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都和你说了吗？
伏特加办了一场聚会, 给出院的琴酒好好庆祝了一番。
龙月就像是一朵和谁都谈得来的交际花，将场子搞得很活，宾主尽欢。
终于, 琴酒和龙月回去休息了，伏特加将两人送到门口, 要开车回去的时候才想到诸伏景光的事情还没找大哥汇报。
“大哥……”伏特加喊了一声, 但琴酒已经进了门。
他挠挠头, 事情也不算太重要, 改天再说好了。
伏特加开车回家，通过摄像头去看地下室诸伏景光的情况, 就看到了一只大大的眼睛。
伏特加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是诸伏景光蹬踩着凳子，正努力将自己的脸朝摄像头处靠。
啊……
被发现了。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诸伏景光毕竟是个卧底, 说实话, 这么长时间才发现针孔摄像头都有些慢了, 不过想想他最初那段时间狼狈的模样, 似乎也可以理解。
伏特加深呼吸, 端着饭菜打开门进入地下室。
“你回来了。”诸伏景光已经坐回了那张单人床上，乖巧得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锁链的长度不够诸伏景光到门口, 所以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
床下方的一根钢管已经被他硬生生掰下来了, 就藏在手边, 只等着伏特加靠近。
已经从监控中了解一切的伏特加根本没有过去, 只将食物放在诸伏景光能够到的极限位置，转身就走。
“等等！”诸伏景光立刻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伏特加的态度很冷漠。
“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我都这样了, 你也用不着这么防备我吧？”诸伏景光有些抓狂, 这不是让他一点机会都找不到吗？
伏特加看了眼诸伏景光身下的床，又看了眼监控的方向。
只一瞬间, 诸伏景光全都了然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索性将钢管拿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不够，但至少是金属的，可以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你知道吧？这个距离，我完全可以将钢管扔过去砸死你。”诸伏景光警告着伏特加。
伏特加嘴角抽动，然后掏出了手/枪。
“咣”地一声，钢管掉落，诸伏景光举起双手。
“踢过来。”伏特加示意。
诸伏景光只能照办，只是仍有些不平衡：“这不公平，伏特加。”
伏特加看着滚到脚边的钢管冷笑了一声，一个卧底和他谈公平，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不过诸伏高明至少是琴酒的好朋友，对于诸伏景光，琴酒也是当弟弟看的。
思及此，伏特加收起手/枪。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仍旧没有上前，只对诸伏景光说道：“你放心，你在这里已经待不了多久了。”
诸伏景光脸色一变。
是要转移他？还是要彻底处理掉他？
总不可能是放了他，诸伏景光没天真到那种地步。
诸伏景光的眼神逐渐危险，仿佛伺机而动的猎食者。
“我不会伤害你，我会将你留在这里，是因为公安有组织安排的卧底。先生不是想阻止你传递情报，而是想要你的命，所以哪怕你回到公安将情报全部说出来，组织也不会放过你。”伏特加不敢让诸伏景光回去，他回去只有一死。
“那个卧底是谁？”诸伏景光质问。
“不知道。”
诸伏景光的态度稍稍缓和，既然伏特加不想要他的命，说明应该不是要将他彻底处理掉。
“你打算将我转移去哪？”
“不知道。”
同样的回答，令诸伏景光多少有些气闷。
伏特加却主动开口：“大哥已经出院了，我会把你交给他处理。”
诸伏景光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top killer，卧底杀手。
谁不知道琴酒最是痛恨卧底，若是将他交给琴酒，和直接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大哥不会杀了你。”见诸伏景光精神实在紧绷，伏特加忍不住安抚。
他得说点什么，也让诸伏景光见到大哥后不要太激动，更不要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还记得吗？苏格兰，大哥之前对你一直都很好。”伏特加试图唤醒诸伏景光对大哥美好的记忆。
诸伏景光的确想到了。
琴酒待他……很……温柔？
说实话，“温柔”这个词汇用在琴酒的身上，好像牛马不相及。
可琴酒会给他卡，会教他如何在组织生存，甚至照顾到了他方方面面。
虽然琴酒是他的领路人，但看阿斯蒂和清酒的态度，领路人与下属之间的关系分明不该是这样的。
“想到了吧？大哥对你的好，有时让我都觉得太过了。”伏特加很不喜欢诸伏景光，在他来了之后，他第一小弟的位置便岌岌可危起来。
可恶！
就因为占了一个弟弟的名额，就连他“小弟”的身份也要抢吗？
“大哥他早就知道你是卧底了，但他还是不想你有事，所以我才会救你。”伏特加言尽于此，转身离开了。
地下室内，再次恢复往日的冷清。
诸伏景光僵硬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才受到惊吓般猛地看向伏特加离开的方向。
等、等等！
伏特加这是什么意思？
琴酒早知道了却没有举报，早知道了却想要救他。
琴酒他——
他爱我！
如同天崩地裂，诸伏景光得到了“答案”。
琴酒比预想中来得要迟。
他刚刚出院，一方面要重新接手行动组的事务，另一方面也要试着和尊尼获加接洽，让对方早点回归组织。
在琴酒的想法中，诸伏景光肯定早回到公安了，说不定他们两兄弟早已团聚，不需要他去考虑，伏特加办事还是靠谱的。
靠谱……个屁啊！
“你的意思是，苏格兰还没有回去？”终于想起和伏特加随口提了一句，琴酒却得到了无比炸/裂的消息。
伏特加却在沾沾自喜，得意地说：“对啊，因为公安里有卧底，他当然不能回去了。大哥，我是不是很聪明？”
伏特加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等待琴酒夸奖。
琴酒却已经顾不上伏特加了，他迅速掏出手机将高明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拖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要见的人太多，要处理的事情太杂，也担心和诸伏高明联系会让高明被组织盯上，所以他直接狠狠心将高明拉黑了。
他就说呢！
在拉黑名单之前，高明那么着急地一次次给他打电话，敢情伏特加根本没把人放回去！
完了，高明肯定以为他弟弟已经没了！
琴酒狠狠磨牙，想打电话过去又担心挨骂，最终狠狠瞪了伏特加一眼，给高明发了个短信过去算是替景光报平安，之后便又心虚地将人暂时拉黑了。
他能怎么办？高明现在要是给他打电话，他都没办法和高明说！
“带我去找他。”琴酒立刻命令。
伏特加满头雾水，“可大哥刚不还说要先处理工作……”
琴酒死死盯着伏特加的眼睛，简直恨不得将人揍一顿。
伏特加也老实了，立刻开车将琴酒带去自己的安全屋，然后帮琴酒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琴酒又看了伏特加一眼，好你个伏特加，没放回去也就罢了，竟然还让hiro住地下室。
他记得伏特加还是挺会照顾人的啊，怎么突然就变憨憨了？
琴酒这会儿也顾不上训斥他，直接就下去了。
诸伏景光本来以为是伏特加，见到琴酒后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坐回床上，扭开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你……”琴酒是带着愧疚过来的，毕竟是他的疏忽，这才让hiro被伏特加关了两个多月。
想想hiro所遭遇的一切，琴酒便心虚得厉害。
完蛋，这要让高明知道他得被骂很久吧。
无论如何，总之先稳住hiro让他不要告状！
“你先出去。”琴酒命令伏特加，接下来的事情不该他看。
伏特加连连点头，转身就跑了。
地下室内，一下子只剩下了琴酒和诸伏景光。
这段时间，诸伏景光虽然不太方便洗澡，但每天都有擦洗身体，头发也会洗一下，虽然不如往日精致，倒也不至于过得太寒酸。
他又努力给自己理顺了头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又看，终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琴酒。
“哥，很久没见了。”诸伏景光露出温和的笑容，如往常一样，他笑如春风，又如春/水，令人温暖又安心。
琴酒也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弟弟没遭太大罪。
“我的事情，伏特加都和你说了？”琴酒的语气也很温和。
“嗯。”诸伏景光点头。
“所以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哥哥！
“大哥，我可以抱抱你吗？”诸伏景光起身朝琴酒走了过去，眼睛里竟然泛起泪花，令人看着便心生怜爱。
于是琴酒没有躲，他怔怔地看着诸伏景光，然后被对方一把抱住。
“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面对伏特加的时候诸伏景光还想要打昏伏特加后逃走，但面对琴酒再加外面守着个伏特加，他就完全没有那种心思了。
他很清楚，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哥，我真的好想你。”
“嗯。”琴酒回抱住弟弟，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弟弟的情绪。
可是，诸伏景光的手缓缓向下，突然捏住了他的屁股。
嗯？？？
第082章 你挡光了
诸伏景光热情地表达着自己对琴酒的思念与爱慕：“哥,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念你吗？我想念你的声音，想念你的温度，想念你坚实的臂膀……”
“等等！”琴酒隐约感觉不对劲儿了, 他立刻推开诸伏景光，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
hiro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诸伏景光却没能及时止损, 他继续表达着自己对琴酒的爱慕之情：“在警校里, 教官们教会我要不惧艰难, 所以哪怕我是个卧底, 今天也一定要认真地告诉大哥，大哥, 我喜欢你，不要让我们的身份成为阻碍好吗？我们一定可以共同克服过去。”
琴酒脑袋里懵懵的，好像被面前的“蓝眼大布偶”狠狠来了一套猫猫拳。
所以……
警校和公安就教会了你不惧艰险的谈恋爱对吗？hiro。
不对, 弟弟竟然喜欢他啊！
琴酒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虽然拒绝了高明的告白, 但并不代表他就对高明没感觉, 有朝一日他若是可以掀翻组织自立门户, 在他有能力保护高明之后，他肯定要去找高明的。
可是现在！
一切都完蛋了, hiro竟然喜欢他！
他都不敢想这件事情被高明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等等, hiro, 你先冷静一下。”琴酒用双手挡住不停朝自己靠近的诸伏景光, 试图让自己的大脑也冷静下来。
诸伏景光的表情顿时变了。
琴酒也发现了端倪，伏特加不是已经和hiro都说了吗？怎么感觉hiro还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难道……
琴酒试探着问：“伏特加和你说了什么？”
身份暴露的危机令诸伏景光十分紧绷, 听到这话, 他下意识想要继续贴近琴酒，却被琴酒避开了。
不得已, 诸伏景光只能解释：“他说，你喜欢我。”
琴酒：……
琴酒眼神麻木，口中喃喃：“我喜欢的明明是你哥。”
“啊？”
“不，没什么！”琴酒立刻改口。
这次却换诸伏景光大脑宕机了。
哥……哥……
琴酒喜欢他哥！
啊——
诸伏景光心底发出水壶开了的爆鸣。
不是，为什么是他哥啊？
