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第 81 章
众所周知, 钓鱼佬在渡过新手保护期之后，除了鱼什么都有可能钓上来。
工藤新一不必多说，小侦探在夏威夷报班，将许多正常人会学和不会学的东西都学了个遍, 其中当然也包括钓鱼。而柏图斯则偶尔会在横滨的河里帮干部大人打捞青花鱼, 也算是脱离了钓鱼新人时期。
但在海里钓到分头行动的尸体, 还是两位有意识以来的头一遭。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也没有, 只能等鉴定那边的结果了。”
当地的警察苦恼地叹了口气，抬头就看到周围那一张张熟悉到貌似昨天才见过的脸，内心的吐槽没忍住脱口而出：“话说怎么这两天每次死人都能见到你们啊！”
太可怜了吧这群人，旅游都玩不好！
曾经的事故体质·沢田纲吉：“……啊哈哈。”
如今的事故体质·柏图斯：“我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啊，不过新一君好像也不怎么样？之前在飞艇上和警视厅时遇到他都发生了命案。”
工藤新一：？？？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在警方拉着散装的尸体离开后, 除了云雀恭弥外基本没钓到鱼的人也歇了心思, 毕竟再在这片水域钓鱼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于是几伙人各回各家，柏图斯则跟安室透说了一声就打算去帮隔壁的彭格列开车。
安室透纳闷：“那辆车是只有你才能开么？”
这什么滴血认主的车？以及旁边那个黑头发的男人为什么会在车顶上睡觉啊！
对此柏图斯凑到对方的耳旁小声道：“因为车其实已经坏掉了，我用重力帮他们把车和人悬浮回去。”
安室透：“。”异能力，真方便。
带着复杂的心情坐回自家的副驾，金发青年冲诸伏景光比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担心，而后在长发男人看过来时恢复了冷漠与矜持。
赤井秀一：“波本, 回去之后问问琴酒和柏图斯说了什么。”
都知道彼此的名字不是真名, 赤井秀一自从摊牌身份开始就很少去叫两位公安警察的假名, 而是用代号代替。而听到对方的话，安室透从后视镜看去, 正对上男人和琴酒有些相似的祖母绿眼眸。
金发青年皱了下眉：“你认真的？”
就算是恋人关系，身为组织成员, 这种事也不会乱打听。即便柏图斯并非一心向着组织，而且现在他们作为家人肯定比组织吃香，可安室透还是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妥当。
“现在难道不是你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何况，”否定掉日本公安保守的做派，赤井秀一有不同的想法：“他回来时你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哪里不对？”安室透仔细回忆，并没有发现异常。
赤井秀一笑了：“看来你还不够敏感啊，波本。那家伙一副打算瞒着所有人独自调查的样子，从前类似的情况只有涉及到记忆和感情，柏图斯才会这样。”
当局者迷，对柏图斯信任度100%的安室透兴许没有发觉，但赤井秀一可以不一样。从一开始就落后两个人一个版本，直到现在这个时候，FBI金牌探员还在为柏图斯偶尔表现出的非人感感到迟疑。
他并不认为这瓶酒会对他们不利。但倘若琴酒，或是其背后的组织妄图借由柏图斯这种喜欢独自处理事情的特性，去实现什么阴谋，那他就不得不深入调查加以阻止了。
但作为最晚到的家人，赤井秀一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力度从对方口中套出那些信息，所以安室透去才是最优的选择。
已经理解了对方的打算，金发卧底思考了片刻，在诸伏景光也看过来时点头道：
“那好，我回去问问。”
>>
另一边。
褐发的大空在将还没脱离孩子范畴的雷守哄睡之后，坐到了柏图斯的身边。
假装在开车，实际上握着方向盘玩磁悬浮的黑发重力使偏头看向对方，问道：“像这样的停留是有时间限制的吧？”
沢田纲吉颔首：“差不多两天，但是保险起见，我们今晚就离开。”
即便太宰治没有告诉他们限制时间，但身为彭格列指环的持有者，沢田纲吉包括其他守护者也能隐约察觉到，世界的排斥力开始增强了。
用彭格列指环么……柏图斯心下了然，刚想转过头专心‘开车’，以免周围的车辆注意到他们的轮子其实离地面还有那么几毫米，却听沢田纲吉再次开口道：
“柏图斯，太宰让你找的东西，上次骸过来时已经和你讲了对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一车人实际上都默默关注着这边。因此沢田纲吉刚一把话说出来，除了在车顶睡觉以及在车厢内睡觉的，以当事人六道骸为首的守护者就全部都把视线移向了驾驶位那里。
被几双眼睛盯着的红酒妖精实话实说：“是，不过其实到现在我也搞不清那些名词都代表着什么。啊，不过上午去见琴酒时他的话提醒了我。”
沢田纲吉：“琴酒？”
“昨天在旅馆见到的凶恶银色长发男子。”
想起和琴酒‘失散’的那十八年，柏图斯询问在座唯一一个时间穿越方面的专家：“沢田先生，被十年火箭筒砸中之后，有概率连续跨越两个时间段吗？”
知道对方在说的是那位斯夸罗plus，沢田纲吉眼皮一跳：“比如呢？”
“比如我被砸中后先到了这个世界的十八年前，过了一段时间后再次跨越到这个世界的四年前？”
柏图斯不太确定自己在琴酒说的十八年前停留了多久。但只看对方的身手，自己估计是把所有能教的都教了。
当初老师和干部大人教导自己时，统共用了近两个月。这么想来，他在琴酒身边至少也会停留差不多的时间。
而对于这种质疑火箭筒质量的情况，伟大的彭格列十代目先是对太宰当初借火箭筒遮盖真相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随后温温和和地解释道：
“连续跨越时间线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只是我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你是说自己跳跃到了十八年前吗？”
太宰当初没说过会把人送到那么远的时间段吧？还是那位首领又把什么情报瞒了下来？
将琴酒说的话一五一十交代出来，柏图斯对这位被首领称为‘如果有麻烦事就找他’的友谊组织首领很是信任：“琴酒说在十八年前见过我，并且他的近身战大概率是我教的。”
“但我睁开眼面对的却是四年前的小巷，根本没有任何与之有关的记忆了。”
“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记忆……”褐发青年不自觉咬了一下指尖，“所以，那位琴酒与太宰让你找的东西有关么？”
“有，琴酒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在奥莫隆，正巧对应了首领说的雪原。”柏图斯回道：“我派人去调查过，那里前段时间出现了能够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传说，不过具体情况需要新年过后才能确定。因此我打算一月末带着家人去俄罗斯那边。”
他顿了顿，补充：“在我目前的组织里挑一个俄罗斯的任务再走，不然恐怕会打草惊蛇。”
既然琴酒过来直接提醒自己组织有关异能者的实验，那么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一点，往远离组织基地的地方晃晃吧。
沢田纲吉对此只能点点头：
“也只好这样了。抱歉柏图斯，记忆这一点我只能猜测是时空穿越造成的后遗症，如何恢复……就像你说的那样，到了当地唤醒记忆的成功率应该会提高些。至于其他的，我恐怕帮不了你。”
“这不是您的错，您不必自责。”为这份温柔的歉意，赤眸青年柔和了表情，“而且和家人一起去的话，就当是去旅行了。”
他有预感，在这个融合度越来越高的世界，或许找回曾经的记忆，能够得到更多与世界融合有关的信息也说不定。
最主要的是，倘若琴酒说的是真话——
自己就绝对不会将那份记忆，将那个曾经作为家人的存在，丢在一片荒芜的雪原。
也就是说如果成功恢复记忆，那他就可以回来跟琴酒相认啦~
想到这里，红酒妖精刚为丢失过家人而低落下去的心情又恢复了。随即忆起世界融合，便对沢田纲吉随口提道：
“说起来，白兰先生还特意过来提醒了我融合进度，他可真是个好人啊！不过为何首领明明靠那本书就可以穿梭世界，却一定要委托白兰先生来告诉我……”
“慢着！”素来礼貌的大空第一次打断谈话对象的话。
听到从柏图斯口中蹦出来的这个人名，沢田纲吉只觉天旋地转！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祖传超直感疯狂痛击他的神经，让这位成年后情绪就比较稳定的黑手党继承人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说，白、兰？”
>>
彭格列一行回到原来的世界后，白兰·杰索会面临如何的未来暂不可知。但柏图斯却是在回到旅馆的房间后，第一时间就被金发青年一掌按在了墙上。
“……透？”
柏图斯满脸迟疑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脸色这么严肃。
而一只手撑着墙，安室透稍稍抬起头注视着那对赤色的眸子，清了清嗓道：
“咳，柏图斯，我有话问你——琴酒和你在海岸路说了什么吗？”
赤眸青年先是一愣，而后细碎地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原来是这个，我原本就打算告诉你啊。”
“哎？你不打算一个人调查……”
听到他的话，一路上思虑颇深的公安卧底怔愣片刻，手臂上便传来一丝凉意。
柏图斯将手搭在金发青年的小臂上，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热度，索性放下手环住对方的腰身，将脑袋埋在颈窝间，像在吸一捧软绵绵的猫。
“那是以前。”
红酒妖精的声音窝在蜜色的肌肤间，有些模糊不清。吹到锁骨上的气息是浅淡的浆果味，让安室透不禁缩了缩脖子，而后便听青年继续道：
“现在有了你和绿川他们，我不会瞒着家里一个人去涉险的。”
在赤井秀一眼里高保密性的情报就这样被柏图斯全都摊开给了金发卧底。听过了前因后果，安室透面露了然：“就是说现在的目标一是找回记忆，二是远离东京吗。”
柏图斯嗯了一声，松开手看着那对紫灰色：
“没错。所以年后我们就领完任务去俄罗斯，琴酒那边……虽然看他的态度，目前让他背叛组织根本不现实，但我还是争取一下吧。”
柏图斯并不认为琴酒和组织里那群争名逐利之辈一样，留在组织里也许仅仅是因为组织能够容得下他的作风，或是为他提供释放自我的平台而已。
琴酒，他或许只忠于自己也说不定。
但是争取过来还是有些难度的，这件事得回去从长计议。
“不过如此一来，干部大人当初希望我拥有家人的愿望，已经超额完成了好多啊。”红酒妖精感慨。
“简直像做梦一样。”
如今的生活，像是曾经从不敢奢求的幻梦。
所以我绝对，绝对不可能丢下你们的。
……
“哎呀，这是你新找的庇护所吗？”
推开漆成白色的门，与内里阴暗房间格格不入的人抬手在鼻尖处挥了挥：“到处都是霉味儿，躲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和你的形象可不搭呀。”
刚跨过两个世界的屏障，白兰·杰索便迫不及待地来找自己的‘合作伙伴’。结果找了半天，才在这个世界北海道的某处角落找到了对方。
“下一幕戏是什么？”他打量着站在最中间的‘人’问道。
“失而复得。”对方答道。
白兰·杰索很给面子地拍了拍手：“这可真是大手笔！所以这样的一出戏……得先失去对吧~”
说完，不待对方有何反应，眼底有着倒王冠刺青的青年就自来熟地站到了对方的面前，微仰起头，嘴角是玩味的弧度：
“既然能够满世界刷新，那你应当看得见？那两位在一起了哟。”
“而约定的情报我也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要等待那场颠倒世界的戏码，正式开启你的舞台了吧，P——”
“我没有名字，白兰。”
拉长的尾音被打断在喉咙里。
自白发男子进门开始，只说了一句话的人形终于有了反应。随后像是在强调般，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句子，语气却淡如死水：
“我没有名字。”
白兰·杰索的表情有一瞬间消失殆尽，眨眼却挂上了更加甜腻的笑容：“唔，那还真是可惜啊。没有名字，也不能出现在白日里，这么一提我会忍不住为你伤感起来的。”
紫罗兰色的眼珠上倒映着石雕般苍白的人影，任由整个空间安静了许久，白兰才轻声问道：
“那么身为能够让我见识到完美世界的伙伴，稍稍给我透露一下之后的剧情怎么样？”
“比方说——”
“这一次，天台上死去的是哪一位？”
第082章 第 82 章
“哈哈哈哈哈又是绿川啊！”
看着被贴得乱七八糟的不倒翁五官, 围坐在桌前的几人同时发出一声爆笑。
诸伏景光一脸无奈用眼罩再次蒙住眼睛，就听萩原研二起哄道：
“这次加上转十圈好了，不然没办法和上一轮作区分呢~”
诸伏景光：“……饶了我吧。”
从北海道归来已有两天。原本先柏图斯他们一步回警视厅上班的两位警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如今能在大晦日聚在这栋一户建，还多亏了东京下的一场大雪。
早上起来发现车被雪埋了半截, 现役警官只得对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结果在出门碰运气买除雪剂的路上, 遇到了被误会成在拦路抢|劫的赤眸青年。
已经对柏图斯衍生出护犊子情节的二人不放心对方独自回家, 于是便充当护卫将人带了回来。
正打算上交财产就见嫌犯被架走的路人：？
“我们和中原君一起回来时还在想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呢，现在看来, 新年的游戏玩起来还是要人多才热闹啊。”
萩原研二将纸牌往桌子上一丢，手向后撑住地板感慨道。
他和松田阵平给家里的措辞相同，都是统一口径的‘晚些回去，照看一位很不让人放心的朋友’，而无论是萩原千速还是松田家那边都很爽快地同意了。
而度过了蒙眼拼像的劫, 诸伏景光边往身边幼驯染的脸上贴纸条, 边笑着道：“确实。但还请萩原警官下次不要总是揪着我一个人不放了，最后转四十圈的要求也太超过了。”
“哈哈哈！”
看着那边抽纸牌抽得不亦乐乎，柏图斯为几人的空杯续上茶水，而后坐到安室透的身边，自然而然靠在了对方的肩上。
“透。”
被猫眼青年再度贴条的人侧头看了一眼：“嗯？”
最近柏图斯的兴致似乎都不怎么高，难道是为之后去俄罗斯找回记忆这件事‘近乡情怯’？
红酒妖精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不，没什么。”
安室透：“。”
这是下飞机开始, 柏图斯第十九次不明情况地叫他了吧。怎么说, 是撒娇吗？
被当作在撒娇的法国酒身子一滑, 索性钻进临时搞出来的被炉底下，将脑袋枕在金发青年的腿上, 努力想靠人近一点。
今天之前，柏图斯其实是有些不安的。
在安室透面前提到想撬墙角挖琴酒那天, 柏图斯还没觉得不对劲。直到坐上飞机并且快要降落时，红酒妖精才猛然发觉：
安室透，他是组织吹啊！
那他当着金发青年的面，说争取让琴酒当叛徒这种事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虽，虽然透他知道自己是异能者之后也没有汇报给组织，还配合首领的建议去写书。但被温和地透露情报和直接挑衅到脸上是两码事吧！！
带着满心忐忑下了飞机，赤眸青年每次刚一开口想问安室透，就会被内心的不安堵回去，致使好好一瓶直球酒被恋人贴上了欲言又止的标签。
而直到昨天零点过去，发现对方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柏图斯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心里暖暖的。
柏图斯：这就是爱吗，透对我的感情竟然超越了对组织的爱，好感动！
所以他叫了第二十次：“透。”
回应妖精的是肤色偏深、摸到他脑袋上揉了揉的手。
被贴了满脸白条且跟肤色造成鲜明对比的安室透：虽然不知道柏图斯怎么心情又好了，但遇事就摸一摸总没错。
正好坐在左边能看到全部互动的赤井秀一：……
噫。
>>
打完纸牌并成功恢复家庭帝位后，诸伏景光就从冰箱里找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食材，柏图斯则溜到杂物间去找买来就基本没用过的中式鸳鸯锅。
从来没能完全脱离故土情结的法国酒在前一天被告知要提前刷好锅子，转眼就将这件事丢在了脑后。于是当他拿出仿佛尘封多年的鸳鸯锅后，直面的就是猫眼青年想要用狙突突了他的表情。
诸伏景光：“拿去厨房，去洗。”
“好的QvQ。”
折腾完毕已经是二十分钟后。将食材一股脑丢进去，逐渐沸腾的汤底裹着酱料的甜香，在客厅中弥漫开来。
就这样，一瓶恐怖组织成员，一位FBI卧底，两名日本公安卧底，以及他们两位生活在阳光下的警校同期齐聚一堂。五个人外加一瓶酒同时举杯，对着几乎要举到天花板的杯子齐声道：
“提前祝新年快乐——！”
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和同期聚会的松田阵平放下杯子，方才一口喝掉半杯啤酒的卷发青年用指尖点了点桌子，调侃道：
“说起来，安室君年前还在写小说吧？现在写完开篇了么？”
面对松田阵平的催更，近日废寝忘食写稿的安室透回了一句：
“完成了，已经要结局了。”
松田阵平刚想拿筷子的手僵在那里：“？？？”
不是，你是出去放松了一周，不是一整年啊！
见他惊讶到嘴都合不上，金发青年笑得更开心了，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因为灵感突然涌现，所以在后来滑雪看海吃饭睡觉的空闲里，我都有在写。”
“时速是六千字吧。”
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安室透这几天码字的速度飞快，在昨天晚上已经成功写出了一本十二万字的悬疑小说！
松田阵平转头像柏图斯求证，每天晚上看对方挑灯夜战的ddl专业户痛苦地点了下头。
就因为这个，金发青年现在每天都是揣着笔记本睡觉的，连做梦都是剧情设计，让不能抱着小蛋糕睡觉的妖精苦不堪言。
本想刺激一下对方，结果反被震惊到的卷毛警察咽下哽在喉咙里的饮料，气愤地抢走了安室透筷子底下的牛肉卷。
“喂！”
在食材纷争暂歇后，一伙人聊了半天，从后续的温泉旅行聊到分道扬镳的尸体，卷毛警官中途起身去了趟卫生间。不成想之后他刚一推开一楼的卫生间门，就看到站在外面，脸色黑得仿佛打了阴间滤镜的赤眸青年。
一双眼死死盯住对方，柏图斯缓缓开口：“松田，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很久了。”
松田阵平：“嘶——你说可以，但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
说归说，但你不要在我去卫生间出来时突然出现啊！
你是一直蹲在这里的吗！
