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叶子，这里！”
时觅云朝叶子挥了挥手，也许是离失忆期间的事情越来越近，她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正好能赶在叶子到之前去接她。
“姐妹！”
从车上下来的叶子欣一见到时觅云就朝她扑了过来。
叶子欣对着时觅云左右打量了一下，看着时觅云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看着也不像是生病的人。
“好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
叶子欣这话倒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事实，相比于之前看到的时觅云，疏离的感觉就像是天边的月亮，现在的她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说，是不是谈恋爱了？”叶子欣八卦道，上次只听她说她被陆寻风表白的事情，也没个后续。
时觅云轻轻弯了弯嘴角，点点头：“嗯。”
“陆寻风？”
“嗯。”
“啊，姐妹，你也太好追了吧？这才多久啊……”叶子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地拍了拍时觅云的肩膀，“而且，陆寻风是怎么照顾你的，能让你累病了？”
时觅云无奈一笑，拉着叶子欣的手，带着人去了拍摄场地，“走吧。”
叶子欣走进去，只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也都带着伤妆，乍一看，还以为进了什么灾难现场。
“剧组每天都这么多人吗？”叶子欣问道。
“今天有个大场面要拍，所以群演多了些。”时觅云解释道。
这时，道具组的小余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姐，时姐！陆导正找你呢？”说着，还给时觅云指了指陆寻风所在的方向。
“好，现在过去。”
人群众最醒目的，应该就是程洛和陆寻风，陆寻风正背对着她们在给程洛讲戏，程洛远远地就看见了俩人，隔着人群挥挥手和俩人打了个招呼。
陆寻风回头看到她们，朝时觅云笑了一下，放下剧本，朝两人招手。
时觅云见了，拉着叶子欣朝两人走过去。
等俩人走近，陆寻风首先递给时觅云一颗糖，才开口和叶子欣打了个招呼，“叶子老师，好久不见。”
叶子欣哼了一声，对于他把时觅云照顾病了的事情很是不满：“我可担不起你一声老师。”
时觅云见状，把陆寻风给她的糖，递给叶子欣，“来，吃糖……”
对上陆寻风不认同的目光，时觅云转移话题：“小余说你找我？”
陆寻风点了点头，对叶子欣说道：“叶子老师，借用你姐妹几分钟……程洛，你先带叶子老师逛逛。”
说完，就拉着时觅云走到架着机位的地方，指着摄像机里的画面，说道：“这里，需要改一下……”
“我看看……”
屏幕里的画面是道具组根据时觅云给出的概念图搭的场景。
自从上次那个战乱场景之后，陆寻风发现时觅云对这类战争场景似乎格外有见解，总是在一些细节的地方触动到他的内心，出人意料又让人觉得真实。
电影里有很多都是战争的场面，所以陆寻风习惯性地问时觅云意见。
不只是为了塑造更好的画面，私心里也想要从她笔下的图画中，每一个笔触里，每一句言语里，勾勒出她曾经生活的世界。
这会让陆寻风觉得离时觅云又更近了一些。
叶子欣看着俩人，对身边的程洛说道：“这是陆寻风？不会是被人魂穿了？”
和他听说的陆寻风，以及之前见过的陆寻风，也相差太大了。
程洛笑了笑，“只有对时觅云的时候才这样，平时对我们可凶了。”
“是吗？她们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叶子欣问道，虽然他们的颜都挺符合她写小说的想像，但两个人都是工作狂，她作为一个写言情小说的，都难以想像两人平时谈恋爱的样子。
程洛啧了一声，”据说，你姐妹，是陆导的女神……“”女神？什么时候的事情？“叶子不可置信，想起之前时觅云还会了曙光的周边的事情，”据我所知，他们第一次见面，似乎并不是很愉快……甚至可以说是结仇了。“
程洛挑了挑眉，并不知道有这一茬，他指着不远处摄影棚里中能隐约看见的巨型曙光季节，说道：“就凭她能做出那个。”
叶子欣顺着程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到一抹红色。
见叶子欣好奇，程洛往陆寻风那边看了一眼之后，见两人忙着，程洛说道：“趁他们在忙，带你去看看剧组的镇组之宝，陆导的宝贝。”
镇组之宝？
叶子欣越发好奇，催促着程洛快走：“走走走，去看看……”
踏进那个摄影棚，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场景叶子欣并不陌生，她之前在电影院里就见过，是《曙光》里的场景，但走进这里，就像是真正站在了电影的世界里，一间机甲的实验室，随处可见和机甲相关的元素，制作了一半的机甲元件，一些工具凌乱地散在工作台上。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实验室中最大的那一台机甲，机甲很高，需要一直仰着头才能勉强看清全貌，为了能接近机甲的各个部位，实验室还搭了四层云梯和空中的桥梁，上面还有些人走来走去，工作着，后面还应景的滚动着注意安全的标语，一眼看过去，甚是壮观。
“我上去看看！”叶子欣举着手机，就往云梯上走去，满眼新奇地想要近距离看看这台机甲。
“诶，你注意安全！”程洛叮嘱着，顺便也提醒道：“你拍照可以，但千万别发到网上了……”
叶子欣头也不回，了然道：“你放心，我知道规矩，没上映之前，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她现在是知道时觅云为何是陆寻风的女神了，能做出这样的东西的人，那必须是女神啊！
“这些，都是我姐妹做的？”叶子欣仰头打量着那台几乎有一栋楼那么高的机甲，问道，“和电影里的曙光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涉及到剧情，程洛也不好回答她，只是笑了笑。
等叶子欣正在拍照的时候，时觅云才忙完过来找叶子欣。
程洛见时觅云过来，才和叶子欣说了句要去准备接下来的戏了，就把叶子欣交给了时觅云。
叶子欣一见她过来，从破晓身边的楼梯上跑下来，飞奔到她身边，眼神崇拜：“姐妹，这些都是你做的？”
时觅云指了指摄影棚内最显眼的那台机甲，说道：“也不是，大部份是道具组做的，这个是我做的。”
“这比飞船要帅多了！”叶子欣赞道。
谁都喜欢听夸奖的话，时觅云心情不错，拉着叶子欣往自己的工作台走去，“过来，再给你看看这个，连陆寻风都还没有见过的。”
时觅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忽然，棚里瞬间变了一副场景。
脚下的地板消失，换成了一片黑暗，又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又慢慢出现了一些光点，光点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一片星空。
叶子欣缓缓抬头，星空深处似乎有道流星划过。
光芒越来越近时，才看清全貌，那是一台白色机甲，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缓缓停留在她面前，近在眼前的机甲，比她略高出一个身形，似乎垂眸看着她，叶子欣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逼真的效果的，只张大了嘴，沉溺在那双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睛里，几乎忘了呼吸。
叶子欣并不是唯一一个呆住的人，进进出出的剧组工作人员，看到这陡然变幻的场景，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那台白色的机甲并没有停留太久，紧接着转身朝前方的巨大圆环建筑飞去，圆环建筑一道舱门打开，从门中伸出一些支架，机甲就稳稳地落在支架上，最后，机甲被支架带着，回收到建筑之内，舱门关闭。
“这是……空间站？”
叶子欣良久才回过神来问道。
时觅云点了点头，“这是机甲空间基地。”
叶子欣激动地抱住时觅云，“姐妹，你怎么这么厉害！”
时觅云拍了拍叶子，笑道：“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她以前都是设计机甲的，她对她设计的机甲有绝对的自信，但空间站她从没有涉猎过，还担心出来的效果不好，虽然叶子的反应有些夸张，但也让时觅云有了一些信心。
叶子欣忽然想到什么，感叹道：“真想让那些信口胡说《曙光》的续作一定超越不了前作的人好好看看，你是不知道有些人说得有多难听，他们说你……”
叶子欣说得义愤填膺，却又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说我什么？”时觅云问道。
叶子欣看了时觅云一眼，摆了摆手，“算了，没什么……”
那也不是什么好话，她看了都觉得生气，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影响心情。
时觅云最近的大部份时间都在昏睡，睡醒了之后为了不耽误工作进度，她剩余的时间都已经都投入到工作里了。
对网上的言论就更少关注了，陆寻风倒是有关注，但对那些糟心的言论，他也不会说出来影响时觅云的心情。
但时觅云或多或少能猜到，她加入曙光剧组从一开始就是备受争议的，网上有一些不好的声音也是可以预见的。
她并不在意。
知道叶子时为了自己着想，笑着拍了拍叶子欣的肩膀，“别气了，让陆寻风请你喝奶茶。”
“一杯奶茶可不够……再加一顿大餐！”叶子欣道。
“好。”
*
吃完晚饭，时觅云问叶子：“你有没有住的地方？没有的话，就先和我一起住吧。”
陆寻风本来想说，他已经在他们住的酒店，给叶子欣定了另外一个房间，但想到时觅云最近的情况，或许可以让叶子帮忙看看时觅云昏睡的情况。
于是也没有提出来。
叶子自然是想和时觅云住一起的，自然也没有提这件事情。
陆寻风送俩人回了房间，叶子欣拉着时觅云，“你说一说你和陆寻风是怎么在一起的，给我说说呗，也给我的新书提供一下灵感……”
“……”时觅云无奈，只好把之前挑了一些事情来给叶子欣当睡前故事讲。
叶子欣考虑到程洛之前说的时觅云的病，倒了没有缠着她讲故事到很晚。
但深夜，叶子欣是被时觅云痛苦的呻吟声吵醒的。
叶子欣睁开眼睛，开了床头灯，看到时觅云眉头深锁，冷汗浸湿了她的头发。
“喂，觅云，醒醒……”叶子欣以为她做噩梦了，准备叫醒她。
时觅云现在只剩下一个感觉，就是痛，头痛欲裂，仿佛所有血液都在往脑子里涌，像是要冲破她脑袋的那种胀痛。
她咬紧牙，痛苦的声音还是从齿缝中溢出。
叶子欣见她这幅样子，有些着急，一边继续尝试叫醒她，一边到电话准备叫救护车。
“觅云……””姐妹……“
“觅云，醒醒……”
“老师……”
“时觅云，醒醒！”
有几道声音，在时觅云翻江倒海的脑子里反反覆覆地响起，时觅云只想捂住耳朵，头更痛了，有一种再痛下去，她就要死了的感觉，如果死了也好，就感觉不到痛了。
“姐！醒过来！”
忽然，一道声音，如同惊雷，让一切痛苦都停止了。
星儿？！
时觅云猛然睁开了眼睛。
“星儿？”
时觅云试探性的喊道。
时觅云缓缓转过头，看到叶子欣正坐着她旁边，正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不好意思，她已经醒了，你们不用过来了，打扰了……”
叶子欣一直叫不醒时觅云，她不明白为什么时觅云明明都已经痛成那样了，却一直都叫不醒。
现在见她醒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挂了120的电话。
时觅云有些恍惚，望着叶子欣出神，“叶子，是你刚才在喊我？”
“是啊，你是做噩梦了吗？一直叫不醒。”
“你刚才叫我什么？”
叶子欣不明白她醒过来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觅云啊。”
“还有呢？”
“还有姐妹……”叶子欣说道，她一直都是这梦叫时觅云的。
“没有别的了吗？”时觅云问。
叶子欣摇摇头：“怎么了？你梦到什么了？”
时觅云坐起身，身体还记住刚才的疼，头还是木木的，让时觅云的思绪都变得有些缓慢。
她刚才梦到了什么？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她并没有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她什么都没有梦到，只记得很疼很疼，然后，她听到了很多人叫她醒过来。
叶子欣一直都是喊她姐妹的，从没有喊过她姐。
而且，那明显是星儿的声音……她还不至于忘记了星儿的声音。
她是梦见星儿了吗？是梦吗？梦里不是没有痛觉的吗？
【时觅云，你怎么样？】
第62章
【时觅云，你怎么样？】
百晓熟悉的声音终于再一次想起。
“百晓你终于醒了。”时觅云一个多月以来的担忧终于放下了，“我这一个多月的毛病，是因为你吧。”
百晓：【是的，你的记忆恢复了么？】
“记起了一部分，只是恢复的记忆里，并没有见过星轨……”时觅云说了自己的情况，又问起百晓的情况，“你自检有什么发现？你中毒了吗？”
百晓：【不是中毒，是有一次数据隐藏的操作，操作授权人是你。】
时觅云挑了挑眉，“你是说，我失忆是我自己做的？”
【是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我的数据并不完整。】
“怎么回事？”
【检测到百晓有一次强制关机记录，原因是宿主精神力崩溃。】
精神力，是星际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掌握使用，只是个人的天赋不同，能达到的精神力等级上限也不同。
而精神力是驾驶机甲的必要条件。
当初，在学校训练的时候，老师教她控制精神力的时候，第一天就叮嘱过她，永远不要过度透支自己的精神力，会导致精神力崩溃，那会比死更痛苦。
不过后来，她的精神力测试等级没有达到能驾驶机甲的要求，她转去研发机甲，就没有太多使用精神力的机会。
如果不是今天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个事情了。
“那个痛觉，就是精神力崩溃？”
【是的。】
原来精神力崩溃是这样子的感觉，也太痛了吧。
“可是现在这个时代，连精神力的概念都没有，怎么会导致精神力崩溃？”
*
“觅云？在想什么？”叶子欣挥手在时觅云眼前挥了挥问。“梦到了什么，怎么感觉吓傻了？”
“不记得了。”时觅云暂停了和百晓的对话，看向叶子欣道。
叶子欣安慰道，“不记得就不记得呗，别想了，总归是梦，翻个身就忘了，时间还早，接着睡吧。”
叶子欣说完，就躺下准备睡觉了。
时觅云还记得刚才的精神力崩溃的痛感还刻在脑子里，她暂时不想面对，“叶子，我们接着看《星辰》呀……”
叶子欣睁开眼睛，“现在？”
时觅云点了点头。
叶子欣坐起身，见时觅云不想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以为她是被刚才的噩梦吓到了，所以暂时不想睡，她也理解被噩梦吓到睡不着的情况，只是打了个哈欠：“好啊……”
看到一半，叶子欣实在坚持不住了，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时觅云关了声音接着看，好在剧情还挺吸引人，程洛不愧是影帝，演得确实不错，倒也能抵抗睡意。