他哥……他哥……
诸伏景光卡住了，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琴酒用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诸伏景光也全无反应。
啊……
有些人看着还好好的，其实已经走好一会儿了。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他们已经隐约察觉出来，伏特加这次事情办的可能不太靠谱。
于是两人暂时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事情简单一对，然后都彻底麻了。
伏特加到底在搞什么啊？
这不是和什么都没说一样吗？甚至还容易惹人误会！
过了许久，琴酒才缓声说道：“所以我是真的将你当弟弟看待，亲弟弟。”
他将“亲”这个字咬得很重。
诸伏景光真的是麻完又麻，几乎立刻将自己与半小时前的自己撇清关系：“你别误会，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是组织成员，我是公安，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所以……”
话说到一半，诸伏景光又感觉不妥。
该死，他说得太快，忘了自己亲哥。
啊这……
“嗯……公安不喜欢你，但是警察还是有可能喜欢你的。”诸伏景光快速改口。
琴酒看着他笑了下，油嘴滑舌的，和高明一模一样。
误会解除，尽管诸伏景光还不能回公安，但琴酒还是帮他解开了锁链。
时隔多年，两人说开身份，彼此都有些拘谨，甚至要比单纯是组织成员时还要拘谨。
当然，此时此刻，诸伏景光满腹的憋屈与怄火终究打败了这种拘谨。
“我可以打伏特加一顿吗？”诸伏景光又有礼貌又没礼貌的。
琴酒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他现在也很想揍伏特加一顿。
有了琴酒的点头，诸伏景光走出地下室的第一时间便朝伏特加扑了过去，然后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将他摁在地上一通拳头。
他还注意到了没有打脸，以免被人看出来。
伏特加狠狠挨了一顿K，委屈极了，可诸伏景光有琴酒护着，他最多也只能暗搓搓地瞪他几眼，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敢做。
琴酒递给诸伏景光一部新手机，示意他自己和高明聊。
诸伏景光也不客气，拿起手机便拨通了哥哥的电话，不多久对方便接通了。
诸伏景光走到一旁，和自己的亲哥哥聊了起来。
“大哥，你看他，有了亲哥就不理你了。”伏特加忍不住为琴酒鸣不平。
琴酒看了伏特加一眼，伏特加顿时一缩脖子不敢说了。
可在琴酒收回视线之后，伏特加还是忍不住说道：“不像我，我永远都是大哥最忠诚的小弟，为了大哥我连先生的话都不听了。”
琴酒：……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伏特加是不是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什么绿茶飘飘的发言！
“哥，我亲哥想和你通个话。”诸伏景光笑眯眯地拿着手机过来递给琴酒。
琴酒顿时如避洪水猛兽，尤其是看着诸伏景光的笑容，简直和高明一模一样！
他连连摆手，都快要ptsd了。
诸伏景光忍不住好笑，又对着诸伏高明聊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高明说什么？”琴酒立刻问。
诸伏景光已没有了之前面对琴酒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勾唇笑着回他：“我哥说，你不想接电话就算了，他知道你安全屋在哪，到时候可以见面聊。”
琴酒瞬间就黑了脸，他要炸/掉，他回头就将暴露的安全屋给炸/掉，统统炸/掉！
另一边，诸伏高明主动联系了波本。
是的，在琴酒漫长的住院时间中，诸伏高明已经和波本搭上线了。
相比起两个月前，波本的气息要沉稳不少，他露出组织一面的时候，就连诸伏高明都觉得邪恶。
黄昏，两人在逼仄的小巷内见面。
波本在进入小巷前已经让公安的人检查过周围，也查过身后没有人跟着，这才和诸伏高明会面。
hiro已经暴露，他绝对不能再有事。
诸伏高明笑了笑，一身轻松，往日的阴霾似乎已随风消散。
波本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快走了几步，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问：“高明哥，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嗯。小景没事，刚刚我们通了话。”诸伏高明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多日来笼罩在波本身上的阴影也仿佛一瞬消失了，他长舒出一口气，神情同样放松。
突然，波本反应过来，问：“等等，他联系了你？”
“嗯。”
“可他既然能联系你，为什么没有联系我？”波本想不通，hiro不应该联系他吗？高明哥毕竟连公安都不是，没必要牵连他。
“或许是因为他还不能完全相信那个人。”
“谁？救了他的人吗？那他为什么联系你？”波本还是不明白，无法信任对方的话，联系高明哥不是同样危险吗？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
“除非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波本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追问：“高明哥，你认识那个人对不对？他是谁？”
诸伏高明却笑而不语。
“又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吗？”波本叹了口气。
早在他们最先接触的时候，诸伏高明就说了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当时波本就问了，结果得到“秘密”这个答复。
如今看来，诸伏高明虽然不是公安，但身上的秘密可一点都不少。
“总之过段时间，小景信任了那个人应该就会给你消息了。”诸伏高明对琴酒很有信心，他的阿阵那样好，小景一定也会喜欢他。
事情接踵而至，波本才刚刚因为幼驯染还活着的消息松了一口气，次日清晨，便收到了尊尼获加回归组织的消息。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尊尼获加的身上，准备好好调查对方一番。
可是这天清晨，他却连尊尼获加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波本蹲守失败，打算从训练场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正躺在训练场的角落，微微卷曲的黑发，围着红色的围巾，双手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从年龄上判断，对方不可能是尊尼获加，但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波本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与好奇。
于是，波本走了过去，故作熟稔地问：“来训练吗？”
对方将书移开，用那双厌世的鸢色眼眸扫了他一眼，又将书移回继续看。
波本看了眼书名，是非常炸/裂的《完全自杀手册》。
他们组织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
波本试图和他套近乎：“你这本书的名字蛮有意思的，能借看下吗？”
蓝橙酒的嘴角朝下压了压，冷道：“你挡光了。”
波本被他的气势震慑，朝旁退了两步，让开明亮的光线。
第083章 嗨起来！
蓝橙酒已经被波本打扰, 他没有继续看书，而是起身拿着书离开。
“等等！”波本喊住了他。
蓝橙酒顿步，扭头淡漠地看着他。
波本露出笑容, 意气风发朝对方自我介绍：“我是波本，能交个朋友吗？”
蓝橙酒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立刻拒绝, 只是问他：“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意义？”
“什么？”波本表情空白。
蓝橙酒收回视线, 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究极无趣的人, 不急不缓地继续离开了。
波本没有离开, 他只是摸了摸下巴，表情凝重。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是什么？哲学问题还是暗号？
“别理他, 他是个神经病。”基安蒂凑近波本提醒他。
波本立刻感兴趣地问：“你知道他？”
“嗯。”
“他的代号是什么？”
“不知道。”基安蒂回答地十分干脆。
波本顿感意外，问：“你不是知道他？而且你加入组织可比我久多了，就连你都不知道他的代号？”
“谁知道呢, 他每隔几个月就来训练场几天, 还有个穿风衣的双胞胎, 总之都是神经病！”基安蒂的语气对两人深恶痛绝, 简直就像是面对病毒一样, 恨不得远远避开。
波本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更感兴趣了。
人就是这样, 越是未知的东西就越是想知道他是什么。
基地的会议室内。
在乌丸莲耶的召集下, 琴酒、朗姆、贝尔摩德、尊尼获加都来参加了会议。
尊尼获加身边还跟着龙月, 小孩依旧是平日里让人不省心的模样, 东摸摸西看看，只是这次为了防止他再次关闭电脑, 琴酒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
“按照之前说好的, 我以后就是组织的二把手。”尊尼获加开门见山，丝毫没给乌丸莲耶留面子。
乌丸莲耶沉默, 明显是默认了。
琴酒和贝尔摩德当然也不会说话。
朗姆却有些站不住了，几乎是在乌丸莲耶面前声泪俱下：“先生，我在组织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我以前为组织做过那么多贡献，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轮贡献，难道你有我做的多？”尊尼获加不屑地看着他。
朗姆一噎，但还是对乌丸莲耶说：“先生您忘了吗？想当初尊尼获加离开组织，可没少给组织惹麻烦，您不能忘记他给组织带来的耻辱啊！”
尊尼获加淡淡睨了他一眼。
“尊尼获加他狼子野心，现在突然回来，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对组织做什么，他当然可以回来，但我认为必须考察一段时间，这样才能保证组织的安全。”朗姆字字句句都在为组织考虑，实际上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地位。
尊尼获加冷笑了一声，直接喊乌丸莲耶的名讳：“乌丸莲耶，你不说句话吗？如果你教不好，我不介意帮你管教管教下属，反正也不是没管教过他。”
“够了，朗姆！”乌丸莲耶喝斥：“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不敢。”朗姆见乌丸莲耶生气，顿时不敢再叫嚣。
“从今往后，尊尼获加就是组织的二把手，你们该掌控行动组的掌控行动组，该掌控情报组掌控情报组，还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事吗？”这看起来是在训斥，实际上是在告诉琴酒和朗姆不要给尊尼获加权力。
尊尼获加当然也知道，但是他全不在乎。
可笑，他尊尼获加想要权力，就凭他们两个能拦得住？
尊尼获加打量着会议室里的人，问：“不是还有研究所那边？科研组的负责人为什么没来开会？”
乌丸莲耶冷冷说道：“他办错了事，正在将功补过，这里暂时没他说话的份儿。”
白兰地还在查贝尔摩德被伤害那件事，只是至今都没有找到幕后真凶。
尊尼获加却来了兴趣，笑呵呵地说：“听起来有点意思，既然我回来了，至少也该为组织办点事情，科研所那边的事情就交给我来查吧。”
“你？”乌丸莲耶有些迟疑。
“怎么？怀疑我？”
乌丸莲耶倒没有怀疑，毕竟尊尼获加和贝尔摩德不熟，而且当时他还没回归组织，就算想插手也根本插不上手。