拉着法国酒藏进客厅注意不到的角落，松田阵平以为赤眸青年要背着那群卧底说什么有关组织的秘密，心想他得酌情考虑要不要让安室透他们知道。可红酒妖精却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按住了他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其实我是一瓶酒。”
松田阵平刚升起的好奇和紧张一下子被驱散殆尽。
“你的认知障碍到今天为止还没去治么？”卷毛警官拧起眉头，苦口婆心地试图规劝病人不要忌讳就医：
“我们现在还没喝酒呢，中原。半年前我就告诉过你去治了，就算不听我的，你现在不是跟……安室君在一起了么？就算是为了他也要去看看医生吧。”
他们这个组织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恐怖组织，成员精神出问题也没想过带去治治么？
尽管不清楚为什么对方要把自己带到这个隐蔽的角落，但柏图斯知道自己肯定没办法第一遍就说服松田阵平，因此心里也有所准备：“我说的是真的。”
随后就进行了相当苍白的说服！
松田阵平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青年的手臂：“好好好，真的~”
柏图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演示一下啊。”
将对方的敷衍听在耳朵里，柏图斯无奈放下了手。接着在卷发警官不解的目光中，一把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刀片。
只见一道银光晃过，暗红色便顺着松田阵平的视线从指缝间淌下。
卷发警官青色的眸子蓦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高瘦青年右手手腕被割开的伤口，一向冷静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
“这次信了吗，松田？”
柏图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好像如今割|腕放血的不是他自己一样。随后还将手腕凑近松田阵平的脸颊，歪了歪头道：
“要不要尝一尝？我还挺好喝的。”
“……别废话了你先止血啊啊啊啊啊！！！”
>>
不同于血液的粘稠，而是带着葡萄发酵后特有的芳香。清亮的酒液在地上滴滴答答汇成一滩，让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同失语。
“你还真是酒啊！”
兵荒马乱后，其他人当然也被惊动。松田阵平在客厅转来转去，时不时余光扫过那两个卧底卧到非人类地盘上的家伙，原本就自然卷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了。
走了几圈后，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柏图斯：“等等，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跟我暴露了身份？”
柏图斯点了下头：“因为松田人很好，我就想着告诉你实情。但那时的我好像忽略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对不科学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比较低，所以在那之后我就很少会说自己是酒了。”
就算说了也会被当成玩笑或是认知障碍，某种程度来讲反而利于他隐藏身份。
坐在客厅里的两位卧底在卷毛警官看过来时都露出了十分无辜的表情，而萩原研二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便注意到了对方的措辞：“什么叫这个世界的人类？”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认真起来，就连一向不是很能读懂气氛和潜台词的柏图斯也端正了神色。
“这就是今天我要向你们坦白的第二件事。”
他昨夜和三名家人提出将世界融合透露给松田阵平二人，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只是稍一思考便赞同下来。赤井秀一则更是痛快，直接说了句好。
柏图斯做决定素来是靠妖精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知道，而且即便是作为朋友，柏图斯也自认需要给朋友们做好预警，否则融合过程中出现什么突发情况波及到了两个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点上，两名日本公安卧底也是持相同的想法。
而赤井秀一见最近柏图斯明显偏向警察那边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之间也就隔了一层卧底的皮没有脱掉而已，现在组织在柏图斯的印象里估计就是妨碍他和家人贴贴的坏东西，那自己当然要顺水推舟。
何况那两位警察确实是正直的人，即使告诉他们也伤害不到柏图斯。
“所以我们的世界和中原原来的世界要么合二为一，要么全都毁灭。而你们目前在写小说就是为了增加融合成功的概率？”听完解释，松田阵平总结道。
柏图斯颔首：“是。”
萩原研二沉吟片刻，随即揉了揉端得发酸的肩膀，感叹道：“写小说拯救世界，听起来像什么少年漫一样啊。那你们现在写完了之后已经有特殊能力了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想起太宰治之前交给自己的纸条，语气复杂道：“据说需要等到50%的融合度才能充值到账。”
某位FBI考虑了许久，还是在前些日子将纸条上的一些内容透露给了诸位友军，以免到时候他们这一边处于情报不互通的情况。
……虽然现在依旧不通畅就是了。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这什么氪金游戏一样的说法啦。”
“那遥枝酱今天告诉我们这些，不会是想让我们两个也写小说吧。”
让两个社畜写小说可太难了。但先不说他们，小诸伏他们又是哪来的时间写稿的？这组织管理好宽松！
“不是的。”柏图斯当然也这么想过，但之前听坂口安吾说并不是所有人写小说都可以变成异能力，因此他放弃了这条路。
而见赤眸青年摇头后看向自己，安室透便接着对方的话茬道：“是我们四个要在年后出国一趟，如果东京这边有异常情况的话，希望你们能通知我们。”
“竟然只有这个……？”松田阵平愣了一瞬便痛快应下，对于对方口中的出国也没有追问：
“没问题，一有事我们会及时通知的。”
想也知道，以中原的性格一定是将他们两个的安危也考虑在内了。不然只是东京异常情况的话，身为那个组织的成员，怎么可能在这附近没有眼线？要知道对方可是在东京市区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几十家店的人啊！
“十分感谢！”柏图斯郑重道了谢，旋即瞥到了外面已经有些见暗的天色，疑惑道：“不过话说回来——”
松田阵平：“嗯？”
“松田，你和萩原警官刚遇到我时说的除雪剂，还没拿回去用啊。现在这个时间再除雪，真的能赶回去过除夜吗？”
“……”
你不早提醒他们！！！
望着两位警官手忙脚乱跑出门的背影，红酒妖精回过头冲着三位家人展颜一笑，卧底们刚从嘴里蹦出来笑声顿时被堵了回去，一致地爆发出了不妙的预感。
可还没等他们找借口各回各房，就见某瓶根本不需要进食的法国酒弯起眉眼，道：“松田他们走了，我们继续去吃饭吧！哦对了，透，我想试试之前诸星从酒吧老板那边拿回来的酒！”
好不容易过个年，就让他勇敢迈出只敢自己喝自己的舒适圈，去尝尝别的酒！
听到这种十分普通的请求，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拿不准自己脑内的警报为何会响个不停。但既然柏图斯的要求合情合理，那金发青年自然也没有阻止对方的理由：
“那就，好的？”
只是换一种酒喝，应该没什么事吧？
>>
第二天一大早，孤家寡人一个的深山森治本想在这正月第一天好好睡上个懒觉，不料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是有人抢|劫了对方店内的珠宝。
于是深山警官只能前往警局又叫上待在家休假的人，顺着监控抓住了抢|劫|犯。回程的途中，同事满脸怨念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教训后面的抢|匪：
“怎么会有正月出来抢劫的人啊，难道你不知道商家都会把值钱的锁起来吗！”
深山森治无奈扶额：“青川。”
不要搞得他们像是在给犯人纠正犯罪思路一样啊！
说话间，深棕色头发的警官先生视线里突然掠过一栋平平无奇的一户建，却让深山森治的眸子一厉，立刻喊道：“等一下青川，停车！”
青川反应迅速一个急刹，车子稳稳停在了一户建的门前。而深山警官则打开车门快步上前，便见住户一楼的窗户上果然有着几个擦得模糊的血手印！
那些手印顺着地心引力流了下来，最后干涸在玻璃上，看得下车来的两位警察心惊肉跳。
深山森治和同事一打眼色，两个人就默契地翻过花园的栅栏，进到房子的入户门外，却发现门被阡了一条缝，地上则是一滩从门内流出来的暗红色液体！
它甚至还在继续流！！
这下深山森治的神色已经不是凝重了！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凶案现场的画面，和同样惊恐的同事对视一眼，直接拉开配|枪的保险，冲进了这户可能已经惨遭毒手的人家！
“别动，我们是警——嗯？”
想象中惨绝人寰的场景没有出现，躺在地上的人反而熟悉得很。
只见留着黑色半长发的外籍青年紧闭双眼躺在右边，臂弯里挎着金发青年的胳膊，头枕在长发男子的臀部，而被枕的人则将一个黑色短发男人的脑袋按在了胸口。后者的腿紧紧卡住了金发那位的长腿，还顺手摸在了外籍青年的胸前。
四个男人就这么扭曲地躺在乱成一团的客厅里，被炉被丢在一边，酒水撒了一地，满屋子都是酒液混在一起的香气。其中以红酒居多，乍一看像是什么案发现场。
而在听到有人闯入后，四个人都立刻睁开了眼睛，目露凶光。却在看到熟悉的深山警官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家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要起身！
“嘶——绿川，我的腿，腿！”
“等一下P……中原，你压到我头发了，麻烦你把头挪一下。”
“诶？为什么我们会倒在这里？是敌袭吗？”
率先把自己抢救出来的诸伏景光：“……”
不是敌袭，是你袭啊！！
望着这堪称群魔乱舞的大场面，深山森治心如死灰地弯下腰，捡起滚落在他脚边的酒瓶，定睛一看发现是一瓶拉图。
而现场纠缠着的几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或放在口袋里、或丢到了桌面上的四部手机的呼吸灯同时闪烁了两下，紧接着竟自动弹出了一封只有一句话的邮件。
【柏图斯组中出了一个卧底。除柏图斯外其余三人，组织所有成员见到后第一时间进行追捕，留活口。】
第083章 第 83 章
#柏图斯组中出了个叛徒！#爆
【塑料同事们！柏图斯那一队终于查出来卧底了！xxx厂房速来找我汇合, 一起追击组织叛徒！】
【前排！既然都塑料了那就别同事了，过来我给你来一枪（琴喵上膛.gif）】
【好家伙，琴喵怎么都进化出gif了？还有楼主别害人，那一群牛鬼蛇神随便找一个出来都能把我撅了, 我可不去触那个霉头。】
【这次的任务是那位大人亲自发布的, 我们没有拒绝的权力。】
【别说拒绝了, 组织大部分人都恨不得踩着柏图斯上位吧？我在训练营时的同期都打飞的从墨西哥去东京了，估计也想去踩两脚。】
【柏图斯多招人恨啊！尤其他这一年有了下属之后, 比之前嚣张多了。抢琴酒任务不说，还把自己的权限给波本随便用，这下好了，连坐咯~】
【但是这次没有明确说谁是卧底呀，要在三个人里面选嘛, 用麻醉弹？】
【废话！怎么可能这么温柔, 当然是把三个全都打到半死不活再拖回来领赏，跟那三个有仇的可不少。】
【比如我：）。我在上个月的任务里被偷袭，结果苏格兰还对着我射击，虽然后面的对手确实死了，但我头顶的头发至今没有长回来！（悲痛）】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楼上的我笑了。】
【这么一提波本那边更容易突破吧。情报组的身体素质应该没有那两个狙击手好，那我去抓波本！（暗戳戳溜走）】
【是啊，波本应该更好抓。不过柏图斯会更护着波本吧, 毕竟传言说……】
【说是姘|头, 但他们组谣言太多了, 之前不是还和琴酒传……卧槽！】
【楼上咋了？还有俺刚点开标题，问一下柏图斯组中出了哪个叛徒？（小脸通黄）】
【脸黄去查肝！还有我看到琴酒出基地了！他黑着脸带伏特加出去了！】
【去找柏图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吧, 武斗派高|潮啊这是。想也知道柏图斯护犊子，那琴酒最后肯定和柏图斯对上。所以我们就可以——】
【趁乱去抓剩下那三个！】
“喂, 卡尔瓦多斯，走了！”
橘色头发的女狙击手一拍男人的肩膀，在卡尔瓦多斯慌乱接住脱手的手机时喊道：“这次的目标可是绝佳的猎物，要是因为你的关系错失良机，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卡尔瓦多斯关掉论坛，重新戴好护耳和墨镜，“论坛上说看到琴酒出动了。”
“哈？琴酒动了更好，他拖住柏图斯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抓那几个家伙。”显然，基安蒂和论坛里的人看法一致。
卡尔瓦多斯：“可柏图斯那一组单拎出来哪一个都不好对付，而且我不认为以柏图斯的性子，会那么干看着我们对付他的下属。”
这几个月被抢任务的噩梦令许多组织成员记忆犹新，其中就包括卡尔瓦多斯。
黑麦威士忌那个每次都超过800码的狙击范围也就算了，就当他天赋异禀。但苏格兰干脆就拿狙击枪当冲锋枪使，换弹速度比翻脸还快，这还是人？！
可虽说卡尔瓦多斯略有迟疑，但还是上了基安蒂和科恩的车。而听到对方的说法，开车的科恩慢声慢气地分析道：
“是不会。但随着时间推进，组织成员会越聚越多。”
“到时候柏图斯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同时暗中带动三个人，反过来那三个也是如此。除非他们完全抱团，放弃解释的机会。”
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同组织撕破脸，那面对的可就不是留活口这种轻轻拿起的说辞了。
要知道，组织的报复，可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基安蒂听后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明显对这种结局十分看好：“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愁吧，要是能直接背叛组织就更好！”
“反正不论怎样，这都是一场狩猎！”
>>
当身处东京的组织成员全部赶在杀来的路上，就连国外的同事都想分一杯羹时，柏图斯看到邮件已经是送走深山警官的三分钟后了。
被脑袋瓜嗡嗡的警官一顿教训，四位平日里为非作歹（？）的组织禁忌一个个全都乖乖认错，还给深山森治拿了从北海道带回来没拆的特产，接着把人送神一样给请了出去。
和同事一起被稀里糊涂送出来的深山森治：“……”
算了，这帮人关系都乱成这样了，让让他们吧。
在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窗边站着，目送警车离开的柏图斯松了口气。瞅了瞅被拍上血手印的玻璃，也有些头疼了。
这个……是他喝醉之后没有控制好异能，导致割|腕的伤口重新出血抹上去的吧？早知道就在用异能之后立刻开一瓶柏图斯修复伤口了，他们家这种白边的木质窗框收拾起来很麻烦啊！
就在赤眸青年准备找找去污剂，再打盆水过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柏图斯！”
柏图斯回过头，就见安室透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手机递过去：“你看。”
借着对方的手戳了下屏幕，红酒妖精看着那短短一行字缓缓挑高了眼皮，不可置信地读出声：
“柏图斯组中出了一个卧底……其余三人第一时间进行追捕，留活口？不是，你们昨天明明没时间——”中出卧底。
话说一半，望着齐齐看过来的三人，反应过来的法国酒重新组织了措辞。
“嗯，我是说明明没有证据证明你们是卧底。而且你看这封邮件都没有明说卧底是谁，分明是想让我怀疑你们所有人！”
对不起，最近瞒着透又买了dokidoki系列想恶补一下相关知识，他忏悔（双手合十）
“应该不止这层意思。”总觉得柏图斯似乎在隐瞒什么，但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些了，金发青年拿出自己的手机对柏图斯道：“我也收到了一样的消息。”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也检查了邮件，神色凝重，“我们的也是。”
“……抓卧底的消息发给卧底？”
奇怪的操作把见惯了BOSS严谨作风的柏图斯整不会了，“邮件没有落款，邮箱加密，按理说确实是BOSS发的。”
可为什么BOSS要这么做？
想起琴酒告诉他的研究，赤眸青年蹙起眉，冥冥中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可线索实在太少，无法探清。
不过其他的可以等暂时安全了再考虑，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离开。他们住的地方完全没有经过任何保密措施的加持，组织的人找起来不要太简单。
听到柏图斯要全员撤离，诸伏景光一愣：“你也和我们一起？”
正准备去地下室多带点武器的柏图斯回过头，疑惑道：“对啊，我们可是家人，新年不就是要在一起吗？”
赤眸青年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从未考虑过袒护他们被组织发现会是什么后果。可所有卧底心里都清楚，这样无异于背叛的行为会将红酒妖精置于危险中。
柏图斯目前无法光明正大地使用异能，就连可能会出现的擦伤都要能避就避。而在这种畏手畏脚的情况下，还要顾及不能和组织起正面冲突。如此一来随着时间发展，只要柏图斯不肯放手，那他估计会被慢慢拖垮……
稍等。
如果抓捕卧底，受到波及最严重的却不是卧底本身，而是柏图斯的话——
灵光一闪，三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这样的想法：
这次突发的卧底风波，说不定并非冲他们而来，而是用来试探柏图斯的！试探柏图斯对组织的忠诚度，试探他会不会第一时间偏袒搭档，从而怀疑组织的判断出了问题！
怀疑组织就是怀疑BOSS，BOSS在试探柏图斯的忠心！
从最初妄图安插人手在柏图斯身边，一直到往飞艇上派遣‘分担’任务的幻术师和异能者。组织的高层……现在可以确定多半是BOSS了，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在关注着柏图斯。
而对方既然在今日再次做出了试探忠心的举动，想必是又出现了什么变动。这种变动是好是坏，他们也不清楚，但最坏的打算便是BOSS对柏图斯的身份有了什么了解。
