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限眼球
“好。”
听到了齐晖提议的齐果, 直接答应了下来。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泳池里泛起层层波澜，溅起水花，两个人开始比赛游泳。
在气泡和波澜中, 齐果落后了一步。漆黑的眼眸在浅蓝泳池中正常地睁开, 注视着前方的人。
浅蓝色泳池的池底睁开了一只硕大的漆黑眼球, 仿佛是泳池的心脏, 微微鼓动着。直径三四十厘米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注视上方游泳的人。
游泳的人毫无所觉，正在奋力地往前游。水花不断地溅起, 水波翻涌动荡, 阻碍了视线和感知能力。
齐果落在后面, 看着前方的齐晖。
齐晖提出了这个比赛, 那齐晖想赢吗？
虽然不知道答案。
但是, 齐果想要齐晖赢。
哪怕并不确定，齐果也想要齐晖开心。
泳池底部的巨大漆黑眼球旁边，一颗又一颗大小不一的漆黑眼球冒了出来, 它们的视线都紧紧地盯着齐晖。
蓝色的泳池底部，慢慢被圆滑、圆形的黑色占据, 一颗又一颗的漆黑眼球转动着, 然后锁定了方向。
漆黑眼球从巨大的漆黑眼球旁边开始蔓延，一颗颗的冒出，在占据了泳池底部之后, 又在泳池的墙壁上睁开。
蓝色的水波涌动着，溅起的水花被阳光照得璀璨, 像是漂亮的水晶。
泳池下, 漆黑的眼球已经铺满了整个泳池，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齐晖身上。
哗啦。
哗啦。
齐晖游到了泳池的尽头, 转身用脚在墙壁上一蹬，向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在他的脚接触到泳池墙壁之前，墙壁上的几颗漆黑眼球就沉下去消失了，露出了泳池墙壁原来的浅蓝色瓷砖。白皙的脚踩在了泳池的瓷砖上，一触即离。
在他离开之后，墙壁上的其他漆黑眼球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而那一小片被踩过的地方空荡荡的，并没有新的眼球浮出来。
在齐晖往前游了一段距离之后，齐果才到达泳池的尽头，然后继续落在后面进行着这场比赛。
十圈下来，齐晖赢了。
他的头发不断的往下掉落着水珠，漂亮的褐色琥珀般的眼眸里满是高兴。
“哥，我赢了。”
齐晖抬起手，把湿哒哒的头发捋到后面，然后低下头去看泳池。
刚刚他好像感觉到泳池下面有什么。
往下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蔚蓝，如果仔细看，能分辨清泳池底部贴着的一块块蓝色瓷砖。
“恭喜你。”
齐果也游到了终点。
“小晖，赢了想要什么吗？”他问道。
要什么？
因为齐果的话，齐晖下意识地思考起来。
其实，这场比赛并没有设置任何奖项，或许赢了就足够快乐。
想要什么？
齐晖看向了身旁的齐果。有着漆黑眼眸的人正温和地看着他，身上的水珠在苍白的身躯上滑落，沿着漂亮的肌肉线条留下水痕。
看着齐果线条漂亮的腹肌，齐晖沉默了下来。
他真的很想摸一摸。
在齐晖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察觉到齐晖视线的齐果，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然后脸上慢慢飘起红晕。
不可以。
齐晖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可以摸。齐果不是他的恋爱对象，所以不可以摸。哪怕齐果有很大的可能是他的恋爱对象，也还是不可以摸。
在确定齐果是他的恋爱对象之前，乱摸别人，就是在耍流氓。
齐晖自认为是一个有道德的普通人，不会去耍流氓。
“哥，晚点给我念个童话故事吧。”
齐晖收回了视线，抬头看着齐果，笑着说道。
齐晖的视线移开了……
齐果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看着开心的齐晖，还是温和的笑着答应。
“好。”
又在泳池玩了一会儿，两个人就披着浴袍回去了。
回到别墅四楼后，齐晖往房间走，准备回房间换衣服。而齐果则停下了回房间的脚步，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
漆黑的眼眸里浮现着很多复杂的情绪。
齐果看着齐晖的背影沉默，他不懂自己的情绪。
但在一片复杂混乱的情绪之下，好像有什么怪物正准备冲破出来，想要喧嚣什么。
齐晖的房门打开又关上，人消失在了房门之后。齐果盯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他很快速的换好了衣服，然后来到了四楼的书房。
齐晖说，想要让他念一个童话故事。
于是，现在齐果站在书房的书柜前，挑选着童话故事书。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拿起了一本本书翻开阅读，然后又放回书柜。
最后，齐果停在了安徒生童话故事集这本书面前，选择了这本经典的童话。
他伸出手，从书架上把这本童话故事拿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齐晖也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找齐果。路过书房，齐晖看到了书房里的齐果。
“哥。”
齐晖的脚步拐进了书房，然后他就看到了齐果手上装订精美的安徒生童话。
既然已经到书房了，而且齐果也找好了书，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齐晖打算现在听故事。
躺在书房的沙发上，齐晖双手叠放在小腹上，认真地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齐果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中的书籍已经打开。
安徒生童话集里，有很多有趣的童话故事。
齐果挑选了一下，选择了《豌豆上的公主》。
“哥，我想听‘海的女儿’。”躺在沙发上，做好了听故事准备的齐晖，突然睁开了眼睛，跟齐果说道。
齐果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但因为齐晖想听，他还是把书籍翻到了《海的女儿》那一页。
“在大海的深处……”
磁性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专注地念着童话故事。
齐晖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小腹，闭上眼睛听故事。
《海的女儿》这个故事并不长，没过多久就念完了。
齐晖睁开了眼睛，心满意足。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别人给自己念童话故事了。
好像上小学之前才听过。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齐晖说道。
和大部分人都因为小美人鱼公主的遭遇，而同情地流下眼泪不同，齐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
齐晖觉得，他和小美人鱼公主有很多共同点。
“哥。”齐晖看向了齐果，问道，“你能教会我爱是什么吗？”
齐晖真的很好奇。
就像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公主，真的很好奇，爱是什么？灵魂是什么？
小美人鱼公主在十六岁时浮上了海面，遇到了很多事情……最后，她知道了灵魂是什么。
她获得了永恒的灵魂。
齐晖很好奇，妈妈说的爱是什么？
小齐晖曾经站在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房间里的妈妈和弟弟。
妈妈抱着弟弟在床上玩，举起弟弟一遍又一遍的举高高，亲昵地对他说：“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
“你爱不爱妈妈呀？”
还不太会说话的弟弟咯咯笑着，留下一点口水，含糊不清的混着口水说：“……爱噗。”
因为弟弟的一句回应，妈妈笑得更开心了。
而这些快乐和幸福，在妈妈转头发现门口的小齐晖时，就中断了。
小齐晖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把弟弟放在床上，然后向他走来。
他仰起头，看着高大的妈妈。
妈妈的神情小齐晖看不懂，不过他一向来看不太懂。
“齐晖，去看电视吧。”妈妈温柔的拉起了他的手，然后带着他走到客厅。
妈妈把电视打开，调到了小齐晖最喜欢看的动画片，然后走进厨房拿了零食出来。
她把零食塞到小齐晖手里，然后蹲下来，看着小齐晖，露出一个笑，说：“齐晖在这里玩吧。”
于是小齐晖就坐在客厅，手里拿着零食，听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声音，看着妈妈走回了房间。
很久很久以后，齐晖在相册里看见过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的妈妈抱着还是小婴儿的他，脸上的笑容幸福又灿烂。
妈妈会不会曾经也一次一次地给他举高高，然后说一句：
“妈妈爱你。”
那些太过年幼时的事情，齐晖并不记得，人类的大脑在年幼时完全一片空白。
或许说过，或许没说过，但一切都好像终结在，她含着眼泪绝望地给了小齐晖一个巴掌。
虽然齐晖的确感受不到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但对于妈妈那天绝望地嚎啕大哭着拥抱自己的事情，小齐晖记得很清楚。
他想弄明白，爱是什么？
书房里。
听到齐晖的话，齐果看向了他，震惊、激动、奇异……这些情绪都来不及泛出来，心里所有复杂的思绪都好像被什么吞噬掉了，以至于显得冷静而空洞。
心底的怪物吞噬掉了所有，在寂静中，伺机而动，想要破开阻隔钻出来。
齐果漆黑的眼眸温和而平静，他微微起身，好像想要靠近齐晖，却在下一刻又坐回了单人沙发上。
安徒生童话集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一边，骨节分明而苍白的手十指交握着。
他微微弯着腰，手肘靠在腿上，十指交握着，像是一只要捕猎的怪物。
漆黑的眼眸依然温和地盯着齐晖，只是那种温和，像是一件虚假的外套，一点一点的被撕碎，更多漆黑的东西从眼瞳深处翻涌了出来。
“小……”
齐果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全部消失了。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齐晖看着他，认真地听他说话，甚至坐起身来，端正坐好，以表示自己在真诚地听他说话，看起来态度十分良好。
齐果哑然地看着齐晖。
年轻人的眼眸很漂亮，是漂亮的褐色琥珀般的眼眸，看起来是阳光所眷顾的。
一点自卑从齐果心里泛上来。
他和他是不同的。
齐晖坐在沙发上，认真聆听，等待着齐果的下文。
但是，对话好像就终止在这里了，齐果再没有下文。
齐果漆黑的眼眸看着齐晖，在眼瞳的倒影里，早就把齐晖锁困在他的眼眸中。