当日那事，肯定是组织里的人干的，地位应该还不低。
可最有可能的琴酒当时却在住院，不太可能是他。
尊尼获加又刺了乌丸莲耶一句：“你真是老糊涂了，非但没有魄力，还愚蠢至极，你让自己人查自己人，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乌丸莲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的确，出事的是研究所，最有机会搞事的其实是白兰地。
可白兰地没有动机，因此乌丸莲耶之前也一直没怀疑他，可现在被尊尼获加一点……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尽快查出幕后黑手。”乌丸莲耶同意了。
朗姆却脸色一变，立刻反对：“先生，尊尼获加刚回组织，对组织的势力分布还不了解，想查这件事恐怕并不合适。”
“朗姆，你也有嫌疑。”尊尼获加冷冷敲打了朗姆一句。
朗姆咬牙，不敢再多说。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不过尊尼获加领了任务后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做，而是让琴酒带着自己在东京逛了一圈，并且在晚上拉他一起去涩谷喝花酒。
风俗店内，尊尼获加和一群年轻女性载歌载舞，杯中的红酒没喝多少，反倒是全都淋在了女性本就单薄的衣服上。
好在现在是炎炎夏日，即便是晚上也不觉得冷。
琴酒恶寒不已，越看越觉得不是很顺眼。
“嗨起来！”尊尼获加举起酒杯狂欢。
嬉戏声入耳，令琴酒忍不住搓了搓耳朵，十分嫌弃。
“你为什么不嗨？是看不起我吗？”尊尼获加将红酒瓶当做话筒举到了琴酒面前。
琴酒嫌弃地将身子朝后靠了靠，语气排斥：“别把红酒滴我身上！”
尊尼获加收回红酒，仔细打量着他，说：“你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女人们都围了上来，虽然多是在讨好尊尼获加，但不同香水聚集在一起浓烈而驳杂的味道还是让琴酒紧紧皱眉。
“我没想到你会来玩。”琴酒还以为他会先去研究所调查出幕后黑手，以此立威。
结果他竟然来喝花酒了！
“嘁，没意思。”尊尼获加白了琴酒一眼，说：“我快二十年没回霓虹了，霓虹果然还是这样，老板永远不体恤员工。但女孩子们都很热情，很漂亮，年轻有活力，我喜欢！”
琴酒无语，所以这家伙对霓虹的印象就是女孩子吗？
他讨厌不尊重女性的男人，但是尊尼获加来找小姐，这些公主们也忙着赚钱，在霓虹算是正经营生，他倒也不好说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工作？”
“你真无趣，整天都想着工作。”尊尼获加问周围聚拢的女人：“你们说他是不是很无趣啊？如果是你们，也会想着工作吗？”
“当然不会了！”
“还是喝酒比较开心。”
“先生，我们唱歌啊！”
尊尼获加哈哈大笑，拍了下其中一个女人的屁股说：“不，你们还是要想着工作的，毕竟你们的工作就是陪我喝酒唱歌！”
周围的女孩子们再次大笑起来。
单独拎出来是银铃般的笑声，但聚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吵了。
琴酒拨了拨耳朵，起身躲远了这群人。
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琴酒是背着尊尼获加从风俗店出来的。
他已经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突然，一股危机感笼罩了琴酒。
他眼神一厉，几乎是瞬间朝旁躲闪，一发子/弹正落在他刚刚落脚的位置。
如果不是他闪得快，狙/击/枪的子/弹将会接连穿透尊尼获加和他的身体，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尊尼获加，有狙/击！”暂时躲避到掩体处，琴酒立刻开始喊尊尼获加。
尊尼获加却睡得很熟，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该死！
琴酒就不该和尊尼获加出来！
明知道他回国肯定会遭人狙/杀，他就该躲得远远的，根本不该趟这趟浑水。
“砰——”
一发子/弹从另外的方向飞过刚刚狙/击/手所在的方向，然后一切的动静便消失了。
不多久，一辆车子停下了琴酒面前。
“我是来接尊尼获加先生的。”司机下车对着琴酒行了一礼。
“刚刚的狙/击……”
“已经解决了。”司机对琴酒说道：“我们是尊尼获加先生的下属，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一起上车。”
琴酒却没有上他们的车，既然狙/击解决了，他上自己的车照样没问题。
车子发动，正如刚刚那人所说，危机已经解除，没有任何人再来攻击。
瞥了眼烂醉如泥瘫在副驾驶上的尊尼获加，琴酒狠狠踹他一脚，骂道：“你这家伙，私底下到底养了多少人？”
尊尼获加没有回答，依旧睡得烂熟。
第084章 投我一票
波本似乎和蓝橙酒杠上了。
蓝橙酒只要出门, 三小时左右就可以看到追来堵他的波本。
波本最初会直接搭讪，被反复无视后改成了无声的跟随。
蓝橙酒捧着书靠在台阶上，波本在一旁静立。
蓝橙酒捧着书靠在墙上, 波本在他五步之远的地方看着他。
蓝橙酒冷冷朝波本瞥去一眼，波本则又会笑着朝他打招呼。
总之, 狗皮膏药, 根本甩都甩不掉。
面对波本三番两次的骚扰, 饶是蓝橙酒都有些扛不住了, 他好好玩他的cosplay，招谁惹谁了？波本要不要这么盯着他？
终于, 蓝橙酒换了一个角色扮演。
首领宰返厂已结束，现在进行的是五条悟的限时返场！
周围安静了。
总是这样，蓝橙酒见怪不怪, 只要他换一个角色cos, 组织那些人便完全认不出他来了。
可恶, 他们的世界都没有动漫的吗？！
蓝橙酒为他们枯燥的生活感到扼腕。
苍鹰基地, 诸伏景光正在遭受猫儿的荼毒。
“你要扭一扭, 走路的时候腰扭一扭才可以，屁股也扭起来！”猫儿已经当上教官了, 拿着根小黑棍子指挥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穿了大开叉的旗袍, 踩一双小高跟, 他的平衡力虽然惊人得好, 但踩着高跟鞋走路久了还是感觉脚磨得慌。
“就不能给我来点普通人的装扮吗？”诸伏景光分完无语。
“不行！”猫儿反驳，煞有其事地教他：“你要知道, 你装扮的对象越是反差大, 曾经认识你的人就越是认不出你。”
“可是这……”
“男扮女装，男女都反转了, 反差不大吗？”猫儿问他。
“……这的确挺大的。”这点诸伏景光无法反驳。
“对嘛，所以你好好学，以后就能出去了。”
“可琴酒告诉我你会易容……”
“琴酒说了，让你听蓝橙酒的，所以你听不听？”
“可……”诸伏景光仔细打量着猫儿，质疑：“你真的是蓝橙酒？”
“我是！”猫儿骄傲地挺起胸膛。
诸伏景光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他以前见过蓝橙酒，虽然接触不深，对方又会易容从面相上看不出来，可蓝橙酒分明不是这性格吧！
嗯……
好像是有点奇怪，但这搞怪的性格好像又没有太奇怪。
诸伏景光迷茫极了，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蓝橙酒啊？
琴酒将他送来这里后就走了，诸伏景光也没有人问，只能忍辱负重，他和阵哥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阵哥肯定不会害他。
是的，在挖空了脑子里的东西之后，诸伏景光终于想到了小时候的黑泽阵。
他三四岁的时候已经记事了，高明哥似乎很喜欢和一个小孩玩，对方就是黑泽阵。
可当时阵哥明明是金发？
诸伏景光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阵哥长大了，有钱有自由，去理发店染了个合自己心意的发色？
啊，这迟来的叛逆期！
因为小时候家中的那场意外，诸伏景光很多记忆都很模糊了，他甚至无法辨认记忆中的阵哥是男是女，可能是记忆偏差，也或许是组织作祟，记忆中阵哥给他的感觉很温柔，活泼开朗，和现在的琴酒截然不同。
“你和琴酒认识多久了？”诸伏景光停下了这毫无意义的训练。
“你动起来，动起来啊！”
诸伏景光没有动，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看到没有？喉结，你这身旗袍哪里遮得住？”
猫儿惊恐，完蛋，他竟然遗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不然你穿高领的衣服？”猫儿试探着问。
诸伏景光又指指天上的太阳，说：“大夏天的，很热好不好？”
“你们卧底为了自己的事业牺牲一下又怎么了？”猫儿有点不高兴。
“你让我穿男装又怎么了？”诸伏景光不明白，穿男装也可以稍微做点改变，虽然效果肯定没女装那么显著。
“喂，你该不会就是想让我穿女装吧？”诸伏景光盯着猫儿。
猫儿被看得十分心虚，眨了眨眼睛说道：“怎、怎么可能啊。”
“可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诸伏景光前进两步，在猫儿要逃之前抓住了他的胳膊，逼视着他。
猫儿这会儿已经成了个鹌鹑，内心狂叫，好可怕，这就是卧底吗？可琴酒明明说苏格兰很温柔，他很温柔的！
琴酒害他——
“蓝橙酒，回答我。”诸伏景光占据主动，冷冷质问着猫儿。
“啊……”猫儿魂游天外，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诸伏景光的眼睛。
“蓝橙酒——”诸伏景光用低沉压迫的嗓音质问着他。
“谁在叫我？”有人凑了过来，大长腿，白头发，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诸伏景光朝进门的蓝橙酒望了过去，对方这一身差点亮瞎他的眼睛。
这……这什么打扮！
不，不是打扮，是气质，这种让人看到便想要敬而远之的气质。
诸伏景光松开猫儿的手，朝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打量来人。
“蓝橙酒，你可算来了！”猫儿立刻逃到蓝橙酒身后去了，指着诸伏景光便告状：“他欺负我！”
“你不是蓝橙酒？”诸伏景光这会儿已经知道被耍了，该死，那他刚刚穿女装算什么？
“很靓啊，男仔！”蓝橙酒快速逼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几乎要下意识反击，但想到这是可以帮他做伪装的蓝橙酒，终究还是强忍住了。
“不错哦，你衣服的面料很棒。”蓝橙酒扯了扯他的衣服，摘掉墨镜，露出墨镜后面那双漂亮的苍空之瞳。
诸伏景光的眼神瞬间呆了呆，好美——
人类有这样的眼睛吗？
他很快回过神来，蓝橙酒的每一根长睫毛似乎都被睫毛刷认真刷过，至于那夺人心魄的蓝色，则是——美瞳？
那双眼瞳亮得惊人，澄澈却又深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出现在同一双眼睛上，却又让诸伏景光并不感到违和。
他的眼睛里盛满笑意，却又浸染着野性与嚣张，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挫的世家贵公子。
“漂亮吗？”蓝橙酒指着自己的眼眸问他。
“嗯，很美。”诸伏景光下意识收回视线。
“私人订制，一批只有十副，价值两百万。”
诸伏景光震惊了，那岂不是说一副美瞳就要二十万！
“今天的甜点是毛豆味儿的喜久福。”蓝橙酒将自己拎着的袋子放到桌上。
猫儿欢呼一声，打开袋子自己拿了一枚，边吃边看戏。
诸伏景光稍稍回神了些，指着正大快朵颐的猫儿说道：“他刚刚冒充你。”
蓝橙酒却直接越过这个话题，他整个人朝椅子上一坐，背靠靠背，高高地翘起二郎腿。
“琴酒让你来找我的？”
话题被岔开，诸伏景光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说道：“是，他说你可以帮我掩饰身份，让我能够在外面生活。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没问题，老子是最强的！”蓝橙酒欢快地说出动漫台词。
诸伏景光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感觉蓝橙酒说出那句特不礼貌且嚣张的台词之后，整个人的兴奋度都拔高了。
半小时后，一个黄毛新鲜出炉。
看着自己被染黄的头发、左耳上的骷髅耳骨夹以及脖子上用黑绳挂着的银色十字架，诸伏景光面对镜子如遭雷劈。
不……
这就不用了吧？
虽然的确完全看不出来，但感觉好奇怪啊。