电视剧女主角阿肆因为意外回到了飞船，和程洛饰演的男主角方休不告而别。
方休找了阿肆好几天，就在男主角以为阿肆就这样消失了的时候，阿肆忽然回来了，出现在男主角面前，男主角激动的上前紧紧抱住了失而复得的人：“阿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看到这里，时觅云点了一下屏幕，暂停了画面。
时觅云忽然想到那天晚上陆寻风说的话，“如果能够选择，你会选择回去还是留下？”
她之前十分确定，她回不去。
但是，现在她有有点不确定了。
听到的星儿的声音，是梦还是现实？
会不会有一天她睁开眼睛，又见到星儿，而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
时觅云拍了拍脸，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百晓，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你有喊我吗？我刚才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
在很多道喊她醒过来的声音中，她似乎听到过百晓的声音，只是她不确定，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分别是谁，她要求证一下。
百晓：【有，刚才的痛苦是你的身体已经是承受的极限了，你差点已经要放弃求生的欲望了，必须叫醒你。】
“那还有其他的声音，也是你播放的？”
百晓：【其他人？谁？百晓没有播放过其他人的声音。】
时觅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有一个小孩的声音，他在喊我老师……还有星儿的声音？”
【时觅星女士的声音？】
时觅云点头，“是你数据库里存的么？她也是叫我醒过来。”
百晓也表示奇怪：【不是，我的数据库里的关于时觅星女士的录音只有这些。】
百晓展示了她数据库里关于星儿的声音文件。
只有告诉她遇到黑洞的留言，还有从星轨的核心里复制的时觅星的留言。
“真不是你？可是我听到了星儿的声音……”时觅云说着，试探性的问道：“百晓，你觉得，会是星儿在喊我回去吗？”
百晓沉默了一会，回道：【或许这是那时候你记忆里的声音，至于时觅星女士，她并不在这里，为何会听到时觅星女士的声音，那一段记忆只有靠你自己想起来了……】
【只是想起来的过程，恐怕并不轻松。】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记起来的话，像刚才那样的痛，我还要再经历一次？”时觅云问。
【可能不止一次，可能会持续到你自己想起来为止。】
【记忆藏在那片混乱中，你不能逃避，必须面对……】
“可是真的很痛……”
不想面对，时觅云苦着脸道。
百晓也没有办法，这是她的选择，既然开启了，就没有办法停下了，多痛都得承受。
*
平日里定的闹钟响了，叶子欣一睁眼，见时觅云手机里的剧依然再放。
叶子欣揉了揉眼睛，迷糊道：“你不会看到现在吧？”
时觅云放下了手机，“嗯。”
叶子欣：“这么好看吗？”
叶子欣自己也有过熬夜追剧的习惯，只当是她也是这样。
“嗯，程洛演得挺好的。”时觅云说道，看了看手机里暂停的画面，忽然问道：“叶子，如果阿肆能选的话，她回选择回去吗？”
叶子欣揉着眼睛，在睡着和醒来之间挣扎，回道：“飞船一直都在啊，她如果要回去的话，随时都能走。”
‘所以，阿肆是自己选择留下的？”时觅云道。
叶子欣忽然笑了笑：“我写的是言情，要是女主角走了的话，我会被读者骂死的！”
时觅云愣了愣。
叶子欣终于清醒得睁开眼睛，见时觅云问得认真，似乎她也被什么问题困扰住一样，才收了玩笑，接着道：“不过，如果选的话，阿肆会留下，她的家乡已经没有让她牵挂的人了，离开家乡去冒险，她曾以为她的归处会是星辰大海，而现在有一个人在等她……”
“就像是一场旅行，遇见一处风景，喜欢就停留一阵，不喜欢就继续下一程，阿肆就是这样，总是往前走的……”
听完叶子的话，时觅云若有所思。
“啊！”叶子忽然惊呼一声，翻身起来，掀开被子找手机，“我也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赶紧记下来，正好新书用得到……”
在备忘录记下，见时觅云似乎有心事，叶子欣扑过去贴贴，有意拉回时觅云的心绪：“姐妹！你果然是我的灵感女神……”
“女神？你和陆寻风怎么都这么夸张？”时觅云无奈弯了弯嘴角，拍了拍贴着她的人，“起床……”
起床洗漱完毕之后，俩人就准备去楼下餐厅吃早饭。
临出门前，时觅云忽然说道：“叶子，今天的情况别告诉陆寻风。”
“啊？为什么？”叶子欣不解。
“我不想他担心。”时觅云说道。
“担心……”叶子欣琢磨着时觅云的话，如果只是做噩梦这种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吧，也不至于用担心这个词，于是猜测道：“你这一个半月的病不会一直都是今天这种情况吧？”
时觅云沉默一会儿才说道：“不太一样，之前只是睡得沉了些……”
叶子欣皱了皱眉：“你真的没事？如果连续一个月做噩梦，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没事。之前看过医生，检查过没有问题，这个陆寻风知道。”时觅云道，“只是今天的事别告诉陆寻风就好。”
见时觅云心里有数，叶子欣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吧，我会帮你保密。”
二楼餐厅，陆寻风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时觅云和叶子欣俩人，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时觅云会昏睡到中午了。
陆寻风惊喜得快步走到时觅云面前：“你好了？”
时觅云点点头，“嗯，好了。”
“可是……”陆寻风打量了一眼时觅云，刚才离得远，没发现她的气色比昨天差好多，“昨晚没睡好？”
时觅云道：“嗯，昨晚和叶子聊天看剧睡得比较晚了……”
陆寻风眼眸微眯，看了一眼时觅云身边的叶子欣，“是吗？”
叶子欣本来想要说话的，但是想起自己的答应时觅云不让陆寻风知道的事情，又移开了眼神：“你们聊，我去买饮料……”
陆寻风眸光闪动，觅云和她似乎要瞒着她什么。
对上时觅云的眼睛：“真的没事？”
时觅云眨了眨眼，道：“没事呀。”
说谎！
如果真的没事，时觅云一般会干净俐落地说“没事”两个字，只有在说谎的时候，才会在句尾加一个语气词，似乎这样显得自己无辜一些。
俩人相处这么久，陆寻风自然是了解时觅云的，当一件事情她能说的时候，就会直接说，绝不会说谎，当如果她不想说，无论他怎么问，她都是不会说的。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陆寻风揉了揉时觅云的头发，“吃完早饭回去补觉……”
“不要。”
“嗯？”
“前几天睡太多了……”
第63章
一夜没睡，时觅云工作时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小郝看她的脸色不好的样子，只是感慨陆导不近人情，给人安排了太多工作，把人累坏了。
一时间，陆寻风的恶魔之名，在剧组又盛了几分。
听到些风声的程洛在拍戏休息的间隙调侃陆寻风：“陆导最近的名声又坏了几分……”
“嗯？”陆寻风不明所以。
“时大设计师的情况，你也不多关心关心人家，你是怎么给人安排工作的，都在说陆导你压榨人才。”程洛说道。
陆寻风听了这话，如果是因为工作，那还倒好了，至少还有解决办法，不想现在这样，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
陆寻风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了程洛身上，“那也压榨一些你这位人才？”
“你想干什么？”热切的视线，让程洛心里发毛。
“我记得，叶子欣是你粉丝来着……”陆寻风开口。
“是啊，你又想要我干什么？”程洛翻了个白眼，上次让她联系叶子，让叶子不要打扰时觅云休息，这次又想干什么？
“她的情况，叶子欣似乎知道些什么，你问问她……”陆寻风问道。
“你为什么直接问时觅云？”程洛道。
陆寻风沉默，他问过很多次了，但时觅云每次都回他一句：“没事呀。”
程洛叹了口气，“我试试……”
晚上，叶子欣就收到了来自程洛的信息。
她把信息内容给时觅云展示：“程洛问我你的情况……”
时觅云思索片刻便得出结论：“是陆寻风让他问的吧。”
叶子欣用同样的话回复了程洛。
程洛那边倒是诚实：“是的。”
叶子欣把消息给时觅云看了，“我怎么回？”
“告诉他我没事。”时觅云说道。
叶子欣：“觅云说她没事。”
程洛把消息截图发给陆寻风，“她猜到了是你问的。”
陆寻风：“……”
这天晚上，叶子欣倒是没有被吵醒，而是醒来的时候，时觅云是坐在沙发上打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一晚没睡。
叶子欣看了她一眼，坐到她旁边：“姐妹，你难道是什么小妖精？晚上要吸人精气才行的那种……”
“嗯？你昨天还说我是女神？”时觅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玩笑道。
“……你有失眠症？”叶子欣问道。
“没有。”
“那是我打扰你了？”
“也没有。”
“那怎么我来两天，你这黑眼圈越来越重……”叶子欣看着时觅云眼底渐渐加重的青黑，有些懊恼自责。
时觅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有的事，别多想……我只是做噩梦吓到了，有点不敢睡。”
她困死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求生的本能，昨晚的痛，似乎刻到了骨子里，还来不及睡得太深，模糊的画面闪过之后，还来不及感受袭来的痛苦，身体就强迫她醒过来了。
“什么噩梦？能和我说吗？”
时觅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好吧，不过……”叶子欣看了看时觅云眼底的黑，“你这样，怕是瞒不过陆寻风……”
时云有些为难。
叶子欣起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摆在桌上，“看我的吧。”
为了配合叶子欣给她化的妆，时觅云罕见的穿了见裙子。
可不知这个样子，在陆寻风眼里更反常了，她平时的着装因为工作方便，所以都是比较清爽干练的。
在陆寻风的视线下，时觅云移开视线，不自在的撩了撩头发，他不会发现她藏起来的黑眼圈了吧，她出门之前看了镜子，叶子明明就遮得很好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她轻咳一声，“你……在看什么？”
陆寻风道：“你最近有点奇怪……”
“哪里怪？”
“是不是怪好看的？”叶子欣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笑着说道。
陆寻风直起身，勾了勾唇笑着嗯了一声。
时觅云长舒了一口气，拉着叶子欣赶紧离开，“我和叶子去看看李哥那边的进度……”
最近陆寻风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心虚。
她之前说了，会把情况告诉陆寻风，但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这件事情。
本来以为有叶子在这做幌子，陆寻风总不会追问得太紧。
但叶子下午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个工作，考虑到时觅云晕车，叶子只让时觅云把自己送上车。
时觅云打着哈欠和叶子告别。
叶子只好道：“你记得好好休息，再做噩梦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时觅云点了点头：“嗯。”
叶子不舍地挥了挥手，转头上车。
“叶子……”时觅云叫住叶子欣。
叶子欣转头：“怎么了？”
“很高兴遇见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叶子欣有一些懵，不过，她也是写过一些狗血情节的，这么明晃晃立flag的话，还是让叶子欣停下脚步，回头朝时觅云走过去。
“姐妹！你别吓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啊？”
“额，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时觅云愣了愣，忍俊不禁道：“真没事，一路顺风。”
车上，叶子欣从后视镜看了看还立在原地的时觅云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发了消息问陆寻风：“觅云没得什么绝症吧？”
陆寻风：“？？？”
陆寻风请求与你语音通话……
叶子欣：“……”
“你说她怎么了？”陆寻风问道。
“不是我在问你吗？我听她说她之前检查过身体，你知道结果，就问问你……”时觅云说道。
“她没病……”陆寻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些什么？”
叶子欣纠结了一会儿，想起时觅云的反常，她不放心，如果有陆寻风看着，倒也好一些。
“也没什么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能看出来，觅云她好像在害怕些什么……”叶子欣说着自己的猜测。
*
百晓：【你在害怕什么？】
时觅云再次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百晓忍不住发声问道。
时觅云盯着天花板，灯光刺得眼睛有些发酸，“怕疼。”
百晓：【你在说什么笑话？】
在战场上，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后方的技术人员，但不代表她没去过战场，没受过伤。
那时候，前线战场，敌人忌惮星轨的力量，趁时觅星不在基地，绑架了外出修机甲的时觅云，意图从她身上得到星轨的弱点。
各种摧毁她精神和身体的手段都用上了，也没见她怕过。
直到时觅星将她救出的时候，已经是接近精神力枯竭，体能丧尽的情况，却还能依旧保持清醒，只因为一旦她失去意识，那百晓的数据，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盗取，星轨的弱点，就会被那些人得到。
百晓：【你变胆小了，时觅云。】
时觅云抿了抿唇，否认道：“这是身体的本能，不是我胆小啊。”
百晓：【我只是说了一下我了解的，你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时觅云低着头小声说着，像是说给百晓听的，又像是说服自己，“我还没有找到星轨，还没有完成……”
百晓：【？】
百晓忽然觉得她有一点不太了解时觅云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它都自认为时觅云想什么她都知道，但这次，它不确定了。
过了一会儿，时觅云抬起头，看了看时间，从床上起来，“不睡了……”