无辜的人，死死地被锁在怪物漆黑的眼中。
但他依然沉默着。
齐晖和他对视着，等待着。
终于，天花板上睁开一个又一个的漆黑眼球，从齐晖难以注意到的角落，肆无忌惮的蔓延到整个天花板。
但齐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好。”
齐果答应了下来。他漆黑的眼眸里，囚禁着齐晖。
天花板上的漆黑眼球们，更加往外凸出，甚至有一颗直径十多厘米的漆黑眼球直接从天花板中掉了下来，然后被一根血管连接着挂在空中，微微摇晃。
渐渐地，天花板上的漆黑眼球们一点一点消失了，但并不像是以往那样沉了下去，而像是被擦去了颜色、形状和存在感。
天花板恢复了一片洁白，倒映着一点从窗户折射进来的光块。
“谢谢，哥。”齐晖开心的弯起了眼眸，笑着说道。
齐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不客气。”
小晖什么都不懂。
怪物已经决定将他占为己有。
在别墅四楼的书房天花板发生变化时，别墅一楼的一条走廊上，小雪女佣停住了步伐。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比划了一个古怪的行礼手势，最后感叹地说道：“别墅里，主人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显然，她口中的主人，不会是齐爸爸和齐妈妈。
夜幕降临。
餐桌上，齐爸爸说起了明天要去打高尔夫球的事。
“小晖，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打高尔夫球呢。”齐爸爸说道。
齐晖闻言点了点头。
打高尔夫球的事情，之前齐爸爸和齐妈妈说过了，就在明天周末。
“是啊，今天晚上要早点休息。”齐妈妈也嘱咐齐晖。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呵呵的。
“好的，妈妈。”齐晖回应道。
齐果坐在齐晖旁边，正在留意照顾着齐晖用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却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
好像是——齐晖无意间请求了怪物什么，于是怪物贪婪自私地将齐晖占有——怪物心满意足。
晚餐结束之后，齐家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
等闲聊结束，齐晖和齐果回别墅四楼之后，齐妈妈照常叫来了管家。
“今天没事吧？”齐妈妈问道。
管家自然知道齐妈妈问的是什么，恭敬地回答道：“齐果少爷和小晖少爷，今天依然相处的很好。齐果少爷看起来并没有怨恨小晖少爷。”
“那就好。”齐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让管家去休息了。
管家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客厅。
关于家里的女佣，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有点不对劲的事情，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老爷和太太。
但是想了想，那些女佣很快又恢复正常。或许，真的是她们所说的那样，她们之前只是有点不舒服？
管家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想想今天看到的正常工作的女佣们，管家放弃了去打扰客厅里正在说话的老爷和太太。
他回过头来，继续往佣人们休息的地方走去。
随着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佣人们也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和小雪女佣同一个房间的女佣，在回房间之前，莫名的在房间门口停下了。
她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握着房门的门把手，像是一只被毒蛇吓到了的可怜小动物，身体有点僵住了。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这个女佣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拧开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小雪女佣正坐在桌子前，看着桌上的镜子梳头发。她的头发已经披散下来了，白天固定头发的发饰被随手放在桌面上。因为角度的原因，让进来的人看不见她的脸。
听到房门被打开了，她停下了梳头发的动作，缓缓的转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女佣，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正在转头的人。
小雪女佣把脸微微转过来了，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虽然很苍白，但这还是一张活人的脸。
屏住呼吸的女佣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啦，小菲。”小雪女佣露出了一个笑容，和她打招呼。
“嗯。”小菲女佣胡乱搪塞了一句，就把门关上，走向自己的床铺。
小雪女佣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的看着她。
莫名的，小菲女佣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冷汗渗了出来。
她告诉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自己吓自己。
她猛地转过身，这是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果然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小雪女佣已经转回头，继续梳自己的头发了。
小菲女佣腿脚发软地坐在自己床铺上。
果然什么也没有，就是自己吓自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她会这样吓自己。
在小菲女佣花了一段时间平复心情后，她准备起身去拿自己的衣物，然后去浴室洗漱，打算今天早点睡觉。
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
小菲女佣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房门。
房门外面没有了任何动静，根本不像有人站在外面，好像刚才并没有人敲门。
小菲女佣咽了口唾沫，打算不去管这些事情。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漱，然后好好睡觉，而不是在这里自己吓自己。
就当小菲女佣又准备去拿衣服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叩叩。
小菲女佣看着房门。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不看房门。
一种恐惧从她的心底里爬了上来。
房间里，没有人去开门；房间外，安静得好像根本没有人。
“吱嘎——”
当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小菲女佣吓得差点跳起来。
房门打开之后，露出了开门的人。
是小珊女佣。
她打开门走了进来，看起来皮肤有些苍白。进来之后，她又把门关上了。
看到小珊女佣，小菲女佣的恐惧卡住了，然后演变成巨大的怒火。
“小珊!你来做什么？”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留宿!听到没有？”
小菲女佣的声音很大，传到了外面。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小珊女佣为什么能打开她们的房门？
小珊女佣往房间里面走了几步之后，就没有继续前进，只是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她。
小菲女佣满腔怒火，可是再大的怒火，也慢慢熄灭了下来。
她又开始感到后背发凉了，后背冒出了冷汗。
小菲女佣像是一只不流畅的木偶，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回头看去。
小雪女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面对着她，整张苍白的脸裂开了，柔软的挥动着八条苍白的触须。
在一根苍白柔软的触须上，小菲女佣还看到了一只正在活动的眼睛。
那是小雪女佣的眼睛。
“啊——！”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厨娘的房间里。
一个厨娘正躺在床上，翘着脚刷手机。突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赶忙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听了一会儿，她往旁边的墙壁靠近，把整个耳朵都贴在墙上听。
“哟，怎么了？”从浴室里走出的另一个厨娘问道。
“嘘，我在听呢。隔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紧贴着墙的厨娘说道。
“你管别人那么多事干吗？”从浴室里出来的厨娘，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打开手机。
“唉，我就听听嘛，听听有什么。”紧贴着墙壁的厨娘回应了一句，然后继续贴着墙壁听隔壁的动静。
“砰！”
好像是房间门被谁撞开了，然后又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贴着墙壁偷听的厨娘眼睛一亮，赶紧往门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
另一个厨娘摇了摇头，不理会她。
走廊上。
突如其来的慌乱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小菲女佣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不时惊恐地回头往后看。
当看到小雪女佣从被她撞开的门里走出来时，她吓得更加慌不择路，甚至差点摔倒。
已经恢复了正常面容的小雪女佣微笑着，步伐优雅地向着她走去，然后速度越来越快。
等她们离开之后，隔壁的房间门也被打开了，偷听的厨娘跑了出来。她站在走廊里，左右都看了看，然后向着前方传来嘈杂声音的地方跑去。
有热闹她可不能错过。