“你之前的形象太乖了，年轻人，就该有点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不，我觉得……”
蓝橙酒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大声说道：“夺走年轻人的青春不可饶恕！”
诸伏景光：……
黄毛与非主流也不是青春吧！
他穿这样走在路上，自己都担心会被同期们给当社会青年盯住。
“蓝色太乖了，我帮你换成了绿色，琴酒同款，满意吗？”蓝橙酒欣赏着诸伏景光新鲜出炉的绿色眼睛。
“所以琴酒的眼睛是美瞳？”诸伏景光重点歪掉。
“不，他是天然的。”蓝橙酒又点了点他的眼角，说：“为了修饰你的眼型，我帮你画了全包眼线，而且刻意加浓了。”
看着镜子中自己那黑色的眼线，诸伏景光无语凝噎。
“你的气质真的很清澈，往常我画这样的眼线，很容易将人画成妖精。”
“那你还给我画！”
“不合适可以擦掉，但你很适合这款妆。”蓝橙酒对自己的成品十分满意。
诸伏景光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本来还想着偷偷去和zero见个面，可这情况……他突然就没有什么见面的心情了。
他是想要换一副模样在外行走没错，可他现在突然感受到了迟来的社恐。
啊……
他好想一直待在家，最好永远不要出去，更不要见人。
“很漂亮，我的化妆技术很好。”
“可你不是会易容……”
“这难道不算易容吗？”蓝橙酒反问，拍着诸伏景光的肩膀说道：“异曲同工罢了，如果你想要易容成某个人我也可以帮忙，没有目标的话，当然就要我自由发挥了。”
诸伏景光：……
这未免也太自由了吧！
“诸伏景光，给我投一张支持票吧。”很没有边界感地搂着诸伏景光的肩膀，蓝橙酒低声为自己拉票。
“什么？”
“支持我在你哥的婚礼上负责他的妆容，琴酒之前说什么都不同意！”
看着蓝橙酒愤愤不平的模样，再看看镜中的自己，诸伏景光觉得阵哥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第085章 势均力敌
为了心中的大义, 诸伏景光还是顶着一张让自己社死的脸出去见了波本。
两人在荒郊野外，相顾无言。
波本的表情扭曲着、扭曲着……终于没忍住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声。
诸伏景光整个人无助地抱住自己的头，在掐死幼驯染灭口和掐死自己一死了之之间选择了窝囊。
“一切都是蓝橙酒的错！”诸伏景光发出暴言。
波本又笑了好一会儿, 等终于缓过来才问他：“你又见到蓝橙酒了？”
诸伏景光点头，纠正：“之前的情报有误, 他会易容, 所以我看到的蓝橙酒未必是他原本的模样。”
波本恍然：“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诸伏景光快速与波本交换情报：“是伏特加救了我, 让他救我的是琴酒, 琴酒是我哥。”
波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等……
等等！
明明hiro只说了一句话，为什么话里的情报这么多？冲击力这么大？
波本感恩着在营救hiro这件事情中做出贡献的任何人, 真的，可是这……
伏特加？
那个长得一脸凶巴巴、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伏特加？
琴酒？
组织的top killer，卧底见了都要躲着走的琴酒？
是幼驯染颠了还是这个世界颠了？
总不会是他耳鸣了吧！
“zero？”见幼驯染没有回应, 诸伏景光好奇地打量着他。
波本突然伸出两只手, 然后从两边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 用力挤压。
“醒过来, 给我醒过来！”
眼看着波本的脸都被挤得扭曲, 诸伏景光连忙摁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的这张帅脸。
“你没有做梦！”
波本明显听进去了, 可他的神情却更加恍惚了。
没有做梦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波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诸伏景光, 突然很想去掐对方的脸蛋。
“我也没有乱说！”诸伏景光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快速朝自己的幼驯染解释：“琴酒算是我哥, 但不是我亲哥，他是我哥的朋友, 我从长野搬去东京之前他一直很照顾我。”
虽然那个时候他们的年龄还小, 但能够一起玩，也算是一种照顾了。
从这方面来讲, 说琴酒是他异父异母的好哥哥一点不过分。
“你的意思是，琴酒之前生活在长野？”波本回过神来询问。
“嗯。”
“那他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对于这点，诸伏景光明显也很懵，他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怪不得高明哥比我先得到消息，原来他的内线是琴酒！”波本已经明白了，也难怪高明哥不肯透露，这说出来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一个是组织的top killer，一个是正义的警察，怎么看都很不搭。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最令诸伏景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琴酒喜欢他哥。
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和zero说了，他自己都还在发懵。
因为公安有卧底，诸伏景光暂时没有回去，两人简单交流过情报便各自走开，仿佛陌生人。
研究所内，尊尼获加将这里的研究员都喊了过来，不小的实验室竟开始显得拥挤。
“你好，我是白兰地，研究所的负责人。”白兰地朝尊尼获加伸出手。
尊尼获加与他握了握手，看到了他怀中始终抱着的人偶，笑着夸奖：“很可爱的女孩子。”
白兰地面露惊喜，说：“你真有眼光，很多人都不懂苏珊的美。”
“她这么可爱，你可要小心了。”尊尼获加对白兰地说。
“小心？”
“这么多男孩子，小心他们偷走漂亮小姐的心。”尊尼获加说了句俏皮话。
白兰地笑了起来，他很少遇见有人能将苏珊当做一个鲜活的人类来看待，对于尊尼获加更有好感，不等尊尼获加发问便开始为他介绍研究所的其他人。
方方面面，白兰地都介绍了一遍。
尊尼获加安静倾听着，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之后便又认真倾听。
不同于面对乌丸莲耶与朗姆时的张狂，他彬彬有礼，谦逊得判若两人。
“全部的研究员都在这里了？”尊尼获加问。
“还有一个被关着。”
“这么多天都没死，你的审讯手段还是太温柔了。”
白兰地叹了口气，苦恼道：“没办法，他什么都不交代，我可不敢轻易让他死掉，不然没法和先生交差。尊尼获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过去看看再说。”
两人走出实验室，一群研究员仍留在里面，尊尼获加带来的人守在门口不让他们出来。
一边走，尊尼获加一边打开了手机，他的手机已经连接了研究所内的监控。
“你这是……”
“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小动作。”尊尼获加扯出一抹冷笑，说：“相比起我当年在的时候，现在组织的成分太杂了，势力乱七八糟，这些人里难免就没有其他人派过来的奸细。”
白兰地眸光微闪。
走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尊尼获加拦住了白兰地。
白兰地错愕，片刻后笑道：“需要我给你们单独留出空间吗？”
“说什么呢，科研组不参与组织的争斗，我可没有怀疑你。”尊尼获加矮了矮身子，平视着白兰地怀中的苏珊笑道：“可爱的小小姐清纯无垢，还是不要看到脏东西比较好，你可以先将她交给其他人。”
白兰地回头看了眼，玛歌同样被留在了研究所，倒是有尊尼获加带来的人走了过来。
“不必了。”白兰地拒绝了那人的上前，对尊尼获加说道：“你说的没错，里面的家伙的确不该脏了苏珊的眼睛，不过我不太想将苏珊交给其他人，我在外面等你。”
“可以吗？”
“当然，请吧。”白兰地示意尊尼获加进去。
尊尼获加笑了笑，走进审讯室，房门一关隔绝了所有声音。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不过对于白兰地来说，苏珊在哪，他的幸福就在哪。
“一只小鸟飞上天，两只小鸟结成鸳，三只鸟儿在嬉戏……”
尊尼获加出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轻缓温柔的摇篮曲。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静静注视着正靠在墙壁上为苏珊歌唱的白兰地。
走廊中的白炽灯照在白兰地的身上，他一只手搂着苏珊，另一只手遮在苏珊的脑袋上方，似乎在为她遮挡强光。
此刻的他褪去往日的傲慢与疯狂，神情忧郁，眼底的悲伤缓缓流淌。
想到自己调查到的有关白兰地的消息，尊尼获加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了他面前。
白兰地朝他摇了摇头，口中的摇篮曲未停。
尊尼获加轻轻点了下头，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示意自己先过去，然后便走去了实验室，留白兰地一人对苏珊哄睡。
尊尼获加在研究所留了很长的时间，不过大多数都在等白兰地。
下午两点，白兰地才迟迟赶到实验室。
“抱歉，让你久等了。”白兰地有些不好意思，搂着苏珊说：“苏珊昨晚没怎么睡，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没关系，女孩子的特权。”尊尼获加对着苏珊点了点头。
白兰地眼神柔和，问：“审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他嘴的确够硬，用过药了吗？”尊尼获加问。
白兰地点了点头，十分失望。
“我们能不能走了？午饭都没吃，我们没有犯错，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有研究员开始闹了。
尊尼获加立刻道歉：“抱歉抱歉，因为我想等白兰地和苏珊一起，所以……”
“砰”，白兰地一脚踹在那个研究员身上。
“乱叫什么呢，吓到我的苏珊了！”白兰地将苏珊递给玛歌，恶狠狠地对那人说道：“你不想等，可以去死，急着投胎的话我可以帮你！”
那人被踹了反倒不敢再作声，在白兰地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白兰地又对尊尼获加道歉：“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手底下的人总有几个刺头，这个我最了解了。”尊尼获加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以后请你和苏珊吃饭，到时候可要赏脸。”
“一定。”白兰地笑着答应。
尊尼获加走出研究所，重新上了自己的车，这才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太糟糕了。
琴酒的人、朗姆的人、贝尔摩德的人……这些组织里的势力就不提了，甚至还有各个国家间谍机构的人，组织真的是乱到家了。
他才十几年没回来，组织这是已经成为细菌的培养皿了吗？
难怪琴酒靠杀老鼠都能成为top killer，这很难不升职。
一边开车，尊尼获加一边掏出手机单手拨号。
“嗨，琴酒，猜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什么？”
“苍鹰基地，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尊尼获加语气揶揄，已经能想象到琴酒受到大惊吓时的表情了。
对面果然沉默了。
过了许久，琴酒才回了一句同样充满惊吓的话：“你应该也很耳熟捕鸟网吧？”
尊尼获加的表情变了，许久之后，他挂断电话，在车上爆发出一阵不可抑制的大笑声。
很好，真的很好，简直好极了。
这一波，他们算是势均力敌。
第086章 茶
苍鹰基地。
琴酒收起电话, 心情竟然还算得上不错，不枉他提前让蓝橙酒做准备，这次才没有彻底败给尊尼获加。
