第51章 第 51 章
良久, 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从远处过来,看身形像是一对情侣,陆屿行看见, 率先松开了手。
商玦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指勾了下被暖热的鼻尖。“好像……真的挺有用的, 谢谢啊。”
陆屿行:“……”
被商玦用鼻尖蹭开的领口开始忽忽往里灌风, 陆屿行把衣领提上去,没有接腔。
前胸拥抱时相贴时被暖热的布料, 也很快冷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实在很窝囊, 猜想商玦现在恐怕正在得意。
陆屿行往边上瞟去一眼, 看到商玦的脸,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此刻睁得有些圆,在路灯下发亮地盯着他瞧。
陆屿行的胸腔开始不争气地发起了热。
等那对情侣两分钟后从身边走过,他开口:“挺晚了,回吧。”
“嗯。”
商玦没被陆屿行搡开, 仿佛把握住一线希望。甚至不止一线, 还要更宽阔一些。
当初贺炀几句话把他的希冀碾得粉碎,现在商玦感觉自己好像有机会死灰复燃了。
他走在陆屿行身边, 看着脚下的砖石思考:……我这时候亲上去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不是有点,是非常。他跟陆屿行现在什么关系?充其量也就算是室友吧,谁家室友亲嘴的?
商玦手掌心出了一层虚汗, 指缝松开一些,掌心便很快冻僵了。
他好不容易从方才的拥抱中汲取到一点幸福,这幸福是漂浮着的空中楼阁,并不踏实, 商玦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它会于某一刻坠落。
酒精作祟, 商玦这一夜睡得很不好,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
他差点儿起不来床,努力扑腾下床,在底下看了两个小时书,实在难受,十点多接着躺回去了。
商玦在被子里窝到很晚,躺尸般闭目养神,中饭都懒得吃。
有人用手指点了点他床铺的栏杆,动静很小,但商玦没睡着,觉察后就睁开眼睛。
陆屿行在他床边看他。
商玦脑袋侧过去就见到一张近距离的帅脸,好像昨夜那个拥抱所带来的温暖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商玦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陆屿行的眉骨和睫毛,在后者不自在地准备张口说话时及时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他一条清亮的好嗓子被宿醉熏得沙哑,带了点鼻音。
“我去食堂。你要吃什么?我带回来。”
商玦没什么食欲,说:“那……帮我带碗粥吧,谢了。”
他坐起来,揉了把脸,问:“他俩去外面复习了?”
陆屿行“嗯”了声,嫌弃他吃得太少:“汤圆,要不要?”
商玦想了想,“要。”
陆屿行穿上外套出门了。
手机在枕头边上,有几条未读的消息,是文佳悦发过来的。
林依寒有东西要给商玦,不过她们专业考试结束得早,昨天早上林依寒就考完期末回家了。她于是托文佳悦带过来。
商玦回消息过去,说没看见信息,问文佳悦什么时候有空,他去女生宿舍楼下去拿。
【文佳悦】:你在宿舍吗?
【商玦】:在
【文佳悦】:那正好,我现在去图书馆路过七舍,你来拿?
商玦回了个“好”,然后起床换衣服下楼,在楼下等了两分钟,文佳悦到了,把一个方正的大包装袋给他,之后就走了。
商玦回宿舍拆开看了眼,是两盒蛋糕。
他这时记起几个月前他跟陆屿行安慰林依寒时,把自己的蛋糕给了她。昨天田邈的处分通告公布出来,林依寒肯定看到了。
收到谢礼,商玦感觉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轻了许多,心情好转起来。
陆屿行从食堂回来,手里提着粥和汤圆。
他瞥见桌上的蛋糕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商玦的桌子上。
商玦唇角勾起一点笑弧,说了声谢。
“蛋糕,汤圆,还有粥,吃得完吗?”陆屿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
商玦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
陆屿行眼神一寸寸地冷下来。
商玦终于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跟陆屿行出门前不一样了。
他怎么了?出门吹了阵冷风把自己吹清醒了,后悔昨天晚上抱我了?
林依寒送了两盒蛋糕,估计还给陆屿行带了一份,他盲选了一盒拎出来,递给陆屿行:“喂……”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文佳悦从七舍出来。”陆屿行忽然说,“头疼得一大早床都爬不起,人家来送个蛋糕你就把自己收拾好下去了?”
商玦懵然地滞了几秒,脑子没转过弯儿来,嘴巴先回了:“我哪有爬不起床?我那不是起来两小时才上去补的觉?那,我能怎么办啊?人家大老远送过来,我难道还能让她在楼下吹冷风?”
“说一句‘不要’很难吗?”
“……”商玦这下反应过来了,及时闭嘴,眉头渐渐紧了。
“你还想接着耍我对不对?”陆屿行被他的沉默激得冒火,“你一边抱我,钓着我,一边收着别人的礼物?你把我当什么?一次还不够,你还要接着玩我第二次?”
商玦抿紧嘴唇,把解释的话暂且置后,道:“你其实,就还是在生我的气对吧?之前骗你是我不好,我道歉,我做得过分,但我真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他诚恳地说:“要是早知道你失忆那么久,我一定离你远远的是不是?”
“……”陆屿行张了张嘴,被一句“离你远远的”刺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商玦道着歉,发现听他道歉的人脸色越来越沉,大冬天的额头急出一层薄汗。
“我道歉你也不愿意听?”
商玦没能忍住委屈,“靠,之前说好的不怪我呢?你这叫不怪我?”
陆屿行被他一激,也憋不住地难受:“从我醒来到现在,我怪过你吗?我说什么了吗?”
“你现在给我脸色看,这叫不怪我?你之前说‘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这还叫没说什么?”
陆屿行狠抽一口气,“是我那时不想跟你好好说话吗?我是想,我是想……”
他忽然说不下去,否则要怎么开口?说:我是想听你道歉的,我想听你解释,听你哄我!求我!求我能不能继续当你男朋友!哪怕不是求呢?哪怕你态度差点呢?可你至少,你至少……你连个台阶都不留给我,上来就问我要不要分手?你想听我跟你说什么呢?
商玦吸了下鼻子,先解释:“蛋糕是林依寒给的,她看到田邈的处分公告了,说是谢谢那天晚上你跟我安慰她。她昨天考完试回家,今天才托文佳悦带过来的,还有你一份。”
“……”陆屿行倏地哑火了。
商玦把蛋糕放到陆屿行的桌子上,“这是别人给你的,就算你不想要,我也不能代你留着。”
陆屿行张了张嘴,一句“对不起”呛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声。
不过他的道歉即使说出来也不真诚。他不光在生一个蛋糕的气,更多的是在借题发挥。他受够自己被商玦的一举一动操控,继续当玩具,没尊严地喜欢。
他想要的正式的感情、忠诚的恋人,跟商玦联系起来,听起来像个笑话。因此就更恨自己连斩断这段关系都做不到。
现在好了,他借题发挥过后,更尴尬了,看起来愈发像一个没事找事的傻子。
陆屿行被自己气得脑仁疼。
但商玦的脑仁比他更疼:“钓着你?你刚说我钓着你?事到如今我能拿什么钓着你啊!”
陆屿行没好气:“你自己心里清楚。”
商玦脸皮绷紧,暂且忍气吞声认下这口锅:“行,就算是我钓着你吧。所以你刚是觉得我在‘钓着你’,还一边收着礼物跟其他人暧昧?你又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明知道我……我……”
“我明知道什么?”陆屿行冷声说,“我现在连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清楚!”
商玦愣愣的,终于也忍不住冒火了:“你敢说你一点儿不清楚?我跟你高中到现在,你见过我跟什么人搞过暧昧谈过恋爱?哪怕你觉得我是在……玩。但除了你,我难道还这么玩过别人?”
“……”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人接吻,是和你。”商玦把脸撇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也全是跟你!你要是愿意,以后也都是和你,只跟你。”
他说完,脸已经热得不像样,蹙紧的眉心都在紧张地轻颤。
他慢慢把头转了回去,看到陆屿行微微启开的唇齿,和怔忪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商玦眼眶有点酸,像个即将被砍头的死刑犯,做好准备决然地把脑袋搁上了断头台,临了却又忍不住缩一下脖子:“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刚那段话你能不能当没听见?”
陆屿行没说话,把嘴唇闭紧了,可眼睛越来越亮,脑袋里的烟花开始盛大地绽放。
不能,他忘不了了。
商玦抬手用掌心按住额头,向上撩了一把额发,之后又难为情地下滑盖住眼睛,最后不知所措地把手放了下来。
“……”
表过白后只剩下紧张和尴尬,他硬着头皮迎向陆屿行的眼光:“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喜欢谁,你现在清楚点了没?”
陆屿行的眼睛又黑又亮,眼神热情直白。商玦一瞬间以为他的那只没记忆的笨狗又回来了。
他被注视得脸又热起来,往后退了点,靠住冷冰的爬梯,好让金属的温度平衡掉脸上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儿。
商玦:“你能不能先回答问题?”
“哪一个?”
“要是不愿意,刚那些话能不能当没听见?”
陆屿行听他拐弯抹角的问法,也不肯正面回答,伸手箍住商玦的手腕,把他轻轻拽了回来。
商玦靠不住爬梯,只好在陆屿行桌沿半靠半坐了下来。
他腿长,坐上去双脚踩着地面。陆屿行向他迈近,膝盖把他虚虚并着的两条腿分开了,低下头,鼻尖抵着商玦的,两道逐渐加重的呼吸缠在一起,动一下就仿佛要吻住。
但这狗东西竟然忍着没动。
商玦被勾得喉结上下直滚,端起下巴碰上陆屿行的嘴唇,忍耐着浅浅地亲了几下。
陆屿行似乎格外喜欢他主动,浑身的肌群兴奋地紧绷,脸和脖颈迅速涨红。等到商玦抬起胳膊勾住他的颈后,陆屿行的身体才猛然压下来,跟商玦激烈地接吻。
商玦原本只是虚坐在桌上,被陆屿行一路压得不断往后退,到后腰撞上桌上的蛋糕盒,挤压出形变的塑料声。
陆屿行没管,只顾上亲吻和揉弄商玦的腰身。
商玦起先也不想管,他被亲得晕晕乎乎,脑海中装满轻飘的云雾。
但那个盒子实在硌得他疼,商玦怕里面的蛋糕会被不幸压扁。
他把陷在陆屿行发间的手指放下来,轻轻按在对方不断滚动的喉结上,试图提醒陆屿行暂停一下。结果陆屿行反而被他碰得很兴奋,更加用力地把大腿顶了上来,然后在巨大的一声“咔”的塑料声中被惊得停了下来。
商玦抽动嘴角,没敢往后看。
过了会儿他问陆屿行:“还能吃吗?”
陆屿行搂过他往他身后看了看,不确定地说:“应该行。”
他这会儿反应过来商玦刚才的动作是在叫停。他把商玦抱起来,往中间挪了挪,还想继续。
“……我还是下来吧。”商玦说,“这是你的桌子,不是我家床。”
“……”
第52章 第 52 章
商玦在陆屿行胸口推了一把要下来。
陆屿行把他的腰箍在原处, 没让他动,说:“我这次小心点。”然后他再度低头,温柔地亲了很久。
许久后两人分开, 商玦近距离看到陆屿行泛红的脸, 嘴唇也潮湿, 他突然感觉别扭, 清了清嗓子。
跟有记忆的狗东西亲,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陆屿行热乎地搂着他, 嘴角抬起来对商玦笑。
商玦就很怀疑他面前的家伙跟半小时前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他抬手捏住陆屿行的两边脸颊, 扯了扯, 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一口锅, 开始不爽地追究责任:“你说我钓着你,我做什么了就钓着你?”