当厨娘气喘呼呼地追上去的时候，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人跌坐在地上，正面对着厨娘来的方向，只是因为被另一个人挡住了，所以看不出来是谁。
而另一个人站着，背对着厨娘，也看不出来是谁。
厨娘看见两个人，跑得更快了。
“喂，你们别打架啊。”
厨娘一边跑向两个人，一边喊道。
只是跑着跑着，厨娘感觉哪里有点怪。
因为现在是深夜，所以齐家别墅大部分灯火都关闭了。现在她们所在的地方就挺昏暗的，只有月光通过窗户照落进来。
白色的月光，将所照射到的东西照映得惨白，而那些没有被照射到的地方，反而因为这一点光亮显得更加昏黑。
厨娘还在继续往前跑着，只是她感觉越来越疑惑，心里也升起了一点不对劲。
那个……
厨娘继续往前跑。
那个……
厨娘往前跑的脚步，好像放慢了一点。
那个背对她站着的人，为什么头周围有那么多张开的……
厨娘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处在昏暗中的两个人，好像都发现了她，向她看来。
跌坐在地上的那个人，依旧被挡住了，但厨娘就是感觉她在看自己。
而背对她站着的人，回过了头来。
厨娘的眼睛瞪大。
她的头、她的头周围是……触手。
八条苍白的触手张开蠕动着，中间的血盆大口露出一圈圈尖牙，她正在注视着厨娘。
“啊——!”厨娘尖叫出声。
寂静的别墅里，再次添加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可这声凄厉的惨叫，似乎并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别墅四楼。
齐晖的房间里，齐果正坐在齐晖的床边，给他念睡前故事。
齐果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很动听。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安徒生故事集，正在专注的念着童话故事。
齐晖躺在床上，已经昏昏欲睡。
慢慢的，他彻底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看到齐晖已经睡着了，齐果停了下来。手里的童话书被合上，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齐晖。
很久之后，他伸出一只手，一根手指微微弯起，想要去触碰一下齐晖的脸颊。但是，在触碰到齐晖的脸颊之前，他还是收回了手。
最后，齐果站起来，站在床边对着齐晖说了一句“晚安”就转身离开。
灯光被关上，门也被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了一片漆黑和一个熟睡的人。
但是很快，床帐上冒出了一只漆黑的眼球，一只又一只的漆黑眼球紧接着冒出，然后组成冰冷的星空，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在齐晖的手指旁，一颗漆黑的眼球从床铺上冒了出来。它距离齐晖的手指很近，但却始终没有触碰。转动了一下之后，它盯着熟睡中的齐晖。
漆黑的房间里，家具上一颗又一颗的漆黑眼球冒出，它们都死死地盯着熟睡中的齐晖。
刚刚，齐果坐在床边，垂眸看着齐晖的时候。
他在想：想要一直看着齐晖。
怪物满足的看着齐晖，但满足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贪婪。
贪婪的注视着，注视着齐晖，然后心满意足。
怪物喟叹着，满足了。
然后呢？
然后怪物被贪婪吞没。
别墅一楼。
厨娘的房间里。一个厨娘正在呼呼大睡，然后到凌晨三点的时候，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这个厨娘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了背对着她正在穿衣服的人。
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桂花，你在干什么啊？”被吵醒的厨娘问道。
背对着她正在穿衣服的人，动作停顿了下来，然后缓缓转身。
桂花厨娘脸上挂着狂热的笑容。她说：“我要去厨房准备早餐。”
被吵醒的厨娘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那也不用那么早啊，现在才凌晨三点。”
“我要做我们家乡的那道菜，得早点做准备。”桂花厨娘一边拉扯平整衣服，一边说道。
“你要做你们家乡那道菜啦？你不是说，怕老爷太太们吃不习惯吗？”被吵醒的厨娘最后一点困意全没了，惊奇地问道。
之前，桂花厨娘可是嚷嚷着，他们家乡那道菜好吃归好吃，但是就是怕齐家的人吃不习惯。别到时候，她费心费神费工夫，最后还挨了骂。
“可是那道菜那么好吃，不做出来怎么行呢？”桂花厨娘的眼里有一点狂热，“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献给主人。”
听到桂花厨娘这几句话，被吵醒的厨娘也只能点了点头，然后不去理会她。可能桂花厨娘只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好。她躺回床上，转个身继续睡觉。
桂花厨娘洗漱完之后，就兴冲冲地跑去了厨房。
她一定要好好的大展身手，做出最好吃的菜来！
凌晨三点多的齐家别墅，厨房亮起了灯光。
一个厨娘在里面忙碌着，洗菜切菜浸泡肉类。
咚咚咚。
过了一阵子，厨房里还传来了剁骨声。一道影子从厨房里照落出来，在地板上显得很长。
第二天早上。
餐桌上，种类繁多的早餐摆得琳琅满目。
在餐桌旁坐下的齐妈妈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今天的早餐比以往要丰盛很多。
但应该是她的错觉吧，毕竟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她也没有吩咐厨房额外加一些什么菜。
“小晖，尝尝这个。”齐妈妈尝了一个灌汤包，觉得很不错，招呼小晖尝尝。
“好。”齐晖尝了一下，也觉得很好吃，转头对齐果说道，“哥，你可以试一下。”
齐果也拿了一个灌汤包。
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又休息了一会之后，齐爸爸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发。”
门外，两个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一家人分开乘坐两辆车，前往高尔夫球场。
齐晖和齐果坐在同一辆车上，尽力分享着系统塞给他的“打高尔夫球经验”。
但系统给的经验，并不能让齐晖直接获得打高尔夫球的技巧，而是要自己对照着慢慢学。
到了高尔夫球场之后，齐爸爸和齐妈妈到另一边玩去了。
只剩下了齐晖和齐果待在一起。
“哥，这样握住球杆……”齐晖拿着球杆示范了一下。
齐果漆黑的眼眸看着他，记下了他所说的全部动作要领。
在齐果握住球杆的时候，齐晖伸出手，覆盖在齐果的手上，给他调整一下动作。
齐果被覆盖住的手，一瞬间僵住了，仿佛变成了大理石精心雕刻而成的。
因为离得很近，齐果能闻到齐晖身上的气息。
理论是理论，技能是技能。
嗯。
只知道理论的齐晖，说出来的理论都是对的，可是动作却教错了。在对比了一下正确动作之后，他只能帮齐果调整一下。
两只手覆盖相握在一起。
白宸宇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怒火中烧的一幕。
他压制住了怒火。好不容易和伯父伯母联系好了，今天才能在这里假装偶遇齐晖，不能因为生气而毁了这个偶遇。
“小晖，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齐晖放开齐果的手，转身看过去，看到了大步向这边走来的白宸宇。
齐果垂眸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
“好巧。”白宸宇走了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和齐晖打完招呼之后，他仿佛才看见了齐果，也对齐果笑着打了一个招呼：“你好。”
齐果抬起眼眸，看向白宸宇，回了一句：“你好。”
跟齐果打完招呼之后，白宸宇立马又看向了齐晖，笑着说道：“正好碰见了，不如我们一起？”
齐晖看着白宸宇。
一个朋友，没有分寸的想要参加你的家庭活动，那是很没有礼貌的。可是一个朋友，在你参加家庭聚会的过程中，偶然和你碰到了，表示出想要一起玩，好像是一件挺合理的事情。
当然，答应下来的前提是，要先问过家人的意见。
可是，就算看起来，这是一件挺合理的事。齐晖也不太想要答应白宸宇。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他不太想和白宸宇一起玩。
就像不想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玩一样。
就算白宸宇是系统给他设定的朋友，但就像“会打高尔夫球”一样，设定是设定，不是现实。
他还没有和白宸宇成为朋友。
思考了一下，齐晖还是决定问一问家人，如果家人同意，就让白宸宇和他们一起玩。
毕竟白宸宇是系统给他设定的朋友，而且也主动来找他了。
“我需要先问一下我的家人。”齐晖对白宸宇说道。
齐果的目光落在了白宸宇身上。
白宸宇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无声的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渣滓。
高尔夫球场上，手机一般会调成静音或震动，齐晖不确定齐爸爸和齐妈妈能不能及时看到他发的信息。
齐晖用手机发完信息之后，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的信息。
于是齐晖抬起头，看向了一旁齐果。
要从这里出发，去找齐爸爸和齐妈妈，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既然已经按照礼貌问过长辈了，那么现在可以问一下齐果的意见。
“哥，白宸宇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吗？”齐晖问齐果。
齐果漆黑的眼眸看着他。
“其实，我在来的路上碰到过伯父伯母，伯父伯母还邀请我一起玩呢。想来，伯父伯母不会介意我和你们一起玩的。”白宸宇突然开口，微笑着说了这番话。
说完，他也没有看齐果一眼。
齐爸爸齐妈妈都同意了，齐果又算哪根葱呢？
齐晖还在等着齐果的回答呢，漂亮的褐色琥珀般的眼眸里，倒映着齐果的身影。
齐果看着他，说道：“不可以。”
漆黑的眼眸，依旧囚禁着眼前的人的身影。
齐果很直接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用华美的言语修饰一下。
不可以，他不喜欢接近齐晖的人。
他想占据着齐晖。
像西方的恶龙，带着抢来的美人，窝在自己的城堡里心满意足。
“我知道了。”齐晖向齐果点点头，然后看向了白宸宇，“抱歉，我们不能和你一起玩了。”
白宸宇本来就因为齐果的话语而燃起怒火，现在听到了齐晖的话，之后又多了一些愣愕。
“小晖，你要为了他拒绝我？”白宸宇有一些伤心和难以置信。