换了衣服，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陆寻风洗完澡，穿着睡衣，正在看今天拍摄完的片段，忽然听到敲门声。
陆寻风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谁找他？
起身去开门，打开门，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嗨，陆寻风。”时觅云朝她摆了摆手，“出去嗨呀……”
“……”
陆寻风揉了揉眼睛，是因为他每天睡眠不足4个小时，太困了才出现幻觉了吗？
而且这话一听，就不像是时觅云说出来的话。
放下手，果然眼前的时觅云都重影了，看来真的是幻觉。
时觅云眨了眨眼睛，茫然看了一眼猛然关上的门，“陆寻风？”
不过好在，门很快就打开了。
陆寻风认真打量了门前的时觅云。
天冷，穿了御寒的长款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戴了个毛茸茸的帽子，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这是要去哪？”陆寻风问。
时觅云打着哈欠道：“不想睡，出去走走，你陪我。”
时觅云的语气中带着平时没有的强势，虽然她看起来了冷淡，但是除了在工作上，她很少有这样强势的时候。
陆寻风这才意识到刚才他听到的那句“出去嗨呀。”并不是他幻听。
“你认真的？”陆寻风确认道。
“嗯。”时觅云点头。
陆寻风看了看时觅云的脸，打着哈欠，眼睛还泛着红，明明就很困的样子，她说的是“不想睡”而不是“睡不着”，想到他近日的异常，看她也似乎不好受的样子，陆寻风自然也舍不得逼问她。
叹了口气：“先进来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
“好。”时觅云又打了一个哈欠。
把时觅云让进来，带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他平时提神的咖啡给她，才自己去进房间去换衣服。
陆寻风换完衣服出来，时觅云已经靠着沙发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陆寻风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蹲在沙发边，看着安静睡着的人，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也没有叫醒她。
陆寻风看了一会儿，又去房间拿了条毯子，附身给人盖上。
本来睡着的人却忽然惊醒，人刚醒的时候总是迷迷糊糊，但时觅云眼里却是清醒无比。
陆寻风忽然想起叶子欣和他说的，时觅云似乎在害怕什么，做噩梦了吗？
“困了就睡吧。”陆寻风盯着时觅云的眼睛，轻声说道。
“不要！”时觅云拒绝得很干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
陆寻风皱了皱眉，不明白时觅云这种执拗从何而来，“真的不困？”
时觅云摇了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
陆寻风问：“你想去哪？”
时觅云想了想，“去看看破晓吧……”
陆寻风点了点头，伸手将在沙发上的人拉起来，“走吧。”
还是并不是一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商铺都已经关门了，路上的人也少，车也少。
时觅云的困意，被风一吹，清醒了不少，只是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和陆寻风并肩走着，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突然想到去看破晓？”陆寻风问。
时觅云打了哈欠，含糊道：“想起来，还没有给你看过完整的破晓。”
“明天去看也可以啊，为什么这么晚去看？”陆寻风道。
时觅云侧头看了看陆寻风，“我怕……”
没有明天了……
陆寻风侧头，看了看不在说话的时觅云，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时觅云忽然说道：“走累了，你背我吧。”
时觅云并不是娇气的人，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陆寻风还是蹲下身，“上来吧。”
【难道真的被叶子猜中了，你真的得了什么绝症？】
时觅云的反常，被百晓察觉，陆寻风没有听到的话，它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的行为，在百晓看来，可以视作告别，她和叶子欣说了告别，之前和父母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再见，现在，又找了陆寻风……她在和这里她在乎的人告别。
百晓以为她在担心她熬不过精神力崩溃的痛，安慰道：【其实，你不用担心的，你还是个小孩的时候，能熬过那次精神力崩溃，现在也可以的，你不会死。】
【不过，你已经几乎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先猝死……】
“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时觅云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她心里清楚，痛只是暂时的，她会熬过去，她真正担心的是梦里那道来自星儿的声音。
是在叫她回去吗？
察觉到时觅云的沉默，陆寻风还是忍不住又一次问道：“在想什么？”
时觅云伸出手腕，环住陆寻风的脖子，头枕在陆寻风右肩上，打着哈欠含糊说道：“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陆寻风脚步顿了顿，这是要准备告诉他了？
或许多说点话，可以让她清醒一下，时觅云开口道：“之前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我打电话问了爸妈之后，就慢慢地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到拍摄地的路程不长也不短，刚好够时觅云讲完这一个月以来她想起来的事情。
“那星轨现在在哪？”陆寻风问道，他知道这也是时觅云关心的事情。
时觅云沉默，摇了摇头：“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不过也快了。”
目的地到了，陆寻风将时觅云放了下来，面向时觅云，问道：“你害怕想起来？”
时觅云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陆寻风反问：“你不是说睡觉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吗？是谁好几天没睡了？”
不要以为天黑，他就看不见她的黑眼圈。
时觅云垂了垂眸，她还以为她掩饰得挺好的呢。
“不是害怕……”，她摇了摇头，对上陆寻风的视线，“只是想准备好了再去面对那个结果。”
“要准备什么？”陆寻风问。
“带你去看。”时觅云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寻风，深吸一口气，拉着陆寻风朝破晓所在的地方走去。
第64章
破晓摆在那里，陆寻风就算在忙，每天总是避免不了要看几次。
“要看什么？”陆寻风开了灯，问道。
时觅云径直启动了房间里所有的屏幕，浩瀚的星海出现在视野里，机甲空间基站，在背景地球的对比之下，显得渺小无比。
百晓：【这是你做的机甲基地？】
时云没有回答，只是在屏幕上操作着。
百晓偷偷调出他的数据库里的出品的初代空间机甲基地的设计图，奇怪，怎么不太一样？
陆寻风看了一眼，这个场景，在之前她给叶子欣展示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了。
依旧对时觅云深夜拉自己过来看这个的情况很不解。
这和她说的准备有什么关系？
不过，场景很快就变了，这回不是场景，而是一连串他看不懂的代码。
时觅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和之前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个被时觅云称作核心的东西很像。
不过这一个要跟粗糙和简约一些。
“这是什么？”
“核心。”
时觅云说道，手里的动作不停，将核心连接上电脑。
屏幕中央立刻出现了一行字，正在编译核心程序。
“什么的核心？”陆寻风走过去，问道。
“破晓的核心。”时觅云说道。
陆寻风愣了愣，想到她以前说过，星轨的核心时启动星轨的关键，这个是破晓的核心，难道……
陆寻风看了一眼安静伫立在那里已经快半年的破晓，为心中的猜测，而心跳加速起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时觅云。
是他想的那样吗？
时觅云察觉到陆寻风的视线，用一如既往地平常的声音说道：“用来启动破晓。”
陆寻风听完时觅云的话之后，看向屏幕中的进度条，进度条走得很慢，陆寻风的呼吸似乎都随之变得缓慢起来。
程序的编译以现在的计算机的性能，太慢了。
时觅云等了一会儿，抬头见陆寻风，见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进度条上，突然喊道，“陆寻风……”
陆寻风收回视线，看下时觅云：“嗯？”
“陆寻风，你就不怀疑我是骗你的？”时觅云说道，她告诉陆寻风这一切，包括穿越的事，星儿的事情，星轨的事情，一开始只是为了解释陆寻风在他房间里看到了星儿留给她的影像，但陆寻风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在骗他，毕竟她说的那些事儿，一般人都很难相信吧。
陆寻风说道：“可是你没有说谎啊。”
“就这么相信我？”
陆寻风点点头，笑，“嗯。”
进度条在两人的闲谈中，不自不觉走到尽头，叮咚一声，提示两人编译已完成。
陆寻风对代码的理解只限于选修课上听过，自己做过一些小游戏，但什么样的程序能启动机甲，要怎么启动，却是一无所知。
“要怎么启动破晓？”
时觅云没有回答，拿着核心，往破晓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上楼梯，到底破晓的胸口，不知道她在哪里按了一下，破晓的胸口打开一个小口，时觅云把核心放了进去。
时觅云往后退了两步，抬头望下破晓。
陆寻风也不觉屏住呼吸，他不知会发生什么，但他期待着。
等了一会儿，像电影场景一般，举行机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主体是白色的，周围又晕出淡蓝色的光晕，光忽明忽暗，像是呼吸一般，整个机甲看起来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百晓，尝试连接它。”
百晓：【查找到新机甲，名称为：破晓，连接中……连接成功！】
【接管操作系统成功。】
【变更驾驶员为：时觅云。】
【设置权限成功，等待指令……】
时觅云：“搜索相同波段信号，定位星轨。”
【正在从百晓导入星轨数据，数据解析完成……】
【正在定位星轨……】
【搜索失败！是否扩大搜索范围？】
时觅云：“是。”
【扩大搜索范围，预计三百天内完成太阳系范围内搜索……】
时觅云：【太阳系？不用了，地球范围内就好……】
三百天？也太久了点。把范围缩小一点，应该可以快一点吧。
【好的，预计三百天内完成搜索信号覆盖。】
时觅云：【额……怎么还是三百天？】
【太阳系只有地球一个地方存在人类生命活动……】
……
好吧。
时觅云咬着牙想，好像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陆寻风和百晓几乎同时问道。
“一个多月前开始的。”时觅云选择回答陆寻风的问题。
说完，对着那个机甲说道：“送我下去，懒得走楼梯。”
破晓闻言，听话得伸出左手，在时觅云脚边停下。
时觅云抬站上去，破晓又收回手，看了看陆寻风在的位置，准备抬脚走过去。
却忽略了它周围还有些绕着他的栏杆和台阶，金属的碰撞，发出叮叮当当地脆响，但破晓似乎也意识到了阻力，伸出另一只手，准备一拳砸过去，暴力开路。
“住手！”
“住手！”
时觅云和陆寻风异口同声，阻止道。
这一却下去，等明天道具组和场景组过来看到了会哭。
“放我下去就好。”时觅云摸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说道。
破晓收了拳头，弯腰把时觅云轻轻放到地上。
时觅云从破晓的手上跳下去。
陆寻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场景没有被破坏。
“AI训练做的还不够，还有点蠢。”时觅云无奈说道。
陆寻风看着如此风轻云淡的人，她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陆寻风：“他有什么功能？”
时觅云想了想：“因为是按照剧本里破晓的设定来的，剧本里写的能力，它应该都有。”
剧本里写的？剧本设定里，破晓作为曙光的升级，战斗力可以说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我能见识一下吗？”陆寻风道。
时觅云看了看周围，有些为难：“在这里？”
“……那以后再看吧。”陆寻风很快放弃，开玩笑，虽然这里是市郊，但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影视拍摄基地，剧组也不止他们一家，若真的像时觅云说的那样，在这里演练，确实不妥。
但并不妨碍陆寻风向破晓投过去热切的目光。
破晓之前是剧组的道具，他也一直认为只是个摆设，但现在，他这个小剧组，还能不能容小这尊大佛。
“额……我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研究所？”
“暂时不用，我暂时留着它还有用。”时觅云道。
“你要做什么？”
“找星轨。”时觅云说道。“找到星轨需要一段时间……”
“哦。”陆寻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陆寻风。”
“嗯？”
“帮我个忙。”
“好。”
“你不先问问是什么？”
“嗯，什么忙？”
“定位到星轨之后，如果我不在，麻烦你帮我找到星轨。”时觅云说道。
如果她不在……
这个假设，他不喜欢，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想到她之前说的话。
“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
如果说那边被启动的破晓就是她的准备，她在准备寻找星轨，这个可以理解。
但拜托他寻找星轨这件事，陆寻风想不通。
他以为路上她说的那些，就是她之前隐瞒的全部，但现在想来，恐怕那些都不是重点。
“再见，陆寻风。”
时觅云没头没尾地说道。
陆寻风正要为是什么意思，但突然的变故，让他无暇开口。
他下意识的张开手臂接住时觅云。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她又一次倒在了他怀里。
“时觅云！”
失去意识的时觅云最后一刻想的是，我已经说过再见了，如果我醒不过来，也别怪我。