陆屿行没想到商玦这时候要跟他说这个,他被商玦扯着脸,偏了下头但没挣开:“我问你是不是性取向变了, 你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不固定的, 我猜了很久你到底是哪一边,你却又没了动静。两周没怎么搭理我。”
商玦解释:“那不是快期末了要复习?你天天在宿舍里看书我总不能分心吧。”
“……”陆屿行把在他脸上捏来捏去的手给抓住了, 用力按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
“昨天晚上你装醉……”
商玦凝眉,知道他要提这一出:“我昨晚脸都快丢没了, 跟你这样那样的……难道不是在挽回你?”
给自己灌酒,装醉,当着323其他两直男的面喊“宝贝”,厚颜无耻地索求拥抱……真以为他的心理防线突破得那么容易?结果就被陆屿行一个“钓”字打发了。
陆屿行却顿住, 不可思议:“你一直在挽回我?”
他从来没看出来过。
商玦:“我……”确实挽回得不大明显。
“从你搬回323的时候?”
“昂。”
陆屿行垂眼思索。
商玦见他一本正经地思考,忽然觉得尴尬, 凑过去在陆屿行脸上亲了一口。
陆屿行霎时从思考中回神,转过头想继续亲他。但商玦空了半天的胃这时察觉出饿来,“我汤圆该凉了。”
陆屿行退步撤开身,给他放行。
坐回自己的位置,商玦试了一下两个餐盒的温度。他跟陆屿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幸好宿舍内暖气还行,没有放凉。
“凉了吗?我去热一下。”陆屿行说着,也伸手试了试温度。
“算了,温度还可以。”商玦打开餐盒,舀了口汤圆,香甜的芝麻馅顺着滑进喉咙里,开了食欲。
他吃了几口,陆屿行倚在他桌边看他的侧脸。
商玦放下勺子:“杵在这儿看犯人呐?”
陆屿行见他没实质性地撵人,就不吭声地继续戳在他桌边。
一碗粥,一份甜汤圆下肚,商玦差不多饱了。
他正要收餐具,陆屿行利索地帮他盖好餐盒,几下收拾好推到一旁,清干净桌面,问:“还吃蛋糕吗?”
商玦刚摇了下头,陆屿行就俯身,托住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商玦的耳朵根瞬间热了,喘气的间隙骂了句:“操……你好歹让我漱个口先?”
他坐在椅子上,陆屿行站着,个头又过分高些,弯腰亲了十几分钟才觉得这姿势不大舒服。
陆屿行手臂兜住商玦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后背,把商玦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商玦冷不防被他抱得懵然,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一米八几的个头,居然会有被人公主抱的一天。
他尚未反应过来,陆屿行就光明正大地霸占了他的椅子,把商玦稳稳搁在自己大腿上。
商玦:“……”
屁股底下的触感变成了结实的肌肉,说不出的怪异,商玦硬着头皮坐了几秒,猛地把自己弹开了。
陆屿行怀里一空,抬头看他:“怎么了?”
“……有点怪。”
陆屿行不解:“是吗?哪儿奇怪?”
商玦想了想,说:“应该是位置不对吧,不然你坐我腿上试试?”
陆屿行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是有点怪。
他迟疑地道:“我比你沉,压在你腿上很重。”
说得似乎挺有道理,但商玦还是感觉哪儿不太对。
他磨蹭了一会儿,又过去了,为了显得自己豪迈一点,岔着腿跨坐上去……略一低头看看自己的坐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屿行从他这么坐上来的一刻起,呼吸就陡然变得很轻很慢。
轻,但被拖得很长,有什么需要拼命忍着,呼吸都在努力克制。
他想起商玦的话,化用一下,告诉自己:这是椅子,不是床。
商玦在上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低头在陆屿行嘴上亲了亲。
陆屿行温吞地回应他几下,但回吻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视线转向一边的空气,看都不看他了。
商玦:“……”
商玦:“喂。”
陆屿行把目光转回来,连纠正称呼都没顾上,面红耳赤但装作平静地望着他。“嗯?”
“怎么着,才两个小时就到倦怠期了?”
“……没有。”
商玦想也觉得不会,且他也有点累了,索性停下来中场休息。
他垂下眼就是陆屿行的发旋,这角度对他而言有点新鲜,上回见还是两个多月前他给陆屿行录音薅对方头发的时候。
这回商玦又没忍住上手抓陆屿行的头发玩儿,手法分外狂野,把对方整齐的发丝抓得一团乱。
陆屿行没管他,也没抬头看他,只是盯着正前方商玦的锁骨看。
他记得那个地方有颗痣……位置刚刚好。
陆屿行呼吸得更慢了,强迫自己把头偏向一边,注意力转移到商玦的柜子上。
商玦笑道:“你总看我衣柜干嘛?看上哪件了?我买件新的送你嘛。”
“……”陆屿行扭回头,声音低低地问他:“你之前说保守,是真的吗?”
商玦:“哦,假的呗。”
陆屿行:“……嗯。”
听他提起这个,商玦好似逮住一个洗白自己的机会:“你看,我其实也不愿意玩那么大的,说这个就是为了不再继续扩大影响是不是?”
陆屿行没回话,握住他腰身,从上往下揉了一把,说:“你先下来,暖气有点热。”
商玦本来就坐得很别扭,闻言麻溜地就下去了。
陆屿行起身去了阳台,关上宿舍的推拉门,然后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了,背对着商玦吹冷风。
商玦独自在宿舍里,没跟着他过去,半分钟后反应过来不对。
旧事重提,不会是又生我气了?
十几分钟过去,陆屿行在阳台把自己吹冷静了,红得丢人的脸降了温,身体一并冷却。他反身回宿舍,发现商玦在认真地看他,表情有点凝重。
陆屿行当商玦是因为被自己晾了太久不高兴,大步过去把他抱住,蹩脚地解释:“刚刚真的有些热。”
商玦被他冷冰冰的皮肤蹭过脸颊,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陆屿行。”他开口,“你是不是还因为我骗你不爽?”
陆屿行愣了下,没明白他怎么忽然提这个。
但他回答得很果断:“不是。”
他对商玦的气,只在恢复记忆发现真相的当天晚上有过,之后大多都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商玦神情舒展一些。他中午时道过歉,又轰轰烈烈表过白,底线和羞耻心全面崩塌,心里其实也压着股憋闷,这会儿终于可以委屈地蹬鼻子上脸了:“我不是给自己开脱……”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自己扯谎的动机说出来的,“我接到你出车祸的电话,不远万里赶过去也算……够意思了吧?”
陆屿行点头,“嗯。”
以他俩那时的关系,商玦就算要管他,也可以直接把这摊子扔给葛志成他们,大可不必亲自过去,又悉心照看他一整夜。
“失忆期间,我对你也还还,还可以?”
陆屿行看了他一眼。
商玦带过他期中,他直到现在也很感谢。但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最后陆屿行付的代价。
他被商玦录了音,还有个纪念日的视频在后者手机里。现在看来或许没什么,但他俩要是没在一块,那段音频和视频会成为陆屿行一辈子的黑历史。
商玦记起这一茬,忽然虚得说不下去了。
但陆屿行闭上眼,很给面子地又“嗯”一声。
商玦找回点脸面,火速顺坡下驴,“我开始真没想着要骗你,但我看到你手机里给我的备注……”
那个备注后来被商玦改了,为了不被陆屿行识破撒谎。
“你给我备注那么难听,我气不过是不是也正常?”
陆屿行:“……”
“谁知道你平常都不怎么讲脏话,背地里这么说我?”
“……”
商玦试图从陆屿行脸上找到几分心虚,但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类似的情绪。
他皱眉说:“你倒是表示点什么啊?解释一下也行。”
陆屿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那是因为,高中时我听见你在厕所骂我——”
商玦即刻反驳:“不可能。”
“傻狗。”陆屿行把话说完。
“………………”
这两个字在商玦心里曾骂过无数遍,但他没想过有一天会从陆屿行嘴里说出来。
他唇齿启开,想说什么,但因为太过惊愕,半晌想不出说辞。
什么时候?在哪听到的?完全没印象……
“……”
商玦乖乖地把嘴闭上了,在陆屿行面前,头一次表现得这么安分。
靠,早知道不提了……
怎么需要道歉的事又多了一件?
第53章 第 53 章
商玦兀自缄默,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
陆屿行轻勾了一下唇角,提醒他:“我刚转学到海中一个月,考完第一次月考, 记得吗?”
彼时他甚至尚未完全融入海中的新班级。
七班里学生都对他很友善, 商玦作为班长, 在陆屿行最初转来的一段时间里对他关心有加。
不管真情亦或假意, 陆屿行收到的好意做不了假。何况商玦先前见面同他打招呼,他失礼地对其表现出的友好置之不理, 后者却大度地选择不计较。
再联想到在校外跟商玦的第一次见面, 陆屿行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第一印象出了偏差。
抽烟, 很多男性都在青少年叛逆期抽烟耍酷, 根本算不得什么。
打架,兴许事出有因吧,万一那天其实是班长被人勒索?
“出成绩那天学校放假,正好轮到我值日, 去洗手间清洗工具的时候碰见你在里面。”
说是碰见不妥当, 是陆屿行单方面看见。
放假后教学楼里没剩几个人,商玦大概也没料到自己在厕所说坏话都能凑巧被正主撞到。
海中的洗手间有专门洗清洁工具的水池, 在盥洗台跟厕所的连接拐角,陆屿行洗完拖布,关上水龙头正准备走, 听到从盥洗台传来的对话声。
一道是陆屿行没听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困倦:“我领成绩单的时候看见你班那个转学生了。”
另一道他很熟悉,不管什么时候,嗓音里都好像含着笑:“怎么知道是他?”
贺炀:“就像你说的呗, 大高个,挺帅的, 像小说男主角。”当然商玦对他提起时,是用十分怪里怪气的语调说出来的。
陆屿行隔着一道墙听得微赧。
他被人夸长相倒是稀松平常,但没想过商玦作为男性也会跟朋友夸赞同性的相貌。
虽是他无意撞见,但躲在这儿多少有几分偷听墙角的嫌疑。陆屿行正欲迈步离开,听到贺炀下句话:“但你说他鼻子不好看,我看着还行啊……”
陆屿行身形稍顿,迟滞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梁骨。
“还行?”商玦轻嗤,“你没看见那傻狗拿个年级第一,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
陆屿行:“……”
他放下摸鼻梁骨的手,也不走了,钉在水池边面无表情地接着偷听。
贺炀:“啊是吗,他原来是朝天鼻么?我没注意到耶。”
商玦哼了一声,没说话。
从陆屿行转来第一天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这人在他心里就被打上一个目下无人的标签。
贺炀:“他才来一个月,就抢了你第一,风头都是他的,你不生气啊?”
“生气?为什么……你觉得我比不过他?”
商玦笑了下,轻蔑地抛下一句:“一个名次而已,我想要,下次抢回来不就得了。”
他说得格外轻巧,好像第一名那个位置是他唾手可得,陆屿行这个转来的插班生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贺炀给面子地附和两声,进来里间解手。
走过盥洗区跟厕所的分界线,他余光一瞥,不经意触及在墙壁另一侧的陆屿行。对上眼的一刻,好似被一双手卡住脖子。
贺炀嘴巴先是张圆,继而慢慢闭上,最后安静地掉头,大步折回盥洗台。
“不上啦?”
贺炀声若蚊呐:“嗯……”
商玦无语:“那你抽什么风要拐来洗手间?”