早在想争取尊尼获加的时候, 琴酒就想过会有这么一遭。
多年前，尊尼获加当组织二把手的时候, 若不是对乌丸莲耶还算有点情谊, 早当场就篡位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 乌丸莲耶当时想方设法要弄死他似乎也不算错误, 尊尼获加并不是能屈居人下的性格。
虽然尊尼获加刚回霓虹，也还需要琴酒的势力帮忙搞跨组织, 但琴酒可不觉得他就能屈居自己之下。
他们两人，终将会有一场又一场的夺位之战。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琴酒当然也不会示弱。
这不, 尊尼获加的招数来了。
先是情报压制, 掌握弱点。
然后再彻底掌控苍鹰基地。
琴酒很清楚对方的这一套流程, 当初在新西兰, 火蛇帮就是这样成为他附庸的。
可惜, 尊尼获加有强大的情报来源，他也不差。
“辛苦了, 蓝橙酒。”琴酒对蓝橙酒更满意了。
“不辛苦, 命苦。”蓝橙酒叹了口气, 和尊尼获加的情报网对抗很烧脑的。
他累啊, 这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
“你看看我的头发，是不是要英年早秃了？”蓝橙酒低头让琴酒看自己的头发。
“很茂密。”
“真的？”
“我不会骗你, 对了, 尽快查出捕鸟网的情报源，我们必须从根源上卡住他才行。”琴酒深知想要掌握主动, 就必须先掌握情报。
蓝橙酒顿时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他就知道琴酒夸他没有好事，果然是要逼着他干活。
他要去漫展！
他要吃谷，五谷杂粮都要吃！
他还要——
“给你这个。”琴酒递给他一个笔记本。
蓝橙酒茫然接过，给他本子做什么？虽然封面还蛮精致的，但……
蓝橙酒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这是！
“这是伊藤润的签名吗？那个很火的惊悚漫画作家？”蓝橙酒欣喜若狂，看到琴酒点头，更是将本子猛亲了好几口紧紧抱在怀里。
太棒了！
琴酒帮他搞到了他喜欢大大的签名！
“我要为你工作一辈子！我爱死你了，琴酒！”蓝橙酒激动地发出暴言。
琴酒尴尬地“咳”了一声，只为他工作就可以了，倒也不至于爱他。
蓝橙酒搞情报之所以顺利，是因为他豢养了一批为他调查情报的死士。
那些人分布在各行各业，平日里各自有或普通或特殊的身份，过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但只要蓝橙酒一声令下，他们就算是出生入死也会将蓝橙酒需要的情报搞到手。
另外，蓝橙酒拥有这个世界顶尖的黑客技术，教他的老师是黄泉忍从各国监狱里花重金赎出来的罪犯，要知道，这行业最顶尖的一匹人要么被官方收买，要么就被关在局子里了。
他在这方面是个天才，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只这一点捕鸟网的黑客绝比不上他。
当然，最令琴酒感到担忧的是那些死士。
“你确定他们被抓了不会招出你？”琴酒忧虑地问。
蓝橙酒笑着问他：“你觉得什么是死士？”
“从小培养的？”被你抓住致命弱点？你用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了？”
蓝橙酒缓缓摇头。
见琴酒想不出来，蓝橙酒淡淡解释：“你说的那些虽然有用，可一旦反噬，我说不定就完了。我没有威胁他们，我调查了他们的品行，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帮了他们一把，一个月给他们几千万，他们的父母身边有着霓虹最顶尖的护工，他们的子女读着最豪华的贵族学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们有需要帮助的事情，一个电话黄泉家都会为他们解决好。”
背叛？一个奸猾小人或许会背叛，但他们良好的品行约束了这一点。
他们在黄泉家的资助下享着其他人这辈子都无法享受的福，也全无后顾之忧，所以在蓝橙酒需要的时候，他们才敢去出生入死。
“豪车、豪宅、每个月的心理咨询……”蓝橙酒反问：“士为知己者死，不外如是。”
琴酒被震撼到了。
看着蓝橙酒得意勾起的嘴角，过了许久他才说出一句：“我还以为你和黄泉忍是一类人。”
“嗯？”
“万恶的资本家。”
蓝橙酒表情无语，静静地看着琴酒，眼神都像是在骂街。
“我把钱全投苍鹰基地了，你说我是资本家？”蓝橙酒必须要和琴酒讲讲道理，组织给他的钱他可一点都没留。
“我以为你看不上组织发的这点工资，毕竟你做情报贩子也很赚钱。”
“我搞情报都是要贴钱得好吧！”蓝橙酒暴跳，花那么大代价养着那么多的人，他哪里还有什么赚头？而且琴酒要真仔细查查基地的账也该明白，他投入基地的钱根本就不是组织给的那点破工资，否则这个破基地怎么可能养得起来！
这个破基地能养起来，靠得是他，是他背后的整个黄泉家！
“你这样误会我，我现在不高兴了，我要撤资！”蓝橙酒双臂环胸，冷漠又骄横。
自己搞去吧你！
看基地没了钱怎么养，买子/弹训练的钱都不够！
看没了强大的King撑场面你怎么搞，绝对会被尊尼获加吃得渣都不剩！
总之，蓝橙酒很生气，琴酒必须给他道歉。
琴酒摸了摸鼻子，走过去轻声哄他：“别生气了。”
“呵！”
“你为基地付出的最多了，以后你来当基地的boss，可以吗？”
“你想得倒是美！”蓝橙酒一点不上当：“等我成了基地的boss，付出就是理所应当的，你就是想名正言顺地白嫖我！”
琴酒承认，蓝橙酒说对了。
毕竟蓝橙酒看着就对权力丝毫不感兴趣，他要是真的当了boss，那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没事就往基地打钱的散财童子。
“要不……我去帮你搞芥见的亲签？”琴酒投其所好。
“我不要，他已经烂了，彻底烂了！”蓝橙酒整个人无比激动，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2.5条悟”“分头行动”“会赢的”等一系列琴酒听不懂的话。
琴酒退后一步，看着二次元迷弟日常发疯。
终于，蓝橙酒发癫完毕，对琴酒提出要求：“我要朝雾的！”
“可以。”
两人达成共识，这个破基地又能够继续存在了。
琴酒离开基地，发动车子的时候轻声笑了下，其实凭借蓝橙酒的家世，有谁的签名是要不来的吗？
虽然蓝橙酒年纪比较小，性格又跳脱，但不得不说，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其实始终是蓝橙酒在迁就他。
“把我当小孩子哄吗？”琴酒用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心底有股莫名的情绪。
总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兄弟。
嗯……是年龄比较小的哥哥？
琴酒主动联系了诸伏高明，一来今天有空，二来若是再不联系他，高明怕是真的要去他安全屋堵人了。
他可不希望哪天一回到家看到这么大一颗“炸/弹”。
两人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靠窗的位置，窗外一棵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红色的樱花片片飘落，令人如坠粉色的幻梦之中。
琴酒换了一辆车，简单做过伪装，坐到了诸伏高明的对面。
诸伏高明已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上面铺着精致的叶子拉花，卡布奇诺的甜度不低，他以往很少喝这个。
琴酒点了一杯低糖咖啡，问他：“以前没见你喝这种？”
“卡布奇诺太甜了。”
“要不要尝尝我这个？”琴酒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诸伏高明淡淡看了眼，拒绝道：“生活已经够苦了，所以在咖啡上才需要多来点甜。”
琴酒沉默，有些心虚地将杯子移回来。
“抱歉，我之前有点忙，组织的事情最近很多，所以……”
“不用解释，我明白的。”诸伏高明抬起头，平静地说道：“我之前也很忙。不管是公安还是同事们都对我严防死守，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给你打电话的。”
琴酒更尴尬了，小声保证：“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拉黑你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我们的关系这么好，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你肯定不会拉黑我。”诸伏高明微笑着、信任着。
琴酒却越来越心虚，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埋到桌子下面去了。
救命——
高明这怎么句句都夹枪带棒的？
琴酒不敢再说话了，诸伏高明却并没就此放过他。
“其实我前段时间去追杀人犯，不小心被他的刀子伤到了。”
“什么？伤到了哪里？你怎么也不告诉我？”琴酒脸色剧变，立刻想检查他的身体。
“没事，我的伤已经好了，否则也不敢来见你，你说是吧？”诸伏高明打量着琴酒。
琴酒：……
他不敢说话。
“而且我当时打不通你的电话，我猜你当时一定迫不得已，一定也有很忙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就不敢打扰你了。”诸伏高明温柔地注视着琴酒。
在这道温柔目光的注视下，琴酒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他错了……
琴酒悔不当初，他不该瞒着高明自己受伤的事情，也不该将高明的手机号拉入黑名单，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第087章 亲吻
对上诸伏高明, 琴酒就像是老鼠遇上猫，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明明是喝了一顿咖啡，琴酒却好像被十几个壮汉围殴, 只感觉脸都肿起来了，更是垂头耷拉脸地不敢看高明。
两人从咖啡厅离开, 诸伏高明直接坐上了琴酒的车。
“你去哪？我送你。”琴酒立刻表现自己。
“我要去的地方不好找路。”
“没关系, 你说就行, 我肯定送到。”琴酒急于表现, 总之千万要让高明消气才行。
“你心里。”诸伏高明观察着琴酒，片刻后嗤笑：“瞧, 你不认路，或者说你不打算给我指路。”
琴酒的心顿时有些梗。
别……被这样啊……
“这条路我找了好多年，有时明明已经找到路了, 可偏偏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给堵回来。”诸伏高明问他：“你说堵路的那家伙是不是非常可恶？”
“啊……”
“我想要什么一直都清楚明白, 是他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罢了。”
琴酒这就不得不辩一辩了：“我觉得他也很清楚。”
“是吗？”诸伏高明打量着琴酒, 突然探头过去, 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温温软软。
和小龙月带着奶香味道的亲吻不一样, 诸伏高明的轻吻让琴酒浑身都烧起来了。
他的脸很烫，身体也很烫, 肌肤此刻敏感得风吹一下便开始泛红。
“他想要这个吗？”诸伏高明问琴酒。
琴酒却没能给出回答。
不同于在咖啡厅内的夹枪带棒, 此刻诸伏高明再没有怼他, 毫不矜持地贴了过去。
诸伏高明搂住了琴酒的脖子, 轻轻咬上了他的喉结。
人身上最敏感脆弱的地方被轻轻啃咬着，琴酒却完全不想躲闪, 身体甚至情不自禁地朝诸伏高明的方向靠了靠。
似乎是回过神来, 琴酒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他这才挣扎开，用手慌乱地擦去脖子上的水/渍, 眼神都不知该往哪放，最终只能目视前方。
诸伏高明却越发过分了。
他伸出手，从对方裤/腰的缝隙处慢慢探进去，缓缓握住了……
“高明！”琴酒大喝了一声。
诸伏高明动作一顿，平静地注视着琴酒。
琴酒咬牙，几乎是面红耳赤地喝斥：“别太过分了！”
“真的不行？”
“绝对不行！”琴酒拒绝得十分干脆。
诸伏高明也咬了咬牙，突然用力在某处狠狠攥了把，刺/激得琴酒浑身都绷紧了。
诸伏高明这才收回手，用湿巾擦拭着纤长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你可以去投诉我，我不介意。”