接下来发生什么，时觅云已经不知道。
*
十四年前，时觅云十一岁。
“爸！”时觅云大喊一声。
“怎么了？暑假作业不会做？”
时腾正厨房和江秋女士做饭，听到自己闺女的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近书房。
本来应该在做暑假作业的人，现在却在电脑前边。
电脑开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是他新发的。
一张银白色的机甲。
“这是在哪里拍的？”时觅云指着电脑，看向她爸。
时腾愣了愣，随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知道小云喜欢和机甲相关的东西，但这次他去拍这台机甲，却没有告诉她。
和小云说了地址和缘由，还顺便解释道：
“我没有故意不带你去，我也是去了才知道是要拍这个。”
时觅云听完，直接说道：“我出去一下。”
“诶，你去哪儿？一会吃饭了……”
江秋女士在厨房探出头来，只看见时觅云的背影。
看了一眼时腾，“她去哪了？”
“不想写暑假作业，跑出去玩了吧……等到了饭点她自然就回来了。”
时腾猜测道。
时觅云虽然小，却极有主见，一般人也欺负不到他头上，所以俩人也没太担心。
当时的俩人谁也想不到，时觅云是吃不上这顿饭了。
*
“你醒了。”
一个沙哑的少年的声音醒起。
时觅云睁开了眼睛，她正躺在一个像是医院的地方，周围都是白色的，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窄床。入目所及之处，都是电脑，和精密仪器。
“你醒了，实验体45号。”
眼前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带着圆圆的黑框眼镜。
对他友善地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十一。”
“实验体，什么实验？”小时觅云冷静地问。
“唤醒神的实验。”
“什么神？”
十一指了指外面。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半掩的门缝，穿过走廊，依稀能见到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物体。
小时觅云露出一个笑，找到了。
第65章
十一看着时觅云，露出一个不理解的表情，这个小孩会不会太冷静了一点。
她真的是小孩吗？
醒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再怎么坚强的小孩子也应该有一些害怕的情绪。
可这个小女孩弯着嘴角，看向门外面的眼睛里还闪着兴奋期待的光。
小孩很快有重新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说出了一个她的要求。
“我要见星儿。”时觅云说道，星轨在这里，那时觅星肯定也在这里，她等不及想要见她了。
“谁？”十一反问。
“我要见时觅星！”
“那是谁？”
时觅云皱起脸，难道妹妹来这里之后不叫时觅星？
也对，她都是小孩子了，妹妹或许也是。
她指了指外面的机甲，换了一种说法：“我要见那台机甲的主人。”
这回那个叫十一的人的倒没有再问是谁，而是回道：“你会见到的。”
时觅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反正已经找到星儿了，她都已经等了10年了，也不在乎多这片刻。
十一终于忍不住问：“小妹妹，你不怕？”
小妹妹？时觅云哼了一声，以前，别人都是喊她姐姐的。
眼前这个少年，似乎也没比现在的她大多少。
“为什么要怕？”时觅云反问。
“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时觅云点点头，她来这里就是来见星儿的，她当然知道。
十一见她的样子不像在说谎，淡定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一个小学生，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深的城府，而且听她之前的话，似乎是来找人的，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十一低声猜测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里是哪里？”
时觅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很少，显然已经不在城市里了。
“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得和她说一声。”
“……”
顺序是不是搞反了？
十一彻底混乱了，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不应该一开始就问这一句吗？
知道的话，应该也不会问这个问题吧？
不过，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呜……”
外面走道中红灯闪烁，一阵警报声响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时觅云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向房间里的唯一可能知情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
十一还坐在之前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嘴唇发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
时觅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喂……”
十一眼神慢慢聚焦，慢慢转动眼珠，落在了她脸上。
之前的探究打量试探的情绪全都收回，他现在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漠然，这个眼神她熟悉，她在星儿的眼睛里看到过无数次，那是对生命的冷漠，是明知道眼前之人的结局，就不会浪费多余的情绪。
但这种眼神通常只会她对上敌人的时候才会有。
时觅云愣了愣之后，问道：“你怎么了？”
十一收回眼神，不在看她，也没有给出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朝门外走去。
“喂，等等我，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时觅云追上十一的脚步。
十一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听到她的话，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没什么，只是第四十四号实验失败了。”
刚才的实验，他一直和她待在一起，那实验和他应该没有么关系吧，他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但她还是安慰道：“实验嘛，失败才是常态，所有实验成功都是一次次失败积累起来的，也不用用太失望，说不定下一次就成功了……”
话还没说完，十一放下了门把手，转过身来，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下一次？”
“对呀，所以说，你也别太难过。”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十一说道，“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该难过的不是我，而是你，第四十五号！”
说完，十一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时觅云愣了愣，想起来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十一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好，实验体045号。”
百晓：【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要不咱先回去再说。】
“不行，我还没有见到星儿。”
一边和百晓说话，听着百晓给她分析着现在的情况，一边打开门，准备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打开门，脚都还没有迈出去，迎面就撞上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手里拿着枪。
“待在里面。”
时觅云往外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刚才出去的十一。
“十一刚才为什么能出去？”
两人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句，让她回去。
在两个魁梧的成年男人的衬托下，时觅云显得格外的小。
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识时务一些。
退后两步，又重新关上了门。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百晓给出结论：【你好像出不去了。】
时觅云：“看出来了。”
外面的人拿着枪，这个实验到底是什么背景？
星儿在搞什么？
百晓给她梳理着现在的状况：【时觅星女士可能不在这里。】
时觅云道：“不管在不在，都要见到了才能确认。刚才那个人不是说下一个就是我了，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吧。”
时觅云的性格百晓是最了解的，她决定的事情，别人是劝不动的。
【得先搞清楚这是个什么实验？】
房间里的电脑她检查了一遍，她进不去，获取不了信息。
“得出去看看。”
可是外面有人守着，她还出不去。
她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之前外面的骚动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你们两个，那边人手不够，你们去帮忙。”
是十一的声音。
“可是……”男人有些犹豫。
“一个小女孩而已，我会看着她的。”十一说道。
过来一会，脚步声就慢慢走远了。
时觅云赶紧跑到一边坐下。
十一开门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
“干嘛？”时觅云不动。
“送你离开。”
离开？
她好不容易进来的，还什么都没搞清楚，为什么要离开？
“我不离开。”
“随便你。”十一也不管，只是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时觅云想了想，站起身，跟了上去。
她对着这里并不熟悉，如果是自己乱跑，可能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发现了。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和知道很多，先跟着他看看外面的情况也好。
“他们实验失败，他们正忙着善后，应该没时间管你。”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主动进来，但为了你好，你还是赶紧离开。”
不知道是十一做了什么，还是这个基地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外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穿过走廊，时觅云看着停在中央看不到全貌的机甲走过去。
没走两步，就被十一拉住了。
并迅速带进了一个房间，并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眼神落到女孩身上的时候，发现根本不需要她提醒，她就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屋子，不哭不闹。
这件屋子是一个资料室，几排书架上陈放著书。
内容都是和机械，物理之类的书。不难推断，应该和研究机甲相关。
而左边靠墙的处，是两排玻璃的柜子，柜子里放着三排档案盒，一一编好了号，从1号到44号。
“这些，是你们的实验资料？”时觅云问。
十一走过来，视线扫过眼前的档案盒，在编号为11的资料上停了片刻。
才对时觅云笑道：“你还真不像是十岁的孩子。”
十一打开了玻璃柜，并没有去拿编号11的那份，而是取出了那份编号为44的资料，取出里面的资料。
十一资料翻得很快，时觅云不确定他是不是看清了文档的内容。
但有一张图片她很熟悉，她按住了十一还在翻页的手，翻回到图片的那一页。
那是星轨的结构图。
“这里在研究星轨？”
“星轨？”十一反问，“你是说那台机甲？”
“嗯。”时觅云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图片旁边的文字说明，那是一份关于星轨的详细数据的说明。
十一见她看得认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看得懂？”
小女孩现在看上去，格外冷静，推了一下细框眼镜，看得认真。
女孩没有看他，只是平淡说道：“你看不懂？”
男孩一顿，他看得懂自然有他的原因，但她能看懂，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见过和眼前这个小女孩一般大的孩子，那孩子除了哭，甚至连字都认得不全，而且，资料还有部分是英文的。
十一还要问些什么，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十一脸色一变，看了一眼时觅云，“躲起来，别出声。”
时觅云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跑过去，躲到了后排的一个书柜后面，借柜子藏住身型，十岁的小孩子，身形单薄，也好藏。
时觅云刚躲好，门外的人就推门进来了。
十一神色如常，也不主动打招呼，只是接着翻看着资料。
倒是来人见了十一有一些惊讶，问道：“十一，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看今天新来的人了吗？”
十一抬起头，平静道：“不过是个小孩，也走不了。刚才听到警报，实验失败了，来检查看看是之前的准备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样啊。”
那人也不再问，只是朝十一走了过去。
十一瞥了一眼时觅云在的方向，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你在找这个？”
“那孩子的资料，你怎么知道我要拿这个。”
“又不是第一次了。”十一说道。