贺炀蚊子哼哼似的:“我忽然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急……咱们还是走吧。”
贺炀很有担当地把这份尴尬独自消化了,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一直到毕业都没跟商玦提过,却没想到会在几年之后,以一种尴尬百倍的方式被商玦知晓。
经陆屿行提醒,这一段早已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片段在商玦脑海中闪回,一幕幕逐渐清晰。
“………………”
商玦镇定开口:“我没印象了。”
“……”
“不过你说有,那就应该是有吧。”
陆屿行用力地亲了下他的右脸,鼻尖戳到商玦酒窝的位置。
比起商玦跟朋友那些无关痛痒的牢骚,他现在更在意当初在校外商玦跟人打架的原因。
以前他不关心,可这段时间,他想到商玦,跟商玦有关的一切都在他的记忆里回溯。那时候,他是不是受人欺负了?
陆屿行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时候问出口。
商玦试图给自己辩解,“可我跟朋友聊天,没想过你会知道呀。”
陆屿行学着商玦的句式:“那我在手机上改备注,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你看到呀。”
“那就两清,行吧?”
陆屿行不想跟他两清,捏着商玦的腰不吱声。
转去海中前,他成绩好是好,可也没变态到回回拿第一的程度。亏得商玦一番话,他高中后两年再没在两点之前睡过觉。
他沉默时,商玦视线扫过去,打量这张他看了三年的脸。
陆屿行的鼻子生得不能再端正了。
商玦以前知道这人模样好,但仅仅是在心里有个概念,看不惯的人,哪怕长成天仙样,那也是不好看的。
现在他发现自己的男朋友简直帅得过头,即便此刻不做表情,嘴唇闭合没有在笑,商玦也觉得很喜欢。
“喂。”他喜爱地看着陆屿行的脸,想夸他两句。
“……”
但陆屿行把脸转过去,假装没听见。
商玦改口:“陆屿行。”
陆屿行也不想听这个:“谁?没听过。”
“你……适可而止啊。”
陆屿行:“为什么?你之前都喊得挺顺口的。”
商玦:“那不是在存心膈应你?”
“还有昨晚。”
“那是特殊情况。”商玦反问他:“换你,你现在叫得出口?”
陆屿行毫无压力地向他展示:“宝贝。”
“……”
陆屿行:“宝贝,到你了。”
商玦抬手捂住一边发烫的脸,已经忘了最开始叫住陆屿行的目的是什么。“操……你背着我变异了吧?”
陆屿行去吻他挡在脸上的手指,用嘴唇蹭商玦的指节。商玦用手去推开他,指间却被陆屿行湿滑的舌头扫了一下。
好像有电流从被陆屿行舔舐过的地方窜过,火花在神经末梢闪现,商玦触电般浑身僵住。
陆屿行全凭本能做的动作,自己也觉得怪异,但情难自禁。他掀起眼睫看商玦的反应,见商玦被自己吓到,只好停下来,不自在地抿着嘴唇装清纯。
商玦半晌才慢慢收拢手指,瞅着陆屿行那张端正纯情的脸,欲言又止。
他居然觉得挺合情合理:……老公都能喊得出口的,能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陆屿行被他用看变态似的眼神盯着,顿觉有口难辨。
他索性不给自己辩白,又上前很正经地吻了商玦一记。
第54章 第 54 章
晚上323在外的两位成员从图书馆回来。
二人进门时, 商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陆屿行在他边上站得很近,都有点后背发凉。
幸好是没让俩铁血直男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陆屿行出现在商玦的床位边, 这画面挺难得一见的, 葛志成朝着两人多看了眼, 不过他正为考试愁着, 便没多问。
宿舍几人的习惯出现颠倒,葛志成林旭英为了突击考试, 起早贪黑地复习, 反而从前天天泡图书馆的人, 现在戳在别的床位无所事事。
商玦用眼神示意陆屿行回去。
陆屿行没有动身, 把手搭在他桌上,侧过身体挡着。
商玦无奈牵了他几分钟,把他哄走了。
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只是牵手也能牵动心神。
宿舍有人在, 话都不方便说。
陆屿行回自己位置后, 商玦想给他发信息,末了又嫌弃自己太腻歪。于是键盘上敲半天, 在熄灯时勉强落下一个冷淡风的“晚安”。
这晚两个人都有些没睡好。不止是渴望亲密,还有关系乍然转变的陌生感。刚确定关系,两人心里有一些难以忽略的别扭需要克服。毕竟现在他们做死敌的那些记忆要占据大头, 比他们恋爱的时间要长太久太久。但他们的未来同样有很长,长到那些争吵过的日子跟其相比都显得渺茫。
之后几天其他学院的学生开始陆续离校回家,数学系考过两场试,也总算解放。考完试当天, 宿舍里格外热闹,葛志成脸上压了几天的死气烟消云散, 头发丝儿都洋溢着快乐。
还有两个头发丝儿都飘起来的人,但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葛志成晚上从隔壁宿舍拉过两个人打桌游,嗨过半天,有人问了句买票回家的事。
林旭英:“我明天晚上的票。”
有个人问:“几点?”
林旭英答后,那男生惊喜道:“差不多点,一起走呗?正好拼个车……”
商玦搓着手里的人物卡,抬眼往边上扫过去。陆屿行也在看他。
商玦就在本地,陆屿行目前也住在A市,但提起放假,竟都体会到强烈的分离焦虑。
从晚饭后一直玩到十点钟散场,宿舍里的吵嚷声重归安静。
商玦打开台灯,想到几天后要面临的分别,有些焦躁。
他不是很擅长应付孤单,这一次似乎尤为困难。
身后传来陆屿行抽开凳子起身的动静,沉默地离开宿舍。
商玦茫然盯着宿舍门看了会儿,随后反应过来,看了眼手机。
陆屿行给他发了条信息:去云湖。
商玦收起手机,刻意拖了两分钟,穿上外套跟着出去了。
陆屿行没走远,在宿舍楼底下候着他,见商玦出来,他扬唇笑了笑。
等商玦两步追上来,两人并肩往云湖的方向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都没说话。
到了没人的地方,把手牵上了。
深冬夜晚的气温低得怕人,校园里的道路、小凉亭,天气温暖时分外热闹的约会圣地在这样的深夜都显得寂寥。
云湖边上,就剩下两个不怕冷的疯子躲在树底下接吻。
这几天的考试科目相对简单,宿舍里一直有其他室友在,陆屿行憋惨了。
他一早想出来,但商玦跟几个人玩得很开心,他便忍着没提醒。
今晚本来溜出来得晚,转眼又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陆屿行根本不尽兴,抚摸着商玦耳后细软的头发,半认真半试探:“不回去了好不好?”
商玦后背贴着树干亲他,口齿含糊地应声:“好……”
这么离谱的要求居然能被同意,让陆屿行意外又很惊喜,当即思考要找什么理由跟其他室友解释。
商玦这时不紧不慢地说完剩下的话:“顶多就是明早被发现两具冻死的男尸。”
“……”
商玦真的很会煞风景。陆屿行在大冬天的居然被嘲讽得脸红。
一阵风从结冰的湖面上平地而起,商玦打了个寒战。
他没陆屿行那么抗冻的身体,在外头待一整晚他真的会丢半条命。
他跟陆屿行分开,捏住对方居然还温暖的手,拽上来往自己脸上贴了贴,“感觉到没?”
掌心下冰凉的一片,陆屿行懵然地摇头,捏了捏商玦的脸颊占便宜。
“我脸都冻僵了。咱俩才谈几天?我不想你那么早就守寡。”商玦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
陆屿行被嘲得耳根直烫,把另一只手也贴上去,帮商玦暖脸蛋,顺带挡住那张一本正经嘲弄的脸:“你什么时候回家?”
商玦有点头疼。
回家……我还能回哪儿?
他现在回商家就要被禁足。
“我……应该在校外住几天吧。”
陆屿行:“跟家里还没和好?”商玦是离异重组家庭,陆屿行高中时隐隐听说过,但班上学生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高中的家长会,陆屿行记得他身后的那个位置总是空着的。陆屿行自己的位置也经常是空的,那时候他哥也忙的很,不是每次都能来。
幸而他跟商玦没什么要人操心的地方,家长不来,班主任也不会多说什么。
商玦:“嗯。”
陆屿行抚上商玦的右眼皮,单薄而冰凉,想到上次那道差点刺进眼球的伤疤,他的心就揪紧了:“上回到底怎么了?”
商玦又没了声。
“你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
被他一通指责,商玦惊道:“我哪儿惹你了?”
“你晾着我,让我干着急。很多次。”
先前过敏,商玦就扛着不吭声,送陈雪融离开的那晚,他收到商玦的信息赶过去,也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唯有自己猜,朝着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方向瞎使劲。
“……”商玦犹豫了下,说了实话:“我跟家里人出柜,我爸就气得禁了我两天足。”
陆屿行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而且,他们那时明明都……
“那时候我们不是已经……”他哽了一下,“分手了?”
商玦睨他一眼:“说什么分手,不是没在一起过吗?”
对那句话显然还是很介怀。
“……”
陆屿行说:“那是气话,我向你道歉。”
商玦用鼻子哼哼两声,见好就收。
“分手了我也想说。”他道,“你跟笙哥都坦白了,我想还债。”
陆屿行沉默了会儿,“我不要你这么还。”
“你怕我跟家里的关系搞僵了?”
陆屿行:“我当然怕。”
他看重家人,因此担心商玦会因他的缘故跟家里起争执。
商玦一时间失语。
其他的同性恋人,听到对方向家里人出柜,担忧之余多少也是有些开心的吧?到了他跟陆屿行这儿,反应却一个比一个差劲。
他原本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太多,但因陆屿行脸色过于凝重,他无奈向他男朋友透露一点家丑:“我爸除了我还有个儿子,比我小半岁……”
陆屿行愣住。
“后来他跟我妈离婚,把我那个……弟弟,还有情人一块接回来了。他出轨,我出柜,哈哈,也算是一脉相承吧。”
商玦揉揉陆屿行蓬松的狗头,“所以放心吧,我出柜那天其实挺痛快的。从家里回来又见到你在电梯门口,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一句话消化了两分钟,陆屿行嘴唇张了下,没说出话来。
提起不愉快的回忆,商玦总简单地一笔带过,从不提自己什么心情。
陆屿行不知道该怎么与商玦感同身受,因为他曾经拥有过完好的家庭,那段回忆美好得像一幅画,尽管短暂,但温暖地滋养了他的整个生长期,慢慢的,那些养料变成坚实的基底支撑着他的人格长成。
他望进商玦的眼睛里,努力地尝试理解商玦的感受,像是一棵树试图去理解另一棵。
他们如此接近,一样的枝叶繁茂、茎秆有力,连高度都那么相像。从欣赏到喜欢,这过程仿佛是注定的。
直到有一天爱上对方,便会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他吸收着什么长大。
他看得太专注太直白,商玦受不了这种眼神,想把脸转开,但陆屿行捧着他的脸颊帮他暖热。
他的脑袋被对方的手掌夹在中间,像开了口的开心果。
商玦抬头看看头顶的松树枝叶,怀疑会不会有一只松鼠把他叼回洞里。
他的思绪已经在松鼠的家里逛了三圈,陆屿行还在盯着他看。
商玦不耐烦了,举起一只手挡住陆屿行的眼睛。陆屿行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掌心,泛起一阵细细的痒。
等他把手再放下,陆屿行自觉地转移话题:“住校外哪里,酒店吗?”
“……”商玦眼神飘忽,略心虚:“……我家。”
“哪个家?”
“之前租的那个。”
陆屿行懵了:“你不是不住外面了?”
“那我不得给自己留个退路?万一你让我滚出323,我难不成提着行李箱睡大街?”而且,他在外住一段时间,东西添置太多,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拿不回宿舍只能扔了。他跟家里出柜以后,也不好把东西往商家放。
陆屿行:“……”
滚出323。
他不可思议:“在你眼里我那么不讲理?”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商玦解释:“也不光因为这个。我房租到三月,正好够自己过个年,当时如果退了,假期我还要另找房子。”
陆屿行一怔,“过年也不回去?”