琴酒的脸黑如锅底，投诉？投诉什么？明明身为警察却公然性/骚/扰吗？
“如果你不投诉我，我就当你是喜欢，以后我会更加过分。”诸伏高明逼迫着琴酒做出选择。
琴酒一声不吭，选择了默认。
诸伏高明被气笑了，也可能是不甘心，“阿阵，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琴酒抿紧嘴唇，片刻后才认输一般开口：“我没有不承认喜欢你。”
这个世界风好、月好，高明更好。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和高明在一起，他希望和高明手牵着手，不管是遇到警察还是遇到组织的人都不要松开。
但那是不可能的。
“乌丸莲耶已经盯上你了，你知道吗？”琴酒质问，苦涩地解释：“hiro会暴露根本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乌丸莲耶想杀了他，只是要给我一个教训。如果我继续不听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诸伏高明注视着他，问：“你远离我，他就不会动我了吗？”
“我不知道，但可以降低他动手的概率，拖延一些时间。”
“不，你很清楚。能拖延他动手时间的不是我们的疏离，而是你是否听话，如果你还是不听话，他肯定会对我动手，哪怕那个时候你真的不在乎我，他也要亲自动手试试看才行。”诸伏高明挑明这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他们都不该惧怕。
当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他们更应该珍惜现在。
“阿阵，你该和我在一起的，这样至少还能让他生气。”诸伏高明试图去拉琴酒的手。
琴酒却躲开了，忧虑地说：“就怕他太生气了。”
他和高明适当的接触，乌丸莲耶只会将高明当做未来掌控他的筹码；可他和高明过于亲密的接触，却会让乌丸莲耶过早地斩断他这个威胁。
尤其是……
高明是男人。
而他和高明在谈恋爱。
乌丸莲耶他已经疯魔了！
贝尔摩德再不能生育，如果他和高明谈恋爱，这代表着什么乌丸莲耶不会不清楚。
到时候高明会死，也有可能被囚禁起来，用作威胁琴酒不停和女人交/配的筹码。
他会变成第二个贝尔摩德。
琴酒张着嘴，几次想要和高明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他的父亲有多丧心病狂，简直让琴酒耻于开口。
各种污言秽语到嘴边打了个转，却又统统被他吞咽了回去。
琴酒憋得不行，索性也探头过去在诸伏高明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又快速将身子回正。
诸伏高明愣住了，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和琴酒更亲密接触的时候，琴酒却已经发动了车子。
“坐好，我送你回家。”
诸伏高明惋惜地看着琴酒，他到底是个警察，开车的时候不打闹这一点还是清楚的。
似乎是害怕自己犯错误，送了高明回家后琴酒便迅速逃离，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才算是松了口气。
太糟糕了，真的。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和琴酒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和高明在今日完全突破了友情。
垂死梦中惊坐起，琴酒很快走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让他过热的大脑冷却下来。
这一工作，琴酒便工作到了深夜。
他没吃没喝，却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饿。
琴酒看看时间，明明已经深夜十一点了，他的脑子里却还没有被工作完全占据，稍有停歇便想到车上的那个吻。
他是蠢货吗？
他为什么要主动亲上去？
这样一来，岂不是让高明更加想入非非了？
琴酒烦躁得不行，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听使唤，他越是想忘掉那一幕，那一幕越是一遍遍出现在他的脑海，并且将这个印象愈发加深。
“叮咚，您有一条新邮件！”
邮箱响起提示音。
琴酒接收，附件是一个巨大的文档。
打开文档，里面的信息总算让琴酒暂时忘记了高明，专心致志地研读起来。
这是一份研究所内部成员的卧底名单。
来自各个国家的、来自组织势力纷争的……应有尽有，甚至就连琴酒安排的人都被挖了出来。
尊尼获加也给琴酒发来消息。
尊尼获加：【收到了吗？】
琴酒：【你想做什么？】
尊尼获加：【挑挑看，你要保谁？我会将一部分人交给乌丸莲耶。】
琴酒：【好。】
琴酒正在名单上挑选着，尊尼获加却又来了消息。
尊尼获加：【听说你和莱伊还蛮熟的？】
琴酒：【是，他怎么了吗？】
尊尼获加：【不，他很好。】
尊尼获加最后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看着那个黄豆笑脸，琴酒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果然，第二日，莱伊被尊尼获加举报为FBI的卧底。
事情根本不需要查证，因为莱伊根本没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直接闻风而遁了。
尊尼获加只管查不管抓，清酒是莱伊的领路人，处决他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清酒的身上。
清酒被炸/弹那样一炸，很长时间不接触组织的事情，在行动组的话语权一降再降，如今又出了这码事，几乎已经泯然众人了。
再加上……
他任务失败了。
抓一个已经暴露的卧底还会任务失败，这直接让清酒进了组织的审讯室。
风水轮流转，以前琴酒进审讯室的时候清酒还来凑过热闹，现在清酒却成了被惩罚的人。
琴酒进入审讯室的时候，各种刑具已经在清酒身上过了一遍，让他整个人血肉模糊。
不同于琴酒的身体不便有损，清酒这人死就死了，并非不可替代。
酷刑本就难熬，见到施施然进来的琴酒，清酒更是猛咳了一阵，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应该很高兴吧？”吐出血后，清酒反倒像回光返照一般，又多了几分力气。
他死死盯着琴酒，简直恨不得从琴酒的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为什么要高兴？”琴酒没有去碰那些刑具，只漠然扫过清酒血淋淋的身体，无喜无悲。
“我上次那样对你……”
“我只想知道，你是FBI吗？”
清酒顿时大怒，嘶哑着嗓音朝他吼：“我才不会和FBI同流合污，你不要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琴酒——”
怒火攻心，清酒只感觉两眼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哗啦”，锁链被人扯动。
清酒稍微稳了稳心神，就看到琴酒已经将捆绑他的金属锁链解开，他微微怔愣，好像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抱有仇恨，难道就因为我是先生的儿子？”琴酒自嘲般一笑，在清酒还没回过神来前喊人将他带去治疗了。
第088章 幻想中的父亲
“你的确拥有强大的能力, 但清酒，琴酒是我的孩子。”
在黑暗中，清酒好像又回忆起了那日乌丸莲耶的话。
那是通知琴酒接手行动组的当天, 乌丸莲耶主动联系了他。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能力, 总归是可以进步的吧？
他一步一个脚印, 每一步都是血泪。
他不是天才, 是被血泪磨砺出的优等生, 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清酒想，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讨厌琴酒的。
清酒在组织的医院中醒来, 周围没有医护人员，他也并没有声张。
他的身体饱受摧残，精神也遭受着折磨, 这让他想到了非常久远时候的往事。
琴酒空降行动组首领的时候, 他原本只是讨厌, 但被乌丸莲耶找上过之后, 那种讨厌就变成了更深一层的厌恶、嫉恨。
他时不时就会去想, 这一切都是因为琴酒有一个好的身世，有一个好的父亲, 所以他才能平步青云, 才能轻而易举夺去他多年来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
他日日在心底诋毁琴酒, 渐渐的好像已经看不清现实了, 哪怕偶尔意识到琴酒已非昔日池中之物，他还是会在心底愤恨地想：这有什么？他要是有那样一位父亲, 肯定要比琴酒做得更好！
于是他疯狂和琴酒作对, 每当琴酒作出决定，他总会刺上几句。
他笼络人心, 只等有朝一日来扳倒琴酒。
作为行动组实质上的二把手，他甚至去联系了朗姆……
可是，在他落难的时候，是琴酒将他从那无尽的地狱中拉出来的。
清酒好像一下子就清醒了。
琴酒的确拥有一个身为boss的父亲，也的确曾空降行动组的首领。
可除此之外，先生又帮了他什么吗？没有！
在他百般刁难琴酒的时候，在琴酒刚刚上位根基不稳的时候，琴酒是如何在行动组艰难求生最后一步步稳住跟脚的，他这个死对头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先生只丢给琴酒一个位置，之后的所有，全部都是靠琴酒自己站稳的。
他甚至还是组织的实验体！
先生给琴酒的优待似乎一下子被削弱了，不，也可能这本来就是其原本的模样，只是被清酒在常年的仇恨中一点点加深滤镜罢了。
甚至……
先生那日联系他，真的只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吗？
清酒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人走进了病房。
“你醒了。”阿斯蒂面带微笑，恭喜他：“朗姆大人帮你说了话，先生已经不再追究了。”
“我本来也和FBI没关系。”清酒不悦地说道，心底冷笑。
帮他说话？如果朗姆真帮他说话，他至于在审讯室那么久？
“但识人不明这点你总要担着的。”阿斯蒂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到底是身份不同，其他人叛逃的时候，也没见先生反应这么大。”
“你是说苏格兰？”
“可不敢这样说。”阿斯蒂自嘲一笑，“我们可比不上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清酒皱了皱眉，下意识说：“那个时候琴酒本身就在住院，追杀苏格兰的事情都是组织的人在做，他根本插不上手，也没法惩罚他。”
阿斯蒂有些意外：“你在帮琴酒说话？”
“不。”清酒一个激灵，立刻否认，凉薄地进行攻击：“我是想说，他现在已经出院了，先生似乎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实在是令我这个刚刚才受过惩罚的人心寒。”
阿斯蒂耸耸肩膀，一脸无奈，“谁让我们是外人。”
“真令人不爽。”清酒说得真心实意，却并非针对琴酒。
刚刚立秋，天气由炎热转凉，清酒出院了。
对于莱伊的追捕已经结束，对方逃回了美国，还打伤了贝尔摩德，组织暂时没法去追究。
清酒和来接自己出院的人道别，约琴酒见了一面。
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内，现烤的面包散发着浓郁的奶香，整家店铺被装修得十足温馨，鹅黄色的小桌，蘑菇样式的圆凳，再来上一杯香草拿铁，实在很受女性欢迎。
很不适合琴酒。
清酒端着拿铁有些意外，他约琴酒见面的时候，琴酒直接便和他定在了这种地方。
看着咖啡杯旁店员赠送的绒球钥匙扣，清酒思绪放空，就连表情都有些空白。
“冲鸭！”
还没看到人，龙月的声音便先闯了进来。
看着猛冲进来的龙月，一切似乎都合理了。
原来定在这里是因为要带孩子，真有琴酒的。
“小朋友，这里不能跑来跑去哦，很危险的。”漂亮的店员小姐姐叮嘱他。
龙月连忙停下，很有礼貌地对店员姐姐鞠了个躬，道歉：“对不起！”然后又露出天使般的笑容，面对这样的笑容，好像什么都可以原谅他。
“给他一份多果拿破仑。”琴酒示意店员。
“还要冰激凌！”龙月找琴酒讨要。