“抱歉。”齐晖只能这样说道。
“就……”
就为了这个人？
说了一个字之后，白宸宇硬生生地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他撇开头看向了远处。
等缓了一会之后，他转回头来，眉头有些皱着，担心的问：“小晖，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齐晖看着白宸宇。
“小晖，你不要被他骗了。”白宸宇关心的说道，“小晖，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让你和你自己的朋友一起玩？”
“他赶走你的朋友，想要做什么？”
“小晖，你太单纯了。把你身边的人都赶走，那么他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了。”
齐果抬起了漆黑的眼眸，看着正在关心齐晖的白宸宇。
“请。”
齐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心里有些生气，甚至有点快压抑不住自己的小怒火。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齐果？
一个“请”字，就把白宸宇的话彻底打断了。
他看着齐晖，这还是他那个会甜甜的喊他宸宇哥哥的小晖吗？
白宸宇立马看向了齐果，咬牙切齿。
一定是他欺骗了小晖，小晖那么单纯，很容易就会被他骗了。
“还有，齐果是个很好的人。”齐晖严肃声明。
他没有用哥哥这个称呼，而是用了齐果的名字。
再怎么生气，白宸宇也只能先离开了。
这里又只剩下了齐晖和齐果两个人。
“哥，我们继续吧。”齐晖说道。
“嗯。”齐果收回了看向白宸宇的视线，专注于学习打高尔夫。
白宸宇有一件事说对了，他的确不好，他想要占据齐晖。
漆黑的眼眸低垂，看着脚下的翠绿草地。
还有……
他可以……对齐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吗？
第42章 无限眼球
打高尔夫的家庭活动似乎完美落幕。
回家之后, 用餐氛围也其乐融融。
齐果漆黑的眼眸半垂，一边按照以往的习惯用餐，一边在想着事情。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漂亮, 动作赏心悦目, 在自己用餐的同时, 关心照顾着齐晖的用餐。
对小晖做什么都可以吗？
他低垂着眼眸在想。
低垂的漆黑眼眸, 只能看到手中的餐盘，漂亮的盘子边缘泛着一点冷光。
其他的视野好像被摒弃了。
可是一颗漆黑的眼球，却通过一条细细的血管吊了下来, 像一颗小巧而令人恐惧的吊灯, 吊在了餐桌上。
那颗不知道从何处垂落了下来的漆黑眼球, 转动了一下, 看着齐果身边的齐晖。
齐晖正在吃饭,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用强烈的视线看着。
他停下了，有些疑问地看向一旁，看的方向正是齐果的方向。
齐果正在专心地吃饭, 眼帘半垂，侧颜的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 仿佛是一种超越了人类的美貌。
而那颗被血管吊着的漆黑眼球, 就安静地垂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齐晖当然不会觉得，刚刚是齐果在看他。事实也的确是他想的那样，齐果正在专心地吃饭呢。
他抬起手, 皱着眉，疑惑地向前摸去。
刚刚, 视线的确是这个方向传来的……
齐果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是这停顿太过细微, 并没有人发现。
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触碰到了漆黑的眼睛, 让那被细细血管吊着的漆黑眼球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因为看不见，白皙修长的手又擦过眼球按在了空气里，按了一个空。
齐晖的眉头更皱了，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齐果彻底停下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晖。
“小晖……”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带着一种难言的优雅。
齐果的突然开口，打断了齐晖试图抓空气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听到齐果的声音，齐晖停下了动作，思考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然后转回身继续吃饭。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颗原本垂吊下来的漆黑眼球早就缩了回去，餐厅的四面八方炸开一堆堆的漆黑眼球。
那些漆黑的眼球，争先恐后地在天花板上冒出来，仿佛密集簇拥生长的水晶，又好像争夺着阳光的植物，不断的往前涌，不断地膨胀，将其他眼球遮挡住，又随时可能被其他眼球压下。
天花板上、墙壁的角落里、窗户的边框下……一群一群的漆黑眼球生长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的视线，都盯着餐桌旁的那个人。
贪婪。
红血丝在眼白上蔓延，给它们增添了一丝疯狂的气息。
目光如炬。
餐桌旁的齐晖已经开始重新吃饭，对此一无所知。
而在天花板上，和这疯狂而可怕的一幕形成对比的，是一颗蜷缩着的小眼球。
它和连接着的血管缩成一团，就这样蜷缩在天花板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触感。
齐果并没有第一时间收回视线，而是还看着齐晖。
他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齐晖的身影。
想要对小晖做什么都可以吗？
他想要占据小晖。
整栋别墅，在这一刻，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一瞬之后，时间才恢复了流动，继续往前流去。
仿佛是错觉般，别墅的某个地方，传来了几声怪异的怪物嘶哑尖叫。
第43章 无限眼球
夜晚。
别墅三楼的主卧。
齐妈妈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被破坏了, 她看着手机收到的信息，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他怎么敢的!”齐妈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齐爸爸接过了齐妈妈的手机，看着手机上面白宸宇发过来的信息。
信息里, 白宸宇委婉的表达了, 考虑再三之后, 他还是决定把一件事告诉齐爸爸和齐妈妈——齐果, 好像正在有意无意地隔离着齐晖和齐晖的朋友。
白宸宇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也表达了对小晖的关心，如果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他也会竭尽所能帮忙。
“怪不得宸宇刚到高尔夫球场就离开了。问这孩子, 他还说是自己临时有事。”齐妈妈心里满是怒火。
齐爸爸也紧皱着眉头,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么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齐妈妈只是单纯的生气, 觉得齐果没有资格阻止小晖跟朋友一起玩。而齐爸爸因为管理着公司的缘故，想的比齐妈妈更多一些，削弱一个人的其中一个种手段, 就是让他孤立无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之后，齐妈妈说道：“再观察几天, 实在不行, 我们送齐果出国吧。”
齐爸爸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如果送齐果出国, 世界排名前列的大学里让他自己挑一个大学。”
暂时结束这个话题之后，齐爸爸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 我们也该让齐果把户口迁过来了。”
齐妈妈犹豫了一下, 点头同意了。
迁户口这件事，在齐爸爸和齐妈妈看来, 是齐果求之不得的事。如果迁了户口之后，齐果对待小晖还是不友好，那就果断立马把齐果送出国。
凌晨三点。
别墅一楼，两个厨娘的房间里。
一个厨娘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一睁眼，她就感觉房间充斥着昏黄的光线。
厨娘是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的，她伸出粗糙的手揉了揉眼睛，在床上坐了起来，看向细碎声音和昏黄光线传来的方向。
房间里有一些昏黑，从而显得散发昏黄光线的地方明亮。
那个角落里，一盏小夜灯被放在地上，昏黄的光线就是小夜灯发出的。
而和她同一间房间的厨娘黄桂花，正背对着她，跪在小夜灯前面，双手合十，低头诵念着什么。
细碎的声音，正是厨娘桂花发出来的。
在房间的浑黑和小夜灯的明亮之间，一个复杂精美的阵法，以小夜灯为中心，镌刻在小夜灯放置的地板上。
“桂花，你在做什么啊？”厨娘刚刚醒来，脑子还迷迷糊糊的，看着桂花厨娘的背影问道。
正在虔诚地诵念什么的桂花厨娘，突然停止了低语，转过头来，看着床铺上的厨娘。
桂花厨娘咧出了一个笑容，一边站起来，一边对着她说：“春燕，我准备起来做饭了。”
春燕厨娘有些疑惑不解，但想想昨晚桂花厨娘突然早起做饭的事情，也就不想多管了。反正过两天，桂花厨娘应该就不会继续了。
“主人昨天降下了神迹，我应该更努力的做饭。”桂花厨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热烈，甚至带上了狂热，却又掺杂着一丝坚定的虔诚。
坐在床上不打算多管闲事的春燕厨娘，看着桂花厨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冒出了一股寒意。
“我要努力的做饭。”桂花厨娘背对着小夜灯，黄的光线从她身后照射出来，而她本身却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这种光明与昏暗之中，春燕厨娘能清晰地看到桂花厨娘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正在盯着她，炯炯有神。
“春燕，你来帮我一起做饭吧。”
春燕厨娘恐惧地往后退，紧紧地贴在了床头的木板靠背上。
桂花厨娘笑着看她，眼神格外明亮，往前踏了一步。而就在踏出这一步的时候，在昏黄的光线里，属于人类头颅的椭圆形，分裂延展成几条蠕动的触手。
“啊——！”
惨叫声在房间里响起。
过了不知道多久，别墅厨房的灯亮了，灯火通明。慢慢的，厨房里传来了一道剁肉声，片刻后又传来了另一道剁肉声。
“叨、叨、叨。”