“回,但就回去看看。呆久了我怕我爸被气出病来。”
商新荣被他气得不轻,他回家去住,就是给四个人添堵。
商玦笑道:“今年让他们一家三口过个好年吧。”
陆屿行听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话,心脏抽得生疼。
他把商玦带进怀里,掌住他的后心,啄吻商玦的脸颊唇角。
“有我呢。”他轻声说着,像是许诺:“你有我呢。”
商玦出了会儿神,半晌,睫毛颤动两下,应了一声。
第55章 第 55 章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该走了。
商玦把下巴从陆屿行颈窝里抬起来, 还沉浸在对方表白过的一腔爱意中,嘴角抿着,整个人状态很放松, 显得特别软和。
陆屿行裹在外衣下的身体开始急速发烫, 他很喜欢看商玦这种模样, 乖得让人心脏发胀。
他兜住商玦的腰和股线下方, 像抱小孩似的把商玦颠了起来。
商玦放松的一张脸倏地变色,而且是大惊失色:“操……操!你干嘛呢!”
他亲爹都没这么抱过他!
他慌得腰身都在颤抖, 陆屿行感觉到了, 拥抱的目的变得不那么单纯, 又把商玦托高了一些, 甚至从对方的难为情中莫名体会到几分愉快的扭曲心态。
商玦线条好看的颈部就抵在他唇边,陆屿行鼻尖蹭过嗅了嗅,把嘴唇贴上去吮吻。
商玦叫了一声,急促地抽了口气, “你大爷的……”
他感觉自己心里刚刚升起来的浪漫被喂了狗。
他骂过后, 小声地轻哼着,哼得陆屿行受不了。他把商玦放下来, 往后退了半步,把外衣的领子解开了。
商玦震惊地靠住背后的松树:“你想做什么?你不要素质我还想要呢。”
“……我只是热。”
“……”商玦眼神更震惊。
大冬天的这家伙说什么疯话?
但陆屿行好像是真的觉得热,外套解开半天, 身子都没抖一下。
商玦:“你不会是被冻出幻觉了?”
陆屿行却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什么意?”
“是不是幻觉,你不懂吗?还要问我?”
“我懂什……”商玦话说到一半,愣了一下,忽然安静。
他红着脸憋了一阵儿, “靠……我那是局部发热,谁跟你似的。”
陆屿行弯起唇角笑了, 知道商玦不是没有感觉。
商玦往陆屿行敞开的外套里望了一眼,瞧见陆屿行被里衣勾出的腰线和臀线,眼神有些闪烁。
他以前很少对男性的身体多加关注,就更别提喜不喜欢了,顶多是产生一些攀比欲。
但发觉性取向转变后,再看陆屿行感觉就不大一样了。宽肩窄腰长腿,极具吸引力。
他不是有没有产生过一些下流的念头。
虽然陆屿行是个比他还高点的同性……但除了大只了点,其他方面都很对商玦的胃口。
唯一让他为难的是,陆屿行估计不会愿意做下面那个。
他也往边上挪了点距离,问陆屿行:“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我不想走。”
“那笙哥呢?”
“我哥工作忙,很少回家。他对我放心的。”
商玦内心雀跃,面上只淡定地“嗯”一声。
陆屿行忍笑,没有戳穿他:“我留下来陪着你,行不行?”
商玦轻扬唇角,装模作样:“我考虑考虑吧,家里多个人还挺不方便的。”
陆屿行提醒他:“那地方有一半是我的。”
“好嘛,你想要,那我把天花板那一半给你?”
陆屿行又想过去亲他了。
他说:“我好想回你那里看看。”
“……嗯。等志成他们走了吧。”
他家里现在没法住人,得把宿舍东西搬回去。但葛志成他们在,他没法解释。
各自冷静一会儿后,终于要回宿舍了。
沿着石阶小路往回走,陆屿行余光瞥见商玦在路灯冷白光线下的面容,出神地偏过脸瞧。
商玦的鼻子嘴唇,皮肤都被冻得通红,像上了层薄妆,黑眸却藏着几星粲然的暖光。
在脚步被石阶的缝隙绊了一跤后,陆屿行终于没忍住说:“你好漂亮。”
“……”
被夸漂亮,是商玦生平第一次。
他脚步滞住,无语地道:“我是男的。”
陆屿行当然也没把他当女生。
他从口袋里拿手机:“让我拍张照?”
商玦扬唇轻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都不喜欢我拍你。”
陆屿行说:“我可以改。”
他这么好说话,商玦有点惊讶:“这么简单?”
陆屿行没什么话说。
他在商玦面前是这样的。
正因在失忆期间底线一降再降,不知道干了多少没脸皮的事,他想起来一切后才会被汹涌的羞耻感吞没,差点把自己气撅过去。
面对商玦,他总显得被动。陆屿行尝试挣扎,可惜半点用都没有,对喜欢的人,忍不住想讨对方欢心。
见他如此轻易地松口,商玦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如今细想想,这家伙即便是没有记忆的时候,对他这个男朋友也是一再让步……温柔,又很顺着他。
全然不似他想象中强硬。那是不是……在床上也一推就倒?
“……”
商玦脸一热,用拳抵住上唇作掩饰。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仍然占满他的思绪。
他看看陆屿行期待地看过来的眼睛,陡地为自己脑海中的黄色废料感觉到很抱歉。
商玦欲盖弥彰地补偿:“宝贝。”
陆屿行微怔,嘴角旋即翘起来。
商玦抿了抿唇,还是止不住愧疚:“我……”
“我要是叫你别的,你介意吗?”
“不会。”
商玦进一步试探:“那老婆呢?”
“……”陆屿行属实是没料到这个。
不是不乐意被这么叫,只是商玦的声音配上他有些赧然的眼神,让陆屿行无端觉得怪异。
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
这家伙的底线真的不堪一击,商玦心想。
他调整好情绪,怀抱着一种莫名复杂的心情,道:“拍吧宝贝。”
陆屿行把镜头对准他。
“你怼着脸拍啊?”商玦看着对方几乎怼到他鼻尖上的镜头,往后缩了一下。
但最后的成图居然还不错,画面里大半都是商玦微仰着脸,身后是一池暗得看不清晰的冰面,他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五官漂亮得无可挑剔。路灯的光茫只笼罩着商玦一个人,好像加了层天然滤镜。
商玦随意地瞅了眼,一点儿不懂得谦虚:“幸好我长得上镜。”
陆屿行珍惜地把屏幕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不过是拍了张照而已,他却异常地满足,有一种预感:未来他的相册要被商玦填满。
商玦想了想,也用手机照了一张两人在路灯下的影子。
他技术比陆屿行更加稀烂,也不晓得往前多走几步,两个明明很高挑的人,愣是被他拍成了萝卜头的影子。
他发给了贺炀。
【贺炀】:在哪儿领的俩小孩?我也要
商玦“啧”一声。
【商玦】: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要是你找不着真爱,死后我陪着你?
【贺炀】:有点印象吧……
【商玦】:那句话我撤回
【贺炀】:?
【商玦】:我有一起入土的人选了[骷髅]
他发过去,知道他的这位兄弟还得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把手机收起来。
两个人踩着熄灯的点回到宿舍,林旭英在收拾行李。
左右考完了试,规矩就没必要守得太死,熄灯过后没人睡觉,宿舍里的几个人各自有条不紊地忙活自己的事。
室内温度暖和多了,可商玦回来后枯坐半晌,竟很想念在冰天雪地里跟陆屿行打着哆嗦亲嘴的感觉。
不回去了好不好?
陆屿行的询问在脑袋里盘旋,商玦开始后悔当时拒绝得太果断。
陆屿行摸着黑在阳台洗漱,商玦扭过头看,黑得他什么也看不清。
几分钟后陆屿行回来,发现商玦朝自己巴望着,心软得要化掉。
他克制着没让自己靠过去。
之后两天,林旭英跟葛志成相继离开学校。
商玦把东西重新搬回家,陆屿行陪他一起。
他对这地方太熟悉,时隔一个月多过来,心境变化太多。上回来时,他连客厅里的沙发都没敢多看。
他四处走了一遍,最后回到客厅,跟站在那里的商玦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几分委屈。
他大步过去,和商玦拥吻。
商玦从前跟他接吻,都喜欢搂住陆屿行的后颈,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接吻时开始抱他的腰。
但这变化算不上十分奇怪,陆屿行惊讶过后就没怎么在意。
两个人来回跑了几趟,把商玦有些落灰的客厅和厨房收拾出来。
陆屿行之前没怎么注意,现在回来看过一次,才发现商玦当初搬走得有多敷衍,卧室除了床褥以外几乎没怎么动过,厨房所有物品更是原模原样摆在原地。连商玦那些不怎么健康的速食产品都没带走。
安置完所有东西,陆屿行没走,在客厅等着商玦开口邀请他过夜。
他以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左右他这段时间都要住在这里,多一天少一天没什么区别。
但商玦从两天前,对自己跟陆屿行的关系有了另外一层认知,于是多出了一种特殊的责任感,开口要陆屿行留宿时莫名犹豫。
忙了半天,商玦倒了杯温水,递给陆屿行。
陆屿行只想听他说话,不过很给面子地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但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商玦开口,忍不住提醒:“要我今晚回宿舍住吗?”
商玦回过神,笑道:“你东西都跟着我过来了,回宿舍睡木板啊?不是说要留下来陪我?”
陆屿行满意了。
“那假期结束,我能不能不走?”
商玦怔了下,当然听出来这话意味着什么。
跟陆屿行同居当然是他所向往的,但两个人总在一起,他也有顾虑。
“你再好好想想?”商玦诚实道:“我怕……我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陆屿行:“……”
我巴不得。
第56章 第 56 章
陆屿行深深看了商玦一眼, 说:“你动吧,我不怕。”
商玦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
“那我……嗯……先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吧。”
“房间?”
“嗯,客卧只有张床垫。”
陆屿行有点失落:“我……睡客卧?”
在宿舍里好歹他一转头还能看到对面的商玦, 搬过来反而中间多了几堵墙。
不过商玦不想进度太快, 他也理解。理解, 但失落。
商玦顿了下, 道:“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睡我房间我也没意见。”
“……”
我为什么要介意?
陆屿行:“我和你睡。”
他答得干脆, 商玦还是很高兴的, 笑着说:“好。”
陆屿行没让他忙, 且收拾屋子, 他比商玦更擅长。商玦在自己的房间里居然插不上手,只干了些零碎的活。
半个小时,商玦的卧室里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陆屿行的衣服也登堂入室,被摆进了商玦的衣柜。两人的衣服色系很相近, 都不大爱穿鲜艳的颜色, 但陆屿行的外衣色调偏暖一些。
商玦目睹这些转变,有点恍惚地扯扯陆屿行的袖子:“嗳, 咱俩才好上几天?”人家夫妻住一起也就是这样了吧。
陆屿行说:“四个月。”
“之前的也算?”
“在我这里算。”
商玦连忙跟着表态:“我这里当然也算。”
他看一眼手表,时间很晚了。
陆屿行道:“要洗澡吗?”
商玦点头,摘掉手表正要换衣服, 末了记起什么,“宝贝你先吧。”
以前都是他心安理得地接受陆屿行的照顾,现在商玦有意识地学着转变身份。
“……”陆屿行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古怪,但又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商玦讨论太多。
他于是先进去了。
再从浴室里出来, 陆屿行带上一身温热的薄荷香味。商玦被这味道招过去,在他身边耸了下鼻子, 毫不掩饰喜欢。
陆屿行嘴角没能压住,把他拥进怀里。
这几天他俩的拥抱都是在云湖零下十度的夜里,现在终于是温暖的了。
陆屿行头发简单擦过,但仍是湿的,商玦抱着他说:“我给你吹头发?”