那人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似乎很是匆忙。
时觅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正要探出头看看，十一朝她摇了摇头。
那人出门的动作顿一顿，转头看了看十一一眼。
“怎么了？”十一愣了愣，难道被发现了？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不是和那孩子关系挺好的，要不要去见见？”
十一摇了摇头。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说，不记得了，好像没有人给她起过名字。”
十一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时觅云自己探出头看了看，看人走了，自己走了出来。
“喂，刚才说的那孩子是你之前说的四十四？”
十一点了点头。
想起之前看的资料的女孩，时觅云问道：“实验结束，怎么不见她？”
“她死了。”十一说道。
“死了？”时觅云一惊，“怎么死的？”
“已经说过了，实验失败。”
“你们拿人做实验？！”时觅云不可置信，就算是在星际，一项技术还没有绝对把握能成功时，都不会拿人来做实验。
十一看了她一眼，竟然笑了一下，这个女孩，从来到这个地方起，这是她情绪起伏最大的一次了，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愉悦。
“那前面的四十四人……都死了？”时觅云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
“也不是。”十一说道，“还剩下我。”
时觅云抿着嘴唇，看了看十一完全看不清情绪的脸。
“所以，十一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的编号？”
十一点了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时觅云问道。
十一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半晌，曾经也有人这么问过，但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我没有名字，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时觅云怔在原地，再看向这柜子里的档案，心情便不想之前那般轻松了，心里像是忽然压了一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十一看起来现在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编号是十一，有记忆起便在这里了，相比来时，年纪也不大。
四十四的照片看起来也是个孩子……
让她不免心中猜疑。
只是这个猜疑，让她心里并不好受。”他们……“时觅云看了看资料柜里陈列的文件，艰难地开口，”也和你一样，都是些孩子？“”也不全是孩子。“十一道。
百晓：【这这这……这种残忍的事情，是时觅星女士做的？她在干什么？】
不可能是星儿！
“带去见这里的负责人！”时觅云看向十一。
十一惊讶与眼前这个女孩的气势，像是变了一个人，“你想干什么？”
“终止这个该死的实验。”
“怎么终止？你知道实验的内容是什么吗？”
时觅云顿了一会儿，从文件柜中，抽出其它的文件，打开翻了翻。
翻到最后，终于找到了答案。
01号实验失败，试验品死亡，原因：脑死亡。
又打开了另外几份文件，同样的原因。
时觅云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你们想要启动星轨，但都失败了。”
十一心下意外，仅凭一个死亡原因，她就能得出这个结论，这个小女孩什么来历？
时觅云道：“带我去见你们实验的负责人，没有我，无论你们实验多少次，都启动不了它。”
十一脸色变了变，那个人努力了十多年，却毫无进展。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却说能启动它。
“小妹妹，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对那台机甲了解多少？”时觅云问。
“不多。”十一道。
“那如果我比你了解得多，你以后就不许叫我小妹妹，要叫老师！”时觅云自信道，并且对这个人称她为“小妹妹”不爽。
十一明显不信，那个人研究了十几年，也不能说它了解所有，至少，他还不能启动它，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才十多岁的小女孩竟然说她了解所有。
见十一不信，时觅云四处看了看，从旁边的书架上找了支铅笔，又从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书，翻开书本最后一页，找了个空白的位置，想了想，才下笔。
十一走过去看。
时觅云下笔如飞，根本就不需要思考，胸有成竹。
那台机甲的结构图，十一在这里见过很多次这个，但眼前这份，从结构到数据，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份都要详细。
甚至还有一些细节，是他们的研究资料里没有的。
“怎么样，能叫老师了吗？”时觅云抬头看着十一道。
“……我带你去见他，希望你没有说谎，否则，你的下场会和四十四一样。”十一打开门，走了出去。
百晓：【你想干什么？你启动不了星轨！】
“星轨不该这样，它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时觅云道，“我要毁了它。”
第66章
也没人告诉它，原来精神力等级不够，强行连接星轨会这么痛苦。
时觅云还是高估了现在的自己。
“百晓！想办法让我保持清醒。”
百晓在脑子里咋咋呼呼，“我能用上的手段，全都用上了，你现在还能清醒着，已经是极限了！”
“??@##%??……”
一阵尖锐的杂音之后，百晓就再没了声音。
时觅云也渐渐沉入了黑暗之中，似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周身一瞬间无比安静，安静地只剩下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声。
但很快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痛苦也没有了。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时觅云听到有人喊她。
“姐！姐……”时觅云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星儿？”
时觅云恍惚地起身，打量着周围，这是在飞船上。
飞船的布置，也和之前一模一样，眼前的星儿，还是和他们分别之后的那副模样。
之前十年的平静生活，都是她在做梦？
明明那么真实。
时觅云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了。
她下意识叫了一声百晓，希望百晓能给她答案，却没有听到百晓的回应。
时觅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星儿的眼睛。
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高并不太对，她应该和星儿一样高的，但现在却还是10岁小女孩的样子。
她并没有真正地回到飞船上。
“精神空间？”时觅云看向眼前的星儿，说道。
“嗯。”时觅星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是你给星轨的设定的验证程序？进入你的精神空间，得到你的认可才能成为星轨的新主人？”
“是的，没想到再见，姐，你竟然是这幅模样。”时觅星伸出手摸了摸时觅云的头。
“姐”这个平常的称呼，时觅云却从中听道几分揶揄的味道。
时觅云抿着唇，谁让她现在的模样，实在没有什么作为“姐姐”的气势。
“你在哪？你为什么没有和星轨一起？我应该去哪里找你？”时觅云问道。
“我已经死了。”时觅星平静道。
“谁干的？”时觅星身边有星轨，怎么会死？时觅星只能猜测是有人为了得到星轨，伤害了星儿。
“自然死亡。”时觅星说道，知道这么说很难说服时觅云，又解释道：“我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我和你所处的时间并不一致，我在你的时代，应该已经成为历史。”
“可是……”时觅云还想问，因为她也这样猜测过，只是百晓的历史资料里，并发现时觅星。
“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时觅星打断了时觅云的话，“发生什么事了？你也太乱来了，为什么是你在启动星轨？”
时觅云的精神力是启动不了星轨的，强行启动的后果，必然是精神力崩溃。
她姐姐可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会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和星儿交流，时觅云还是和时觅星说了她来到这个时代的事情，也说了她发现了星轨，以为是你，才主动进入了这里。
“有人为了启动星轨，在用人做实验。”时觅云解释道。
眼前这个星儿是并不是真实的，只是星儿在精神空间的虚影，但那因为实验而死的几十条生命，却是真真切切的。
她必须负责。
时觅星听完时觅云的话，沉默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上次见到那个小孩的时候，就该问清楚。我不该把星轨留下来的。”
“小孩？还有其他人进入过这里？”
“在你之前，我曾见过一个小男孩，不过他进来的时候，精神力已经临近枯竭，不能久留，也就没问他名字。”时觅星说道。
脑袋里飞速闪过一个人，时觅云脱口而出：“十一！他见过你……”
只有他，是经历过实验，却还活着的人。
“你知道他？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很有天赋。”时觅星说道，但语气有些惋惜，若是成年后的他，或许能启动星轨，但是可惜了，他接触星轨时，精神力还不稳定，星轨对她的精神力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时觅云恍然意识到，只有拥有精神力的人，才能连接星轨，精神力等级不够，才会造成损伤，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星轨对他们来说，和一个模型无异。
参与实验的人，都是有精神力的人，而十一应该是众多参与实验的人之中，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一个，才能再经历过一次之后，活下来。
但有点奇怪，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些拥有精神力的人的？精神力是进化的结果，现在的人类应该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只能说，无论在那个时代，总是有些天赋异禀的人存在，是幸运，有时候，也是一种不幸。
时觅星看着沉默不语的时觅云，说道：“姐，这不是你的错。”
时觅云也知道，她现在只是个孩子，她此前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穿越，并没有寻找星儿和星轨。
但如果她能找点找到星轨，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时觅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看着时觅星，说出了她来这里的目的：“我要怎么做才能通过验证，成为星轨的新主人？”
“是你的话，验不验证都无所谓。你进来这里，付出的代价就已经足够大了。”时觅星说道。
“验证的内容是什么？”虽说不用验证，时觅云还是想要知道星儿设定了什么样的验证。
星儿手一挥，她眼前就出现了几行文字。
内容时觅云倒是熟悉，和星际时人得到机甲之前要签署的协议一致。
星儿居然把这份协议当做了验证程序，因为这份协议是在精神空间签的，一旦签署，就意味着这些条款已经印在了潜意识里，在人还来不及察觉的时候，这些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也就是说，启动星轨的人，不能用星轨来做法律范围之外的事情。就算时坏人得到了，也不能做坏事。
协议的最后两行，是附加条款。
不能伤害名为“时觅云”的人。若见到这个人，承诺用生命保护她。
还附上了一张她的照片。
时觅云愣了愣，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时觅星。
时觅星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在她开口之前，说道：“我不知道其他人启动星轨之后会不会遇到你，但我必须要排除用星轨去伤害你的这种可能。”
时觅云走到时觅星面前，抱住了眼前这个十年不见的人，虽然说她才是姐姐，但一直都是星儿在保护她。
“如果我毁了星轨，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时觅星摇头，“本来该我毁掉它的，我死的时候就应该将星轨一起毁掉，但她是你送我的，我下不去手，所以我将星轨藏起来了，是我的错。”
“我是不是之后都见不到你了？”时觅云问。
时觅星沉默一会儿，她并不擅长安慰人。
“你该走了，你不能待太久，这里对你的精神力来说，耗损太大，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出去之后还需要精神力来操控星轨。”
或许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再见。
“那我走了。”
“等等。”时觅星微微蹲下身，头贴上时觅云的额头，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下来，“这部分精神力，留给你操作星轨。”
这句话一落，眼前的时觅星慢慢开始变得透明。
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因为时觅星的下一句，愣在了原地。
“另外……”
“姐，过了今天，你会忘了我，忘了星轨，重新开始。”
以时觅云的性格，之后肯定会把因为星轨而造成的所有伤害，都算到她自己头上，那些东西太重了些，她如今也只是个孩子，承受这些，活得就太辛苦了点。
时觅星知道，现在她这个做法，很无情，很不负责。
但她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人吧。
“不……”
*
“不……”
时觅云猛然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传来清苦的味道，让她混沌的脑袋，逐渐清晰。
她伸出手看了看，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是抬手的动作牵动了扎在手背上的针管。