要么就是他们其中有人真的在联络上线时暴露了蛛丝马迹，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不然总不能是BOSS不小心点错了，群发的消息吧！
想到这里，安室透率先想要开口，让柏图斯和他们分开走，就见赤眸青年脸上浮现出很少挂上的冷笑：
“这次我一定要跟在你们身边，这样那个造谣的人总会出现的吧。我倒要看看是谁又在谎报军情！”
“你们明明都对组织忠心耿耿，怎么会有红眼病来举报的？！”
FBI卧底：“。”
日本公安卧底x2：“。”
虽然很对不起柏图斯，但实际上——
没有谎报，全是真的。
>>
怀揣着愧疚，三位组.织.心.腹随柏图斯一同驱车离开，朝着郊外驶去，毕竟他们谁都不想波及到无辜民众。
可不一会儿，只听“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车子后方炸裂开来，开车的金发青年猛打方向盘才险险躲过爆炸。
随后伴随着滚滚浓烟，一辆黑色的日产车从后方窜出，马力开足，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正不断缩小。
安室透余光扫过后视镜，果然在两秒后又听到外面传来地面被子|弹击中的声响。
“有人在瞄准我们，估计是想打爆轮胎。”安室透提醒。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赤眸青年将地图收好，向后望去：“诸星，架狙。”
“明白。”
赤井秀一应了声，快速将已经组装好的狙击枪架到车后窗处。他们这次选了改装过的越野，后面的车窗也可以打开。
打开后，赤井秀一迅速瞄准，果然看到后面有显眼的橙色在未消散的烟雾中一晃而过。
“ho~是基安蒂和科恩他们。”
柏图斯一怔，“基安蒂啊，那把她车胎打爆吧。”
以前总让基安蒂跳脚，他还怪过意不去的。何况现在也不能和组织撕破脸，那就先温柔排除一些追捕者再说。
某些红酒妖精经常被各方蒙在鼓里且不自知，还想着拖时间把造谣的人引出来后，再去探探组织的情况。
一方面是柏图斯认为，既然组织开始了对特殊能力者的研究，且上次已经拿到了集会的‘秘密’，那么BOSS一定知道了更多有关翻转世界的情报，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惊喜小彩蛋。因此他打算等这次风波过去再找回记忆，就去组织基地赌一把，找找相关的内容，首领透露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另一方面……还是那个想法。距离世界融合到达50%、写书开出的异能力盲盒（？）到账还有一段时间，自己必须在这段时间里保证透他们的安全，所以不能跟组织撕破脸。
而且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安室透他们届时孤立无援，组织对他们来说兴许还是最好的避风港。虽然这个避风港偶尔漏风，但起码对外的威慑力还是不错的，至少可以拿来吓退一些宵小。
所以这次一定要把卧底的谣言洗清！最好是以后提起卧底，大家都会觉得是玩笑那种程度，不然他不放心！
那么，首先他要将这个造谣的人揪出来！
将这些考虑了个遍，听到后面爆胎的声音以及随之远去的怒骂，坐在副驾上的赤眸青年扫了眼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决定询问队伍里情报最灵通、脑子转最快的亲亲小蛋糕：
“透，你觉得在组织里谁最有可能和我们有仇？”
金发卧底心说那可多了去了，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恰好是搅混水的好时机。
既然组织想要找出卧底，想要柏图斯的一个态度，那为何他们不能给组织主动制造些‘卧底’送上去呢？
假如组织BOSS发现自己在试探柏图斯，或是抓捕卧底这件事上并没有成功，是因为某些人的疏忽大意甚至从中作梗，那么对组织拥有极强掌控欲的BOSS会怎么做？
会将那个人视为叛徒，再不济也会离心。
那他们提前把这个人抓给BOSS处置，既洗清了嫌疑还立了功，对组织突出一个忠心耿耿。到那时就算是BOSS想要动他们，也得想一想，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再计划接下来的事，就会顺利很多。
所以，上次代号考核时说自己是卧底的……记得是朗姆对吧？
计上心头，金发青年在拐过一处直角弯后转头看向柏图斯，一口咬定道：
“朗姆！”
污蔑、不是，揭他马甲是吧？
自相残杀去吧你们！
第084章 第 84 章
朗姆当然也参加了这次的围捕。
甚至他还是黑幕源头, 因为跟BOSS透露消息的就是他。
朗姆的手下——没错，正是上次的宾加，告诉他柏图斯在外郊的那栋一户建附近总能发现警察，甚至偶尔还会有穿着便衣的爆处组和搜查一课的警察去他们家做客！
按理说那里是和警视厅以及地方警局相反的方向, 除非有案子, 不然谁会往那里跑？
这证明什么？
证明那边一定有吸引警察的存在, 多半就是卧底！
哈哈！但柏图斯怎么可能是警方卧底呢？所以问题一定就出在那三个人中！那三瓶威士忌里肯定有一瓶是卧底！
想通透的二把手邪魅一笑，便打算请示一下BOSS, 得到允许后再去公报私仇抓威士忌。可当他将消息告知BOSS，收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话：
“那就由我亲自通知所有成员，对柏图斯手下的三个人实行抓捕好了。”
电子音的语气中不含一丝感情，仿佛之前对柏图斯的放任都是错觉。不过对此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瞬间，朗姆就明白过来：
是了, BOSS在此前就派人以协助的名义抢了柏图斯的任务, 而且上次柏图斯任务也确实失败了，信誉值在BOSS这里下降了不少。那么BOSS这次恐怕不会对柏图斯的手下轻拿轻放，指不定还会觉得是那个杀人怪物的下属影响了对方对组织的忠诚，继而杀鸡儆猴。
朗姆对这个结果乐见其成，不如说他要的就是这样，不然柏图斯都要骑到他头上来了！
是以原本打算直接去找柏图斯兴师问罪的独眼男人没有行动，而是看着那位大人发的邮件内容, 坐等柏图斯一伙人被抓。
只是他性子急, 同时还派了心腹混在大部队里随时获取最新情报, 最好趁乱杀几瓶威士忌。人死了任他怎么栽赃都可以，哪怕不是卧底他也能给说成卧底！
至于为什么他会觉得柏图斯也要被连坐……虽说朗姆和柏图斯不对付, 但他也知道，那个看似冷漠避世的赤眸青年有多在意身边的人。从前算是他看走眼, 也是没料到组织里还会有这种沉迷过家家的人，不然他早就通过安室透那边下手了。
然而他的算盘正打得叮当响，就听手机邮件提示音响起。朗姆还以为是哪个手下发来的邮件，点开屏幕就看到明显群发的内容：
【卧底已找到，系苏格兰。——Petrus】
朗姆：？？？
紧接着又是一条，但语气和方才全然不同：
【Rum，苏格兰之前算是供出了你手底下的人，但具体是谁他还没说。他目前还在逃，念在我们同事一场，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来处理一下，超时我可就要上了。到时候从他嘴里问出来什么不该问的……——Petrus】
朗姆噌的一下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他这里有卧底？！！
>>
同一时间，郊外。
“发这个就可以了吧？”
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柏图斯询问凑过来的安室透，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才点击了发送。
他们此刻已经暂时甩掉了所有追兵，来到了一处十几年前楼市泡沫破裂时期盖的烂尾楼附近，这里也是曾经诸伏景光和柏图斯‘替’琴酒做任务时来过的地方。
组织追击的火力很猛，但因为还顾及着留活口这件事，所以除了个别比较疯的人（此处点名基安蒂）之外，还没有人敢太过分。
而柏图斯一伙人则几乎无所顾忌，越野车在重力的加持下微妙地提升了一些速度，成功从尚未形成的包围圈里突围了出来。
与柏图斯商量过计划后，金发青年仔细检查了配枪和其他小玩意，弹药充足的情况让他满意地眯起了眼：
“差不多了。这样一来，朗姆一定会派人来杀苏格兰，估计是心腹或是亲信，我应该都认识。那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和警方那边有点关系，毕竟朗姆最近沉迷往条子里安插眼线。”
“到时将那伙人中的随便一个打成卧底或是叛徒，我们再把人抓了，给朗姆泼脏水。”
至于是抓活的还是抓死的，就要看对方的运气了。
柏图斯还不是很理解：“可朗姆会中计么？”
“会。”看着红酒妖精貌似阴沉实际上很懵懂的眼神，安室透缓和了语气解释道：“柏图斯，在大部分组织高层的眼里，说不定你的形象已经堪比BOSS了。”
柏图斯：？
“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朗姆反而不会当作是阴谋，因为他肯定觉得以你的脑子用不出这么弱智的计。”
实际上这个计策柏图斯确实不会用，因为想不出来。
“……所以他会当成，我真的在对他示好？”法国酒低声喃喃道。
安室透肯定：“没错。”
要知道朗姆这一年多为了和柏图斯对着干，手底下的人还挺杂的。这一点身为情报组，安室透可是比谁都清楚。再说就算是心腹也有可能变质，人心难测，谁知道身边人会不会为了什么利益背叛他、背叛组织？所以朗姆现在肯定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这边真出了问题。
而朗姆对BOSS也没那么忠心耿耿。私吞组织银钱也就算了，朗姆甚至还在培养壮大自己的势力，还挪用公款投资寿司店！说不定哪天就叛出组织去当寿司店BOSS了呢（不）。
但对BOSS的畏惧，朗姆估计还是有的。因此对方一定不敢让这件事发酵出去，让柏图斯抓了人带去BOSS那边审问，自然就会派人把可能威胁到自己声誉的源头扼杀在摇篮里，自己那边再慢慢筛选可疑的人。
阴险狡诈的波本说完，赤井秀一已经点上了烟，在角落里慢慢抽着：“你们玩情报的还真有一套。”
真阴啊。
但也真舍得。
他倒也想过这么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而且指不定BOSS手里真的有他们其中一个，甚至全部都是卧底的证据，到时候回去组织还不是羊入虎口。
虽说他也知道，从一开始这封邮件就带了试探的意味，且大部分试探都集中在柏图斯身上。真要知道具体谁是卧底了，高层才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但是卡迈尔粗糙的行事真的让他越来越怀疑，是不是那边暴露了。所以赤井秀一没有提出这个建议，没想到却被那对幼驯染给说出来了。
这算是一场豪赌。
不理会长发男人疑似阴阳怪气的感慨，安室透手搭在赤眸青年的肩膀上捏了捏，神色认真地叮嘱道：“我告诉你的都记住了吗？”
这可事关hiro的安危，就算再信任柏图斯，他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叮嘱几遍都是基操。
“记住了。”柏图斯点点头，复述道：
“之后对BOSS的说辞是，我早就怀疑组织里有卧底或是叛徒妄图挑拨我们和组织的关系，让组织蒙受损失，近期锁定了朗姆那边。于是借此机会和你们商量好，让苏格兰充当引诱那个人的‘卧底’。”
“随后苏格兰奋力反抗逃脱，你们两个为了弥补而全力追捕对方，我因昔日情谊不忍出手。实际上我们是放长线钓大鱼。”
结果是没想到还真钓出了朗姆的下属。
安室透：“很好。现在给BOSS去个电话，就这么讲！之后把电话给绿川。”
他们这次主打一个先斩后奏，先定性再审。那朗姆想要质疑他们提前通知的动机不纯？笑话，让你来处理你就来，还不是证明你心里有鬼！
松开柏图斯，安室透抿起唇转头对诸伏景光道：“这次辛苦你了，绿川。”
让诸伏景光当诱饵实在不是他的本意，但……
他一边又看向一旁的长发男人，眼刀都要戳到对方脸上了。而对于当诱饵这件事，猫眼青年没有怨言，只是无奈笑道：
“放心吧，附近我比你们两个熟悉，况且莱伊的射程比我远，找到制高点狙杀对手他比我厉害。”
而安室透则要进行后续的布置，再佯攻配合莱伊包抄自己。根据大家的刻板印象，身为情报员的波本能在两位行动组以及那么多人的追捕下坚持那么久，这就有点放海了，所以安室透一开始就没在诱饵名单上。
至于柏图斯……
诸伏景光将连帽衫上的兜帽戴好，望着面容沉静的赤眸青年，弯起眉眼笑了一下：
“那么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
中午时分，天色转阴。
和安室透预想得一样，朗姆果然派人来灭口了。不仅如此，为首的人还是安室透很熟悉的人，或者说，是因为诸伏景光才注意到的人。
听说要来杀苏格兰，原本还对‘留活口’兴致缺缺的棒球帽男子飙车飙得飞快，根本没到柏图斯邮件里说的时限，就带着一车面包人围堵起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一边毫不留情地躲在暗处是时不时放个冷枪，一边将人往计划中的大楼引。途中避开了几次波本的子弹，又从组织神射手莱伊的瞄准镜底下逃走，看得后面追他的人都在嘀咕。
“已经损失了五个人了，我们这剩下的四个真的够他打吗？听说苏格兰狙击枪射速比柏图斯杀|人都快，而且他还能躲过去莱伊和波本的子弹……”
头戴棒球帽的男人整了整帽子，隐约可见两鬓棕色的头发。他抬手暴躁地给了嘟囔的人后背一巴掌，给自己的枪换好弹夹，冷笑道：
“无论如何，苏格兰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不然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顿，眼看着穿着深蓝色大衣的身影跑上了楼，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断头路，别怪我不客气……我们上去！”
大楼顶层。
猫眼青年刚一推开门，冷风便卷着楼顶积攒的雪吹了过来。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除了废弃的水箱间外，周围异常空旷，没有铁丝网阻拦的天台边缘看起来相当危险。
诸伏景光走近天台边缘，再回过身就听锁好的铁门发出砰砰几声，接着门被破开，四个人举着枪就闯了上来。
“啊！”
一声惨叫，其中一人被当场送走。剩下的两人更加警惕，为首的棒球帽男人却发出大笑，好像死的不是自己的同事一样：
“苏格兰啊苏格兰，不愧是你！下起手来比我们这些组织成员都狠，我可真难想象你是个卧底！”
说着他将枪对准神情肃穆的猫眼青年，愉悦道：“可没办法，你是卧底啊！那就别怪我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
正当他想发表长篇大论时，诸伏景光打断了他：
“你哪位？”
棒球帽男子：“……”
他愤怒地掀开自己的棒球帽，怒吼道：“你竟然不记得我是谁？！这可是上个月的事啊苏格兰！我的头发因为你到现在也没长出来！！”
没错，这人就是论坛里怒斥自己被苏格兰烧掉头发的那位。他是朗姆当初从训练营里揪出来的，对朗姆忠心，为人阴狠记仇，是行动组但黑客技术也不错。
就在前一个月的任务里，这位受害者被诸伏景光从正面一枪烧掉了珍贵的头顶皮层，从此记恨上了苏格兰。
这下好了，苏格兰既然是卧底了，那他一定要让这家伙死！
而看着这位有些眼熟的路人甲，诸伏景光绷紧的脸忽然绽开笑意，给两个人照一愣。
就听猫眼青年道：“是朗姆派你来的对么？”
说着诸伏景光歪了歪头，这人好像有代号啊，是什么来着？
头顶缺了一条头发的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哈？事到如今你还明知故问什么，当然是朗姆大人派我来的！”
朗姆大人叫他来杀苏格兰时可是特意叮嘱过要处理干净，还说尽量看看柏图斯的反应，有情况就立马撤。
可那个组织杀神对苏格兰的生死根本无动于衷嘛！还派了波本和莱伊追杀苏格兰，自己远远看着，猫逗耗子一样恶劣。
不过，这会儿莱伊怎么没来抢功劳？是因为被水箱间挡住了视野？
“这样。”猫眼青年点点头，余光看着似乎有一道光从远处晃过，随即继续问道：“那在被身为朗姆心腹的你处理掉之前，我能再问一个问题么？”
这句话很是取悦了棕发男子，后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将其他想法抛在脑后。但枪依旧举着，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诸伏景光抬了抬下巴：“你问。”
诸伏景光：“朗姆是不是叫你看柏图斯的反应了？”
棕发男子一挑眉：“对啊，你还挺料事如神的，连这都猜到了。”
真如zero所说啊。
诸伏景光在心中感慨自家幼驯染的厉害，一边将枪的保险栓上了，别回腰间。对面的几人以为诸伏景光要束手就擒，不禁心下惊喜，只可惜这种好心情刚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猫眼青年一句话给打破了：
“BOSS，您都听到了吗？”
以棕发男子为首的人：！
什么意思？BOSS？BOSS在哪？！！
话音刚落，棕发男人的太阳穴上突然血花飞溅。整个人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连哀嚎都没有便直接踉跄几步倒了下去，临死前还看着说话人的方向。
而另外两个人刚从这措手不及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打算给猫眼青年来上一枪，就听楼下传来一声呼喊——
“绿川！跳下来！”
紧接着，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下，只见猫眼青年听到喊话后没有分毫犹豫，就那么以仰倒的姿态，如同飞鸟般坠了下去！
第085章 第 85 章
诸伏景光曾梦到过类似的光景。
那是下着细雨, 湿漉漉的天空。
他在组织身份暴露，被围堵到不知哪栋楼的天台。彼时穿了身黑色夹克的长发男人声音压低，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急迫，告诉诸伏景光自己可以救他。
但, 已经来不及了。
即便眼前的人真的是FBI, 而他也知道通往楼顶的楼梯间里, 那自下而上、无比焦急的脚步声属于同在组织卧底的幼驯染。但倘若自己没有死，或是假死后留下了疑点, 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不可以。
不可以让zero、让所有幕后的正义付诸东流。
于是在那场颇为真实的梦里，猫眼青年抬起手中的枪，将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自己。
“砰！”
仿佛子弹穿透胸腔的痛感依旧灼烧着心脏，心有余悸的猫眼青年在枪声里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疾速远离的天台。
耳畔呼啸的风呜呜吹过,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自身后将自己抱住, 顺着惯性转了一圈，这才让有些虚浮的脚踩到实处。
2.56秒，人间尚存。
“呼……”