“……”
陆屿行迟疑又困惑,想说不用,但商玦已经从他怀里出来,拽着他在床边坐下,用手体贴地试了下风筒的温度。
暖风吹起陆屿行潮湿的额发时,他人都有些迟钝,但商玦的手指陷在他的发间轻柔地动作,又很舒服,陆屿行只好敛下眸享受这罕见的体验。
几分钟过去,商玦薅了一把他的头发,进浴室去洗澡,陆屿行坐在床边把干燥蓬松的短发捋上去,思索是不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哪里奇怪,但找不到原因。
一直到商玦洗完,答案也没想出来。
见人出来,陆屿行自觉地拾起风筒。他伺候起商玦来,明显要顺手许多。
商玦坐在床边,脑袋只到陆屿行腰部,“你是不是在理发店打过工?”
陆屿行:“我在宠物店打过,给猫猫狗狗洗澡吹毛发。”
“……”
陆屿行把风筒调小一档,笑道:“真的。”
初高中的寒暑假,为了给陆云笙减轻些压力,他偶尔会在外面打打零工,都是瞒着陆云笙做的。大部分是做家教,只是有次家附近的宠物店正好招临时工,他去做了一段时间,后来还被他哥发现。
商玦听着陆屿行慢慢讲着那些他不曾看见过的经历,想起自己。陈雪融还在的时候,他假期还是挺忙碌的,学习、练琴,被拉去各种陌生的场合社交。后来闵荭进门,他的假期日常就是每天在家跟他们一家三口斗智斗勇。
算不上轻松,不过跟陆屿行比起来,他的日子还是轻松多了。
商玦往后仰了仰,抬头看着陆屿行的脸说:“要是你当时没那么讨人嫌,我没准能跟你早恋……”
陆屿行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那句“早恋”高兴,还是为自己“讨人嫌”心塞。
早恋。他想起来高中时候的商玦,比现在这个还要欠一点,忍不住笑。
“然后呢?”
“然后我养你到大学呗,你假期就用不着那么辛苦了。”
陆屿行一时语塞。
商玦:“怎么了?”
“我要是被人养着,我哥估计会揍我。”
“这有什么?谈恋爱哪有不花钱的?又不是让你出卖身体……”
“……”
头发干了,陆屿行关掉风筒,揉着商玦细软的头发沉思片刻。“你高二的时候……是不是被人欺负过?”
“没有吧,谁能欺负得了我?”
“在我第一次进七班之前,我见过你一次,在校外,你被几个人堵着……”
商玦愣了下,从回忆里找出一段记忆,恍然:“哦,那巷子口的傻大个是你啊。”
“……”
几年前的回忆已经有些模糊,商玦花了两分钟才记起前因后果:“那伙人是商瑜找来的,当时我把他跟男人谈恋爱的事捅出去了,他挨了我爸一顿揍,气不过就想找我麻烦。”
“你弟弟找人来揍你?!”
“嗯。不过……”尽管不想承认,但商玦还是说:“那件事确实是我先做得不地道。”
所以他预想到商瑜会报复,也希望对方来报复。商瑜的报复手段越低劣,商玦心里的负罪感也就愈轻。
他笑道:“再来一次我还是要告密。”
商玦心情轻松,陆屿行的脸色却一寸寸开始变得很差。
他抿紧嘴唇,半天都没吭声。
心疼、内疚和爱意杂糅在一起,但都没有悔意来得让人窒息。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错到离谱。
商玦不清楚陆屿行此刻复杂的心情,解释说:“你不是看见了?那应该知道我当时没吃亏。”
“我……”陆屿行抽了口气,“对不起。”
“……对不起?”商玦把这句话细细体会,慢慢明白过来:“靠……你以为我是混子?怪不得我头回见你,你理都不理我,好像我欠你钱似的。”
他语气如常,没为这件事生气。因为陆屿行的反应很正常,换谁路过那里,都会有此猜测,大部分人甚至会避之不及。
商玦虽然没看清陆屿行的脸,但记得那个停留在巷口的男生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谁,应该是要报警或是打给保卫处的。他没有置之不理、让里面抽烟打架的“混子”自生自灭,很符合陆屿行的作风。
“我也没怪你啊,怎么现在吊着张脸?”商玦站起来亲了亲陆屿行拧起的眉心,又伸手扯他的脸颊,手动把陆屿行的嘴角牵上去。
被他一番逗弄,陆屿行脸上郁色稍缓。
“我是后悔。我本来可以换一种方式认识你,保护你,但我没有……我甚至让你的生活更糟心。”
“……”商玦嘴唇启开,本想接着安慰,但到底不想昧着良心:“呃,你……确实是让我挺糟心的。”
“……”
“不过咱俩也差不多吧。”商玦说,“我当时不是也招你烦?你放假打工本来就很辛苦,回学校还要受我的气,是不是?”
空气一阵静默。
陆屿行欲言又止,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商玦笑道:“别说着说着,你看我不顺眼了。”
“不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看你不顺眼。”
商玦被顺了毛,下意识伸手去勾陆屿行的脖子,但动作做到一半忽地僵住,手慢慢往下抱住陆屿行结实的腰,一边仰头吻他,边往后退步把人往床上带。
陆屿行看他动作,觉得很新鲜,于是自觉地跟着商玦走,两人的长腿时不时绊一下。陆屿行腿根一直被蹭到,喉头禁不住地上下滚动吞咽,接吻的声音更大了。
膝盖撞到床沿,商玦侧目看了眼,扣着陆屿行的腰往下压。
“……”
陆屿行沉迷投入的眼睛因此分神,眼皮掀起,略茫然地看着商玦微蹙的眉。
他感觉商玦今天似乎格外主动,也格外卖力,陆屿行很喜欢商玦这么热情,配合地放松身体,顺着对方的力气后仰躺下,眼里划过笑意。
商玦轻而易举地把人压在身下,过程简单地不可思议。
他顿了下,跟陆屿行明亮的眼睛相对。
……还真是一推就倒。
第57章 第 57 章
家里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商玦也不好在陆屿行刚搬来的第一天就越线。
他亲了会儿,手臂撑起身体跟陆屿行分开,宽敞的领口暴露在陆屿行眼皮子底下。商玦就见对方的脸陡地红了起来。
清淡的薄荷香味, 睡衣面料柔软, 刚洗过的头发看上去格外蓬松, 商玦看着他, 居然觉得这么大一只的人有些可爱。
他出神地看了半晌,陆屿行被他盯得很不自在, 抱住商玦翻了个身咬住他的锁骨, 脑袋在他颈间乱蹭。
商玦被他蹭得忍不住笑, 陆屿行轻咬着他锁骨上的那粒红痣, 担心做得过火没敢用力,过了会儿他把头抬起来,唇边也挂着笑。
明明是不爱笑的人,最近在商玦面前却总是弯着嘴角。
两个人黏糊地又亲了半天, 陆屿行舍不得地起身, 在商玦额头上又吻一下,松开他的腰起身去洗手间。
商玦用手指慢吞吞地捻着被角, 舔了下嘴唇,有点犹豫。
等陆屿行下床时,他轻声叫住对方:“喂……”
陆屿行扭过头, 张口想纠正称呼。
商玦坐起来,脊背靠着床板懒懒地看他,很有做1号的自觉:“要不要,我帮你弄出来?”
“……”
陆屿行舌头差点打结。
商玦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陆屿行半天才动身僵硬地靠过去,有点讨好地去亲商玦的侧脸。
头一次碰别人的, 商玦也觉得别扭,瞄了他好几眼,手指才搭上陆屿行的腹部。指尖擦着小腹结实的肌肉,还没做什么,陆屿行的呼吸就重了起来。
他腰上肌群绷得鼓起,不再克制着只亲吻脸颊,张嘴深深地跟商玦接吻,鼻息渐重,毫不克制地哼出声,爽到哪儿都懒得藏。
商玦听着他吸气,脸上跟着熏上热意。最初还很别扭……之前就感觉到对方的过分夸张,这次实打实碰上,他甚至感觉到自卑。
他略惭愧,安慰自己够用就行。
商玦左右手换着,可两条胳膊最后都酸得要命。
中途他想抱怨、催促,为了脸面生生憋住。
商玦:“宝贝……”
陆屿行用亮得过头的眼睛看他。
商玦到底是没忍住:“你差不多得了吧。”
“……”
商玦的动作懒洋洋地慢下来,陆屿行忍无可忍攥住他的手腕,替他出了份力。
……
纸巾擦净手指,商玦蹙着眉跟陆屿行脸颊相贴,有点怀疑人生。
我以后都要这么累?
正思索着,陆屿行给他翻了个身,从背后搂住他。
商玦的裤腰被扯开,片刻后他克制着低喘一声,腰跟着轻颤。
这家伙还是挺好的,商玦心想。懂得知恩图报。
两个人磨蹭到夜里。
陆屿行贴着商玦,根本不知足,可不好意思再要。
商玦闭上眼尝试入睡,半小时后仍然精神无比。耳边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他的睡姿也被迫更改,没法像以前那样稳稳地cos尸体。
严重失眠,商玦却觉得半点都不觉得恼。
他从床头摸出手机,侧躺着翻看,陆屿行拥着他,把下巴搭在他肩头,也盯着商玦的手机看。
商玦轻笑:“干嘛?还没结婚就来查我的岗了?”
陆屿行被“结婚”两个字哄得很开心,很闷地笑了一声,商玦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对方的胸膛震了下。
A大的各种群里放假后还在时不时发些无意义的通知。
商玦快速扫过,看到海中的七班群里还有人在发言。他这会儿正精神,点进去把大几百条消息从头到尾地浏览。
开头只有平常几个活跃的人在聊天,后面有人问了一句都是不是都放假了,群里便热闹起来。
这段时间各大学陆陆续续放假,A大算是较晚的一批,群里这伙人很多已经回家浪了半个月了。
有人嚷着假期什么时候出来一聚,讨论年前还是年后。底下有跟着应和的声音,但没人出来组织,说两句就不了了之了。
商玦大致看了眼活跃的人数,挺多的,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为这话题冒了头。
虽然已经毕业,但是作为曾经的班长,商玦还是把这些声音放在心上,思虑片刻在群里回了几句消息,又发起了个是否有意愿参加聚会的投票。
【王元洲(班长义父)】:@商玦 快两点了你居然没睡?
【王元洲(班长义父)】:同桌你不对劲。
“……”
商玦选择视而不见。
【商玦】:大家先投票,超过半数有意愿,我来组织聚会地点时间。
陆屿行看着他发完,手臂在商玦枕边一捞,找到自己的手机,投了第一票。
商玦瞄了一眼,看他投了有意愿。
“你要来呀?”
陆屿行:“你在我当然去。”
“意思你为了我去的?这么不热爱七班集体?”
“不光为你。七班的同学会,有时间我都会去。”七班在他学习生涯中的意义非凡,不仅因为高考同窗的情谊,更因为班级氛围在海中那样的重点学校里是难得的和谐轻松,让陆屿行在七班的两年过得很愉快。
商玦满意了。
陆屿行摁灭屏幕在他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商玦盯着手机看回复和投票结果,时不时在群里发个言。
他身后,静了半天的人突然低低地喊:“班长。”
“……”操。
商玦手一抖,差点把自己脸砸了。
他呼吸还没调匀,陆屿行又叫了他一声。
商玦佯装淡定地“嗯”了句,接着瞳孔盯着手机,表情不自然地神游。
陆屿行搂在他小腹上的手往下挪了几寸,商玦脸很快烫得通红,“还睡不睡了?”
背后的人用带笑的声音道:“你这样应该睡不着。”
“……怪我?”