这里已经不是回忆了。
她闭了闭眼，整理了一下刚刚恢复的记忆，她恢复地不止小时候的记忆，还有她忘记了一切之后，无忧无虑生活工作的那十几年。
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连带着之前的真实星际，飞船，星儿，星轨，都像是梦里很久远的事情了。
百晓：【记忆已全部恢复。你好些了吗？】
时觅云再次睁开眼睛，转了转头，看到正在床边看着他的人，愣了片刻。
她以为，守着她醒来的，会是陆寻风。
但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陆寻风，而是施砚。
而且，这个人现在忽然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能是她沉浸在回忆里太久了，现在看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吧。
“陆寻风呢？”她问道。她之前梦里听到的星儿的声音，还以为她会重新回到飞船上，现在想来，只是回忆的影子罢了。
不知道她和陆寻风说的那句“再见”，会让他怎么想。
“第一话就问陆寻风？”施砚无奈地笑了笑，抱胸靠着椅背，有些懒散地说道，“咱们不也很久没见了，也不见你和我打个招呼啊，见到我很失望吗？老师。”
“老师？”时觅云皱了皱眉，似乎她第一次见施砚的时候，他也在喊她老师来着。
“如果我能启动星轨，你就不许叫我小妹妹，要叫老师。”
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再看向施砚时，眼神微微有了一些变化。
施砚也大大方方的靠在椅背上，就像多年前一样，惬意地任由她打量。
终于想起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你是十一？”
施砚闻言才笑了笑，“你果然想起来了。”
“陆寻风呢？”时觅云问道。
施砚眨眨眼，“就这？你没什么其他的话，要对我说？怎么说也算是久别重逢，也曾经共患难过啊。”
“本来就不熟，就算久别重逢，也不熟。”时觅云冷谈地说道，不过对于当年的十一，能长成现在这没活泼的样子，她也还算欣慰，说明他这些年过的还不错。
“……你这话，很伤人心的。”施砚说道。
“陆寻风呢？”她现在没有心思和他叙旧，她昏迷之前，应该是陆寻风送她来的医院吧，他去哪了？
“你问第三次了？”施砚说道。
“你不回答，我还会问第四次。”时觅云道。“陆寻风呢？”
对于施砚还是没有回道她的问题，时觅云有些不耐烦了。
她醒过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到陆寻风，着实有些奇怪。
“陆寻风，被请去配合调查了，毕竟，造成你昏迷这件事情，他有重大嫌疑。”
“调查？我昏迷是我的事情，关他什么事。”时觅云没好气地说道，难怪这么久陆寻风都没来看他，时觅云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他在哪？我去找他。”
施砚也没拦他，只是看了看表，“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吧。”
还没等时觅云走到门口，陆寻风就推门进来了。
陆寻风看了一眼只穿着病号服的时觅云，替她拢了拢披着的衣服，“你要去哪儿？外面冷。”
说完，还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施砚，似乎在质疑他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
施砚无辜地摊了摊手：“她醒过来，一共说了不超过10句话，其中有四句是问你的，我怎么拦？”
第67章
时觅云转头看了一眼施砚，“你骗我？”
施砚摊了摊手，神色无辜：“没有啊，他确实被请去调查了，现在结束了而已。”
陆寻风将人重新领回病房。
陆寻风没有说话，倒了杯水，递到时觅云手中，随后，按响了她床头的呼叫铃。
时觅云接过水，低头抿了一口，躺了不知道多久，她确实有些口渴了。
她自然也察觉到了陆寻风情绪不对，她拉住陆寻风的手，“我……”
还没开口，听到呼叫铃的医生就已经过来了。
陆寻风慢慢把她的手放下，给检查的医生让了位置。
时觅云配合着医生检查，但视线却一直落在陆寻风身上。
从陆寻风的反应来看，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所有人都以为，陆寻风在片场的毒舌是他生气的表现，其实并不是，陆寻风真的生气的时候，是沉默的，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觅云在脑子里想着自己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在听到医生说没事之后，陆寻风也只是点了点头，送走了医生，才回到病床边上，一句话没说。
她之前没头没尾的道别，站在陆寻风的立场想想，确实也些过分。
时觅云伸出手，拉住陆寻风的衣角：“抱歉……”
这次陆寻风倒没有推开她，只是看着她，似乎也在等她解释。
“两位……”
又一次被打断，时觅云不爽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报告了，就不打扰两位的二人世界了。”施砚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时觅云道。
施砚顿住脚步，转身看着时觅云，等着她说原因。
“这就走了，不叙叙旧吗？”时觅云接着说道。
施砚挑眉，“之前不是说不熟么？”
“久别重逢，有些旧还是要叙的。”时觅云道。
施砚眼珠一转，视线落在陆寻风身上，笑得不怀好意，“你当着你男朋友的面，和另一个男人叙旧，不怕他误会？”
时觅云歪着头看了看陆寻风：“没关系，他和我一起。”
她正不知道怎么和陆寻风解释，有施砚在，和陆寻风解释起来，倒还方便了许多，而且，关于毁掉星轨之后的事情，她还有些疑问，要问施砚。
时觅云拉着陆寻风在病床边坐下来，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施砚先做下。
施砚靠着椅背，看着时觅云：“这旧要从哪儿开始叙？”
“不急，还有一些现在的疑问，想要知道。”时觅云淡淡道。
施砚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若无其事的问：“什么？”
时觅云伸出手，在距离右前方差不多一个手臂的距离，缓缓向左移动，过了一会，手停了下来，轻轻一握，又收了回来。
时觅云眸子盯着施砚。
施砚抿了抿唇，回望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时觅云看了一眼还在装傻的人，举起手，逐渐收紧了拳头。
“别别别！很贵的。”盯着时觅云握紧的拳头，施砚赶紧出声阻止道。
时觅云这才收了力道，打开了手掌。
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东西，在在掌心扇着翅膀，闪着光，像一只萤火虫。
“入微，你们不止做了两个？”陆寻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时觅云手心的小东西，打量着，这个小球比之前在研究院看到的那个要更精致一些，应该是之后制作的。
“这是新的，完成了不到一个月，还在测试阶段。”施砚说道，又转向时觅云：“你是怎么发现的？它待机的时候和灰尘差不多。”
时觅云淡淡地勾了勾唇：“拿我做的东西……监视我？”
“也是保护。”施砚说道。
“难怪……”没等时觅云开口，陆寻风先出声了。
“怎么？”时觅云看向陆寻风。
“你昏倒之后，救护车来得很快。”陆寻风说道，快得他刚挂完电话，就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时觅云看向施砚，“我现在只是一个剧组做道具的，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保护我做什么？”
施砚沉默一会，似乎是在整理思路，“这事儿，得从你毁掉星轨之后说起……”
听他提起星轨，时觅云忽然问道：“你是故意让我去毁掉星轨的。”
施砚一愣，“何以见得？”
时觅云：“你见过星儿，对吧？”
“你是说时觅星？”
“你果然知道。”
“这个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我知道也没什么吧。”
“星儿说她曾经见过一个男孩……”
施砚闻言，眼神忽然亮了起来，直起身追问道：“她提到过我？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很有天赋，只是有些可惜……”
施砚听完，沉默着靠回椅背上，慢慢开口解释：“确实，我见过时觅星，她教了我很多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的原因。”
“其实在你出现在实验基地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就从她给我看的那份协议里。”
施砚深深地看了一眼时觅云：“你和她长的很像，所以你出现的时候，我主动去照看你……我知道你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星轨。”
时觅云听完，之前星儿说那个男孩不能在精神空间里久留，但现在看来，留的时间也不算短。
只是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想要毁了星轨？”
施砚冷声说道，“她是神圣的，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实验来亵渎她。”
听着施砚的话，时觅云并不确定，施砚所说的“ta”，指的是星轨还是……星儿。
“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可能做得到这件事情的人，但我不确定，所以我试探了一些你。”
试探？时觅云问道：“那些资料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
施砚点了点头，“你确实做到了，只是结果和我差不多。”
或许更严重一些，她失忆了。
理清楚了前因，时觅云又问道：“星轨毁掉之后的事情呢？”
施砚垂眸，整理了下思绪，才缓缓开口说起之后的事情。
她毁掉星轨的动静太大，几乎立刻就有人过来调查，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和舆论，但随着调查的深入，舆论很快被压了下来。
实验室被毁，大部分实验人员都受了伤，被送去医治，然后解释调查。
至于时觅云，因为父母报了警说孩子失踪，警察找到了人，就先把人送回了家。
想着先让孩子和父母见一面，再请去配合调查，却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再早上时觅云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部份的情况，调查小组还是从十一也就是现在的施砚口中得知的。
毁掉星轨的同时，也毁了实验室一大部份星轨的研究资料，剩下的一小部份，就落到了现在的研究所手中。
研究院发现了十一这个孩子的天赋，资助他上了学，给他改名叫施砚。
施砚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天赋，或许是受到星轨的启发，施砚对研究机甲开始有浓厚的兴趣，又以及其优秀的成绩，进入了研究院。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时觅云打断道。
“星轨的资料进入研究院之后，政府机构的权限更大一些，对星轨的调查进度很快，很快就和考古发现的那个奇怪吊坠联系到了一起……”施砚道，“但他们依旧解不开吊坠的秘密，再加上星轨已经被毁，星轨的资料就被研究院封存，调查就暂时搁置了。”
“而唯一可能解开这个谜团的你，自然就受到了重点关注。”
“本来，这么多年，你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迹象，对你的关注渐渐少了，直到……”
“直到我为了和陆寻风合作，画了两张机甲设计图……”听到这里，心里的一些疑惑就解开了，时觅云补充道。
施砚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普通人没有那么容易接触到研究院的，而且，关于设计图，是研究院主动联系的你。”
“而且研究院还以为你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主动约了你谈话……”
时觅云了然，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初研究院约她谈话，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原来，她以前的一切，研究院全都知道。
现在仔细想想，之前一些之前看来很顺理成章的事情，时觅云依旧从中觉出一些不同寻常来，“所以，我在博物馆见到那个吊坠，去航展，去南城，都是你们刻意引导的吧……”
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后面发生的事情，或许都有了另外一种解释。
施砚笑了笑，不置可否，而是看了一眼陆寻风：“带你去看《雁字书》发现核心的人是他，带你去航展的人，也是他，而且，你去南城的起因，是不是也是陆寻风给你的照片？”
“在怀疑是我们引导之前，是不是先怀疑一下他？”施砚意味深长地说道。
时觅云闻言微微一怔，看了看旁边的陆寻风一眼。
这些天接受了太多记忆，导致最近半年的记忆，都有一些模糊了，听完施砚的话，时觅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反驳道：“不对……”
“你说的的不对，带我去看电影的是叶子，第一个提出带我去航展的，是你。”
“陆寻风……是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吗？”施砚看向陆寻风。
第68章
“真的是意外吗？”施砚意味深长的看着陆寻风。
确实，让时觅云恢复记忆是他们一直尝试的事情，但自从陆寻风出现之后，事情就变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要说这其中没有陆寻风的干预，他是不信的。
一直沉默的陆寻风，听到这话，眸色一暗，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施砚。
两人对视着，眼神中有时觅云看不明白的较劲。
时觅云视线在施砚和陆寻风之间来回了几遍，最后，眼神落在了陆寻风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陆寻风抚额叹了口气，他本来是来听故事的，怎么现在扯到他身上来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否认，“最开始，确实是巧合，只不过后来大概能猜到一些事情……”