深呼吸几口，诸伏景光这才强压下从楼顶坠落产生的失重感与恐慌，抹了把即便在冬天也还是渗出额头的、细密的冷汗，抬起头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柏图斯则凑近被他捞过安全落地的诸伏景光，阴郁的脸上竟然能读出几分担忧：“怎么样绿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尽管他可以保证已经抵消了冲击力, 但这可是重要的家人啊！多关心些总是对的。
而这时的猫眼青年也缓过劲, 看着从远处开来的车, 摇了摇头笑起来。
“我没事。”
难以想象。
虽说他们事前就商量好了计划，但也没有精确到分秒。可诸伏景光在听到柏图斯的声音后, 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了下去，他打从心底信任着对方, 这在卧底生涯中是极大的禁忌。
可诸伏景光知道，柏图斯一定会接住他。
毕竟他们可是家人啊。
停到身边的越野掀起一阵烟尘，安室透迅速推开车门走到诸伏景光的身边，仔细看过对方确认毫发无损后，这才塌下肩膀舒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他的语气早就超过了组织成员该有的距离感，可柏图斯却没在意。赤眸青年只是示意诸伏景光将手机给他，在拿到手机后将免提关掉，一边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BOSS，您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朗姆对他们小队的算计，还听到了朗姆企图堵住苏格兰的嘴，结果被请君入瓮。
电子音那边静默了片刻，随即断断续续笑起来：“呵呵呵，你做得很不错，柏图斯。”
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回声，似乎在什么空旷的地方。
“将尸体带回来，我会让琴酒去接你和……你的三位下属。”
“然后过来公馆这边吧，来到我面前。”
>>
柏图斯本以为等琴酒至少也要用个一小时，但实际上从他挂断电话到看见琴酒，仅用了十分钟。
大抵是BOSS又发了邮件通知了‘真相’，也或许是单纯惧怕柏图斯的缘故。当红酒妖精上到诸伏景光跳下来的天台时，朗姆派来的最后两个人便立刻从棕发男子的尸体旁跳开，面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生怕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给他们也刀了。
于是对此种情况早已习惯的法国酒只是礼貌地对着两人颔首示意，随后就拽着脑袋被赤井秀一开了个洞的朗姆心腹，将人一路带血地拖到了楼下。
“透，你来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金发青年走上前，用鞋尖嫌弃地挑开对方糊在脸上的衣领，点点头：“没错，是朗姆那边的。之前正好和绿川一起做的任务，还被一枪瞄到了头发。”
对于苏格兰有报复动机，还和警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指收买关系），实在是用来泼脏水的天选之子！
柏图斯刚想把尸体运到车上，就见前方有灯光远远闪了两下。除了还在车里没下来的赤井秀一，其余三人都往那边看去，果然见到了眼熟的黑色保时捷。
古董车被硬生生开出跑车的架势，赤眸青年在心里想着伏特加真适合开车，随后便见银发男人从停在旁边几米远的车里走了下来。
琴酒神色冷淡地打量一眼‘卧底’苏格兰，随后移开了视线，对着柏图斯利落道：
“你，上车。”
柏图斯指了指自己：“我？那透他们怎么……”
“让那几个跟在后面，你过来！”琴酒的语气不善。
“好吧。”柏图斯看了看手里的尸体，嘴上应下，随后将死人郑重其事地交给安室透，道：
“透，我们的重要证据就拜托你了。”
安室透：“？”
于是等到被安室透勉为其难捎上的赤井秀一摇下车窗，看着柏图斯打开那辆保时捷的后座车门。余光就看到自己旁边的车门被打开，刚一转头，从天台上被搬运下来的尸体就被丢在了他怀里。
赤井秀一：“？！波本，这个是……”
自己今天除了没替苏格兰去当诱饵之外，就没得罪过波本吧！
金发青年弯起眼睛挑高嘴角，笑得甜蜜：“送你的礼物，好好保管，我们要去见BOSS了。”
人在车里错过一个亿的赤井秀一：见谁？？？
>>
虽说是去见组织里最神秘的BOSS，但这一次的会面和柏图斯以往经历过的都不同。
没有绕路，也没有蒙住眼睛，就好像普普通通去一趟谁家做客那样。
柏图斯眼见着伏特加将车开到了离那处烂尾楼不算很远的一栋公馆外，心底打鼓的同时也闪过一瞬的迟疑。
BOSS，难不成会用真身出现在这里吗？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这位BOSS的谨慎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尤其今天还有这么多人在，那位先生是绝对不会愿意暴露在众人眼中的。
果不其然，当柏图斯先一步拖着尸体走进公馆后，面对的只是一位正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的头由黑布罩着，双手被绑在身后，听到开门声像是疯了一样来回晃动椅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狼狈的形象跟组织BOSS一点都不沾边。
不过敏锐的妖精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男人衣领处夹着的收听装置，随即将尸体丢在一边，俯身行了个绅士礼，嗓音轻柔：
“下午好，BOSS。”
非人类的礼数比大多的人类还要到位。而当柏图斯说出第一个字音后，被绑起来的男人便停止了动作，仿佛僵在那里，夹在领子上的收听装置传出声音：
“下午好，柏图斯。那么朗姆，来认认你的人罢。”
被这么一提，柏图斯才注意到旁边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独眼的中年男人听到话立刻冲了上来，检查过地上的尸体后，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旋即稳住声音道：
“BOSS，这是拉图没错。”
朗姆试图辩解：“但柏图斯给我先发了邮件，引诱我去处理苏格兰，我才派人过去的！”
柏图斯挑眉，不是很理解：“我让你来你就来？朗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而且你平时不都总在算计别人吗？”
“你！”独眼男人气急败坏，恨不得立刻给语气似是在嘲讽的青年千刀万剐，“柏、图、斯！我今天不过是中了你的计！”
“而且我的下属屡次发现你们的安全屋附近有警察出没，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问题？！BOSS，那些搜集到的监控剪辑您可都看到了！”
知道今天这件事不能善了，朗姆索性搬出了所有证据，企图将法国酒也拖下水。
不料听到监控剪辑，一旁的安室透却气定神闲地说道：“那你说说看，我们谁是卧底？”
独眼男人的手下意识往安室透那边一指，还没举到半截，就听金发青年将几个字母咬得阴阳怪气：
“我可是FBI呢，朗姆。”
朗姆：“啧！”
很明显想起了上次代号考核闹出的乌龙，朗姆的手指蓦地拐了个弯指向诸伏景光，柏图斯却突然开口：“苏格兰是FBI的污点证人。”
朗姆大惊：“他还真是卧——？！”
“——是我办的假证。”赤眸青年将话说完，便蹙着眉看向朗姆，表情相当不赞同：“你怎么每次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太没礼貌了这人。
朗姆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他咆哮着道：“你总给下属□□是要做什么！你有病吧！”
“为了安全啊，谁让你们总是污蔑我的人。”柏图斯淡淡道。
红酒妖精还纳闷呢，怎么组织里的人明知道琴酒才是负责抓卧底的专家，却总有人试图抢对方的饭碗。
说着他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转给朗姆：“你看，这是我给绿川做的假证，是不是很逼真？连FBI那边的资料都托人给塞过去了，你去入侵一下他们的资料库都能直接查到。”
赤井秀一：“？”你往我们数据库里塞什么了！
而后懵逼的众人就见赤眸青年往后翻了下一张图片，继续道：
“这个是我给诸星做的。原本打算给他插在DSF里，但如果暴露了的话那些人容易新仇旧恨一起上，下次进到法国境内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只能把他放在日本警方里。”
说到这里，柏图斯还觉得有点儿可惜：“但日本公安的系统比较难搞，我联系的黑客他目前只能把人插在警视厅的生活安全部那边。”
要是能插到公安里，说不定以后就可以让诸星和组织在日本警方的卧底打好关系了，这样谁还会怀疑他们是卧底呢？
不过说起来，这次找的黑客出乎意料地能干。下次把透的身份也加进FBI吧，钱不是问题！
柏图斯想得十分美好，安室透只觉眼前发黑：
你往FBI插hiro也就算了，往我们日本警方的数据库里塞了什么晦气东西？！
同样眼前发黑的还有朗姆，这位二把手从没想过，还会有人能找到如此厉害的黑客！不是，是还会有人如此神经病地把下属都放进警察系统里！
朗姆语气都不自觉开始发飘：“可我的下属说你们附近……”
柏图斯面色平常：“那是为了贿赂。”
许久未曾说话的BOSS开口了：“贿赂？”
“没错，是贿赂。”一直想要将股份交给松田阵平的法国酒话里没有半分虚假：“我想贿赂警视厅的警察，但对方总是拒绝，目前我还在尝试。”
对这份说辞有些无语，BOSS接着问了琴酒：“琴酒，你怎么看？”
一直在旁边冷笑看戏的杀手冷哼一声：“都算成卧底吧，按肤色从深到浅开始杀。”
安室透：“？”
你好好一个琴酒怎么还搞肤色歧视！还有这是冷笑话吧！
“嗯……”沉吟片刻，显然对琴酒在讲冷笑话这点不是很适应，于是BOSS将话题又扯了回来：“既然柏图斯是在贿赂警察，身边会有警察也是正常的了，至于朗姆你——”
电子音似乎真的相信了柏图斯，这可让朗姆坐不住了：
“可是先生，卧底和叛徒的罪名根本是子虚乌——”
“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怀疑这位大人吗？朗姆先生。”安室透勾起唇角，打断独眼男人的话。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绑住的男子，接着道：
“别这么看着我，你刚刚可是打断了别人的话，礼尚往来。而且这原本只是你下属的问题，我们只是好心引他过来帮你排除嫌疑罢了，谁知道你这个头子还上钩了，估计心里有鬼。”
这附近没有监控可以供BOSS看到他们，那么监控就在这个男人身上了。不过绑这么个人在这里是什么用意？威慑吗？可这威胁不到他们啊。
朗姆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还排除嫌疑，谁家排除嫌疑是像你们这样！
他正要发作，就听一道不近人情的电子音响起：“朗姆。”
仅仅只是被叫了代号，可朗姆就好像被迎头泼了一大盆冰水。独眼男人将怒骂连同翻涌而上的恶心感一同咽下，很想仰天长啸大喊一句‘我冤枉！’。
但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打BOSS的脸，只能忍气吞声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发出迄今为止这大半辈子最窝囊的声音：
“抱歉，是我没有管理好下属……回去我会狠狠查他们的背景和动向……连着组织其他成员一起！”
在被BOSS支走时，独眼的二把手回过头恨恨地瞪了眼柏图斯。仅剩的那只眼中，憎恶只增不减。而没有接收到这份心意的柏图斯则侧过身对安室透比了个大拇指，害得金发青年撇过头。
安室透：别以为这样就算了，回去一定要让柏图斯把诸星大从日本警方里抠出来！
终于，公馆的一楼厅内仅剩下柏图斯一行人和琴酒，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电子音便是在这样沉默下来的氛围中再度开口道：“柏图斯，我叫你来，本意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做。但既然你的下属也通过了这次考验，那就索性一起去好了。”
外籍青年敛起眼中的空洞，微微点头：“是，请您吩咐。”
“我要交给你们小队和琴酒一个秘密任务，七日后去俄罗斯的奥莫隆，为组织夺回来一样东西。”
听到奥莫隆一词，三名知晓内情的卧底心思都活泛起来，被绑住的男人也开始死命挣扎。就连柏图斯和琴酒的手也有一瞬间的紧绷，紧接着便迅速放松。
“至于绑在这里的男人……你们要对付的组织就藏在这个人所在的村子里。”
“找到那样东西，给那个组织带去恐慌，这就是你们要做的。”
沉默许久，红酒妖精抬眸，“我们要找的是什么？”
在这层层铺垫下，柏图斯隐约有一种预感，那就是BOSS所说的东西绝对和组织的研究有关。
思绪蔓延之际，只听电子音咳了两声，随后缓慢道：
“是一块晶石。”
“成员以动物为代号的组织，盗走了组织保管的一块晶石。”
>>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
“呀，沢田君。在另一个世界玩得如何？是不是很和平？”
身穿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鸢眸青年将腿翘起转动着座椅，一边给远在意大利的另一位黑手党首领致电。
对于太宰治说的话，沢田纲吉有八百句吐槽要说，但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只挑重点询问：“太宰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褐发的大空指出道：“柏图斯跳跃了两次时间。”
听筒里传来噗呲的短促笑声，失神之际，沢田纲吉便听对方说道：
“我知道哦，但那可不是我能操控的东西。不如说在融合进度到达50%之前，即使我使用书，也只能勉强联合彭格列指环送柏图斯去往四年前。”
“若是想去更遥远的时间，需要的就是有如神助的运气和力量吧。”
他将神之一字咬得很重，沢田纲吉也大概理解了，对方应是找人将柏图斯送了过去，可太宰治从未提起过这些。
果然，这个人擅长瞒着所有人将一条路走到底。
操心的十代目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又听太宰治以一种感慨的口吻说道：
“不管怎样，柏图斯都成功确认了他在那个世界的锁，这样两个世界外就可以形成比较稳定的收束带，等到50%后融合的进度就会加快。”
“但即便如此，柏图斯也会保护好那几位关键家人的，安吾上次也说他们的书马上就写好了，这可是作弊一样拥有异能的方式呢。接下来只要让秘密和柏图斯不要在最终节点前相遇，一切就大功告成——”
“等等，太宰！”
太宰治越来越快的语速被打断，卷发青年挑眉，不清楚为什么隔壁的首领要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么，纲君？”
而打断对方欢快语调的大空则紧皱眉头，将之前从柏图斯那边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柏图斯说他遇到了白兰，这也在你的预料里吗？”
“……白兰？”
对面的人听完，陷入了和当初的沢田纲吉一样的、巨大的沉默中。
第086章 第 86 章
白兰·杰索。
尽管没有见过本人, 但太宰治对这个名字和他的事迹可是相当熟悉。
按少年漫的说法来讲，那是曾经毁灭众多平行世界的大魔王，天生的乐子人。
即便最后被打败，还洗白弱三分, 但白兰·杰索的搅混水能力太宰治从未小觑过。
正如拥有超直感的沢田纲吉所猜测的那样, 彭格列所在的世界和太宰治所在的世界原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之所以融合在一起, 完全是凭太宰治一手操控。
而鸢眸青年让世界融合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某些存在, 挽救濒临崩塌的此世。
虽然这边的世界也挺破的，但当时的太宰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赶鸭子上架。就算如此，两个世界的融合也耗费了书近乎一半的力量。
不过所幸当初带着世界撞世界的壮举还算让鸢眸青年捞到了些好处，比如将某只老鼠丢去了其他时空, 再比如仅此一份的世界基石, 突然变得拖家带口。
可两个世界即便融合，也不是主世界那样重要的存在，自然也没有平稳的架构。
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哪怕是蝴蝶扇动翅膀，都会让脆弱的世界顷刻间荡然无存。
所以太宰治又开始琢磨，最终发现集齐三个世界就可以获得一个稳定的大型世界！
于是一定要为了醋包这盘饺子的首领大人，在经历了720次的世界回档后, 终于借助他人之手创造了能够连通两个世界的奇迹。
现在异世界度假归来的沢田纲吉却告诉他, 这份奇迹在那边遇到了一根搅屎棍（礼貌：你白兰吗？）。
“中也, 港口mafia的内部事务暂时由你和小银负责，其他的等我回来再处理。”
原本脸色还算不错的黑发青年从首领办公室的椅子上猛地站起, 在芥川银双眼圆睁、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朝着被唤来的橘发干部点点头, 阴沉着表情快速说道：
“我去那边一趟，柏图斯可能有危险。”
两个世界之间有近乎五比一的时间差，现在他过去不清楚能不能赶得上。但根据白兰那个喜好将猎物放养一阵子的性格，应该还来得及。
白兰·杰索……明明他的[故事]已经尘埃落定，为什么——
啧。
又是【恶性巧合】么。
就在太宰治打算用书再度穿越世界屏障时，每次都被丢下的橘发干部一把薅住了对方的手臂，满脸严肃道：“我也去。”
太宰治一愣，神色肃穆：“这不是去度假，中也。融合度才20%多的情况你到那里——”什么都不能做。
中原中也没有跟他吵嘴，只是将那条有些消瘦的手臂抓得更紧了：“上次我在你旁边不能离开两米远，这次总该有五米了吧！”
“……不，大概只有四米。”太宰治沉默后回应。
得到答案的中原中也哼笑一声，随即望进那对鸢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太宰，你说要让柏图斯在那个世界找到锚点，找到家人，但那也是我的家人。”
“我不会明知他有危险，还在这里坐得住的。”
足以被太宰治判定成危险，那就不是那瓶酒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解决的事了。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从这个世界到那边待个一段时间再回来总共也要不了多久，太宰这家伙绝对还有别的事瞒着他！
话说完，橘发干部将手按到那本被翻开的书上，露出一个稍显狂气的笑容：
“带路吧太宰，四米足够了！”
若是有胆敢伤害他家人的存在，就算活动范围只有一米，他也会杀给对方看！
>>
并不知道即将面对跨世界找来的家人，柏图斯最初还觉得BOSS给的准备时间过于宽裕了，但回到家才发现这是件好事。
因为在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出门只匆匆戴了层口罩作为防护措施的红酒妖精就因为过敏，以头抢地倒在了玄关。
“阿嚏!”