“难道怪我?”陆屿行说,“又不是长在我身上。”
商玦把手机一扔,不管不顾了,继续跟陆屿行比赛熬鹰。
*
两个人都睡到次日中午才醒来。
商玦醒得早些,睁眼就看见一张赏心悦目的睡脸,他看了几分钟,陆屿行睫毛抖了一下,也跟着醒了。
他用了几秒醒神,跟商玦对视,两个人随即都傻逼兮兮地笑了一下。
前一夜就没吃晚餐,醒来磨蹭到这时候,陆屿行起床打算先做点东西垫肚子。
“家里还剩什么?”
“冷冻柜里有几盒冰淇淋。”
“……”
冷藏柜陆屿行昨天看过,就剩些饮料和零食。这时候出去逛超市未免折腾,他在手机上买了几样肉和菜叫了外送,然后起床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他把昨晚的脏衣篓也拎出来拿去阳台洗。
商玦本来还想再小睡一会儿,眼睛从眯着的缝隙里瞧见这一幕,说:“宝贝你放着吧,我去洗。”
陆屿行没太在意,说了句“不用,你睡吧”就去忙活了。
商玦迟钝地把眼睛闭上了,很快又一点点清醒。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比陆屿行勤快一些才好,否则以后睡完还让人家忍着难受去洗衣服做饭?
他还是揉着脸起来了。
洗漱过去阳台看了一眼,洗衣机呼啦地转着,阳光下挂着手洗干净的两条内裤。商玦看得微微脸热。
他靠着门侧,望着阳台尽头耀眼的阳光。明明还很年轻,却恍惚能一眼望尽往后安宁的余生。
门铃声响,商玦回神去开门,送走外送小哥,他拎着袋子进厨房。
陆屿行在里面忙碌,商玦连打下手都勉强,边帮忙边在一旁围观学习。未来他俩在一起,他也得学着做做饭。
他是厨房小白,不是厨房杀手,简单的菜色学学还是会做的。
陆屿行时不时回头看看他。
商玦:“怎么了?”
“你站在这里,我总想过去抱你。”
商玦甜滋滋地装模作样:“那多影响你发挥,要不要我走?”
“不要。”
米饭煮上,排骨也在灶台上炖着,剩两道菜可以晚些再炒。
陆屿行就趁着这几分钟的空隙,过去把商玦搂住了。
第58章 第 58 章
午饭后商玦帮忙收拾好碗筷, 看了眼七班闲聊群的消息。
他在这边跟群里几个傻子无聊对峙,陆屿行在一旁拨了通电话出去,在商玦毫无防备时喊了声“哥”。
他错愕地朝陆屿行看过去, 一瞬间以为自己这就要见家长了。
但陆屿行只是跟陆云笙通打电话解释, 坦白自己要跟男朋友家暂住一段时间, 语气很轻松。
那头陆云笙也没什么意见, 叮嘱他在年前回家。
这多少让商玦放松了点。
他现在听到陆云笙的名字就会有些不自在。
陆屿行看出来一点,挂线后问他:“你怕见到我哥?”
商玦点点头。
“为什么?我哥很开明的。”
“当初笙哥拜托我照顾你一晚, 结果我现在把你照顾到床上去了……”
“……”
陆屿行走过去顺了顺他的脊背, 向商玦形容陆云笙是一个多么温柔伟大的兄长。
“别怕。”他宽慰道, “我哥很爱我的, 所以也会爱我喜欢的人。”
商玦被这句话触动到,心里也感到些许安慰,但还是有点脑壳疼。
“而且,我失忆期间因为有你在, 我哥才放心我继续留在学校。他很喜欢你。”
“嗯。”
“该担心的应该是我才对。”
商玦抬眼看他, 目露疑惑。
陆屿行轻声开口:“你家里……”
从商玦上次的伤,他看明白商家对商玦出柜的态度如何。他不指着能得到商家承认, 商玦恐怕也不稀罕,但他心疼商玦背着的儿女债,放不下也还不清。
商玦冷淡地牵动唇角:“我爸那边你不用管, 你回我家只有遭人嫌的份,我也不会带你回去。”
陆屿行攥住了商玦的手,把他拥进怀里,半晌没有说话。
他想让商玦提起家这个字眼时, 想到的只有温暖。他知道自己会做到。
两个人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商玦点开凌晨时发起的投票。
投票结果还没统计完, 不过已经有近半数的人投了有意愿。商玦便着手开始准备聚会的时间地点和餐厅选择,陆屿行就在边上给他做参考。
时间敲定在年前,春节期间不适合,节后旅行的开学的人多,不一定能聚得到一起。
晚上时商玦定了几个日子,发到群里,最终定在了两周后。
这期间陆云笙的公司要安排他出差,再回A市就要到年跟前了。陆屿行想了想,还是在周末陆云笙休假的这天回去了一趟,兄弟俩聚了聚。陆云笙第二天凌晨的机票,他一走,陆屿行就没憋住,送走陆云笙后脚就回来跟商玦约会。
进门时,商玦还在睡梦里。他放轻手脚上床,在凌晨时分把躺得极其端正的商玦揽进怀里。
他们像寻常情侣一样约会,发现原来商玦家附近有很多好吃的餐厅。不过后来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图书馆,看书学习,一待就是大半日。
到同学聚会这天,商玦想早一些到,跟陆屿行提前坐车过去。
商玦把目的地设置在聚会点外二百米的一个路口。他跟陆屿行约好,到地方后分开走。他俩高中时死对头的关系太深入人心,商玦怕他俩走得太近会雷死他们曾经的同窗。
商玦不怕出柜,可是待会儿要面对的都是熟面孔。陆屿行倒好一些,没人敢调侃,但商玦就不一样了,那群显眼包指不定要怎么开他玩笑。
陆屿行对他的决定没意见。商玦沿着直线走,陆屿行慢腾腾地朝着反方向走,在周边悠闲地绕了两圈,最后踩着点进包厢。
包厢里坐了二十多号人,七班三分之二的学生都来参加。商玦周围的位置已经坐满,一个皮肤白体型微胖挨在他身边聊得不亦乐乎,是商玦高中时的同桌王元洲。
萧觅风也在,她比陆屿行早到两分钟。
见陆屿行站了半天也没落座,萧觅风朝着他招招手。“学神,这儿还有位置!”
陆屿行收回目光,说了声“谢谢”,在萧觅风身边的位置落座。
先前发说说公布恋情的那对情侣也来了,一进门就成为话题中心,尤其男生,被一行人从头损到脚。
商玦暗自庆幸地抿了口水。
都是二十出头的学生,调侃过那对情侣,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恋爱上。
“班长呢?班长还单着?”
“以班长的条件你们觉得可能?”
包厢内的视线纷纷转向商玦,有几道带着若有似无的期待。
商玦沉默片刻,说:“脱单了。”
“卧槽?!”
“怎么没见你官宣一下?”
“同校的吗?”
商玦:“嗯,同校同专业。”
萧觅风听着商玦说话,转头看看边上神色从容甚至眼里隐有笑意的陆屿行,瞬间心碎。
磕过的cp就这样be了。
“学神,”她问陆屿行,“你知道班长什么时候谈的?上次出去玩都还没有呢吧。”
“九月份谈的。”
“九月……这么早?!”
“嗯。”陆屿行看向她,认真地说:“谢谢你上回在帖子里帮他澄清。”
萧觅风愣了下,迷茫地回道:“啊?不用……客气……”
她凝望着空气呆住。
不是……她帮班长澄清,为什么是学神来道谢啊?
萧觅风忍不住去瞄陆屿行安然的表情,几度张嘴,欲言又止,好奇疯狂涌现。
陆屿行善解人意地先开了口:“那帖子里,其实也不全是谣言。”
“……”
萧觅风的脑子在疯狂运转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另一头几个男生都在商玦身边吵着八卦要看照片。
商玦只好把自己之前拍的影子的照片拿给他们看。
“你这拍的是萝卜还是人呐?”
“左边那影子是你?”
商玦:“右边的。”
“你女朋友的影子怎么还比你高一点?”
商玦:“……”
“正脸呢正脸呢?”
“正脸没有,他不爱拍照。”
拍到正脸的视频倒是有一段……
商玦下意识地抬眸跟陆屿行视线撞上。后者对他微微一笑。
商玦大方地挑起唇角。
萧觅风:“……!!!”
王元洲眼尖地瞧见两人的互动,勾住商玦的肩膀,劝他:“都毕业了,你怎么还见面就挑衅人家?二十岁的人了,咱们得成熟点……”
“……”
商玦突然发现来之前的担心挺多余的,还大费周章地跟陆屿行分开过来。
他现在就算跑过去亲陆屿行一口,这儿都没人会怀疑是他在整人。
萧觅风脸都快憋红了,颤颤巍巍道:“学神,你跟……班长……”
陆屿行:“九月份在一起的。”
“……”
萧觅风倏地用手紧紧捂住嘴,阻止自己尖叫出声被当成傻子。
之后她维持着这个动作足足二十分钟,大脑里的小人疯跑成各种表情包。
最后她压制住激动的情绪,压低声音说:“99。”
陆屿行笑了下,“会的。”
聚会在天色将暗时散场。
商玦要买单,因此留到最后。
包厢里除他之外就剩下一个人,陆屿行一天都在他对面的角落里坐着,终于能大方地走近牵他的手:“待会儿去趟超市?”
商玦回了个“好”字。“你跟觅风说了咱俩的事?”
“嗯,你看出来了?”
商玦笑道:“我衣服都要被觅风盯穿了。”
他们没打车,不紧不慢地散步、搭地铁,到家附近后悠闲地拐进超市里采购。
陆屿行推着购物车,“明天想吃什么菜?”
“你决定吧。买两个番茄就行,我做番茄炒蛋。”
商玦这些日子在努力学习做菜,陆屿行不是很理解:“我没觉得烧菜麻烦,你不用特意帮我分担。”而且你做的菜真的不好吃。
商玦坚持往购物车里放了两颗番茄。
他看了陆屿行一眼,“我还是增进一下厨艺吧,总有一天要用得到。”
陆屿行皱眉,“为什么,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为什么用得到?”
“……”商玦唇齿启开,“我……”
这要他怎么解释?说:因为我不想上完你还让你忍着难受下床烧菜。
说出来岂不是意味着他每天想着那些事……
陆屿行:“你觉得我会走?”
“不是,我意思是,咱俩未来也不能保证会有异地的时候吧?你说是不是?”
陆屿行沉默片刻,“那也不用现在就急着学。”
商玦松口气:“早学早准备。”
推车到收银台,周末晚上的人流量大,每个收银台前都排了几个人。
陆屿行推车到队尾,商玦戳在他身边,眼神瞥向收银台边上的小货架上。
发觉自己看得有点久,他不自然地收回目光,转过头,抓住了陆屿行同样投向那里的视线。
两个人对上目光。
“……”
“……”
他们住在一起快两周,每晚睡在一张床上,说不想更进一步是假的。
商玦之前不是很确定,现在他觉得陆屿行其实也是想的。
队伍往前进了一个身位,商玦右手就在货架边上,顿了两秒,他从货架上抽出一个盒子,想直接扔进购物车里,但转念觉得应该征询一下陆屿行的意见,于是手指夹着那只不足巴掌大的保险套盒,在陆屿行握着推车把手的指节上心照不宣撞了两下。
陆屿行看了看包装上的字,转头看看商玦,抿了下嘴唇。
他像是有话想说,但不是要拒绝的意思。
商玦被他看得疑惑:“怎么了?”
陆屿行有些难为情,附到他耳边低声说:“号有点小。”
商玦把包装上的字看了看,就是正常的型号。
他赧然地摸了摸鼻子,权当陆屿行是在夸自己,谦虚道:“嗯……也没到那种程度吧。”
“……”
陆屿行心里冷不丁被堵了一下,感觉自己被商玦用十分轻描淡写但攻击性十足的态度嘲讽了。
第59章 第 59 章
没到那种程度。
陆屿行抿住嘴, 沉默地注视着商玦。
商玦:“嗯?”