时觅云闻言，皱了皱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时觅云思索着，回想着和陆寻风认识不久时发生的事情。
“是谈话！”时觅云忽然反应过来，“研究院上次找你和我一起谈话，并不仅仅是为了拍宣传片吧？”
陆寻风那个时候正在筹备《曙光2》，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拍什么宣传片。
“聪明。”施砚朝时觅云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时觅云喃喃道，“难怪你从来都不问……”
这也就能解释，之前陆寻风明知道她有事瞒着她，却从来都不问，只是和她说能说的时候要告诉他。
对于时觅云平静的反应，反倒让陆寻风有些意外：“你不生气我有事情瞒着你？”
时觅云摇了摇头，“扯平了。不止我有需要解释的事情，你也欠我一个解释。”
她似乎一直都是这么冷静，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让她出现生气或者悲伤这种起伏较大的情绪。
陆寻风之前以为，是时觅云确实的记忆导致的情感缺失，现在她恢复了记忆，性格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应该不是记忆的原因。
脑海中思绪万千，陆寻风表面上看，也只是微微失神了片刻。
迎上时觅云探究的目光，陆寻风接着解释道：“确实并不仅仅是为了拍宣传片……只是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明显，你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
“而且，之后有些事情，你似乎并没有要瞒着我……”
她的来历，她对机甲这个在这个时代还属于科幻范畴的东西超乎寻常的了解，以及她和那位吊坠的主人的奇怪联系，他都是见证者，时觅云也从没有瞒着他。
他一度以为时觅云是神仙，只不过后来对此他有了更科学的解释。
要说对与时觅云的往事，陆寻风要说没有好奇心，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调查了一些事情。
包括星轨的照片，和后来出现放下电影拍摄，去南城，也是出于对时觅云的好奇。
所以，有时候明知时觅云有事情瞒着他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过度追问，因为其中的隐情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而且，他之前生气也并不是生气时觅云有事情瞒着他，而是，他放任甚至引导了时觅云去探寻他的过问，却忽略了在寻找过往的过程中，她有离开他的可能性。
所以，之前听到时觅云的告别，他怕了。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每时每刻，他都在懊悔，如果她醒不过来怎么办，如果醒过来的她不再是她又该怎么办，如果他没有做那些多余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造成现在的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等着她醒过来。
握着她的那双手，渐渐收紧，还有隐藏在其中的隐隐的颤抖，时觅云察觉到陆寻风的不对，微微用力回握着陆寻风，安抚着他的情绪。
“好了，旧也叙完了，我也该走回去报告了。”
施砚心中的疑问解开了，就不用在这当电灯泡，打搅俩人的二人世界了。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时觅云道。
“你说。”
“你们重启了星轨的研究？”
施砚愣了愣，摇了摇头，“星轨的研究已经尘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未来的……等未来再说，走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留下一句话，施砚开门走了出去。
施砚的话，让时觅云微微发愣。
“对了，多亏了你的资料。”已经出了门的施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推开门，侧着身，探出一个头来，对时觅云说道，“过不了不久，你就能看见在能源领域的一大突破性成果了。”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这活泼的样子，时觅云和陆寻风对视一眼，有些失笑，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施砚是在是不够稳重。
陆寻风叹道：“看来，他这些年放下过去过得很安逸……”
“确实，和我之前遇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性格。”时觅云点头附和道。
“那你呢？”陆寻风缓缓收了唇边的笑意，正色问道。
没有没尾的问话，时觅云却听懂了。
确实就像施砚所说的那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之前的是不是把过去看得太重了？从那天和百晓同时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在追寻过去。
去帝都看星儿留下的东西，包括答应给陆寻风的电影设计机甲，一开始的目的，都是为了找回过去的影子或者说回到过去，回到之前和星儿一起的日子。
相反，星儿让她失忆的那几年，她却是真真切切地在为自己而活，所以那些日子，在现在的她看来，朦胧的不像真实的记忆。
她是不是也该放下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亦或者说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未来……
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时觅云忽然有一些无所适从，茫然地看向陆寻风。
陆寻风难得见她这幅样子，像一只迷路的小鹿，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求助。
陆寻风摸了摸时觅云的头，“至少，答应和我在一起，不是你为了追寻过去才做的选择吧？”
时觅云眨了眨眼。
陆寻风放在时觅云脑袋上的手一顿，“你不会要说是吧？”
见时觅云久久不说话，陆寻风捂着脸道：“你说是的话，我真的会哭给你看……”
时觅云弯了弯眼睛，“不是。”
陆寻风松了一口气，温柔笑着道：“别想太多，做好现在的事情就好，有我陪着你呢。”
“好。”时觅云看着陆寻风，点了点头。
“走吧，该出院了。”
说完，陆寻风朝时觅云伸出手，忽然话锋一转，“还有工作要做呢，已经旷工好几个小时了，财务要扣咱们工资了。”
时觅云伸出手，放到陆寻风掌心，站起身，看着陆寻风笑道：“你不是老板吗？”
“也对。”陆寻风笑着说道，手上微微用力，顺势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怀抱。
“还好，你还在。”感受怀中人传来的温度，陆寻风闷声道。
时觅云微微一愣，伸出双臂，回抱着陆寻风，“对不起，让你担心……”
“你说再见的时候，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寻风说道，之前她留下一句再见，就晕倒在他怀里情景，现在想想那个场景，都有些后怕。
时觅云拍了拍陆寻风的背，安抚道：“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说话算数。”陆寻风微微放开怀中的人，伸出手来，“拉勾。”
时觅云歪了歪头，对陆寻风这个动作疑惑了一瞬，不过又很快在之前小时候的记忆中，找到了关于这个动作的意义，根据久远的记忆，学着陆寻风的样子，缓缓伸出手，小拇指缠上陆寻风的手指。
“嗯，说好了的。”时觅云认真道。
陆寻风这才笑了笑，开心得抱住时觅云不放。
“好了，该走了。”时觅云推了推腻歪的陆寻风，无奈道：“你是老板，财务不会扣你工资，我就不一定了。”
“……走吧。”
陆寻风这才放开了时觅云，两人牵着手去办了出院手续。
在回去的车上，陆寻风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你一会儿记得给你爸妈回个消息，他们打过电话过来，我接的。”
“好。”时觅云笑道。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脸上，轻柔而温暖，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车里放着舒缓轻柔的情歌，时觅云眯了眯眼睛，嘴角抿着笑意，跟着音乐，心情很好地轻轻哼唱了几句。
第69章
回归剧组后不久，迎来了电影中的一个重头戏。
是电影非常重要的一幕，是整部电影的一个高潮场景，也是剧组中可能唯一一个不能在棚里拍的场景。
这个场景中出现了第一次大规模机甲对战的场景，是人类反击战打响的第一枪，也是人类长久以来获得的第一次压倒性的胜利。
但大规模的机甲战斗拍摄，对于这样一个场景的拍摄，谁都没有经验。
虽然陆寻风已经准备好了分镜，但是现场效果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谁也不清楚。
美术组的同学已经连着几天赶工，才完场了场景的搭建，做旧以及破坏。
目前场景的进度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调试机甲。
因为需要拍摄机甲的动态，之前陆寻风已经找时觅云了解过了，所有机甲是可以完成动作的。
为了确保拍摄顺利，时觅云需要和道具组以及场景组的同事一起，调试机甲的动态效果，完成预拍摄，确保在正式拍摄中，机甲能完成所有的拍摄任务，如果不能完成的，需要给陆寻风提供补充方案，总是，都是为了完成拍摄任务。
对此，道具组和场景组的人都有一些忐忑，他们一直都是以为摆在摄影棚里的大型机甲只是一个摆设，谁也没想过还能动。
做简单的机械轴承结构，他们也做过，毕竟也有之前做曙光的经验，为了达到更好的质感，他们也做过局部的动态实景效果，但是对于整台的机甲全是合成的，一直到电影后期制作完成，他们才真正看到机甲曙光完整的样子。
现在，据说的陆导斥巨资打造了这几台机甲，并且，他们道具组也只是在时觅云的指导下，完成了部分零件的制作。
最后的组装都是由时觅云一个人完成的，毕竟，时觅云可是陆导专门请过来做机甲的。
“这玩意儿，真的能动？”小余表示怀疑。
“不知道，不过每个结构看着倒是挺合理。”经验丰富的组长李哥摸着下巴，琢磨着道，“那俩小一点的青鸟和织女动起来要相对简单一些，但是，中央那个快三层楼高的大家伙，要怎么动？”
“设定里倒是人来操控的，这么大，装人应该是足够了……”
“我之前看过了，里面确实时有内景的，应该是人为操纵，只是能动，或许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了，是在不行，用cg也能顶一下。”李哥道。
两人说话间，时觅云和陆寻风也到了，身后还跟着程诺和林可。
“你们是有多闲，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陆寻风无奈问道，两人早上听到他和时觅云的谈话，说今天要来调试机甲，俩人就不约而同的吵着要来看看。
陆寻风看了一眼跟在时觅云身后的林可一眼，“你不是说要回学校？”
“啊，那个啊，不重要，和同学约了下次的时间。”林可说道，“而且，我也算是戏里对机甲第二了解的人，要多看多学才是。”
陆寻风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程诺，“你呢？大影帝也这么闲……”
“这部电影拍完之前，我都没有其他事情。”程诺道，这是他的习惯。“而且，最近几个宣传的采访，都已经录完了。我作为电影里第一个设计机甲的人，你们调试破晓，我观摩一下，不可以吗？”
“随你们吧。”陆寻风耸耸肩，无所谓道。
陆寻风问：“李哥，我看场景都已经差不多了……”
“嗯，场景差不多完工，现在正要把机甲搬出来，就差破晓了。”李哥应道。
他们目前也想不到机甲的运动方式，也不敢用蛮力，所以只是等时觅云来了之后才问道：“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什么？”时觅云歪了歪头，神色疑惑。
李哥解释道：“这个东西的运动，需要人工辅助吗？”
时觅云依旧不理解：“辅助什么？怎么辅助？”
李哥耐着性子道：“那它要怎么动呢？”
时觅云：“找个驾驶员。”
小余说道：“姐，那是电影里，咱说的是现实。”
“我说的就是现实。”时觅云理所当然道，又看了看在场周围几个人，“你们有人想要驾驶机甲吗？”
几人面面相觑，小余道：“姐，你也没给个说明书啥的，也没人会呀。”
“没事，说明都在操作面板里。”
“嗯？”
时觅云见他们还是一脸懵的状态，想了想一个更符合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说明：“你们玩过游戏吗？”
几人点了点头。
“那你们玩游戏的时候，游戏厂商会让你们先阅读一本厚厚的说明书吗？”
“不会啊，游戏里都有操作提示啊。”
“那机甲里也有啊。”时觅云理所当然道。
李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在机甲内景里装了电脑。”
“……可以这么理解。”
“怎么开机？没见过啊。”
“之前装的都是硬件，软件才刚刚装上。”
时觅云说着，看了一眼陆寻风，就是在她以为自己的要离开的那晚才完成的破晓的核心程序。
时觅云说得这些，陆寻风提前都知道，所以也没插话，让时觅云给几人解释清楚了。
“你们谁想试试？”时觅云又问了一次。
“我。”陆寻风第一个道，那天她看时觅云启动过破晓，但是在棚内，破晓动作施展不开，今天正好在外面，他也想见识一下，完成的破晓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跟我来。”时觅云带着陆寻风朝已经搬出来的破晓走过去。
几人在破晓脚下，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和这个东西相比，就显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了。
走楼梯上来道破晓的胸口处，伸出手触碰了按钮，胸口处的舱门打开。
时觅云朝陆寻风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陆寻风按照时觅云的指示坐了进去。
一边记录的摄像，举着摄像机跟上，“我能不能一起进去？”为了近距离拍摄素材，他得跟着。
时觅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那你注意一点相机。”
等两个人都进去了，时觅云叮嘱两人扣上安全扣后，对陆寻风说道：“语音唤醒。”
“指令是——破晓。那之后所有的操作都有提示，不明白的可以问。”
“问谁？”
“问破晓。”时觅云留下一句话，就关了舱门。
随后，时觅云隔着透明的舱门，看了陆寻风一眼，“百晓，把破晓的权限移交给陆寻风。”
百晓：【变更破晓管理员——新驾驶员陆寻风，权限转让成功。】
听百晓说完，时觅云朝陆寻风点了点头，就退下了楼梯，让道具组将楼梯一并撤走，给破晓让让位置。