两天后，依旧猫在房间里时不时打个喷嚏，注重形象的法国酒最后干脆躲在被子里不说话了，让站在床边的安室透哭笑不得。
金发青年俯身拍了拍下面应该是脑袋的被团，问道：
“吃药不行，喝酒也没用……一开始你发现自己遇到组织成员会过敏时，是怎么恢复的”
柏图斯的声音闷闷的：“过半天就好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当初加入组织时最先接触的人是个路人脸，具体形象已经模糊，印象里唯一的记忆点就是光头。
那时候柏图斯在和对方握手后鼻子痒了好几个小时，虽然也会像这样打喷嚏流眼泪，但跟这次比连轻症都算不上。
说完话，赤眸青年似乎又要像昨天那样，把自己裹进被子一待待一天。安室透暗中叹了口气，下定决心，扒住对方的被角往上猛地一扯!
“透!”
回应他的是柏图斯惊慌失措的呼喊。
将被子丢到一边，安室透扳过那张晕染着潮红的脸。看着那对向来幽邃的暗红双眸含住泪水，控诉地望向自己，一下子被晃了心神。
他缓了好半晌，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掩饰般轻咳一声道：“咳，很难受么？”
柏图斯吸了吸鼻子：“没有，只是不想被你看到。”
安室透心想明明你晚上的时候总想正面看着自己，现在却不想被他看到，这也太双标了。
可公安卧底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拽住又想溜掉的法国酒，摸摸对方散开的发辫以示安慰。
“你仔细想想，前天那一路上究竟碰了什么，尤其是组织成员。要是以后还出现这种情况，万一关系到安危可怎么办。”
已经清楚妖精对组织成员过敏的卧底先生努力板住脸，严肃道。
被安室透的话提醒，柏图斯停下挣扎的动作，思躇片刻：
“嗯……首先排除伏特加，因为我全程没有和他接触，而且戴着口罩能够隔绝大部分致敏原。也要排除琴酒……”
“等等，”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名字，安室透忍不住提出疑点：“琴酒怎么也要排除？”
那种凶残的捕鼠达人恨不得24小时为组织打工，虽说如今知道了琴酒和柏图斯应该有着类似师徒的关系，但你看琴酒对柏图斯态度好上一点儿了吗？
“因为试过，当初和琴酒打架时没有过敏。”柏图斯老老实实交代道。
显然是想到了当初被瞒着的这件事，金发青年迅速拧了下眉又放松下来，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是那具尸体？”
柏图斯：！
对啊，他当初可是拖着那个人从楼上到楼下，最后还好心帮忙把尸体裹好埋了。这么一提，还真有可能是那具尸体，毕竟他仅仅直接接触过那一名组织成员！
见柏图斯一朝顿悟，安室透好笑之余也开始思考为什么唯独那个……叫什么来着，对是拉图。那个代号是拉图的男人为什么会让柏图斯反应那么大。
说起来，柏图斯大晦日那天喝的酒就是拉图啊……朗姆那时还趁着他们不在，派人入侵了这栋房子。幸亏他们三个都很机智，没有因为在家就放松警惕留下把柄。
但听说朗姆在汇报中发现他们家窗户上有血手印，以及一瓶倒地的拉图后，咬定是柏图斯早有预谋倒打一耙，还挑衅。估计又惊又怒，失眠两天了吧。
“不过，为什么唯独对组织成员过敏？”安室透至今没能理解。
对此柏图斯有话要说：“也不是所有的组织成员。琴酒我是不过敏的，贝尔摩德稍轻，另有些人也不怎么过敏。不过我平时脱离集体，也叫不准。”
“其实组织外的人，偶尔也会遇到几个让我过敏的。所以绿川之前提到让我去探测卧底这件事大概率行不通，会误伤。”
虽然正确率实际上会很高，但柏图斯才不会主动帮组织抓卧底，对休息时间十分看重的法国酒从来都是得到任务才会去做。
但这次俄罗斯的任务不同。
就算没有组织安排，他也是要去一探究竟的。况且在柏图斯看来，BOSS提出让他和琴酒去奥莫隆，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看着安室透离开前放在桌上的葡萄汁，红酒妖精半阖下双眸似是思索，接着点开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无论BOSS知道什么，用意为何，自己都应该为在意的那些人留下后手才行。
>>
就这样，将第三天突然好转的过敏症状当作小插曲，一瓶酒外加三名卧底在余下几天里安排好了一切。
期间坂口安吾还来了一趟，将三本书的终稿带走。
对于这种拿着自己写的东西去异世界出版的事，三个人包括柏图斯在内都没预料到，但细细想来也只能如此，毕竟他们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时间去运作出版宣传的流程。
到了计划出发的那天，拖着行李的赤眸青年将证件递给面露迟疑的检票人员，一边和安室透说话：
“这次出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明明十五天还没过，新年也还有好多安排没有完成。”
都怪BOSS。红酒妖精在内心默默腹诽。
好不容易有时间歇歇的卧底也应和着点了下脑袋，随后宽慰道：“没关系，等明年我们再过也一样。”
接着他和后面的诸伏景光熟练地上前，为检票人员解释柏图斯只是看起来凶了些，为人善良无害又脆弱。
而后给最近都没有吵架的赤井秀一使了个眼色，见怪不怪的长发男人耸耸肩，趁机护着赤眸青年进了候机室。
顺利登机后，三个人分头检查了附近所有能安装炸弹的地方，发现这次飞机应该不会被炸。
加上事先黑进了航空公司的系统，排查出这趟航班的人都没有犯罪前科，是以三人回到座位后都松了口气。
很好，最起码他们在飞机上大概是安全的。
“但为什么旁边总、是、你！”安室透往后一靠，索性不去看柏图斯右边嘴角啜着笑意的长发男人。
赤井秀一想起身边青年登机前的请求，表情收敛了些：
“巧合而已。不过正好绿川说他昨晚失眠，在飞机上单独补觉也不错，否则坐在这里听我们讨论根本睡不着。”
“唔……”安室透倒没反驳这份说辞，而是顺着他的话讲：“这倒也是。”
hiro最近貌似睡眠质量有些差，总是做梦，让他在那边睡一会儿更好。
眼见纷争消弭于无形，柏图斯终于放松下来，开口道：
“说起参与这次行动的成员，我原本以为只有琴酒和我们。哦对，还有那天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想到那名男子，柏图斯心里不免有些疑虑。
男人扯开的面罩下是明显的斯|拉夫血统。在重见光明的下一瞬，对方的视线就一直在他和银发杀手之间打转，眼球突出，面目狰狞，看上去像是迫不及待扑上来揍他们一顿那样。
只可惜那人的声带似乎坏了，而且很难沟通，BOSS将对方交给他们也只是为了威胁村子里的人，因为那个男人是村子的村长。
除此之外……柏图斯隐隐觉得对方应该认识自己和琴酒。
但先不说自己失去了在俄罗斯的记忆，就连琴酒也没对男人出现在那里有什么反应。
“重要到让那位BOSS大人亲自分配的任务，不会只派我们的。”
低沉的声线在耳旁响起，柏图斯回过神应道：“也是。BOSS安排任务，定然追求万无一失。”
他将斯|拉夫男人的脸从眼前轻轻撇去，转而开始担心起组织的top杀手来：“可琴酒竟然是开武装直升机去的，BOSS还允许了，他真的不会被空天防御部队打下来吗。”
安室透压下翘起的嘴角：“嘛，那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水平不明的那几个人，希望不要拖我们的后腿。”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将之后的安排重新确认过，便各自休息了几小时。随后飞机经过漫长的航行，终于在飘着小雪的下午落了地。
“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就近的镇子住下，琴酒和这次任务的其他成员都在那里。”
将导航图揣进口袋，戴上口罩的赤眸青年瞄了眼暗淡的天光，收好刚回完邮件的手机，转头朝身后裹得严实的几人招了招手：
“跟上——”
嘛，希望无论是任务还是找回记忆，都要一切顺利啊。
第087章 第 87 章
顺利是不可能顺利的。
当几人找了家旅店放下行李, 又赶到指定接头的酒馆时，夕阳马上就要藏进地平线。
走在最前方的赤眸青年于当地人冷淡的注视里踏上台阶，似是不经意间转头瞥过手里拿着酒瓶的三两人群。
于是探究的视线只是跟随片刻，就在与深渊的对视中挪开了。
柏图斯收回眼神, 推开木制的门, 热浪便卷着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视野尽头的左侧, 银发杀手依旧穿了那身大衣，手里的打火机杵在吧台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他身边的座位没有人。许是腰间鼓鼓囊囊的枪|支形状吓退了这里的居民，也或许当地人本就不愿招惹是非，总之柏图斯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其他人没有反对，琴酒也只是往他这里瞟了一眼。
“一杯白水。”柏图斯对酒保吩咐道。
来酒馆点水的习惯换来了琴酒的轻嗤：“不是你发酒疯的时候了？”
拿过水杯往里扫了一眼, 红酒妖精没有问杀手怎么知道自己跨年夜耍酒疯, 干翻了一屋子人。
而是抬起头，在酒保的疑惑中把杯子递了回去，一边声音平淡道：
“要普通的水，谢谢。”
酒保的脸色不变，只是微笑着道歉：“抱歉，我这就换一杯……”
柏图斯少见地打断对方的话：“而且你也不是这里的酒保，能不能把丢在吧台下面的酒保松开？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调酒。”
不会调酒意味着影响店家的生意, 对此同为酒吧股东的法国酒感同身受。却没想听到这句话, ‘酒保’的表情终于变了, 带着几分谨慎和怀疑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可是特意用了和白水一样的毒，小酒保也被他打晕丢在了吧台下面, 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破绽。可这个柏图斯是怎么发现的？眼睛像是能够透视一样！
要不是他们这些异能者只是近期才来到这里，他都要怀疑这个人也是‘同伴’了。
实际上确实是身为暗杀者的预感在不停发出警告, 柏图斯才用重力提前探知到了屋内的情况。
赤眸青年往后比了个手势，示意三名卧底稍安勿躁，便继续和琴酒搭话：
“他们就是这次行动的增派人员？看上去不那么友好啊。”
一上来就想毒杀自己，居心叵测！
琴酒停下转动打火机的手指，“这是考验，你要是不能通过就留在这里当后勤。”
柏图斯：“后勤？”
“收尸。”
“这次任务有那么难么？”听到琴酒的话，赤眸青年有些费解。
透已经提前查过被外界称为‘动物园’的组织，只能说跟他们所在的组织比完全不行。虽然对方也是想要通过寻找宝石实现长生不老的组织……是因为这一点引起了组织的注意吗？
思索间余光瞥到琴酒手里的打火机，柏图斯才突然想起，因为这次和琴酒一起出任务，他还特意带上了从拍卖会上得到的打火机，想着直接给对方。
但现在周围人太多了，还是找时间再说好了。
他正想继续方才的话题，就听前面砰噔一声，‘酒保’脸色阴沉地将水杯拍到了自己面前，咬牙切齿道：“你们不要旁若无人地聊天啊！”
柏图斯下意识接过：“啊，忘记你还在了。”
‘酒保’：“……”这是挑衅对吧？！他记住了！
“喂琴酒，除了柏图斯，这几个就是和我们一起做任务的？”
见周围人都因为方才的冲突散了个干净，伪装成酒保的黄头发男人也就大大咧咧绕过吧台，坐了下来，对着柏图斯身后的几人努努嘴：
“到时候可别拖我们的后腿。”
他显然是把琴酒当成了站在自己这边的人，而后者也不屑于解释，只是站起身在诸伏景光等人身上扫过，随后便将脸掩在衣领后往屋外走去：
“跟上。”
>>
雪地里，银与黑交织的身影落了大部队几米，黄头发则时不时往前凑凑。安室透和柏图斯并肩走着，后面跟着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
俄罗斯冬季的恶风吹得猛烈，于是赤眸青年在安室透又将脖子往里缩时，抽掉自己的围巾给对方系上，换来了卧底先生不赞同的目光：
“柏图斯。”
柏图斯很是真诚地眨眨眼：“我真的不冷。”
妖精就是这样的体质，对外界的冷热从不敏感。而且前面的黄毛大概并不被判定为组织成员，因此柏图斯靠近对方也没有过敏的迹象。
某些时候根本拿过度关心的法国酒没办法，金发青年只好调整一下围巾，望向前方走着的那片银色小声道：“琴酒似乎不看好那群人。”
“理所当然的吧。”柏图斯稍稍低下头跟对方咬着耳朵：
“他是异能者，用来拿杯子的手应该就是发动媒介。大概率是空间系，隔空取物或是取得做过标记的物品，和上次飞艇上遇到的差不多。”
提到飞艇，安室透眉头微皱，对那个一上来就展示出攻击性的黄毛恶感更深。
自从知道了异能者和幻术师之后，原先的科学至上思想被推翻。虽说表面看去三人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但其实都经过好一阵子才缓过神。
不过这次又是空间系么……也确实。
在酒馆里从安室透的视角看，对方拿杯子的手有一瞬间的不协调。他本想提醒柏图斯，但后者接着就将水里有毒的事挑明，没能给他机会。
柏图斯，在外面的警惕性还是挺让人安心的。
感受到身旁的人停了下来，安室透脚步一滞。顺着柏图斯的视线看去，只见最前面的琴酒站住脚，走到了一间木屋前。
这里几乎是镇子的边缘，四周除了他们连人影都没有。只剩屋子里木地板吱呀吱呀的声音，以及隔着门都能清晰听见的粗重呼吸声和呻|吟，光是听着就不舒服，令人不寒而栗。
“你愣在这里做什么？”
可有人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黄发男子见琴酒久久没有动作，咂了下嘴，越过杀手一把推开门——
只见屋子里的炉火已经有些烧尽，被绑住双手双脚的人连带着椅子倒在地板上，开门前似乎在努力把自己往炉子那边靠。
听到破门声，对方蓦地梗起脖子满眼憎恨地瞪过来，却在看到琴酒时停止了挣扎，而在视线扫到柏图斯后再次激动起来。
“唔唔！唔——”
“看守的人呢？”琴酒冷声道。
黄毛也知道一间房子里没有看守不对劲，于是先粗暴地将人重新抬起来坐好，随后拿出手机：
“啧，没有信号……喂加见！你去哪了！”
见手机没有信号，黄毛又将无用的板砖收回裤兜。突然他抬起手一抓，下一秒，衬衫领子的一角便被他抓在手里。
连着衣领拽来的还有脸色阴沉都能滴出水来的人，被称为加见的黑发男子大声反驳：
“别抓着我卡夫！我只是出去巡逻！今天是满月夜，万一那个传闻出现了你——呃！”
他后知后觉看到了像是要吃死孩子的琴酒，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随后突然挣脱了黄毛的手，和领子一起不见了。
“哦呀，看来你的队友也没那么听话。”赤井秀一拿出好不容易焐热的手，为自己点上一根烟，语调漫不经心：“但愿你们不会给我们扯后腿。”
“你说什么！”
卡夫暴躁地回过头，刚想发作就被冲进来的黑发男人打断。
“抱歉抱歉！欢迎几位来到森林小镇，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加见的衣领还带着些褶皱，眼里写满讨好地望向众人，和名叫卡夫的暴躁黄毛呈鲜明对比。
柏图斯忽然蹙了下眉：“森林小镇？”
最开始店长给他的资料里，这座靠近奥莫隆的小镇可不叫这个名字。
“没错，森林小镇。当地人在见识过那个传说后将镇子的名字换成了这个……您就是和琴酒大人齐名的那位柏图斯大人吗？真是久仰大名！”加见恭维道。
“这是今天新的报纸，您应该没能在出发前搜集到这个消息，还请过目。”
说着，他将揣在腰带上的报纸抽出，递给赤眸青年。柏图斯接过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醒目的图片。
画面里是拍摄了幽深隧道口以及森林的照片，看上去有些旧，左上角标着一串俄文注释和小插图。
学过这种语言的红酒妖精将之仔细读完，恍然明白了BOSS让他们先来这里，而不是直接去那个男人的村子找‘动物园组织’夺回晶石的原因。
“当地的萨满透露，奥莫隆的传说曾在十多年前就流传过，还拿出了证据。而她预测会有百年难遇的极光在明天深夜造访，届时传说中的森林将会出现并和世界一同倒转，时光倒流……”
“虽然后面越说越不靠谱，不过，”将报纸上的话总结完，妖精仅露在外面的双眸直直看过去，与琴酒的那对碧色在空中触碰：
“翻转世界和晶石，BOSS这次两个都想要，是吧？”
后者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柏图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依旧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将报纸交给身边关切望来的金发青年。
“我知道了，那么这次行动还是由你负责？”柏图斯说着看向琴酒。
一旁的黄发男人插嘴道：“当然不是。虽然琴酒在组织里话语权很大，但这次的行动还是要让熟悉这里地形的人来吧！”
被明显小看了的琴·当地土著·银发杀手·酒压了压帽檐，没有任何回应的态度让柏图斯暗自吃惊。不如说琴酒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给对方一个枪子，已经是极为反常的事了。
估计是押后再杀吧。还算了解琴酒的妖精斟酌出结论，便带着几分怜悯，顺着这位相当目中无人的异能者的话问道：
“那我们还有人没到齐么？”