被夸后,商玦心里轻飘飘的,声音便也跟着轻快。
陆屿行一言不发地把商玦手指间的盒子抽出来, 放回货架, 换了个最大号的扔进推车。
商玦:“……”
陆屿行这么看得起他, 商玦虽然挺高兴, 但他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他按了按额头,想说自己真的没那么夸张。
“宝贝我……”
队伍又向前推进一位, 陆屿行随着队伍向前走。
商玦的话到底是没被说出来, 他其实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呃, 大号就大号吧, 总不至于掉下来。
结账时陆屿行一直没说话,垂着眼睛,侧脸的情绪很淡,看上去兴致不大高。
商玦揣着口袋, 多少察觉到了, 心里忐忑起来。
怎么了?他后悔了?
但走出超市过了几分钟,陆屿行把商玦的手牵住, 又恢复了笑模样。
刚从超市出来还有点委屈、自我怀疑,走了一路慢慢想通……被小看就小看吧。他的心态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商玦锻炼得很好了。这段时间商玦的主动已经很令他意外,陆屿行很懂得知足。
惦记着陆屿行方才过分安静的表现, 商玦担心他是不是不愿意了,忍不住侧目关注他。“宝贝……”
陆屿行转过头,明亮的眼睛在商玦的视野下闪着。
“……”
靠,这家伙期待得要死。
商玦放心了。
回住户楼上到七层, 商玦推门进去,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
陆屿行提着购物袋, 把东西塞进冰箱。商玦被抢了活,在他身边观看。
那个小盒子最后被陆屿行捏在手里,“晚饭要吃什么?”
商玦往客厅里走,说:“不是很饿。”
陆屿行“嗯”一声,眼睫垂下跟上,勉强挡住眼瞳里过分强烈的期待。
陆屿行在这方面并不主动要求,每次都把要不要更进一步的选择权交给商玦。可一旦得到指令,就会在自己能被允许的范围里最大限度地行使权力。
商玦难得感觉到几分紧张,到客厅后又拐进卧室里给自己接了杯水。陆屿行像只守着他的大型犬,一步一步跟着他,被牵着鼻子走。
搁下杯子,商玦转过身看陆屿行,甚至不需要多走一步,陆屿行就站在他抬头就能吻到的地方,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商玦本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但陆屿行的体温靠得太近,在这样近的距离,他们亲吻快成为本能。
他伸手搂住陆屿行,慢慢地亲对方的嘴唇,再到喉结。
陆屿行往常总是习惯遮掩自己的反应,这回却把手指搭在商玦的胯骨上,用力贴向自己。
商玦慢条斯理的亲法让他很着急。
商玦总算意识到今晚不能按部就班地照着流程来。他扯开陆屿行的运动裤抽绳。这家伙真抗冻,大冬天出门就穿一条长裤,上身也就只剩下一件薄衫。
发现对方好像没什么可脱的,商玦的手指拽住了自己的裤腰,舔了下唇,还是紧张,就把手挪上去先脱上衣。
参加同学会,商玦在最里面搭了件衬衫,脱掉毛衣,只剩下那件单薄的衬衫,漂亮的腰身在轻薄的衣摆里隐现。
他一侧肩膀抵在衣柜上,低着头,手指从最上一颗扣子开始解。
这过程简直像一场蛊惑的表演,陆屿行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露出好看的锁骨、白净的胸膛,跟完美的骨架组合成画。商玦没看他,垂着眼睛专注地给自己剥壳,黑色的头发和纯白的衬衣中间,夹着他微红的脸。
画面有种奇妙的吸引力,陆屿行原本想上手帮忙,但莫名地没有动作。
看着商玦解完最后一颗纽扣,陆屿行罕见地提了回要求:“这么穿着好不好?”
商玦抬起头看他。
陆屿行说:“我喜欢。”
商玦顿了下,觉得这样也好,身上有件衣服,能让他稍微感觉不那么羞耻。
他走近,还没等自己主动,陆屿行坐在床边先一步挑开他敞开的衣摆,右手掌住商玦的后腰。
没有衣服的阻隔,他轻易地摸到了商玦的两枚腰窝。
他手臂收紧,把商玦扯到了自己腿上。他激动得厉害,脸也红得厉害,像喝过酒,装着欲望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商玦的脸看。
商玦的理智被这眼神烧得干干净净,低下头吻他。
陆屿行嘴唇有力地亲他,手掌在商玦衣摆下,把商玦上上下下揉搓了个遍,手指顺着商玦的脊背一节节往上,绕过蝴蝶骨,又蹭到前头来。
商玦被他搓得脊椎骨都酥酥地发软。他难受地低喘,同时觉得自己这时候好像不该软下来。
来不及细想,他晕晕乎乎地被陆屿行带到床上。
陆屿行单手撑在他脑袋旁边,右膝顶开他并着的双腿,身体大半的重量稳稳压住他。
商玦呆了一下。
紧接着,对方扶在他后腰的手,手指沿着他的腰沟往下……商玦迷蒙的神智突然被劈了个结结实实,在温床中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头皮一紧,骤然清醒了,迅速抓住在他腰间作乱的手,气息不稳道:“你,你在干嘛?”
“不就……”陆屿行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往后撤开一点,被熏红的脸上带上几分被强行逼停的委屈:“你不愿意?”
“……”
商玦已经明白过来了。
后面刚被摸了一把,说摸都算是轻的!!他头皮发麻的感觉尚未缓解。
想从陆屿行怀里先钻出去,但陆屿行不让,两边膝盖在他身体两侧,把商玦牢牢锁在里面。有话可以说,但要下去,陆屿行就不大乐意了。
商玦把身体往上挪了挪,“你……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下面的那个?”
陆屿行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显然是从没想过商玦会有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比商玦还不可思议:“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上面那个?”
“……”
“……”
两人同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但问题的结果似乎很明显,毕竟他俩的体型和体力差异摆在这儿。
陆屿行捏着商玦的肚子,想到商玦今晚在超市里说的那些话,眼里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
商玦捕捉到了,有点不高兴:“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行,当不了1号?我体力没你好,但也还可以吧。靠……你下去。陆屿行。”
被他叫了名字,陆屿行呼吸重了些。
平常他想要商玦用亲昵的称呼喊他,但在床上,他好像更喜欢被商玦喊全名。
商玦皱着眉:“喂。”
“……”
“陆屿行。”
“……”
陆屿行难耐地把脸向一侧偏过去。
今晚不管怎么样,停下来是不可能的。
他调节了半分钟,把身体撑起来一些,说:“你体力可以,身材很好。”
商玦被哄得心情好了点。
陆屿行语气很温和:“你想在上面?”
“嗯。”
“在上面会很累。”陆屿行说。
他并不觉得多累,只感觉享受,但他知道商玦的体验跟他不一样。
“……”商玦移开目光。
累倒是真的……
最近他夜里跟陆屿行瞎折腾,要把这家伙伺候好实在是很费力气。
“确定要在上面?”看出他犹豫,陆屿行心机地加了个期限:“一辈子。”
“……”
一辈子,一旦定好就决定未来几十年是躺着过还是每晚在床上做俩小时俯卧撑……
商玦:“……”
他内心无比纠结,想到这段时间的经历。除了学习以外,商玦在其他方面其实挺懒的,过了中学阶段就更懒得运动。
他瞥向陆屿行的手臂和大腿,肌肉结实,而且实话说挺沉的。总不能让人家减减肥吧?
“要吗”陆屿行又问了一遍。
商玦张了张嘴,陆屿行笑了下,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有些强硬地勾住他的舌头继续接吻,给了商玦一个完美的台阶。
这次进行得顺利许多,临到最后一步前商玦都很配合。
陆屿行掰住商玦大腿上那条绷紧的筋线。
商玦哆嗦着,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了。
有那么一阵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感官被撕扯到只剩下麻木,他小腹的肌肉抽动着,花了很久慢慢接受,意识在濒死的崩溃中挣扎,勉强活了过来。
死里逃生后他往下瞄了一眼,气到差点失声:“你他妈怎么还在外头?”
陆屿行低头挡住他的视线,粗重的呼吸落在商玦耳边,腰身缓慢有力地往下塌了一寸。
商玦抽着气,张嘴咬住陆屿行的锁骨,犬齿半点不留情地陷进皮肉,妄图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另一个身上。
他在陆屿行的锁骨和肩膀上留下几个深深的齿印,直到更深的夜晚来临,商玦开始轻轻咬自己的手背。
陆屿行用脑袋把商玦的手蹭开,说:“别咬,我喜欢听。”
……
后半夜,陆屿行尝试拉商玦去洗澡。
买的保险套质量不大好,他抬着商玦一条腿,检查里面,不太放心:“好像弄进去一点。”
商玦眼皮在打架,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陆屿行把他上身抱起来,“去洗洗吧?”
商玦努力撩起眼皮,“想杀人能不能换个方式,我不想被困死。”
卧室里一片狼藉,陆屿行扫了一眼,不做挣扎了。
他把商玦圈进怀里,浅浅亲了几下,商玦就睡熟了。
*
第二天中午,商玦在腰间温柔的揉按感中清醒。
陆屿行在帮他按摩腰部,见他醒来,问:“哪儿不舒服?”
商玦迷蒙地动了下身子,随后一张帅脸彻底扭曲。
陆屿行重新问了一遍:“哪都不舒服?”
商玦没吭声,卖力地给自己翻了个面,趴到陆屿行腿上由着他帮自己按摩。
缓了会儿,他说:“我得歇两天。”
“嗯。”
商玦想了想,“三天吧。”
“……”陆屿行这回“嗯”的有些勉强。
商玦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发现手腕上还挂着条衬衫。
这条衬衫已经被折腾得没法看了。
他舞动了一下手臂,像挥舞旗帜似的把那条皱巴巴的衬衫晃了两下。
陆屿行把他已经变成手环的衬衫从商玦手腕上摘下来,被昨晚蹭得全是褶皱,他团了团将其抱在怀里,像抱了个很喜爱的毛线团。这狗东西这会儿看起来倒像只睡饱了的大猫。
“我买了点药。”他说着,从床头拿了支软膏,“但得先洗个澡。”
“……”
商玦动了下腿,疼得他开始后悔昨夜犯懒,“早知道昨晚就该去洗的。”
他忍着疼和别扭的异物感,自强不息地从床上爬起来。陆屿行没等他下床,过去把他打横抱起来,往浴室走。
艰难地洗过澡上过药,商玦又睡了个回笼觉。
陆屿行把卧室收拾过,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等商玦睁开眼睛,问:“昨晚就没吃饭,吃点东西吧。”
“……”
“想吃什么?”
“炒狗嘴,不要辣。”
“什么?”
商玦没吱声,搂过他脖子亲了一口。
陆屿行忽然就不想起床,也不想做饭,抱着商玦闭眼闻他身上的味道。
终于还是找回理智,怕商玦在床上饿昏过去,说:“我去做菜。有没有想吃的?”
商玦恢复点精神,张嘴叭叭地点了八个菜。
“……”
陆屿行默默记下,并决定分三顿做,然后起身往外走。
商玦又想到什么,叫住他:“对了,那俩番茄你看着处理了吧。”
陆屿行:“你不做番茄炒蛋了?”