“叨、叨、叨。”
两道剁肉声回荡在寂静的别墅里，厨房正在忙碌。
第44章 无限眼球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晨光乍破, 天边的云氤氲温柔，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餐厅里。
齐爸爸和齐妈妈对今天的早餐特别满意。
“今天的早餐不错。”齐妈妈称赞了一句。
“是不错。”齐爸爸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了餐桌的另一边。
“齐果。”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显得有几分严肃, “这两天, 就去把户口办一下吧。”
“你也应该把户口迁回齐家了。”
齐爸爸觉得齐果应该会欣喜若狂。
餐桌另一边, 文雅沉默地照顾着齐晖用餐的人, 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眸，侧头看向了齐爸爸和齐妈妈。
齐爸爸和齐妈妈都等待着，等待着收获一份感激。
餐厅旁的落地玻璃门撒进来很多柔软的晨光, 那些晨光铺落在整个餐厅, 让整个餐厅都有着独属于清晨的柔和明媚, 也铺落在齐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
好像没有丝毫感情的桃花眼, 仿佛是怪物披上的、脆弱的、薄薄一层的皮囊, 现在却点缀着晨光，柔软又漂亮。
是啊，多漂亮的一双眼眸啊。
看起来——简直美得就像是冻结灵魂的死亡。
但是没有人发现异常。
齐爸爸和齐妈妈端坐着, 还在等待着齐果的感激。
……迁户口？
齐果想着。
而他那漂亮冷漠的漆黑桃花眼下是什么呢？
齐晖转头，看向齐果。而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优雅和柔情覆盖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遮盖了真实的冷漠。眼前的青年看起来格外优雅而完美。
齐果眼眸中的光微微动了一下, 刚才停滞的动作仿佛是错觉，转瞬即逝。他微笑着看齐爸爸和齐妈妈，并没有说什么。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感激, 齐妈妈神情有些不悦，哼了一声, 继续吃早餐。
齐爸爸也不再理会齐果, 接着享用美食。
迁户口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定下了。
齐果收回了视线，眼眸低垂。……迁户口？好像可以和小晖变得更亲近。但是——他不喜欢。
成为很亲密的兄弟……他不喜欢。
那他喜欢什么呢？
旁边的齐晖也没了吃早餐的胃口。如果齐果和他一个户口了, 好像谈恋爱就不合法了。但现在，还不确定齐果是不是他的恋爱对象。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大家都很沉默。
早餐结束后，齐爸爸和齐妈妈各自出门去了。
齐晖和齐果往四楼的书房走。
一路上都很安静。从寂静的楼梯里走出来后，两个人来到了四楼的走廊。
“哥。”
在走进书房之前，齐晖叫住了他。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站在楼梯间前的齐晖。
不确定是不是恋爱对象怎么办？
“你喜欢我吗？”
——问一下就好了。
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美得超出人类阈值的存在，呆呆地站在走廊上。
他看着楼梯间前的齐晖，好像无法理解这一句话。
好像有什么地方、好像有某些不被在意的空间，冻结住了。
咔、
齐晖看着齐果，往前走了一步。
天花板的角落里，仿佛被冻住的一簇簇漆黑眼球若隐若现，像是一簇簇坚硬的冰。
齐晖继续往前走。
呆站在走廊上的存在，显得愈发得美，那种太过的美足以令人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惧。
他看着齐晖走到他面前，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褐色琥珀般的眼眸看着他。
齐晖看着齐果，说道：“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咔、
咔——嘭！
被冰冻住的漆黑眼球都炸开了，炸成了细细碎碎的冰沫，隐没进空气里。
齐果看着眼前的人。
他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咚!
咚!!
咚!!!
巨大心脏的跳动声几乎将整栋别墅震塌，窗帘、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所有的天花板角落都干干净净，那些贪婪的漆黑眼球早就震碎成冰沫了。可是——下一刻，无数的漆黑眼球爆发蔓延，争先恐后的拥挤出来。
齐果看着眼前的齐晖。
他们的距离很近。
“砰!”
一颗巨大的直径三四米的漆黑眼球从天花板掉了下来，取代了吊灯吊在客厅上。眼球不断地跳动着，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第45章 无限眼球
安静的走廊上, 光线明亮。
齐晖还在等待着一个答案。他抬起蜂蜜似的琥珀色眼眸，看着眼前的齐果。
超越了人类阈值的美丽存在，微微低下头, 和他对视着, 漆黑的眼眸折射着一两点清晨温柔的光芒。
这个存在看起来很平静, 只是雪白的皮肤越发雪白, 漆黑的头发越发漆黑，黑与白形成一种强烈而诡异的对比，人类该有的胸膛起伏也慢慢消失, 像是一个僵化而平静的躯壳。
我……
齐果张了张嘴, 无声说出一个字。
“……喜欢。”声音终于落到了现实。
喜欢你。
所有难言的情绪, 原来是因为喜欢。
齐果漆黑的眼眸盯着齐晖, 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漆黑的眼眸里只倒映着齐晖的身影。眼眸囚·禁了倒影, 倒影也占有了眼眸。
齐晖得到了答案。
——齐果是他的恋爱对象。
得到答案后的齐晖松了一口气，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他还是挺喜欢齐果当他的恋爱对象的。
清晨的阳光在那双蜂蜜一般的琥珀色眼眸里跳跃, 弯起的眼眸里能看到一点清晰的喜悦。
走廊上的存在沉默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像是无底寂静的深渊。
如果问齐晖, 喜不喜欢齐果——恋人那种喜欢。
那么齐晖一定会给出一个答案——不喜欢。
他喜欢齐果, 喜欢一个好哥哥，喜欢一个关注着他的人，喜欢那名字里同样的“果”字, 可也就仅限于此了。
记忆里，远远站在远处的妈妈才是对的。
齐晖更像那个非人类。
他难以感受到别人对他的感情, 所有从电视里、生活里学来的感情, 所有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感情，只是邯郸学步, 更让他显得像个怪物。
他的妈妈才是对的，他的爸爸才是对的，他那陌生疏离的弟弟才是对的。
噗通。
走廊上美得仿佛是死亡化身的存在，用漆黑的眼眸看着面前笑着的人。
看着那弯起眼眸，看着那翘起的嘴角……祂在想……
祂在想：小晖高兴，是不是代表小晖听到他说喜欢并不讨厌，是不是代表小晖也喜欢他？
噗通。
噗通。
别墅一楼客厅里，那个巨大的悬吊着的漆黑眼球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像是心脏收缩着。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
巨大的心脏跳动声越来越虚幻，好像随着声波不断远去，涌向虚无缥缈的世界。
整个别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在虚与实之间，一颗一颗眼球开始在墙壁上睁开。
别墅四楼。
走廊上的漆黑眼球密密麻麻，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占据了整个走廊天花板，因为蜂拥而挤压变形，冰冷的视线整齐看着齐晖。
那太过俊美的脸上，漆黑的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像是易碎的蝴蝶翅膀翕动。
“哥。”齐晖走到他面前，拉住了他那苍白修长的手，“晚上等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和爸爸妈妈说，把我的户口迁出去。”
这是齐晖想出来的，解决“同一个户口不能谈恋爱”问题的方法。
“嗯。”
齐果并不在意户口的问题，谁在哪个户口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低垂眼眸，看着被齐晖拉住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被一只看起来柔软一点的手拉住了。
“小晖……喜欢我吗？”他问，漆黑的眼眸低垂，看着两只相触的手。
齐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喜欢。”
如果他没有问，齐晖原本也打算告诉他。
但齐晖的喜欢和齐果的喜欢不一样。
漆黑的眼眸微颤了一下，抬起，不再注视着相触的手，而是看着眼前的人。
相触的手中，明明骨节分明的那只大手才是被拉住的，偏偏那只拉人主动的手却显得被束缚抓紧了。
“可是只有一点点。”
“我不太懂喜欢。”
齐晖蜂蜜一般的琥珀色眼眸认真地看着齐果。
“你能教会我吗？”
沉默了片刻后，俊美的青年微微低头看着他，说道：“好。”
天花板上的、四周墙壁上的、地面上的漆黑眼球都看着齐晖，密密麻麻，几乎将他包裹。
不可名状的存在，影响扭曲了整个别墅，彻底将这块区域化为了祂的领域。
夜幕降临，齐爸爸和齐妈妈回来了。别墅内灯火通明，仆人们都井然有序地工作着。
管家和以往一样，恭敬地等在门口迎接。
齐爸爸和齐妈妈走进家门之后，很快就被客厅那盏漂亮的巨大水晶灯吸引了。
齐妈妈不由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仰望欣赏着那巨大的水晶灯，眼里流露出痴迷，呢喃着：“真漂亮啊！”
齐爸爸也驻足抬起头，看着客厅上垂吊下来的水晶灯。是啊，真漂亮啊！
华贵精美的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似乎能吸引人的全部心神。
齐爸爸和齐妈妈从来没发觉，这盏水晶灯居然这么漂亮。
晚餐马上就要开始了，齐爸爸和齐妈妈多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走向了餐厅。
晚餐非常丰盛，齐爸爸和齐妈妈的心情也很不错。但他们的这种好心情，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什么！我不同意！”齐妈妈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她手里的餐具掉在了桌子上。
她都听到了什么？！小晖要把户口迁出去？一定是齐果逼小晖的!