小余还是不信，“这就行了，真不用其他东西了？”
时觅云点了点头，“看看吧。”
听时觅云的话，几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那个庞然大物。
破晓内部，摄像同学尽职尽责的举着摄像机，缓缓扫了一圈内部结构，心里暗暗惊道：“这也太逼真了吧。”
“破晓？”陆寻风微微试探出声。
“我在。”一道略带机械感的声音突然出现，“请输入驾驶员身份。”
陆寻风挑了挑眉，“陆寻风。”
“语音指令识别成功，确认驾驶员为——陆寻风。”
【破晓开始启动。请注意，首次启动需要一段时间，请耐心等候……】
摄像同学看了看周围，试图寻找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在旁边问道：“这是外面有人再同步播放音频？”
陆寻风没有说话。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操作系统加载完成，推进系统自检，武器系统自检，防御系统自检……”
随着语音的一句句出现，机甲内部的各个屏幕都亮了起来，在闪过一串看不懂的文字代码之后，开始出现文字。
面板是全中文的，各种参数，一目了然。
摄像同学在心里暗暗道：“这效果，过分逼真了吧。不用后期都这么厉害……”
他们眼前的透明屏幕开始渐渐弥漫上白雾，摄像伸手去擦了擦，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水雾，更像是玻璃自带的。
再舱门玻璃变得完全不透明之后忽然白光一闪，又能看见了。
是比之前更清晰的图像。
时觅云隔着玻璃朝他们招了招手。
随着时觅云的脸出现，陆寻风看见，她身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圆形加十字图标，像是游戏里那种锁定目标的锁定框。
陆寻风仔细看了看，这不是透过玻璃显现出来的图像，更像是相机的实时图像反馈。
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破晓的三维缩略图，呈现出破晓当前的形态。
【驾驶员陆寻风，你好，我是破晓，合作愉快。】
陆寻风也打了个招呼：“你好，破晓。”
【检查道您是首次启动破晓，正在为你打开教学……】
随后，果然如时觅云所说，他们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操作提示。
浅显易懂，循序渐进。
陆寻风跟着面板的提示，试着操纵破晓。
“推进系统开启……”
随着一声巨响，陆寻风只感觉身体摇晃了两下，随后，震动感传来，从屏幕上实时反馈的画面来看，他们确实是在离地面越来越远。
“我靠……”摄影师震惊得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把相机对准了屏幕的画面，一手稳稳地扶着摄像机，一手颤巍巍地扶着座椅扶手，他可以抖，但是他拍的画面必须是稳的。
陆寻风表面平静，实则内心也是暗暗吃惊，那天晚上，时觅云给他启动破晓时，他对今天的画面早有预料，但真正看见或者说亲身经历时还是忍不住震惊。
压抑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陆寻风又慢慢尝试操作这破晓做出了一系列帅气的打斗招式。
他从屏幕上那个三维缩略图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操纵着破晓所做的动作。
“动了动了！”林可激动地指着破晓道，“它飞起来了！”
破晓背部的喷口展开，喷出气流，慢慢带着机甲飞了起来。
晃悠悠的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又逐渐平稳下来。随后，破晓挥了挥拳头，踢了踢脚，似乎是陆寻风在熟悉操作，接着，就是一段行云流水的武打动作。
留在外面所有摄像，几乎都在同一时刻，将相机对准了空中的庞然大物。
李哥和小余皱紧眉头，琢磨着是怎么做到的。
“别看破晓体型这么大，动起来倒是挺灵活的。”程诺感叹道。
“陆寻风上手还挺快的。”时觅云看了看破晓完成的那套动作，忽然说道。
【热武器系统加载完毕……】
热武器？使来看看。
不怎么熟练的操作着破晓转身瞄准了一块空旷地带。
看着破晓抬手对准了某一处，时觅云看出了陆寻风的意图，拉着林可退后了几步。
“砰……”地一声，烟尘四起。
在前面的几个男人等人被爆炸的冲击，以及灰尘，微微侧了侧身，抬手挡住了，才避免了灰尘直接炸到脸上。
躲在后面的时觅云和林可倒是一点没受影响。
等烟雾散去，几人清晰地看见平整的地面上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小余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被炸出来的大坑，颤抖着嘴唇：“这这这……”
陆寻风也是微微张了张嘴，把一句脏话又吞了回去，他着实没想到时觅云会把这么危险的功能也一起装上。
“破晓，你还有什么功能？”
破晓没有回答，只是屏幕上的图标和说明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
“防御磁场、对空防御导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功能，终于明白那天时觅云所说的，电影里破晓有什么功能，它就有什么功能。
她……是当成真机甲来做的吧！
只是这些材料都是从哪里搞来的？研究院提供的吗？
陆寻风关闭了推进系统，破晓一个跳跃动作，落到了地上，机体缓缓下蹲，维持着低姿态，让陆寻风和在里面的摄像大哥出来。
在地面观摩的几人，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他们对破晓可以说时很熟悉，每天上班下班都已经见过无数次了，早就没有第一次见到的那种少见多怪了。
但……这是什么科幻片照进现实的场面啊！
它不是个道具吗？
众人的目光火热的盯着破晓，恨不能自己也能去体验一番。
时觅云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陆寻风，平淡地问道：“怎么样？能满足你的拍摄需求吗？”
这哪里是满足拍摄需求啊，这种程度，上战场都可以了吧。
陆寻风点了点头，看向旁边负责记录外面情形的摄像，“刚才拍的，回去给我一份。”
接着，接收到程诺和林可两人跃跃欲试的目光，陆寻风又让李哥小余他们带着程诺和林可两人去熟悉破晓。
刚才跟拍陆寻风的摄像大哥也尽职尽责的跟着他们过去了，路过李哥是还闲聊起来，“刚才，你们在下面放的音效，还挺应景的，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什么音效？我们啥也没干呐……”
第70章
只剩下陆寻风和时觅云两人，陆寻风这才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半年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时觅云道。
半年前？那不是她刚带时觅云去他的秘密基地，那个时候，她见到的还只是他未完成的曙光的模型。
她去了之后，说要和他一起把这个完成了，她那个时候就开始做这个事情了？
他那段时间，新电影开拍在即，他又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也没时间去看，就任由时觅云折腾了，等他再次到秘密基地时，机甲已经完成了。
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了这些了？！
陆寻风看了被一群人位置的巨型机甲，问道：“之前你和实施砚的谈话，不是说需要精神力才能启动机甲？那我为什么能启动破晓？”
“你控制机甲的时候，什么感觉？”时觅云问道。
陆寻风摸着下巴说道：“像是打游戏，也没有你和施砚说的那种可能会死的感觉。”
时觅云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的她的答案，“因为它就不是用精神力控制的。”
看了着破晓，语气遗憾地继续叹道：“以目前的技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如果是通过精神力控制，那样，机甲会成为操作者的一部分，驾驶员可以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控制机甲，那样才算事完美的作品。”
“但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只能保留一些物理操作接口……”
听见时觅云的话，陆寻风忽然想到之前她一直提到的星轨，真想亲眼看看那台被毁掉的星轨，那个让时觅云念念不忘的完美的作品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他倒是有点羡慕曾经近距离接触过星轨的施砚了。
“时姐，那青鸟和织女也能体验吗？”林可跑过来问道。
时觅云点了点头。
“过来，我教你。”
“好，谢谢时姐。”
时觅云带着林可朝青鸟走去。
对比破晓，青鸟的功能就比较简单了，它是侦查型的机甲，所以，大部份属性都加载了速度上，机身也比较轻盈灵动。
林可就比较喜欢青鸟，因为很好看。
陆寻风跟在两人后面，也跟了过去。
时觅云带着林可坐上了青鸟，和陆寻风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一点。
陆寻风识趣地让到一边。
等他站定的时候，地面上的青鸟那对机械的翅膀忽然张开，接着陆寻风只感觉有一阵风猛地袭来，紧接着，青鸟就像是真的鸟儿一般，直冲云霄。
场地中，忙着搭景的人，被声音吸引了目光。
只看见，青鸟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之后，飞了出去，只看见翅膀喷出的气流，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
影视城外的人，都听到了天空传来类似飞机的轰鸣声，有好奇的小朋友抬头望去，扯着牵着他的家长的手，指着天空中的飞行物，“妈妈，妈妈，看，有超人……”
“胡说！那是飞机……”旁边的家长一边纠正，一边抬头看过去，看到的时候，话就顿住了。
“是飞机吗？”
“看着有点像，但又不像……”
手机相机功能好的人，打开了相机的功能，放大画面。
“仿佛是个人形？”
“人形？怎么可能？难不成真是超人？”
“说不定是钢铁侠呢……”
“电影看多了吧，现实怎么可能存在超人和钢铁侠？”
“好像还有翅膀呢？还有可能是天使呢。”
看着模糊的轮廓，看到的人纷纷猜测着。
也有人拍了视频，悄悄发到了网上，#海市不明飞行物#的词条正在社交平台悄悄发酵着。
*
影视城，曙光拍摄基地。
知道真相的人，却对此还没有察觉，只是停留在见到真机甲的震惊之中。
青鸟飞出去了一会儿，又飞回来了，在基地上空盘旋一阵，才收了翅膀，缓缓落下。
从青鸟里下来的林可已经半晌不能言语，捂着胸口，心跳有些失控，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向时觅云的目光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果然，她今天跟来是对的，差点就错过了这么厉害的场面。
时觅云径直走向陆寻风。
相比林可这副震惊的样子，陆寻风的表现要平静很多。
经历过破晓，明白时觅云是把道具当真机甲来做之后，后面发生什么，陆寻风似乎都接受良好。
“太乱来了，万一掉下来怎么办？”陆寻风道。
“没问题的。”时觅云说道。她自己做的东西，她自己心里有数，而且她已经让百晓检查过很多遍了，不会出问题。
见时觅云这么自信的样子，陆寻风也没再多说什么。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又直接地确认了机甲没问题，可以顺利完成拍摄的动作。
根据现在机甲的情况，陆寻风也需要适当调整了一下拍摄脚本。
叫来还在调试破晓的李哥，还有一些场景上的问题要修改。
有些恍惚地听完陆寻风的修改要求，李哥才如梦初醒地接着投入到工作中。
本来以为机甲的调试是今天工作的重点，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反倒显得场景这边的进度慢了。
基地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大家就算是忙着手里的活，也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那几台机甲，三三两两地，聊天的话题都变得和那个庞然大物有关。
陆寻风也是，盯着破晓，若有所思。
“那个，破晓的武器系统，面板展示的功能，它都有？”陆寻风看了看刚才远方被炸出来的坑，不确定地问。
时觅云回答：“有。”
“青鸟呢？”
“也有。”
“织女呢？”
“织女没有，你的设计需求里，破晓和青鸟本质上来说，都是武器，所以配备了攻击和防御系统，但织女是用来辅助空间基地，建造防御磁场，功能比较单一，所以它没有攻击性，也不需要人操控。”时觅云解释道。
陆寻风听完时觅云的话，思索一会儿，才开口道：“那……那把伤害性的都关了吧。”
“嗯？”时觅云听到这话，歪过头看了看陆寻风，“关了的话，就不是武器，也不是你想要的破晓了。”
“太危险了，拍摄过程中，万一不小心，会伤到人。”陆寻风看着时觅云平静的眸子，顿了顿，接着道：“毕竟，这也不是真正的战场……”
是啊，又不是真正的战场。
这里和她生活的星际是不一样，没有忽然降临的敌人，也用不到战斗型的机甲来保护她和妹妹。
时觅云睫毛颤了颤，微微点头：“嗯，我会关掉。”
陆寻风回了一个微笑。
时觅云对机甲的理解很直接——就是武器。武器就该有武器的样子，所以，她理所当然为破晓设计了作为一个武器该有的一切。
似乎从没想过，她做的只是一个科幻片的道具。
他似乎有一些明白了，她的冷静——或者说是情感缺失，是怎么来的了。
结合之前时觅云对战乱场景的理解，陆寻风大概能在脑海中拼凑出时觅云曾经生活的环境。
那应该并不是一个适合情感丰富的人生存的地方。
或许，她并不是情感缺失，是因为只有冷静，才能活下去吧。
“那没有武器，机甲的战斗场景要怎么做？”时觅云问道。
陆寻风笑了笑，学着时觅云之前的语气说道：“以现在的技术，也能模拟出这样的程度。”
知道陆寻风是在打趣自己，时觅云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摆弄完破晓，熟悉了破晓之后，程诺举着手机，过来问陆寻风：“我可以告诉发给裴浩看吗？”
“不可以。”陆寻风直接拒绝，要是让他知道了，第二天，全世界都得知道。
“好吧。”程诺有些遗憾，只好把刚才颤抖着手，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编辑好的一长串信息，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又编辑了一个新的信息，简短，但是能清晰的表达他现在的激动。
“啊啊啊啊啊，我死而无憾了！！！！”
“你不在实在是太可惜了！”
远在南城的裴浩，盯着这没头没尾的信息，满头问号：“你也看见女神了？”
一个个的，都来找他发疯，却又都不说清楚，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