柏图斯默认带队的不是这位异能者，而BOSS可没有明说这次行动的人都有谁，有几位。说起来每次行动除非到了现场，不然基本上全靠猜，组织还真是把神秘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提到这个，一路上没停过嘴的卡夫突然就不动了，一对暗绿色的瞳仁直勾勾瞧向大门。
柏图斯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只见加见进来时被锁上的门不知何时欠了条缝。缝隙外除了时不时飘进来的细小雪花，还有一只苍白但漂亮修长的手。
手的主人推门而入，他的身上穿着比琴酒更加单薄的黑色风衣，脖子上却搭了一条毛茸茸的红围巾。
有着黑色卷发的瘦削青年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跑，周身却仿若沉在浓稠的黑暗中，仅仅站在那里便能看到对方身后的尸山血海。
可惜一开口便形象全无。
“呀，好久不见，柏图斯。以及——安室君~”
黑发青年挂着浅淡的笑意，将一人一酒掩饰不住的惊讶收入眼中，而后半回身朝屋外摆了摆手：
“小蛞蝓，要不要来看看你的远房家人？”
第088章 第 88 章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出现于此并非偶然。
实际上, 年轻的首领在带着干部大人穿越时空后，落点正好是组织和横滨一伙地头蛇的火|拼现场。
感慨了一下即使跨世界也依旧能感受到家的温暖，下一秒，中原中也便用出色的体术为两方人马表演了什么叫徒手接子弹、脚踢彩钢板。
而太宰治全程站桩, 却戴上了比柏图斯更可怕的阴间滤镜, 让组织成员深感这简直是混黑的不二人选！最终, 二人在幸存下来的小队长的引荐下顺利加入了组织。
所以他们目前已经是出色的酒（自来水）厂成员了！
“你还真要在这里待很久啊！”
橘发的娇小干部扯了扯斗篷的下摆，还不是很适应衣物突然从轻薄变得厚重。在他们那边此时正值夏末, 可这边已是寒冬，甚至还过了新年，世界的错位感在这方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漫不经心挑着衣服的鸢眸青年回过头，面容上带着几分无奈：
“不然呢？我当初可是说了让你和小银留下照看的, 你不会当成开玩笑吧, 中也。”
港口mafia首领可以暂且找人帮忙，但用来镇压周边的‘杀器’可不好找啊。
“因为组织的第二大战力加入了异界之旅，导致本部突然缺失顶梁柱x1，愁苦的首领只能冥思苦想找人顶班。所以回去以后中也要好好报答我！啊对了，就把森先生给爱丽丝的裙子——”
“混蛋啊你不要什么都跟森先生学！”那是可以学的东西吗？！
“咳咳……不止，森先生还在中也你出差时偷偷教了柏图斯哟。”
“！”
试图用手臂肌肉勒死首领的中原中也下意识松开了手，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恼怒。
他就说为什么有段时间柏图斯的房间里总会出现奇怪的书, 原来是森先生给的！
柏图斯还只是个一米九的一岁半孩子啊！
单论身体存在的时间, 他甚至比文也还小几岁！教坏自己的酒, 即便是曾经尊敬的前首领也不能原谅！！
已经开始盘算回去要怎么兴师问罪的干部感受到肩上传来的重量，抬头就见吩咐店员将几套衣服包起来的鸢眸青年冲自己笑了笑, 嗓音压低：
“放心，这一次临时让森先生回来帮忙管理港口maifa, 我可是特意拜托了红叶姐去监工哦。你知道吧，红叶姐看不惯森先生的私人作风很久了。”
“所以用不着中也去收拾，森先生就能体会到来自黑手党女性正义的金色夜叉了~”
“啊，这倒也是。”中原中也一听，也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么说还要谢谢你的安排了。”
他气来得快走得也快，转眼情绪便收放自如，跟在现任首领身后半步远离开了成衣店。
说起来，太宰这次还挺贴心地让自己通知魏尔伦他们一声，别到时候自己不见了，他们又把横滨的地皮翻过来找。
嘶，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人性了？
一路边熟悉此世景色，边回忆起过来前安排的中原中也如此想道。就听到前面的人抻长了声音：
“不用客气，这都是为了我回去后更轻松。唉，只是原定计划是自己一个人来，如今中也非要来拖后腿——”
中原中也顿时咬牙切齿：“谁才是拖后腿那个啊！就你那个身板，到时候出了事柏图斯都护不了你！”
“——但你也说了，毕竟是家人嘛。”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将后面半句说完，看着橘发干部的脸由怔愣变成满面涨红，眼看便要恼羞成怒地一拳打过来。这才收敛了笑意，在经过横滨熟悉的河流时低声说道：
“按照你的说法，那孩子也算是我的家人哦。”卷发青年掩去眸中晦涩，语气平淡到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所以我来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啊？呃……好吧。不过什么时候你们的关系那么好了？”
虽说没弄明白这个家人关系是怎么形成的，可看出太宰治不愿多说的中原中也还是放下了手，嘟囔一句。
不过太宰这家伙，该不会也在他出差时和柏图斯灌输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吧？
……
“总之就是这样，我是大富翁，这是我的小白脸——噗唔！”
“混蛋！谁是你小白脸？！”
以上回忆全部没有交代清楚，只和柏图斯以及安室透打了声招呼就口出虎狼之词的首领由干部大人一脚制裁。
而面对这副同方才气氛全然不同的场景，诸伏景光突然有一种在警校时，幼驯染和松田阵平大打出手的感觉。
太闹腾了，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柏图斯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神来，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两人是怎么过来的时机，于是对同样目瞪口呆的黄发男子问道：
“他们就是你说的熟悉地形的人？”
不对吧，首领和干部大人都是日本人没错，但这里可是俄罗斯啊。
卡夫本想坚定地点头，但却迟疑道：“应该？”
一旁的安室透看过去，心想什么叫应该？你们自己安排的人你们都不清楚么？
若是能够听到金发青年的心声，卡夫估计要大呼冤枉。一高一矮两个人初见时可不是这个画风，还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对这边非常熟悉，现在搞这么一出连他都不是很确定了。
只是，这个人和他的打手竟然还认识柏图斯么？明明他们都是前后脚加入的组织啊……
“那就这样吧，由我来当行动组长。”见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卷发青年掸掉衣服上的鞋印，顺手指了指从刚才开始便一动不动的捆绑系男子：
“这家伙也交由我审问好了，反正将他一路带到这里的原因不仅是当人质，还因为没办法从他的嘴里抠出情报吧。怎么样，琴酒大——人——？”
没有代号的青年将最后一个词咬在口中转了一圈，语调暧昧不清。
银发杀手将刚夹在指间的烟蓦地掐皱，目光不善地看着对方道：“有本事的话你就试试。”
对这几个新加入的人，琴酒本不想多费口舌。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很快就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被舍弃。
但这个……叫什么？算了，他不记名字。
卷发青年仿佛天生就是黑暗本身，不说话时好像与世界分割开来，竟然让他找到了初见柏图斯时的感觉。
并且此人还和柏图斯认识，而一直跟随其左右的那个小个子也不容小觑。如此一来，两个人的挑衅反倒激起了琴酒的好胜心和警惕。
眼看琴酒的绿眸更加阴沉了，生怕他们两个再打起来，罕见读懂了气氛的红酒妖精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我们任务为重。不过——”
他转头看向太宰治，想也知道两个人不可能一点伪装都不做。
太宰治耸了耸肩：“既然都变成同事了，那以后叫我太宰就好。这边的是山口桑。”
太宰治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资料保密性做得很好，中原中也却不同。那可是他们的招牌，其他的不清楚，但是名字在里世界如雷贯耳，为防被有心人发现，还是用假名为妙。
“好。”柏图斯点点头，直说道：“可是他的嗓子坏了，审问的话恐怕很困难。”
“没关系哦柏图斯。”对此，青年微垂下头，鸢色双眼被蓬松卷发打下的阴影遮盖住。
他轻轻卷动舌尖，吐出这样一句话：
“在我这里，就算是死人也会说话的。”
>>
晚九点，旅店。
如鸢眸青年所说，先前还一直拒不配合的斯拉夫男人在他手下态度大变，战战兢兢用手在地上划出了一片字迹，交代的情报从‘动物园’藏身的村子到附近的废弃采油井一应俱全。
前后总共就用了十几分钟，省去了他们不少时间。就连完全不想听男人再鬼哭狼嚎的加见也如获大赦，感激涕零的表情让卡夫直呼丢脸，说着明天行动见，就打开门把围观的柏图斯小队连同两位新晋成员请了出去。
擦拭好明天行动要用的枪，猫眼青年这才抬起头，略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进门检查过监听监控情况就分成两拨的人，最后目光放到矮一些的橘发青年身上。
没记错的话，柏图斯总提到的干部大人就是这位了，看上去和旁边自带阴间滤镜的男人完全不同。而后者……就是上次zero在码头见到的首领吗？
而将见面前做的准备以及这几天里收集的资料说完，携带阴间滤镜的其中一人——太宰治便换了个站姿，抱着双臂总结道：
“总而言之呢，这次我和中也来到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让某些人钻了空子，另一方面算是为可能提前的融合做准备。”
在太宰治的预设里，这边的融合进度应该在他们那边的秋末到达50%。但他现在却有种预感，说不定这个节点马上就要来了。
“提前？”显然，柏图斯也对这个突发状况感到疑惑，“可白兰先生几个月前说进度也才到20%……难不成暗地里发生了什么事，让进度加快了？”
闻言，卷发青年忽地弯起眼睛，明明是在笑，嘴角的弧度里却带着凉意：
“就是那个白兰哦，罪魁祸首大概可以锁定他了。”
柏图斯愣住：“诶？可是白兰先生不是彭格列的合作方吗？而且他说自己和首领你是好友来着。”
“啧。”旁边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咂了下嘴：“就是这样才不放心你啊，出去外面总被人骗！白兰·杰索名义上是彭格列合作组织的头领，实则已经被严密看关起来了。”
太宰治点点头煞有介事道：“没错没错，那可是曾经毁灭过众多平行世界、前科累累的家伙，不要把我和那个人相提并论啦。”
对毁灭世界一词相当敏感的卧底们同时眼神一凛。尤其是赤井秀一，他想到在那座岛上时，太宰治交给自己的纸条，忽然看向年轻的首领：
“你之前说的世界毁灭，就是和这个人有关么？”
想到长发男人曾说自己见过这位首领先生，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聚焦视线，只是太宰治却摇了摇头，“那时提到的和他无关。即使是现在，白兰仅凭自己也没办法毁灭两个世界的。”
“……仅凭自己？”安室透捕捉到关键词。
“不错。”卷发青年盯着对方的眼睛，端详片刻后解释：
“原本以两个世界目前的情况来看，若不是融合进度出现极大的波动，它们几乎无法被人暴力破坏。除非——”
“除非什么？”柏图斯追问。
“除非白兰能杀死影子里的‘神’，让分别代表着两个世界的光影失衡。”
在衣料上画着圈的指尖停滞下来，太宰治侧过头，鸢色的眼底倒映着妖精摘下口罩后精致沉郁的面容：
“但‘神’是没办法杀死的，因此这是一个白兰不可能达成的结局。”
除非动手的，是神明自己。
在内心补充了后面的句子，年轻的首领压下喉咙间突兀泛起的涩意。而再次听到这个字眼，红酒妖精不明所以地呼扇了两下睫毛：
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没必要担心啊？白兰先生又什么都做不了。
“柏图斯。”
完全能猜到这瓶酒是怎么想的，早已习惯将情绪隐藏在黑暗里的青年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重要性啊。”
“我说过了，白兰仅凭自己做不到，因为世界无法被暴力毁灭，他手上仅有部分的世界基石无法撼动这里。可他完全可以借助属于这里的力量，在知晓你才是世界融合的关键，是两方天地合而为一的桥之后——”
“处理掉你。”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为了看乐子，那种人将世界作为烟花点火发射都不奇怪呢。”
“等等，这么说来……”
听到这里，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的安室透只觉后背发凉：“所以之前的卧底抓捕，是为了引柏图斯来到此处？！”
是了，BOSS也应该知道，单纯发布任务只会让处于假期状态的法国酒毫不留情地推拒掉。
而为了让柏图斯过来，BOSS用卧底这件事让对方产生‘应该带着搭档为组织做任务，来削弱那些传播的谣言’，也就是用行动证明清白的心理。
因为在先前那次飞艇任务失败后，柏图斯就是这么处理后续的。只是BOSS没有料到柏图斯为了找回记忆，还想主动去接这里的任务而已。
“而那个白兰应当与BOSS达成了共识，才会引导BOSS测试柏图斯的忠诚，测试他是不是对方想要的那个答案。单凭白兰自己的确无法毁灭两个世界，但他可以借刀杀人，让失去纽带的世界融合进度归零是不是？”
安室透紧紧盯住那双阴影里接近暗红色的眸。
“哦呀，不愧是安室君呢。”
太宰治顺口夸了一句后道：“所以我和中也才要来这边。何况以你们现在普通人的能力，倘若缺少了柏图斯，即便只对付那两个任务中可能会反水的异能者，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更别提碰上白兰了。”
到时候不仅是柏图斯自己，连他的‘家人’也会搭进去。这么多年了，白兰他还是喜欢玩一网打尽的把戏啊。
听闻此言，安室透的表情也阴沉下来，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而听到会连累家里人，终于开始重视自己安危的妖精蹙着眉思考道：
“那BOSS要夺回的那枚晶石是什么？真的会有那么多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宝石吗？”最近的长生不老层出不穷的，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下太宰治终于不再有问必答了：“自己找答案。真是的，把结果都告诉你的话不会觉得失去兴趣吗。”
卷发青年带这些嗔怨说道，鸢色的一对眼珠一直盯在柏图斯的脸上，颇有些怒其不争在里头。
然而没有接收到年轻首领的意思，喜欢走捷径的红酒妖精想了想答道：“不会吧，毕竟我是连玩解谜游戏都会直接查攻略的酒。”
“噗！”刚刚还和太宰治有同感的中原中也噗呲一声笑了。
太宰治：“。”
失策。柏图斯看电影都主动要求剧透，你们这群重力使怎么都不清楚动脑的快乐？
被这声笑打散了紧张的气氛，一行人都不由得舒了口气。
要知道，他们这一进门可就是一通情报大甩卖，内容丰富得堪比隔壁国家高三生距离高考仅七天时一夜间需要做的卷子，接下来还要研究毁灭世界的可能。
就连最擅长处理情报的安室透都屡次三番用手指压上太阳穴，揉搓的力度恨不得给自己戳个窟窿。
“所以，我们是见招拆招？”连另一位狙击手的枪都擦好了的诸伏景光往后一仰，双手撑在邦邦硬的床上问道。
既然面对的是敌人未知的手段，也就只能在充分准备后这么做了吧。
“也不算，你们和柏图斯就对付‘动物园’和那两个异能者，刚才也说了，是空间系和火焰的异能。我和中也则去警惕可能出现的其他变动，比如白兰。”
港口mafia的首领如此安排道，一边再度看向金发青年：
“如果可以，全程注意一下周围奇怪的变动。”
安室透有一瞬的不解：“奇怪的变动？”
“啊，比如一些磁场的波动，或是怪异的感受。”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金发青年指着自己，略有疑虑：“可我并不像柏图斯那样能够控制和感知重力，对这些是完全体会不到的。”
“不。安室君，你可以的。”太宰治笃定道。
“只要是你，就一定可以感受到。”
无论何时，哪怕安室透……又或是降谷零，哪怕这个人只有无限趋近于零的概率受到伤害，这次他跨越世界想要找到的那个最终目标也会出现。
两个世界均已容不得任何差错，这是他和那个存在同样知晓的一点。可为何对方会任由白兰·杰索出面，而不去亲自告知柏图斯那些有关世界融合的事？
有什么脱离了控制的感觉让太宰治眯起眼。但紧接着，卷发青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站直身子走到一脸莫名的中原中也面前。
而后按着橘发干部的肩膀将人转了个面，冲着安室笑眯眯道：
“好了，接下来就是认亲的时间了。在小屋里我说得可没错哦，这是你的远房家人呢中也~”