齐爸爸也皱起了眉头，看着齐晖说道：“小晖，我和你妈妈是不会同意的。”然后他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齐果。齐爸爸也认为肯定是齐果说了什么。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别墅三楼。
齐妈妈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做保养，一边跟齐爸爸抱怨着：“……他怎么就那么坏!怂恿小晖迁户口。”
齐爸爸坐在床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点头。
“还是要把他早点送出国去！”齐妈妈一边嘟囔着，一边捣鼓着瓶瓶罐罐。突然，她的动作一顿，盯着镜子里倒映的画面一角一动不动。
齐爸爸也没在意，继续看着手机。
直到——齐妈妈有些怪异的声音传来。她的眼睛还盯着镜子，声音失真：“……花瓶、花瓶、花瓶上有什么？”
齐爸爸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花瓶。素雅的青花瓷花瓶折射着一点灯光的冷光，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花瓶上没有什么。”齐爸爸回答道。
齐妈妈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盯着镜子。她的视线死死地放在镜中花瓶身上。
刚刚、刚刚她在镜子中，看到花瓶上有一只漆黑的眼球。
那只漆黑的眼球鼓出了花瓶表面，仿佛是活着的一般，泛着一种冰冷的光，在齐妈妈和它对视的时候，微微转动了一下。
齐妈妈希望那是错觉。
那仿佛也是错觉，在她和齐爸爸说话的时候，那只眼球不见了。
齐爸爸也说花瓶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现在!那只漆黑的眼球又出现了，正在冷冷地看着她，就通过镜子，和她对视着!就是现在！
“啊——!”齐妈妈发出一声尖叫，多年来的体面，让她这声尖叫被压低、卡在喉咙里只喊出了一半。
“怎么了？”齐爸爸皱起眉头，他走下了床，准备走过来。
齐妈妈还坐在梳妆台前，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镜子中，墙壁上也开始睁开一只只眼睛，但她已经完全没有心神去看那些墙壁上的眼睛里——
齐妈妈呆呆地看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齐爸爸，看着他身上绽开的一只又一只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齐妈妈终于惊恐地尖叫出声，嘹亮的惨叫响彻夜空。
整个别墅里，还没有入睡的所有人，都好像没有听到那凄惨的叫声，依旧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别墅四楼。
齐晖早早入睡了。他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睡得香甜。
布满整个房间的漆黑眼球注视他，包围着他，为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第二天，阳光明媚。
餐桌上，齐爸爸和齐妈妈改变了之前的态度。
“小晖，昨天晚上回房间之后，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迁户口这件事，还是要支持你的。”齐妈妈笑着说，“不论迁不迁户口，小晖都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孩子。”
“对。”齐爸爸点点头。
齐晖眼睛亮了起来，看着齐爸爸和齐妈妈：“谢谢爸爸妈妈!”
他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又不习惯地过餐桌，走到齐爸爸和齐妈妈身边，弯腰抱了抱他们。
“谢谢。”他轻声说。
齐爸爸和齐妈妈眉眼柔和下来，带着慈爱。
拥抱结束之后，齐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早餐。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等早餐结束，齐爸爸和齐妈妈出门了，他和齐果去花园里散步时，才显露出来，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阳光散落在花圃中，将徐徐盛开的花朵照出透亮的光斑，颜色、香气和阳光混合在一起。
齐晖的脚步有一丝雀跃，和齐果走在花园中的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齐果。
他蜂蜜般的琥珀色眼眸微微弯起了一点，阳光撒在里面仿佛酝酿成了酒。
“哥。”他倒着走，看着齐果说，“我很高兴。”
为亲近父母而高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近过父母了。
他不再倒着走，往前走了一步，拥抱住齐果，埋进他的怀里。
太阳越爬越高，阳光越来越灿烂，周围绽放的花朵绚烂多彩，明亮的色块越来越多。
这是一个漂亮的花园。
曾经齐果站在走廊阴暗的角落里，低下头往下看，花园里有人同行，他在意的那个人似乎离他很遥远。
齐果低头，垂眸看着怀里的齐晖。
第46章 无限眼球
几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突兀地出现在别墅区里, 他们的衣着打扮都有一些流里流气，手脚畏畏缩缩。
“就是这里了吧？”
他们停在了一座别墅面前，其中一个人问道。
“应、应该吧。”另一个人回答道。
一群人站在别墅前, 仰头看着这座别墅, 感觉这座别墅格外的高大。
其实他们不愿意来的。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小混混, 平时就欺负欺负人, 做过最严重的事也就是把人逼跳河了——后来人也救回来了。
那人还翻身一跃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有人逼着他们来找麻烦了。
这群小混混是真的不想来。
“开、开始？”
在门口站了很久，其中一个小混混开口说道。一直站在这里, 也不是一回事啊。
其他几个小混混一咬牙, 只能按照吩咐做事。反正找完麻烦就拿着钱跑, 他们这些有钱人的事他们才不掺和！
一个小混混上前, 准备按下镂空铁艺大门旁的门铃。
“叮咚！”
门铃被按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按响门铃的那一刻，那沉默的、漂亮的、高大的别墅，好像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明明之前看到的别墅也是铺撒着阳光彩色的, 但现在，好像一张黑白褪色的老旧照片, 一点一点活泛了过来, 开始填上了色彩。
这种感觉太细微了，像是一缕不着痕迹的风，被人完全忽视了。
按完了门铃, 那个小混混赶紧后退一步，回到队伍里。在群体里, 他比较有安全感。
一群人盯着大门, 等着来一个管家或安保人员来询问。
但什么也没有，只有门铃响后, 自动打开一道缝隙的大门。
“吱呀。”
或许是大门有些生锈了，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小混混们吓了一跳，但也没细想。
“自动门吧，挺高级……”
“走吧。”
一群人拿出气势来，拉开铁门，外八字地往别墅走去。
漂亮的花园没有人影，远处的别墅门口也没有人出来迎接询问。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头上的阳光也仿佛被感染变得安静。阳光静默地洒落在建筑上、道路上、花丛上，点缀着漂亮的色块，却好像丢了温度。
走路嚣张的一群人，不自觉的越走越聚拢在一起，支撑着他们继续行动的只有白家的压迫和白家许诺的钱。
通往别墅门口的路好像也不是很长，一一群小混混来到了别墅门口。
整座别墅静悄悄，厚重的入户门看起来坚不可摧。
到了现在，别墅里依旧没有任何人出来，好像他们是一群虚幻的影子，从不曾到访别墅。
一个小混混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试着推了推门。
厚重的入户门并没有闭合，留有一条漆黑的缝隙。
在推门小混混的推动下，厚重的门被慢慢推开。
昏暗的室内仿佛一瞬间褪去了黑暗，光线涌入，大厅光线灰暗，飞舞着灰尘，然后那灰暗的光线一瞬间变得明亮。
小混混们见到了明亮奢华的大厅，阳光充足得仿佛耀眼。
推门的小混混探头看了一眼，提高声音：“有人吗？！”
静谧的别墅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奢华的装饰默默注视着他们。
领头的小混混走了进去。
其他小混混互相看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走进别墅的时候，一个小混混绊了一下，他低下头，只能看到空无一物的地面。
于是，他只能继续跟着同伴往前走，进入别墅。
第47章 无限眼球
“人呢？”
一个小混混探头探脑, 嘀咕着。空旷明亮的别墅只有死寂，华美的装饰和墙上的油画仿佛在冰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阳光透过窗户撒落进来，将进入别墅的一群人照出扭曲怪异的影子。
漆黑的影子一折一折的, 好像被什么折断了一样, 在地上的窗户形状的光块里异常明显。
没有人会留意地上的影子。
“喂！有没有人啊？”
因为要完成任务, 一个小混混只能大声喊一了句。
乍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微微回荡起一点回音。
声音消失之后, 依旧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这一群不速之客。
没办法，一群人只能一边往里走，一边东看西看找人。
他们还没闹事呢。
走廊上的一扇扇窗户落进充足到刺眼的阳光, 一条走廊都铺满了金色的光块。
小混混们走在走廊上, 一个个影子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中扭曲。
不知怎么回事, 他们有些安静, 好像……不应该说那么多话。
一群人聚在一起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中段, 终于有人小声嘟囔着：“人呢？怎么没人啊？”
好像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一群小混混心底有些细微的不安。
但是那种不安太细微，就像是耳边模糊的窃窃私语, 难以让人注意到。
窸窸窣窣。
窃窃私语。
嘻嘻笑声。
一群人安静地继续往前走，他们走得很专注, 眼睛盯着走廊的尽头。