琴酒点头，又道：“一支蓝莓冰激凌，饮品要芒果牛奶。”
“好的，请稍后。”店员笑着去准备了。
甜品上桌后，琴酒叮嘱了龙月让他自己吃，起身走到清酒的桌子落座。
“尊尼获加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需要你带孩子？”清酒并不知道龙月之前是故意的，被炸/伤后也没对他有太多防备，笑着朝他隔空打招呼。
龙月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便埋头吃甜点。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等下还要带他去海洋馆。”琴酒态度冷淡。
“干嘛对我这么冷淡？”
“对你还需要很热情吗？”琴酒看了他一眼，一副“你脑子怕不是有病”的表情。
清酒无比尴尬，两人斗了那么多年，突然转换心情，面对琴酒的尖锐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问：“将我从审讯室捞出来的人是你吧？”
“就算我不去你也不会死，只要你自己没问题，先生不至于因为莱伊叛逃就要你的命。”琴酒并不想和他打好关系。
清酒苦笑，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看不顺眼你，其实当年先生……”
“你不用回答，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场面似乎僵住了。
清酒只感觉空气都黏稠起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试图解释些什么，可琴酒根本不想听。
也对，毕竟一个针对了你这么多年的人突然要对你示好，无论是谁也会觉得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今天或许根本就不该来。
“总之我欠你一个人情。”清酒说完这句话，感觉胸口的郁气终于疏通了一些，起身便要离开。
“清酒。”琴酒喊住他。
清酒看向琴酒。
“我们所有人该是一体同心的，你不会被外人收买，对吧？”琴酒认真地打量着他。
清酒突然就有些心虚。
但很快，他内心动摇的部分重新坚定，点头回应：“当然。”
去死吧朗姆！
只知道事后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的混蛋玩意儿，他们的合作彻底吹了！
“只要我们凝成铁板一块，不管是谁都无法渗透。”清酒再次恢复了往日的自信，第一次同琴酒真正站在了同一阵线。
清酒离开后，琴酒重新回到了龙月身边。
龙月自己又点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牛奶面包，绵软香醇的口感很合他的胃口。
“尝尝这个。”龙月知道琴酒不喜欢吃口感太复杂的东西，索性给琴酒尝试这奶香的快乐。
琴酒用刀叉撕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后点头：“还不错。”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龙月得意洋洋。
琴酒又吃了口，问龙月：“你老师那边什么情况？他真查不出是谁？”
“谁说的，老师最厉害了，你没看现在研究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龙月眨了眨眼睛，十分开心：“研究所不参与争斗，但实际上，研究所才是最重要的，掌握在谁的手中这可非常重要。”
所以尊尼获加并没有第一时间挖出幕后黑手，而是先将研究所大换血。
诚然，研究所的人审核严密，大多数都是乌丸莲耶的亲信，但以前那些人能够渗透，现在尊尼获加的人就同样能渗透。
这次换血结束，研究所那边就暂时无法对琴酒构成威胁了。
可换言之，尊尼获加也掌控了琴酒的命脉。
“你放心吧，老师很看好你，而且我也很喜欢你啊！”龙月开心地看着琴酒。
琴酒嗤笑，他根本不信尊尼获加。
不过大家目前毕竟合作，太过分的事情都不会去做，最后若都想保有体面，还是能和平收场的。
龙月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阳光出神，喃喃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出过国，这是第一次。你带我去玩，给我讲睡前故事，待我实在很好，说实话，老师都没有带我这样玩过。所以老师永远是老师，而你……是我心目中一直在幻想的父亲。”
琴酒愣住了。
龙月却笑了，问他：“你该不会以为我喊你‘爸爸’是喊着玩的吧？”
“这倒没有。”
龙月的笑容越发灿烂。
琴酒却极为毁气氛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是在故意黑我。”
龙月笑容僵住，下一秒爆发出一声怒吼：“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第089章 套麻袋
诸伏高明再一次来到了公安部。
这一次, 他并没有进入审讯室。
接待他的公安有独立的办公室，桌上摆着写有写着“四方堂一”的铭牌，应该是他的名字。
诸伏高明进入办公室的时候, 电脑开着，四方堂一坐在电脑后面, 莹莹白光落在他的脸上, 手边上一棵绿萝生机勃勃。
见到诸伏高明进来, 四方堂一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 一推桌子，带滚轮的椅子载着他从电脑前移开。
他戴着金丝细框的眼镜, 文质彬彬，笑起来的时候给人温煦与亲切感。
“诸伏君，久仰大名了。”四方堂一起身, 朝诸伏高明伸出手。
诸伏高明受宠若惊, 立刻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我知道, 之前我们公安和你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还请见谅, 毕竟我们的人出了问题，大家的心情都不算好。”四方堂一向诸伏高明解释着。
诸伏高明说道：“他也是我的弟弟。”
“在霓虹, 兄弟阋墙的事情并不少见。”四方堂一将话说得直接。
诸伏高明的脸色变了变, 有些不悦他话里的意思,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更深一层的恶意, 于是他按捺心情继续等着，想知道公安这次找他有什么打算。
“这是一份入职协议, 你可以先看看。”四方堂一将一份文件递给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拿起来翻了两页, 他不能入职公安，但这份协议却并不一般。
这是一份作为公安协助人的协议。
协助人这个身份, 拥有几乎等同于公安卧底的机密等级，普通公安是无法调阅的。
另外令诸伏高明眼前一亮的是，他负责协助的人那一栏写的名字竟然是“诸伏景光”。
作为协助人，协助自己的弟弟办事，还可以藉由这个身份得知公安的一些消息，对诸伏高明来说无异于两全其美。
可现在的问题是……
“我的弟弟已经找到了吗？”诸伏高明暂时将协议放下，平静地与四方堂一进行对视。
四方堂一也并不怯懦，坦然又笃定：“你不是已经找到他了吗？”
诸伏高明的表情微微凝固。
“公安的卧底都有一个特殊的上线，为了不让人怀疑，警察厅那边的一个卧底上线在我们警视厅入职，所以我们的消息虽然不能说互通，但彼此之间也有联系。”四方堂一笑着对诸伏高明说：“你之前联系他了吧？”
四方堂一没有说名字，但两人都知道是谁。
零君。
在得知弟弟没事之后，诸伏高明第一时间联系了降谷零，因为对方当时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早早联系了零君，警视厅的公安部却直到现在才得知这个消息，想来双方的沟通的确有壁，只是并不完全隔绝。
“虽然我不知道诸伏景光什么时候能回来签字，但我相信，距离那一天一定不会太远。”
看着桌面上的入职协议，诸伏高明抿紧了嘴唇。
就在诸伏高明举棋不定的时候，四方堂一开口了：“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
诸伏高明眼神凌厉地射/向他。
“虽然我目前还没有查到，但至少我是没问题的，否则不管是景光还是另一位卧底，现在全都已经死了。”四方堂一大大方方承认。
他们公安的确有内奸，并且危机没有解除。
他在努力调查中了，只希望诸伏高明可以给他一点信任，他一定可以将那个隐藏在同事中的害群之马揪出来。
“这份协议你签署之后，警视厅公安部自我之下，除了诸伏景光外谁都不会知道。”四方堂一给出了保证。
“如果那个人在你之上呢？”诸伏高明并不能放心。
四方堂一愣住，“会有这种可能吗？”
“我无法确定。”
四方堂一认真思索，说道：“好吧，除了审批的人，就算在我之上的人也无法知晓这份协议，这对你的安全应该能更有保障。”
诸伏高明点头，终于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下一步，我希望你从警署辞职。”四方堂一直勾勾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
诸伏高明眉宇间染上忧虑。
“我这里有对你的一份安排，这份计划你可以先看看，如果不同意刚刚的签字无效，你可以直接撕毁协议。”四方堂一递给诸伏高明一份厚厚的企划案。
诸伏高明清晨到访，却直到夕阳西下、红霞遍天时才走出公安部，出来的时候走路甚至有些不太利索。
“高明哥！”伊达航早早就在公安大楼门口等着了，他并没有擅闯，料想公安不会对诸伏高明做什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立刻惊讶地上前扶住他。
“嘶——”诸伏高明的胳膊被伊达航搀扶，忍不住疼得吸了口凉气。
声音很小，但伊达航还是注意到了。
他的动作更轻，讳莫如深地看了眼血色夕阳笼罩下的公安大楼，在黑暗将之吞没前扶着诸伏高明上了车。
“高明哥，你受伤了吗？”伊达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诸伏高明脸色苍白，他想要解释，却明显有所顾忌，最终只低低说了两个字：“没有。”
“这种时候就别骗我了，我先送你去医院。”伊达航发动了车子，驶向最近的医院。
诸伏高明果然受伤了。
在医生的检查下，他身上的青紫渐渐裸/露出来，看得伊达航触目惊心。
“我去找他们！”伊达航义愤填膺。
诸伏高明立刻拉住他，对着为自己包扎完离开的医生点头致谢，认真地对伊达航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你好好的过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还让我不要管了？”伊达航愤愤然攥紧了拳头，公安怎么可以这样！
公安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公安就可以不顾法理吗？
这段时间，诸伏高明被公安喊去一次又一次，伊达航虽然不知道他都遭遇了什么，但从这次来看，以前一定也没有好事。
可恶！
伊达航既愤怒又愧疚，hiro去卧底了，他们这些做朋友的当然要照顾好他的家人，可现在高明哥来东京非但没有享受到他们的照顾，反倒受伤更多了。
这让他们以后怎么面对hiro？
“公安有自己的理由，大家都是公事公办罢了。”诸伏高明眼神黯然。
伊达航咬牙，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他在东京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虽然诸伏高明再三表示不让他去找公安的麻烦，但伊达航将他送回家后还是联系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聚餐，在聚餐的时候和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高明哥在公安被欺负了？”萩原研二难以置信。
松田阵平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公安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但他们毕竟是公安，我们想要为高明哥出头也必须注意方式。”伊达航并不是头脑一热就冲动的主，虽然他们心有不满，但冲动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如投举报信？”萩原研二提议，举报信多了的话，被举报的人未来仕途也是要受影响的。