“啊，什么？等一下，你就是那个人吗！”
后知后觉这位方才看得顺眼的金发深肤青年是太宰治上次提到的人，中原中也抬手压了压帽檐，匆忙掩饰起自己的过度惊讶。
他轻咳一声，问候道：“初次见面，我是中原中也，算是柏图斯在那边的监护人。”
自然知晓山口是假名的假名达人·安室透礼貌地颔首，“我是安室透，是柏图斯的，呃——”
糟了，突然觉得这种称呼有些说不出口！
一向擅长honey trap的波本破天荒卡了壳，紫灰色的眸子往身旁瞟了一眼。收到信号的红酒妖精立刻挺直了身板，语气愉悦道：
“是伴侣！按老师的说法就是亲友和家人，不过和绿川诸星他们的家人概念又不同欸。”
“而干部大人的话，是相当于我父亲的存在吧。”他这样介绍道。
“咳咳咳咳咳咳！”
对于柏图斯直白的说辞，中原中也脸色爆红，随即快速反驳道：“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又不是酿酒的那些人！”
柏图斯歪了歪头：“那就是养父？”
中原中也：“……算了，魏尔伦和兰波让我向你带声好。”
求你了，只有这种称呼不要提啊！他才二十五！
总让契约者无奈妥协的红酒妖精弯起眉眼：“我也想念老师和兰波先生。”
世界融合成功后一定要和兰波先生好好聊聊，尤其是之前看的书和莱伊科普给自己的知识，相信兰波先生对师娘这个称呼应该会很喜欢的！
早就消化完情报并开始脑内编写无数剧本的赤井秀一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冷。
而看着这一幕，鸢眸的青年柔和了神色，便掩去眼中的怀念，最后提醒道：
“那么明天的柏图斯就拜托你们了，切忌不要分开太远。至于地形和村子的问题就放宽心。”
“那位Gin先生会带路的。”
>>
凌晨。
窝在躺椅上的卡夫时不时点一下头，显然已经沉进梦乡。
突然间，门那边传来的吱呀声让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手摸上腰间的枪，边去抬腿踹蹲在壁炉旁依旧睡得不省人事的加见。
“喂！别睡了！”
身为专门在黑|帮和情报贩子附近黑吃黑的异能者，卡夫的警惕性远比加见高得多。可当他看清推门而入的是谁后，就放下了一半的警惕，责怪一句：
“琴酒，你怎么这时候来？”
“换班。”琴酒言简意核。
“行，正好下半夜我去睡床。”他拽着醒过来的加见的衣领，两个人又吵吵闹闹地往隔壁的小屋踉跄过去。
直到完全听不到屋外的声音，琴酒才转回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仿若死去的男人。
雪比柏图斯他们来到镇上时下得更大，银发杀手抬手掸掉沉在肩上的积雪，又从口袋里掏出未被濡湿的烟盒。一直如死尸般没有动静的男子却蓦地抬起了头，双眼直勾勾盯着琴酒手里的打火机。
“唔！唔……！”
“你说这个？”琴酒抬了抬手，沉绿的眼中写满嘲讽，“呵，以你们的脑子竟然还记得，真是了不起。”
说罢，他一脚踹在男人和椅子腿绑到一起的小腿骨上，听着对方闷在胸膛里的呼喊声，露出一个极为冰冷的笑：
“我不会那家伙的审讯方式，但也同样能让你开口。”
“第一个问题——”
“一年前，组织交给你们的东西被藏在了哪里？”
第089章 第 89 章
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一小时。
柏图斯几人下榻的旅店相当老旧, 但已经算这个镇子上最好的一家了。对此，追求生活质量的红酒妖精倒没什么不满足。
只是在隔壁传来‘砰砰砰！’的清晰敲桌子声时感慨了一句：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真是怀念。”
当初在首领办公室总能见到契约者和首领像这样边敲桌子边讨论工作，想必两个人这次也是如此吧！
正在整理弹药的赤井秀一微怔, 一时间不是很理解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他们这是？”吵架？
“是首领和干部大人在友好交流。”柏图斯毫不犹豫地答道。
赤井秀一：“。”有时候真觉得柏图斯应该去看看脑子。
等等, 不会他总把自己和波本的争吵当作感情好吧？
昨夜没怎么睡足的金发青年则将五官蹙在一起, 慢了半拍疑惑道：“这是友好？”
稍作回想似乎还真是这样，毕竟昨天回旅馆时那两个人就脚前脚后形影不离的, 没记错的话就连凌晨三点起夜都是捆|绑模式。
彼时，刚要睡下的安室透恍惚间还以为那是什么会结伴上厕所的女子高中生，而不是柏图斯口中，统治关东里世界的极恶黑手党首领和干部。
就在赤眸青年为二人的关系正名时，隔壁的敲桌子声早已停了下来。中原中也单手叉着腰, 气势十足地站在坐于床边的青年面前, 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首、领！”
“啊啊，怎么了中也？不会是临近战斗前的煽情对白吧？我可不要听——”
黑发青年说着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摇着脑袋将满头的卷毛都晃出了残影。
中原中也只觉自己立刻硬了，拳头硬了！随即又一拳打在了太宰治身旁的桌子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小桌可怜地颤了颤，掉下些木屑。
“你够了啊！”
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中原中也深呼吸几口收敛了无处安放的脾气, 压低声音问道：
“太宰, 少岔开话题,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太宰治的表情不变，不明所以地歪歪头, 弧度和柏图斯如出一辙：
“你在说什么呢中也。我可是痛快地带着你来了，而我们还是绑定的状态, 这样一来我的行踪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哪里会有隐瞒呢？”
他说得可怜，橘发干部却被对方的偷换概念气得不轻，指节快速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弹出两个浅坑：
“别敷衍我，你知道我想问的——你和那个什么神认识对不对”
此话一出，太宰治才真正恢复到平时身为首领会有的做派，鸢色的眸宛如透不进光的幽潭，正对上中原中也眼眶里剔透的蓝。
半晌，他叹了口气：“直觉生物真是敏感。”
“没错，那就是我这次来真正想要找到的对象。”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中原中也蹙眉道：“你最担心的不是白兰在这边，而是‘有白兰参与的行动’背后代表的含义。那个神才是威胁？”
这次太宰治直白否定道：“不，中也。说是威胁就太伤人了，他只是没有如之前约定的那样行动罢了。”
“意思是你被人反水了”
“唔。”年轻的首领斟酌着这个词，末了摇了摇头：“那孩子不会这样做的。”
孩子？
对太宰治的用词感到疑惑，可当干部再抬头时，就见他的首领站了起来，走向被风雪封死的玻璃窗。
“现在还不是时候，中也，关于神明的信息我无法告诉你和柏图斯。只能说，那并不是一个会去伤害他人的存在，无论如何，对方都只会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
“哪怕牺牲一切。”
停顿片刻，太宰治望着窗棂上的积雪，继续道：
“而我的目的除了保证柏图斯的安危，也只是借着阻止白兰的名义来看看他，看看他是否在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嘛，现在看来……”
鸢眸青年回过头，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被柔软鬓发掩住的额角。
“马上就要到达那个节点了，我有预感哦，中也。”
他的预感从不会错。
“准备好迎接这天翻地覆吧——”
并且在此之后，见上一面吧。
>>
“目前一切没有问题，巡逻的人还有四分钟交接。”
雪地里的天然掩体后，诸伏景光扶正自己的微型耳机。
老实说他对这东西有些心理阴影，源头就是在岛上听到的那些奇怪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不久后那些声音就在他楼上响了起来，还是升级版本，听得脾气再好的猫也会给人两爪子。
丝毫不知自己在被抱怨的红酒妖精揉揉鼻尖，蹲下身将手放到地面，仔细感受重力带来的回馈，而后抬头看向安室透：
“一会儿按照原计划，波本和苏格兰去引开‘动物园’的其他人，我和莱伊去村长交代的地方找晶石……争取拦截那两个异能者。”
“琴酒既然和首领他们去检查废弃采油井了，意味着最可能被安排监视任务的人不在。那么那两个一定会像首领说的那样，趁机去找晶石，说不定拿到晶石就会逃之夭夭。”
他在执行任务时总喜欢叫他们的代号，并不是为了组织，只是单纯喜欢这样酒类开会的感觉。
“虽然BOSS应该是打算对付我，才设计了这样的局。但假如那颗晶石真的存在，而非杜撰，不管效果是真是假，那都是完成任务的关键，没有这个你们没办法交代。”
某瓶即使被算计了也依旧在为家里人考虑的法国酒如此说道，换来了卧底们暗中复杂如混合调色盘的眼神。
昨天首领提起BOSS想要害他的时候，柏图斯可是担心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安室透等人大概并没有想要拿自己去邀功的想法。
真是……太感动了！
透竟然能够为了保护他，连BOSS的暗示也不遵从，这和叛变了有什么区别！！（卧底：……）
不行，等这次事件过去，他一定要劝透他们不要再在组织这一棵树上吊死了。组织又不多给他们发任务金，甚至年终奖都是自己这边给的，这么一回忆，组织它怎么配拥有这么优秀的员工！
柏图斯对自己打算大力挖墙角的行为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他又不是什么圣玛丽酒。以前没有挑明也就算了，现在组织BOSS都算计到他头上了，尤其还会因此牵连到他的家人，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反正世界也要融合了，港口mafia为什么不能成为他们的第二个家呢！
临分开时接收到了赤眸青年似乎很沉痛的眼神，安室透搓了搓胳膊，不知为何有些恶寒。随后他摒弃干扰，将有些冻红的耳朵掩在帽子里。
“好，那么一切准备就绪。”
……
第一声枪响是在五分钟后。
无愧于FBI的优秀探员，赤井秀一不仅狙击技术超绝，就连普通的手|枪也几乎百发百中。
甚至在掩护柏图斯往贮藏室飞奔的空隙里，长发男人依旧有富余去关心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比如：
“波本，你和苏格兰那边怎么那么吵？”
没记错他们是去引开‘动物园’的人了，不是真的去了动物园，背景音里怎么会有鸟类的声音？
赤井秀一正纳闷着，就听耳机里传来略显暴躁的回话：“你以为我们想么？！你倒是抬头看看这边是什么情况！”
金发青年话音刚落，就向后一记扫腿，直接将准备趁他不注意偷袭的杂兵清掉一个，紧接着便迎上又一波乌鸦。
没错，他和诸伏景光在和‘动物园’的人遇上后对方就开了枪。是以他们也不客气，直接默契配合揍翻了第一波攻上来了六个人，然后就碰上了被人操控着撞上来的乌鸦。
黑色的鸟群在夜空下盘踞壮大，不断发出凄厉嘶哑的叫声，用不着提醒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行踪一定暴露无遗！
安室透苦中作乐，心想这下是真的引开了所有人的注意。余光一晃，视线的尽头便出现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仅露出一小截下巴，资料里名为spider的‘动物园’成员自半空而落，对着他们鼓了鼓掌：
“很好，很不错。没想到那个组织会派出你们这样的人到这里，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鸟群竟像幻梦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安室透和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情况的诸伏景光立刻意识到，对方说不定也是幻术师。
而在两位日本公安卧底的警惕中，黑衣的spider挂着神秘的笑，背后是缓缓浮现的、铺天盖地的蛛网。
“我的幻术会让人陷入恐惧，最终在恐惧里死去。既然你们都是被丢到这里的可怜人，那么我就以此编织一份梦境，来为这死亡呈上安睡的牢笼吧！”
“向你们问好——”
“我是蜘蛛，寄宿在你们的噩梦之中。”*
>>
同一时间，另一边。
确如太宰治所说，卡夫和加见并没有如计划里那样去带着村长与村民交涉，引开村民的注意。
而是目标明确，直接把被困住的村长塞到不起眼的地方，往村长交代的贮藏室而去。
仅仅加入组织两个星期，对于本次任务的个中辛秘完全不了解，卡夫和加见只是拥有和上一次飞艇上的受害者相同的野望，那就是得到长生不老。
当一个神乎其神的说法在底层流传时，兴许只能当作流言。而一旦高层介入并将之积极推崇，那么就算是流言也会变成真实，长生不老便是如此。
因此，两位认知还停留在隔壁世界的异能者不约而同相信了组织的说辞。
毕竟他们的世界异能力五花八门，说不定连复活和长生的能力也有，欧洲那边的吸血鬼某种程度来说就是这样吧！
少有人会将异能者和平凡的夜晚联系在一起，卡夫和加见借着空间转移，潜入得异常顺利。
两个人在善良新同事太宰治先前的高质量指路下，避过了所有会踩雷的地方，直接抵达了村子的贮藏室。而后在那里见识到了这座本以为贫瘠的村子所拥有的、超乎想象的财富。
“这、这是！”
看着一地的珠宝晶石，黄发男子瞬间有一种他们闯进的是加勒比某处海底宝藏，而非偏僻雪村的错觉。
“组织BOSS说的一定是真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这种村子的，那就一定是‘动物园’带来的！”
男人捧起一把宝石，贪婪地吸了一口金钱的香气：
“果然，这座村子背叛了组织啊，加见。看来我们要好好处理才行！”
他在处理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加见听闻露出了踌躇的神色。
“可是，那位BOSS说要拿回晶石，再将‘动物园’派来的人杀光。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那块晶石如果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我们拿到后就趁机伪装死亡然后逃走，晶石的丢失随便栽赃给其他人。”
“假如传闻是假的，那就拿着晶石去领任务金，继续混下去，反正原来的世界回不去也不想回去，以我们的能力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吃瘪。可你现在是要连村子里的人都杀光？那会引起组织注意的！”
说到最后，不是很赞同对方的加见晃了晃头。
虽说是异能者，但两个人的能力也没那么强，并且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制约。
比如加见只能在没有流水的地方使用火焰，又如卡夫每次都要做好标记才能空间转移物品，且物品的体积和重量都有限制，能够转移的范围也是。
所以真要得罪一个睚眦必报的大型恐|怖组织，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可已经沉迷吸金的卡夫对此嗤之以鼻：“怕什么，我做黑吃黑的时间长着呢！而且组织的意思你难道不清楚？”
说着，他捧起宝石，看着它们多到从指缝间掉出。
“那位BOSS本就想看着我们和柏图斯琴酒打起来吧，试探我们的实力？哼！可惜那几个都是普通人，还没到需要我们使用异能的地步。”
“对方想的无外乎是优胜劣汰的戏码。等到时候我们把晶石的失踪丢给柏图斯那伙人，再咬死这座村子确实背叛了组织，我们将村民和‘动物园’的人一起杀了，维护组织的威名，不是正常？”
这填满房间的珠宝，凭他的异能可没办法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悄悄带走。那不如玩一把狠的，毕竟人都死了就没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了。
“那……晶石呢？万一晶石不在这里怎么办？我们是找到了贮藏室，可这么多宝石哪一个才是要找的？”
加见看起来憨厚地挠挠头，眼底却也闪过一丝精光。
卡夫耸了耸肩，压低嗓音阴狠道：
“晶石要是不在这里，那就一定在‘动物园’成员的手中。计划里柏图斯组去引开那伙人，那么我们就直接等他们打完坐收渔翁之利。”
“而假如晶石在这里……那等柏图斯他们和‘动物园’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就和他们说要去采油井找琴酒和那两个人汇合，然后一把火——”
他比了个点燃升天的手势。
“到时候把宝石搬出去在极光底下验证不就行了？那个什么翻转世界，就是验证晶石用的吧！”
组织给的资料还是很详细的，他们都知道这次要对付的团伙有类似幻术师的存在。两位情报2G网的异能者十分相信没有接触过幻术的柏图斯一行，根本无法招架那位spider，就算勉强取胜，也会受重伤。