中途路过一扇房门时, 都没有人想停下来，查看一下房间里有没有人。
当他们路过之后，身后静谧的走廊上, 关闭的房门缓缓打开。
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
打开的房门里，穿着得体的女仆正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优雅温柔的笑容。
一群小混混死死盯着走廊尽头, 喉咙里的声音好像都被深深掩埋了，大脑里的思绪也好像被完全清空了。他们只是盯着走廊尽头, 一直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相比起阳光明媚的走廊，有阴凉的阴影扑落下来，好像要带给人温柔的阴凉。
但莫名，却让人觉得恐惧。
好像只要靠近，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大脑里的神经元在尝试链接，试图链接重温看恐怖片时的恐惧。
可是空白的大脑只是在徒劳做功。
“嗒。”
“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群小混混紧张地看着走廊尽头，阴凉的阴影下，是华美的别墅装潢。
走廊照进来的阳光热烈到仿佛会灼伤人，却没有给人带来一丝热意。
“嗒。”
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优雅闲散，却又步步贴近。
一群小混混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走廊尽头很安静，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一个豪华别墅的一角而已。
呼。
在一群人没有意识到情况下，他们呼出了一口气。
胆量、声音、杂绪好像都回来了，他们心情放松，甚至有了重新嘟囔说话的闲情。
一群人站在阴影前，准备走进阴影继续往前走。他们还没有找到人呢。
温热的血肉之躯，准备从阳光下走进阴影里。
而在他们身后，热烈的阳光里，一道人影静默地贴在他们身后站着。
整洁漂亮的小皮鞋，只隔着一步之遥，紧紧贴着一堆很久没洗、站位乱七八糟的运动鞋。
第48章 无限眼球
别墅四楼。
书房里,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木地板上落下温暖的光影。
齐晖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的果盘上堆放着一颗颗漂亮的草莓。红色的草莓上带着水珠, 看起来格外美味。
看书的人太过专注, 纤长的羽睫微垂, 视线全部落在手中的书籍上。
他不知道那低垂的羽睫, 是怎么折射出几乎淹没的星星点点阳光。
果盘上，那一堆洗干净的草莓中，一颗草莓大小满是血丝的眼球微微转动, 看着身旁的少年。
布满血丝的眼球, 混在一堆草莓中, 在人不留意时, 就像是一颗草莓。
落地窗外, 风吹过庭院里的绿树，碧翠柔软的树梢被吹起几片叶子，随着轻风翻飞。
看书的少年翻过一页书籍, 伸出靠近果盘的手。
他依旧在专注地看着书。
而那只白皙的手，向着果盘靠近。
果盘上, 草莓堆里的眼球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然后停滞地看着那只接近果盘的手。
齐晖一边看书，一边拿起果盘上的草莓。手中传来的触感好像有点不一样，但他没有在意。
手指拿起那颗“草莓”, 随后收回来。
指尖有一点冰凉。
但洗过的草莓本来就是有一点冰凉的。
齐晖没有在意，手指拿着草莓举到唇边, 唇齿微启, 牙齿轻轻咬到了什么东西上……
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来不及感受是什么味道，上下齿就合在了一起——他咬了一个空。
齐晖终于从看书中回过神来, 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
啪叽。
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在茫然的人身后，一颗又一颗漆黑的眼球仿佛融化的冰淇淋球，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
啪叽。
一颗接着一颗掉落，很快就堆成一堆。
沙发上，齐晖茫然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他刚刚没有拿到吗？
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齐晖看向一旁草莓果盘，一颗颗漂亮鲜甜的草莓放在果盘上。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咔哒。
书房的门开了。
下楼去拿果汁的齐果回来了。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果汁，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没有一丝异常。
“小晖，我回来了。”齐果露出一个微笑。
被打扰，齐晖没有再去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可能只是没拿到吧。
很快，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边喝饮料边看书。
齐晖继续沉浸在刚才的阅读中，他没有注意到，坐在身旁的人根本没有看书。
祂只是在用那双漆黑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看得越久，仿佛那双漆黑的眼球里，要融化掉似的、某种浓厚的情绪就越来越多。
书房门口的天花板开始融化，滴滴嗒嗒往下弯，顺带着书房的门也开始融化弯曲。
嗒。
嗒。
嗒。
整个书房，在远离齐晖的地方，开始融化弯曲，好像是要将齐晖逼近一个自身创造的角落里，又仿佛要将齐晖包围拥抱。
一个巨大的眼球在书房门口上方冒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泡泡从流动的液体中冒出。随后，一个又一个小眼球从它周围冒出，一串串地、一簇簇地。
一个个漆黑的眼球泛着冰冷的光。
流动的墙壁和家具，混合着大大小小漆黑的眼球，将中心处的人无声包围。
祂依旧侧头看着身旁的齐晖，漆黑的眼眸冰冷而美丽，太过俊美容貌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在混乱与诡异之中，祂才是最大的恐惧，华美的皮囊阻挡不住让人恐惧的气息。
祂的视线太过专注、沉溺，带着古怪的亲近贪婪……
“啊啊啊啊啊啊——！”
楼下传来微弱的惨叫声。
齐晖从书本中抬起头来。
一瞬间，书房恢复了原貌，没有融化掉的墙壁和家具，也没有冰冷的大大小小漆黑眼球，只有满是阳光的宁静书房。
“怎么了？”
齐晖感觉有些奇怪。家里怎么会有惨叫声？
他还是第一次在别墅里听到惨叫声。
第49章 无限眼球
因为齐晖的疑问, 齐果回过神来，漆黑的眼眸流转着莫名的情绪。
情绪太过波动，一时不察, 让楼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上来。
明亮整洁的书房里, 齐晖放下书本站起来, 看向书房的门口提议道：“哥, 我们去看看吧？”
齐晖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好。”齐果不会去拒绝齐晖，答应了。
两个人走出书房，在寂静的别墅里, 往楼下走去。
别墅显得莫名的寂静, 带来一种怪异的感觉, 好像整个别墅里已经没有别的活人了。
本来就很大的别墅更加的空荡荡, 只有齐晖和齐果两个人在其中行走。
一路走下来, 齐晖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但他也没有太奇怪。可能别墅里的佣人在别的区域工作吧。
齐晖和齐果就在这样的死寂下，从别墅四楼来到了别墅一楼。
来到了别墅一楼，齐晖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 只有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散落在地板上。
“啊——！”
变形的惨叫声响起, 一个人连爬带摔的从拐角处跑了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惊恐地看向身后。
他的表情太过惊恐了。
齐晖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搞得好像他家是什么黑窝点一样？
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陌生人慌不择路，转头看向身后事，后背一下撞在楼梯扶手上。
“救命！”只是撞了一下楼梯扶手, 陌生人却像是惊弓之鸟一样跳了起来，然后痛哭流涕,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放过我吧……放过我……”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齐晖和齐果两个人，只是对着跑出来的方向不住求饶。
齐晖看向了那个拐角。
嗒。
小紫女佣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看起来温和有礼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服饰妥帖。
“少爷，齐果少爷。”她问好道。
陌生人还在死死缩成一团，痛哭流涕着求饶。
“这个人……？”齐晖看向了蜷缩着的陌生人。
“是一伙来偷窃的小偷。”小紫女佣温柔地解释道，“他的同伙都被抓住了，只剩下他了。少爷请别担心。”
齐晖看着还在痛哭流涕求饶的陌生人。这是知道做错了？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偷东西可恶，组团偷东西更可恶。但是这个陌生人怎么哭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去见上帝一样？
“把他们送到警局吧。”齐晖说到。犯罪分子抓到了就该扭送警局。
小紫女佣听到了齐晖的话，她的眼眸看向了齐果，当视线收回来之后，才恭敬温柔的微微低头说道：“好的，少爷。”
接着她走向了缩在角落里的陌生人，而随着她走进，那个陌生人身体开始不断颤抖。
小紫女佣微弯腰，温柔的看着这个已经开始尿裤子的陌生人，笑着说到：“你不会让我为难的，对吧？”
陌生人不断的颤抖，嘴里的求饶早就消失了，只有咯咯咯的牙齿打颤声。
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或许是知道他们这群犯罪团伙已经注定要被扭送警局了，陌生人颤颤巍巍爬起来，跟在了小紫女佣身后。