松田阵平满脸嘲讽：“举报信？你工作还想不想干了？”
“反正我也没打算继续升职。”萩原研二无所谓一笑。
至于现在的工作？他一个整天都在拆/炸/弹的警察，上面那些官老爷们还能让他回去吃自己不成？真要那样，他还省得整天都提心吊胆了。
“我觉得将人打一顿最解气。”松田阵平活动着手腕，跃跃欲试。
“你不要乱来！”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异口同声。
松田阵平笑了下，说道：“好啦，开玩笑的。”他虽然整天嚷嚷着要揍警视总监一顿，但不也至今忍着吗？倒也没那么冲动。
对方毕竟是公安的高层，三个人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更好的报复方式，于是便各自联络身边的同事，大家全都写了举报信送上去。
几十封在职人员的举报信，哪怕对方再大的官，也得注意一下影响，至少未来应该不会再刁难诸伏高明了。
事情却偏偏不如人愿。
诸伏高明被指拉帮结派搞小团伙，全警界通报批评，并且直接从警界除名。
这个通报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任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伊达航一行带头人更是懊悔不已。
月黑风高的夜晚。
四方堂一开车到了自己家门前，下车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从旁突然冒出一道黑影。
一个麻袋兜头套下，四方堂一的世界瞬间天昏地暗。
“谁？是谁？”四方堂一立刻想掏枪。
可来人却准备十足，带着手套的手卸了他的枪，将之放到地上后一脚将四方堂一踹倒，砂锅大的拳头立刻招呼了上去。
“唔……混蛋，你到底是谁？啊！”四方堂一的质问与痛呼声接连不断，拳头同样接连不断。
许久之后，来人终于退去。
四方堂一从麻袋中挣扎了出来，第一时间捡起地上的手/枪四处警戒，可殴打他的暴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处理好手套，松田阵平上了自己的车，胸口压抑的郁气总算是纾解一些。
“果然还是揍他一顿比较管用。”松田阵平咬牙切齿，他早该这样做了！
第090章 死了
收拾干净后, 松田阵平赶去了烤肉店。
今天算是给高明办得散伙饭，他已经不是警察了，不过同事们都和他关系很好, 能来的都来了。
“你来晚了，松田！”
“去哪了？和女朋友约会吗？”
“哈哈, 松田哪有女朋友, 女孩子都被他吓跑了！”
松田阵平骄傲地戴上一副墨镜, 对所有指指点点的人怼回去：“老子去干了一场大事！”
所有人都在笑, 没人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诸伏高明和同事们推杯换盏，夜渐渐深了, 有人喝多了被搀扶着离开，也有人打着饱嗝回家。
伊达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陪着诸伏高明到了最后，四个人已不怎么喝酒了, 只聊着往日的趣事, 也聊着诸伏高明的未来。
诸伏高明目前没有去找工作的意思, 他更想四处走走, 好好沉淀一下心情。
被开除, 而且是被以近乎迫害的方式开除，即便诸伏高明为人坦荡又理智, 也还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片阴影。
淡淡的, 令人看不清晰, 可它一直都在。
松田阵平喝得有些多, 所以他对自己的壮举更加沾沾自喜起来，压低声音告诉几人：“我刚刚将四方堂一打了一顿。”
“真的？”伊达航十分惊讶。
萩原研二语气惊慌：“天啊, 小阵平, 你会被开除的！”
“放心，他查不到, 我给他套了麻袋。”松田阵平得意洋洋。
于是伊达航和萩原研二都跟着笑了起来，欢快的气氛中，没人注意到诸伏高明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太对。
聚会终于散场。
喝多的人不能开车，诸伏高明摇晃着走到自己车子边上，掏出手机就要约一个在附近的代驾过来。
“先生，需要代驾吗？”有人笑着朝车内探头。
诸伏高明握着手机愣了一下，片刻后笑着点头：“好啊。”
琴酒上车，诸伏高明坐到了副驾驶上。
他真的喝得有些多了，面色绯红，眼神迷离。
琴酒才发动车子，诸伏高明的身子却朝他的方向歪倒过来，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老板，你这样我可没法开车。”
“唔……那就陪我睡一觉好了。”
“陪人睡觉可不是这个价钱。”琴酒笑着将他的身子扶正，为他系好安全带。
诸伏高明则拿出钱包开始找钱，一边数钱一边问琴酒：“陪人睡觉多少钱？”
“千金不卖。”琴酒轻轻吻了下诸伏高明的脸颊，发动了车子。
琴酒过来的时候，心底其实很忐忑，蓝橙酒告诉他高明被警界开除了，这对他来说应是巨大的打击。
他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个失魂落魄的高明，也在脑海内构思过许久哄他的话。
可见到高明之后才发现……
完全不对劲儿。
虽然他看起来的确在借酒消愁，可其实内里根本没有多少忧伤。
他好像全不在意，伪装在表面的黯然只是给别人看的。
琴酒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夜还很长，他会问明白的。
一路上，诸伏高明浑浑噩噩，半睡半醒。
到家门口的时候，琴酒低头看向高明，这人正攥着他的一小撮头发不撒手，眼睛闭着，好像已睡着了，但眼皮却还在微微颤动。
“高明，到家了。”琴酒提醒他。
这一次诸伏高明不再数钱，而是连同钱包一起塞进了琴酒怀里，解开安全带后也开始往琴酒身上爬，温热的吐息传递着他的期盼：“钱都给你，陪我睡。”
琴酒不由失笑。
“你笑什么？唔……”诸伏高明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琴酒立刻收起笑容担心地询问。
“头有点痛。”
“你喝的太多了。”琴酒扶他下车，担心他喝了酒受凉，索性脱掉自己的大衣裹在了他的身上，送他进屋回了卧室。
这里原是琴酒不常用的安全屋，此刻却已大变样。
小动物样式的可爱冰箱贴，桌上用浅蓝色的陶土花盆养了一盆多肉，柜子上包了一层米色的毛绒套，看起来可可爱爱。
温馨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真有你的。”琴酒将高明放到床上。
床的角落摆着一个大大的抱枕，黑风衣、黑裤子，两只圆圆的小手，眼睛处用绿色的细线缝成两个椭圆，没有鼻子和嘴巴。
这过于可爱了，而且既视感很强。
琴酒将抱枕拿了起来，这该不会是他吧？
“阿阵……”诸伏高明伸出手将抱枕扯了过去，抱在怀里满足地喊着：“阿阵！阿阵！”
琴酒：……
果然是他。
这家伙现在的表现，真不像是一个警察。
……他也已经不是警察了。
琴酒的心情蓦然沉重，不知该如何安慰高明。
高明当初风风火火报考警校的时候，应该也很想站在正义的一方发光发热吧，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抱歉，我刚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
琴酒震惊地看着诸伏高明，对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唇瓣碰触着唇瓣，舌头的触感柔软到令人难以置信。
他从未品尝过这样的味道，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感觉，琴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一下又一下，犹如擂鼓。
高明似乎并没有喝醉，因为他的动作那样具有侵略性，他紧紧抱着琴酒，两人身体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将大大的“阿阵抱枕”都挤压得变形。
他好像又醉了，因为除了亲吻之外，高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可真是……”看着已经松开自己安稳睡着的诸伏高明，琴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可描述，惊心动魄。
次日，诸伏高明从沉睡中醒来。
他睡得很安心，一晚上什么梦都没有做。
醒来时看到身边躺着的琴酒，那种安心感再一次将诸伏高明的心脏填满，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醒了？”琴酒也睁开了眼睛。
诸伏高明笑着亲吻琴酒的眉眼，在他敏感的位置留下些微痒意。
琴酒闭上眼睛，没有抗拒，更没有打破此刻的安宁。
琴酒去煮了些东西吃，两人吃着饭，诸伏高明主动提及了自己的事情。
“我被开除了。”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都是公安的错，我听说是一个叫四方堂一的人陷害了你，用不用……”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面对琴酒，诸伏高明轻笑了下，否认了。
诸伏高明认为，这样的机密在琴酒面前，不应该是个秘密。
“不要去找四方长官的麻烦，我们只是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戏。”诸伏高明对琴酒解释：“公安的内奸目前还没有抓住，所以他和我签署了协助人的协议，让我成为小景的协助人，暂时脱离警界想办法去帮他。”
“留在警界不行吗？”
“有些事情不是很方便。而且我们演这么一出，内奸肯定会觉得我们还没有得到小景的下落，一石二鸟。”
其实从昨天高明的反应来看，琴酒便猜到了一部分，可听高明说完，他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暂时远离警察的工作，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复职。
“四方长官其实想把我安排到泥惨会，但被我拒绝了，我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
琴酒皱眉，他也不乐意高明去泥惨会，那岂不是和卧底一样？太危险。
“你想去哪？”
“你那里。”
琴酒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胸口。
诸伏高明忍不住笑了，说：“我不是要去你心里，正经一点，我要去苍鹰基地。”
琴酒忍不住嘟囔：“明明你最不正经，竟然还说我。”
至于去苍鹰基地的事情，琴酒并不反对。
高明和他，早就一体同心了。
没有答应高明的告白，也只是不想连累高明罢了，如果高明去苍鹰基地，他反倒可以安排人保护他，也更方便他将高明隐藏在暗处。
hiro已经出了事，高明绝不能再出事。
“我要在明面上彻底消失。”诸伏高明表态：“只要我在明面上消失，就不会再成为你的拖累，或许也可以为我安排一场假死。”
“开什么玩笑！”琴酒却知道轻重，警告他：“别忘了，你签了公安的协议。”
“那只是我成为协助人的协议，我的对接上司只有小景一个人。”诸伏高明并不担心公安事后的追责。
只要他没和景光切断联系，只要他还在帮助景光，按照协议上来说，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合理的，公安虽然拿了他的协议，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管理他。
琴酒诧异地看着高明，总感觉四方堂一放出了一匹脱缰的野马。
四方堂一在签订协议的时候，一定也想不到自己以后会联系不到高明吧？
甚至就连假死也是瞒着四方堂一的……
高明真的很大胆，他是完全没将公安的上司当上司啊。
为了遮掩乌丸莲耶的耳目，也为了高明能更加安全，诸伏高明试图混入泥惨会做卧底却被发现处决的消息很快闹得沸沸扬扬。
公安的人曾试图营救，可惜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诸伏高明绑着炸/弹被/炸/得尸骨无存。
四方堂一亲自赶到现场，前几日松田阵平殴打他的青肿还留在脸上，看着面前的一片火海，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诸伏高明他……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