而他当然也知道异能者在这个世界是真正不为人知的异类，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在人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可在卡夫的眼里，跟自己和加见一起行动的组织成员迟早都要死在这里，那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卡夫话语间的算计都要溢出来了。
正当两人都在畅享接下来挥霍无度的生活时，就听贮藏室的门被大力撞开，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外面闪进来，扬手间银光直取加见的面门！
反应迅速的黄发男人神色一凝，发动异能拽住加见的衣领，险险避过寒芒。待到二人被狼狈逼至角落，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两个人同时失声惊叫道：
“你们怎么在这？！”
第090章 第 90 章
来人当然是光明正大摸到了贮藏室的柏图斯和赤井秀一。
这座村子占地面积不大, 即便是雪夜也足够一瓶视力极好的酒和一位FBI精英辨清方向。
因此在不惊动村民的情况下，优秀的暗杀者完全可以带同伴自由来回。只是安室透和诸伏景光那边的突发情况连带着引起了全村人的警惕，二人为了不让那边受到夹击，这才从秘密潜入变成了无双潜入, 吸引一下火力。
不过在面对携带武装, 甚至还牵了狗熊张牙舞爪袭来的毛子时, 处于战斗状态很懂得灵活变通的法国酒想了想，决定直接避过正面冲突, 抱起跟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家人就表演了个原地升天！（物理）
“异能者！他们是异能者！”
“快！快去抓住他们！”
逐渐变小的喊叫声在耳边依旧清晰，柏图斯眉头皱起：“这里的村民竟然知道异能的存在……这可不妙啊。”
他左手揽过长发男人劲瘦的腰，为了节省时间连样子都不装，直接冲着目标地点掠去。赤井秀一一脸麻木地将自己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拢在手里，还要空出惯用手, 去帮柏图斯解决下方打算把他们打下来的人。
心累的卧底总算体会到了当初诸伏景光被带着跳楼的刺激感, 心想等下次苏格兰偏袒波本导致家庭战争时，就把那些陈年旧事撇出去吧。
大家第一次上天入地都会腿软，可别五十步笑百步比谁腿肚子拧的圈数更多了。
这么想着，就听轻柔的嗓音自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说起来，我昨天就在想为什么那个卡夫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用异能，而不怕被我们发现。现在听到村民的话，多少有些理解了。”
首领说的没错, 他被引进了一个环环相扣、彼此算计着的圈套中。倘若自己还是按部就班去和透他们一起引开‘动物园’, 说不定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甚至连累到家人。
最近茅塞顿开的次数有点多，晃晃头就只有酒液的妖精感觉自己都要长出脑子了。
而长发男人则仰头看去, 正好对上赤眸青年望过来的那对深渊。
赤井秀一思索片刻后接下柏图斯的话：“因为我们在那两个的眼里只是将死之人？”
迟早都要死在这里的人，是不会把他们的身份和能力泄露出去的。
“嗯, 应该是了。”
妖精轻声应着，在村子的一处角落平安落地。接着试探性地去拉那扇门，果然上面的锁已经被潜入者解决，门很轻易就被他拽开，露出通往地底的、螺旋状的楼梯。
他没有回头看肯定已经调整好状态的长发男人，直接将背后交给对方。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村子的人见到异能者，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讶或是感到恐慌，而是想要将之抓住。意味着他们多半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次数还不少。”
“也就是说，根据他们的反应来看，这里的村民与异能者之间，前者才是猎手。”
同样想到了这一点，背对着红酒妖精的赤井秀一脸色不是很好。
联想到柏图斯曾告诉过他们的情报：最初来到这边的异能者和幻术师都是些能力较弱的存在。对人性相当了解的FBI便忍不住想得更大胆，例如——
“组织的那个特殊能力者实验？”
“还不太确定？但应该与这个有关吧，具体细节等结束了问问琴酒好了。”
柏图斯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回过头，暗红的眸中空无一物：
“村民知道异能的存在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既然目前为敌对组织‘动物园’提供帮助，那在BOSS的眼里，无论这个村子之前和组织是否有联系、有什么联系，都不能继续留下来了。”
“毕竟现阶段，无论是组织还是它的实验都潜伏于暗处，过早的曝光会为组织带来麻烦和隐患。所以——”
“所以只有我们被隐瞒了这一点，于是在卡夫和加见的眼中我们成为了组织这次行动中的牺牲品，甚至可以和这个村子以及‘动物园’一起被处理掉，是以卡夫才那么有恃无恐。可他们估计也不会被告知过于完整的情报，那位BOSS还算信赖的也就只有琴酒。”
长发男人接下话题总结道。
自从打算跳槽回踩，法国酒的脑袋就开始灵光起来，分析的内容让赤井秀一油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欣慰：
“信息差……我们被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了啊。”
赤井秀一将弹夹换好，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但这样一来也是好事，无论是谁都可以全力以赴了。”
就让他见识一下，异世界力量去掉束缚的真正样子。
“话说回来，柏图斯，你知道怎么辨别晶石么？”在走至尽头的门前时，赤井秀一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柏图斯：“嗯？不知道诶。”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狠狠一噎，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莽撞地飞过来！到时候他们怎么精准找到晶石撤离！
看着脸色变幻莫测的家人，赤眸青年下意识想挠挠脸颊，却发现自己还戴着口罩。
于是红酒妖精只得抬高手臂揉了把柔软的半长发，随后寒光一闪，将匕首执在掌中，带着过于阴间的笑意安慰道：
“没关系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个人解决掉，其余的首领一定会有办法！”
看着眼前最后一道关卡，耳机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让柏图斯十分安心。突然，他想起上次跟透和绿川去银行时还借了假证的名头，而自己给诸星搞的身份却一直没发挥什么作用啊……
那这样好了！
计上心头的法国酒一脚踹开多余的大门，拿着匕首扑向两个惊慌失措的异能者的同时扬声喊道：
“日本公安——OPEN THE DOOR！！！”
赤井秀一：“……”
够了，再这样下去FBI也是要寄律师函的！
>>
听着那边日本公安和FBI的扭曲结合，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晚上吃少一点是对的。
他和诸伏景光在幻术构成的网落下之前同时往旁边一撤，不出预料地在脚步落下的瞬间被蛛网捕获。spider神色悠哉地走上前，看着被轻而易举抓住的二人，情绪却不是很高涨。
“真扫兴，你们怎么不多挣扎一下呢？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看一些更有意思的画面了！”
他这么说着，手中却掐住两枚银针，看上去并不打算和他们多费口舌。
毕竟那边村民的喊声他还是听得到的，一定是有人入侵了贮藏室。真是的，他们的BOSS为什么要心血来潮交代把晶石放在那里呢？明明放到他们自己人身上更保险！
“原本还打算给你们一场不错的梦，可惜我要去收拾那边的烂摊子了。”
“那么再见了，两位，就这样陷入深沉的永眠吧！”
说完，黑衣蒙着面的男人嘴角弧度扩大，正要将银针送入两人的喉咙处。可下一秒，方才还在眼前的两人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不明所以的spider：“怎么回事——噗啊！”
他的后背仿佛被什么大猩猩一样的生物重击。而右手握拳狠狠给了幻术大师一个肘击的金发青年则往后撤了一步，旋即立刻调整姿势，借助月色和预先准备好的强光手电，朝着男人的眼睛照去！
“啊！！！”
被没有任何良心的险恶招数刺痛了双眼，spider一边怒骂一边往后退，却被砰的一声枪响打断，紧接着迟来的痛感由他的惯用手遍及全身！
黑衣男子忍着痛抬头看去，就见黑洞洞的枪|口凑近抵在了他的脑门儿，持|枪的是方才他以为最好解决的那个猫眼青年。
“咳、咳，为什么……伤口这么痛？！”
“不好意思，我们习惯保养枪|支时给子|弹上些辣椒油。”诸伏景光笑眯眯道。
spider：“#￥%*&￥！”哪有你这么保养的！！
不用听都能知道spider骂很脏。从业十几载，他就没见过这么诡谲的打法！这就是那个组织派来的人吗？简直是恐怖如斯！
但更加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另一点——
“你们？！你们，怎么能躲开我的幻术！”
他的幻术可是和那些魔术把戏不一样，是从真真正正的幻术师那里学来的，效果逼真到可以混淆五感，怎么会被这两个人如此轻易地破解！
对此，换了只手继续将枪|口贴紧幻术大师的额头，猫眼青年的眸中带着冷意，开口道：
“作为交换，先说说你们组织夺取晶石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spider没好气地呵呵了一声：“你们组织不是什么都知道？不过就算现在你们BOSS派人来夺取也晚了，除非他此刻就拿着晶石！”
安室透对这说辞有些云里雾里：“为什么必须此刻拿到它？”
难不成晶石的长生不老只针对现在拿着它的持有者？这就太荒谬了。
“这里可是奥莫隆，是一切异象开始的地方。再过一会儿就会有极光出现，到那时晶石就会带持有者回到过去改写历史，你们不知道？”
这晶石可是从这个组织里拿来的东西，身为组织成员竟然不知道晶石的用处？难不成是那边的BOSS不信任手底下的人？
皱紧眉头，spider一边思考一边试图寻找二人的破绽逃跑。但很不凑巧，他们两个包括赤井秀一学到的，针对幻术师的特训，都是由经历过六道骸这种等级幻术师的柏图斯亲自操刀，顺便这还是诸伏景光提出来的。
毕竟上次和莱伊一起掉入幻术师的陷阱时，那种面对幻象的无力感诸伏景光不想再体验一次。所以在他们还处于赶稿期时，就拜托柏图斯帮忙做了特训，所以现在想找他们的破绽是不太可能。
但他这一番话还是给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带来了冲击。
回到过去改写历史？这和组织的长生不老目标根本不一样吧！为什么组织会搜集传说能回到过去的东西？
难不成那位BOSS觉得回去体验童年生活，就算重活一次了？
知道想太多只会耽误时间，安室透索性在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收工’后，眼神示意了自己的幼驯染。
而接收到金发青年的信号，心领神会的诸伏景光礼貌一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朝着spider的后颈劈了过去：
“抱歉，你就先睡一下吧。”
咣当！
任凭这位曾经战绩辉煌的幻术大师脸朝下砸进雪地里，安室透看着幼驯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当场取材用捆篱笆的粗麻绳将人绑了个结实，一时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对方背后展开的黑色百合。
将诡异的画面赶出大脑，看着远处朝他们这边聚过来的‘热情好客’村民，金发青年叹了口气，随后认命地打开手|枪的保险，压低声音道：
“走吧苏格兰，我们得快些赶过去和柏图斯汇合。”
若是真如spider所言，晶石能够带人回到过去，那种东西不管是谁拿到都是个隐患。
毕竟就算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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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煽动翅膀，说不定就会酿成风暴。”
十分钟前，未燃尽的烟灰飘飘荡荡随风而散。银发杀手听到远处村子里暂歇的叫喊声，停下了即便在雪中也仍旧迅速利落的脚步。
“那颗晶石与长生不老毫不相干，但重回过去也不失为一种返老还童的手段。甚至也许不断回到重置的过去积累经验，终有一天会实现长生不老……是这样没错吧，琴酒——大人——”
“可这样一来，我们到这片采油井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呢。毕竟已经知道晶石就在村子里，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吗？”
“没有。”
“那，我们要不要去支援柏图斯~”
琴酒的身后传来夹得有些甜腻腻的嗓音，心情不是很明朗的杀手回头望了一眼太宰治，锋利的目光颇有种下一秒就要把对方崩两个眼儿的架势：
“你和他很熟？”
卷发青年扬起一个软绵绵的笑：“很熟。”
“呵。”琴酒轻轻嗤了声，“异能者。”
“能够准确说出这个词的人在这个世界可是很罕见呢，Gin。”
太宰治的语调依旧轻柔，“柏图斯在十八年前遇到了你，又在不久后跳跃到了距今接近五年前的时间轴上，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二段旅途。”
“他和你相处了多久？几个月还是一年？能够将几乎所有的底细告知与你，想必是经历了不算短的时间吧。”
拥有着【书】，对与时空有关的力量格外敏感，年轻的首领能够察觉到这片土地上的时空场正不断变化。
估计要不了多久，那份晨报中的‘极光’就会重现，届时便会与琴酒口中的晶石相互呼应，将持有者带入真正的过去。
这倒是和当初的计划一样，但太宰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他只能从琴酒身上找找看有没有破绽。
没有等到琴酒的答复，太宰治发出了一声感慨：“真是大手笔。利用信息差让柏图斯他们以为自己是被放弃的棋子，在面对武装村民和‘动物园’以及异能者的包围时暴露底细，而让异能者认为自己能够连泼脏水，借机得到长生不老。”
“知道异能者存在所以需要被处理掉的村民、拥有野心妄图抢占组织东西的异能者、和自己撞了目标的敌对组织，以及最终要试探的柏图斯一行……嘛，重点是柏图斯。”
“几方势力你死我活，那位BOSS竟然很自信那瓶酒能被留到最后。只可惜，他费尽心机也要将柏图斯的底细探个干净，却没想到那时最了解柏图斯的人——”
“就在他身边。”
始终沉默着护在首领身旁的橘发干部闻言，蹙了下眉头：“等等，村民知道异能者的存在和组织要处理掉他们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村民和‘动物园’合作背叛组织才是重点吗？”
首领大人耸了耸肩，视线移向杀手：“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吧，琴酒。既然都和柏图斯有关系，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不要和家里人说说看？”
心说谁和你是家人？下一秒，银发杀手抬起胳膊压低帽檐。
“这里是翻转世界最先开始的地方。”
“从那天开始偶尔会有异能者现身，组织找到这里后便收买了村子，村子为组织提供异能者，组织为村子提供金钱和食物。”
他话音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往事，但仅仅停顿一瞬便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异能者销声匿迹。即便如此，组织也在十几年内收买了很多偏僻的村落和小组织，目的就是收集人体材料用作实验。”
“而已经背叛的村民不应该留下来，一是会给组织埋下隐患，第二——”
他掩下眼中酝酿的寒意，语气冷冽：
“手稿。组织在一年前交给了这座村子一份手稿。”
“诶——那上面记载了什么？”太宰治歪歪头。
站在采油井旁，琴酒将烧到几乎不剩什么的烟头熄灭，看着它融化在雪地上，随即露出一个不那么友善的笑，便见橘发干部抬手挡在了首领的身前。
可他并不在意对方的动作，只是重新摸出老旧的打火机，看着燃起的火焰，缓缓道：
“是阻断异能使用的废案。以及——”
“能够略过力量防护，直接摧毁异能者身体的半成品研究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