“少爷，齐果少爷，那我先带他下去了。”小紫女佣恭敬告退。
齐晖目送着他们离开，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世风日下，现在的犯罪团伙已经那么嚣张了吗？光天化日之下组团闯民宅？
事情已经解决了，齐晖不再理会，转身和齐果回四楼继续看书。
走廊里，小紫女佣走在前面，肩背笔直，每一步踏出的距离仿佛尺子量过一样精准。而她身后跟着一个魂不守舍的陌生人。
嗒。
嗒。
嗒。
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一扇门前，小紫女佣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小紫女佣语气平淡，“你的同伴都在里面。”
陌生人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小紫女佣苍白的手推开了门，门吱呀着轻轻向内打开，露出了房间里景象。
血肉从墙上拉扯出一条条锁链，一个人被锁链拉扯挂在墙上，腹部被什么打开了，内脏在不断的流出。
满是血污的地面上，躺着几个断腿残缺的人，而从人体上掉下来的残肢就胡乱扔在一边。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站在小紫女佣身后的陌生人眼睛睁大了，瞳孔缩小微微颤抖着。
“救……”
“啊……”
“嘶……”
意义不明的惨叫声同时一同涌出来。
跟在小紫女佣身后的陌生人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对不起……”他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木木地看着房间里仿佛地狱般的景象，求饶道，“有人让我们来的……”
“这件事，你的同伴已经交代了。”小紫女佣温柔的微笑着说。陌生人求饶说出的信息毫无用处。
陌生人身体一颤，只能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呆呆的看着他还在惨叫的同伴们。
“现在，你们该去警局了。”小紫女佣说到。
她黑色的眼眸低垂，看着这群渣滓。胆敢来污蔑主人，最好的处置是先撕碎，然后扔进花园里当花肥。
但是少爷吩咐她把他们送进警局，她也只能照做了。
陌生人只觉得绝路逢生，当他和同伴们被带到警局，被警察接收时，他只觉得生活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陌生人拉住警察的手，热泪盈眶，声泪泣下认罪：“警察叔叔，我有罪……”
而他身边的同伴则大部分都神情呆滞。
路过的警察都忍不住看了这群奇奇怪怪的人一眼。
他们看起来都好手好脚的，好像没有受一点伤。
可这才是让握住警察手的陌生人最恐惧的。同伴身上的伤都消失了，腹部没有伤口，断手断脚自动接回去了。好像那些伤都是一个幻觉。
陌生人甚至不敢去看他们，不敢去确认他们还是不是人类。
警察哭笑不得的处理了这起团伙盗窃案。
小紫女佣把人交给警局，做好笔录之后就离开了。
“谢谢你的配合。”做笔录的警察说道。
“不客气，这件事也麻烦你们了。”小紫女佣温柔地笑道。
白家。
白宸宇很快就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
第50章 无限眼球
“白宸宇先生, 你好。我们这里有个案件需要你配合一下。”
等白宸宇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肘抵在膝盖上, 双手拿着手机, 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安静的电话突然又响了。
白宸宇冷漠地看向手里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齐爸爸, 脸色才缓和下来。当他接通电话的时候 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伯父，你好。”
“救……救救小晖……”
电话那头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是从沉重的尸体中挤出来似的。
白宸宇皱起了眉头, 仔细倾听电话里的内容。
“那……是怪物, 救……救小晖……救救小晖。”
电话里的声音仿佛用尽了所有的能量, 才能说出这段信息。
“明天……中午……来救小晖……”
“嘟——”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 电话那头只剩下了盲音。
“伯父？”白宸宇皱着眉又喊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起来。
衡量之后，他站起身来，向他父亲白家家主的书房走去。
齐家。
别墅三楼, 齐爸爸和齐妈妈的房间里。齐爸爸和齐妈妈仿佛是僵硬的木偶人，一个坐在床边, 一个坐在沙发上。
坐在沙发上的齐爸爸, 手里还拿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幽绿的数字代码在他无神的眼睛上下流动。
坐在床边的齐妈妈眼睛里，也是同样的上下流动的幽绿数字代码。
在电话挂断后, 他们眼中的幽绿数字代码就渐渐隐去了，无神的眼睛重新恢复正常。
僵硬的木偶重新变成了活人。齐爸爸和齐妈妈开始像平常一样活动起来。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拂开了所有黑暗, 撒落下了光明。
齐晖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他没注意到的天花板角落，一颗颗漆黑的眼珠慢慢消失。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齐晖洗漱完后, 出门去找齐果一起下楼吃早餐。
早餐依然很丰盛，看得出来，厨娘花费了很多心思。而餐桌上的氛围，也是其乐融融的。
吃着早餐，齐晖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落地窗。落地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到落地窗边框的蔷薇，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微风轻轻吹过，花朵摇曳，花瓣上的阳光碎片也随之摇曳。
很漂亮。
齐晖心里感叹一句，然后继续认真吃早餐。
窗外被微风吹动的蔷薇花里，一朵漂亮花朵中心，一颗漆黑的眼珠缓缓用花瓣遮挡自己，等齐晖的视线移开之后，才再次缓缓打开花瓣。
吃完早餐后，齐晖和齐果继续自己的日常，回别墅四楼书房看书。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而不普通，是从吃午饭时开始的。
“小晖。”齐妈妈在餐桌上突然开口，带着笑容说，“你好久没见你的宸宇哥哥了。”
正在吃饭的齐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了齐妈妈。他和齐妈妈说过，不再叫白宸宇为宸宇哥哥，只叫宇哥。
“是啊，小晖。宸宇这孩子多好啊。”齐爸爸也说道。
“宸宇不仅自身优秀，对小晖也一直很好。”齐妈妈感概道。
“是啊。”
齐果抬起了漆黑的眼眸，看向齐爸爸和齐妈妈。
“不然，让宸宇和小晖订个婚吧。”齐爸爸提议到。
“好啊，我赞成，小晖和宸宇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齐妈妈笑着说。
嘭——！
好像有一声静默的巨大声音响起，在人耳听不到的区域扩散。
整座别墅好像被什么捏住扭曲了，外墙凹陷，客厅垂吊着巨大的眼球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眼球随着吊着的血肉带缓缓移动，冰冷看向了餐厅的方向。
餐桌上，齐爸爸和齐妈妈微笑地看着齐晖。那笑容弧度完美，甚至有些像是复制粘贴。
齐晖果断拒绝了：“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和齐果已经成为恋人了。
齐爸爸和齐妈妈依旧微笑地看着他。
吱呀——
随着椅子被移动的声音，齐果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齐爸爸和齐妈妈。
他漆黑的眼眸看着齐爸爸和齐妈妈，然后看到齐爸爸和齐妈妈的眼中，有一抹幽绿的数据代码闪过。
“齐果。”齐爸爸抬头看向了齐果，保持着微笑，“我和你妈妈有事和你说。”说完，起身走向三楼的书房。
齐妈妈也微笑着跟了上去。
齐果看着他们的背影，收回视线后，先微微低下头对身旁的齐晖说一声：“小晖，我先离开一下。”随后跟着他们离开了。
齐晖坐在椅子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上楼的脚步声很快来到了三楼，一行人来到了三楼的书房门前。
“咔嚓。”
“咚。”
书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安静的书房里，齐果一只手掐着举起了齐爸爸，另一只手从齐爸爸头顶抽出几条幽绿的数据代码。
然后，他照旧从齐妈妈头上抽出几条幽绿的数据代码。
“这是什么？”
齐果看着手中的幽绿数据代码，神情淡漠。
在餐厅他就发现了齐爸爸和齐妈妈不对劲，只是不方便在小晖面前处理，才跟着他们来到别墅三楼书房。
被抽出幽绿的数据代码之后，齐爸爸和齐妈妈就像是两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呆愣愣的坐在地上。
齐果仔细看着手中的幽绿数据代码，发现无法分辨之后，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力。
“啪！”
幽绿的数据代码破碎，消失在空气中。
处理完，齐果转身离开。
他要回到小晖身边。
祂想待在齐晖身边。
别墅一楼。
餐厅里一下子只剩下齐晖一个人，他吃完最后几口饭之后，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他没有发现别墅现在格外寂静，原本平常会及时收走餐具的佣人也不见了踪影。
齐晖现在在意的是齐果。齐爸爸和齐妈妈，会和齐果说什么呢？
还有齐爸爸和齐妈妈为什么突然说，让他和白宸宇订婚？
他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
“小晖。”
就在齐晖准备离开餐厅时，身后传来了呼喊声。
齐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向后看去。
一身狼狈的白宸宇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上的衣服破了一些口子，还沾染了一些污渍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