商玦懒懒地瘫在床上,终于做回自己:“嗯呢,不做了,以后都不学了。”
到了之后几天,陆屿行发现商玦给他吹头发的待遇,跟着番茄炒蛋一块没了。
第60章 第 60 章
商玦躲了两天懒, 之后他身上那点让陆屿行感觉奇怪的地方不对劲终于消失,商玦亲他时重新开始大方地搂他的脖子。也不再跟陆屿行抢活干了,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务。
他身体好一些后, 陆屿行连家门索性都不想出了。刚尝过滋味, 有机会就想把商玦往床上拐。
商玦抛弃羞耻和好胜心, 挺配合他, 甚至偶尔是商玦主动。热恋期刚刚开始,又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也忍不住沉迷。
荒唐了好几天, 商玦唯恐自己年纪轻轻就肾虚, 暂时打住了。
恰好临近春节, 商玦要在这边过年,便把上床的心思强行转移到年前准备上。
他考虑给自己备些年货,往超市里转了几遭,想买的东西都被陆屿行否决了, 理由不尽相同, 但都十分蹩脚。
除夕前两天,商玦眼见着超市一点点被搬空, 而他家里的冰箱还空空荡荡,终于忍无可忍:“宝贝,你……总得给我留点饭吃吧?”
陆屿行却沉默。
商玦看他不说话, 就明白陆屿行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一个人在家过年可怜?真没事,我在这儿过年,比回自己家要开心多了。大不了,你想我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嘛。”
“你跟我回去吧。”
商玦叹了声气, “……不合适。”
他知道陆屿行跟陆云笙关系比寻常兄弟特殊,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羁绊更深。他跟陆屿行恋爱还不到半年,在春节这样的日子横插进对方的家庭,他心里有顾虑。
陆屿行只说:“跟我回去。”
商玦嫌弃地哼一声,“你怎么这么黏人?”
“……”
商玦:“我真没法跟你回去。之前也跟你说过吧,过年我要回我家一趟。”
他不愿意跟陆屿行回去。即便听出来是借口,陆屿行也没办法把商玦打晕再打包带走。
他了解商玦过度敏感的本质,因此也多少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商玦似乎很难学会抱有期待,他总是过分小心,倾向于考虑更糟糕的发展。陆屿行一再向他解释,陆云笙会很欢迎商玦来家里过年,但商玦还是无法相信。
商玦:“而且咱俩这才谈不到半年,我就去你家,有点太快了。”
陆屿行:“我不觉得快。”
“可我觉得,这种事,是不是应该先考虑我的心情?”
陆屿行没话说,只好郁闷地采购了些年货,在除夕前几天跟商玦一起包了饺子屯在冰箱里,又烧了几个耐储存的肉菜待凉下来一并塞进冷冻柜里。
商玦包的饺子破破烂烂,陆屿行包完后,当场就先把商玦包的那些个残次品煮了吃了,零碎的皮和馅儿在锅里泾渭分明。幸好两个人都没嫌弃。
陆云笙还在外出差,陆屿行在提前两天回家收拾屋子,顺带着准备年夜饭。
商玦连着两个晚上自己睡,就已经开始不适应了。
但这样的日子还要再维持至少一周,他无奈捡起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书本,白天就去附近的图书馆打发时间。
到了年三十这天,图书馆也闭馆了。
商玦在家窝了一天,本来想给陆屿行打个电话过去,又想起今天陆屿行应该也很忙,于是只好在书房里看书到傍晚。
陆屿行这一天的确很忙,别人家几周的过年准备被他挤压在两天内做完,前两日大扫除,给家里布置对联灯笼等,除夕这天陆云笙刚从外地回来,他起早准备早午饭,之后去接机,等陆云笙回来简单吃过后,兄弟俩又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
虽然家里只有两个人,但陆云笙每年春节都不会敷衍地过,陆屿行便也跟着他养成了习惯。
他干活时手机一直在手边放着,就像是曾经失忆时在学校图书馆里一样,心不在焉,等着电话里的某个人能来发消息打扰他。
这回他等到了,商玦发了些毫无营养的话给他。陆屿行看过后,积极地回复,跟商玦聊了几块钱没营养的天。
晚上电视上春晚开始放了,陆家的年夜饭也摆上桌,菜不算很多,但是对于两个人而言,可以说是十分丰盛了。
陆云笙习惯性地拍了照张,抬眼一看,发现自家弟弟居然也举着手机在拍。
“……”
陆屿行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陆云笙知道对方对拍照这件事很抗拒。不仅是不喜欢被别人拍,陆屿行自己也很少主动去拍照记录什么。
他了然地笑道:“发给对象看啊?”
陆屿行点点头。
“咱家这一桌子太寒酸了。”就两个人吃,菜色再好拍着也比不上别家的。
陆云笙想了想,从客厅捡了一笼小金桔,又捏了盘颜色鲜艳的零嘴放桌上。“多两个菜好看点。”
陆屿行:……
他听话地重新拍了一张。
陆云笙在一旁,有种想窥屏的冲动。
过了最开始对自家弟弟是同性恋的冲击后,他难免会对陆屿行的对象产生好奇。
陆屿行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却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去。
陆云笙以为还不够丰盛,说:“我再去捡盘瓜子儿?”
“不用了,哥。”陆屿行抿了下嘴唇。
一瞬间想分享的冲动之后,头脑便冷静下来。他想到商玦现在一个人过年,就不知道该怎么把照片发过去。他不想发这些,只想要给商玦打一通电话过去。
“哥,我想把他带回来过年。”
陆云笙愣了下,“那就带啊。”
陆屿行又安静下来。
陆云笙反应过来,“人家不愿意?”
“也不是,他担心有点太快了。”
陆云笙:“你俩不是都谈两年了……是两年吧?这还快?”
怎么同性恋比异性恋谈得还保守?正常异性情侣谈恋爱的,这会儿都该要结婚了。他现在连自家弟弟对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
陆屿行这时候想起来,他当初失忆的时候跟陆云笙出柜时,是按照商玦撒的谎话说的。
他默默喝了口果汁,莫名其妙有一种跟商玦命运共同体的心虚。
春晚时,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跟商玦讨论节目,看到哪个小品哪段歌舞。其实很无聊,他只是想没话找话让商玦不那么孤单。
晚上零点,商玦给陆屿行发了个“新年快乐”。
陆屿行没跟他客套,也不发祝福,回了无比直白的“想你”。
商玦在卧室里,把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过去时,陆屿行的视频邀请先一步发过来。
他笑了下,先接通,然后才伸手去摸床头的小台灯。
屏幕里的画面变亮,商玦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捧着手机看镜头,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光影交织,有种静谧的氛围。
他看到陆屿行那边的画面,也在卧室里。陆屿行靠在床板上,开着房间的顶灯,整张脸都很明亮。
两人的面孔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屏幕里,都觉得对方的脸好看得不像话。
商玦:“笙哥休息了?”
“嗯,我刚从客厅回来。”陆屿行唇角翘起来,“想我吗?”
商玦诚实回答:“想了一天。”
“我也是。”陆屿行的眼神变得很静,好像能透过镜头跟他对视。
他说:“我想亲你。”
商玦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他俩真的腻歪得可怕。他闷笑了会儿,把头重新抬起来,隔空给了陆屿行骚气又轻佻的飞吻。
陆屿行伸手接住了,但不是很满意:“不是这种的。”
商玦无奈:“只能给这种的。不然怎么办?我明天把两片嘴给你寄过去?”
他煞有介事地蹙眉思索片刻,道:“寄顺丰吧,快一点。”
陆屿行提醒他:“打包的时候别忘了舌头,我更想亲那儿。”
商玦:“……”
这家伙接话怎么越来越骚了。
两人说了好久的话,商玦下巴垫着柔软的枕头,有些困了。
他翻了个身,陆屿行知道他想睡了。
“睡吧。”
商玦迷瞪地说了句“晚安”,又回了个“想你”,才迟钝地挂线,在过分安静的卧室内睡着了。
但他这一觉睡得不大安分,兴许是睡前吃了陆屿行给他屯在冰箱里的年夜饭,夜里做了个打包嘴唇和舌头的梦,大半夜被自己吓醒了。
清醒后他打开床头灯,起来靠着枕头枯坐了几分钟,被自己傻逼兮兮的梦境惹得很想笑。
睡前真的不能聊太蠢的内容。
他缓了会儿神,重新把自己滑进被窝里,准备继续睡。
迷蒙的睡意刚刚卷上来,他在一片静谧中听到“嗒嗒”的叩门声。
声音很小很轻,但在这样的午夜,这敲门声把商玦从温床中吓出一身冷汗。
他悚然一惊,立刻坐起来。
等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来。
商玦反应了会儿,突然意识到敲他家门的可能不是除夕夜的小幽灵。
操……不是吧?
他蹬上拖鞋,快步跑出卧室,从门的猫眼里看了一眼,立刻给开了门。
陆屿行站在他家门口,迈进来,伸手带上门,想抱商玦一下,但商玦穿得太薄,而他穿着外套从楼下从外面,现在还是有点凉。
忍了两秒,还是走近去吻他。
他一边亲,一边把冷飕飕的外套给脱了,温暖的毛衣贴着商玦单薄的睡衣。
分开后,商玦搓了把脸:“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你自己说想我的。”陆屿行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我哥休息了我出来的。”
“宝贝你有病……”商玦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两条腿都蹦起来挂到陆屿行腰上。
陆屿行抱着他往卧室里走,身子跟着暖和起来。
商玦问他:“你没带钥匙?怎么还敲门?”
“带了,我怕突然进来会吓到你。”
上回陆云笙出差前,陆屿行回家送对方走,也是凌晨的时候从家打车赶回来。他上次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进卧室把商玦抱住的时候,多少把商玦吓到了。
商玦笑着说:“你大半夜鬼敲门就不吓人?下回直接开门进来吧,我习惯了就不会被吓到了。”
“嗯。”
多少是件好事,商玦不用把嘴唇邮寄过去,陆屿行反而把自己送过来了。商玦亲了对方两下,问:“除夕夜,还是凌晨,打车是不是挺贵?”
陆屿行:“比你寄快递贵。”
他笑道:“不过那师傅接到我的单挺高兴的,今晚有三个人高兴。”
“嗯嗯,你是传播快乐的除夕夜小精灵。”
“……”
商玦问:“你不是还得回去?”
“回。”
从陆屿行家里到A大,打车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路程。商玦算了下时间,嘴角抽了下:“那你不是现在就该走?”
陆屿行:“还能待一会儿,我哥最早七点起。放假他会多睡会儿,有时候会赖床到十点。”
“赖床……你给笙哥留点隐私。”
商玦额角跳了跳,感觉他跟陆屿行偷偷摸摸的十分莫名其妙。
“至于吗?咱俩在同城,搞得像跨国恋似的。”
陆屿行笑了下,跑这么远过来,他确实也困了。
他懒得换睡衣,也没什么时间在这种事情上磨蹭,钻进商玦热乎的被窝里,搂着商玦睡了一个钟头。
回来就为抱着他睡会儿觉……商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屿行睡得很熟,商玦反而没了睡意,盯着他的脸一直看到陆屿行定的闹钟响起。
他伸手把闹钟按掉了,陆屿行也醒了。
大概是太困,他难得没有在闹钟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清醒过来,眯着眼睛又打了几分钟的盹儿。
商玦少见他睡不醒的样子。毕竟陆屿行每次熬鹰睡不醒的时候,商玦都会在他身边睡得更沉。
他觉得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揉对方的脸和头发。
陆屿行被他揉醒了,抬起来下巴讨亲。商玦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陆屿行就起来了。
他起床理了理衣服和睡乱的头发,去客厅把一个小时前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穿上。
商玦不大放心:“喂,你过两天不会还要大半夜偷偷过来吧?”
陆屿行想了想,“后天吧,不过应该不用半夜过来。我哥那天约了朋友,我可以白天来找你。”
但就算白天找,来回跑也很费时间。
“算了,别折腾了。”商玦说,“我跟你回去,给笙哥拜个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