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才没有吃醋
鹅毛般的大雪落在掌心, 微凉。
站在研究所门外，琴酒抬头望天，大片的雪花混杂着细碎的冰渣落在他的脸颊上, 在研究所内汲取的那点温暖迅速消退。
下雪了。
冬日里的一场雪，令琴酒怔在原地许久, 直到伏特加颠颠跑过来要为他披上一件大衣。
“不需要。”琴酒拒绝了伏特加的好意。
“大哥, 天冷。”
“没关系。”琴酒的心欢呼雀跃, 如获新生。
就这样站在这里, 反而让琴酒更有种“活着”的感觉。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他却好像真的摆脱了研究所, 摆脱了那致命的危机，这一切都是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一起得到的结果。
在这一刻，琴酒真的很期待见到高明, 好好和他庆祝一番。
他们已有近两月不曾见了。
“走吧。”琴酒语气轻松, 上车示意伏特加开车。
在远离研究所之后, 琴酒中途让伏特加下车, 自己开车去了苍鹰基地。
他的车速很快, 远远地便看到一道笔挺的身影，只瞬息间便仿佛已近在咫尺。
琴酒放缓车速, 最终停下车子。
诸伏高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 深棕色的围巾裹在他细嫩的脖子上, 显得儒雅又贵气。
一片白茫茫之中, 他是唯一亮眼的坐标，就好像窝在雪地里灰色的狐狸团子, 令人一眼便注意到了。
他的身上已有一层细碎的雪, 竟又像是在灰色中罩了一层白色的毛，形成漂亮的灰白渐变色。
落雪覆盖了他身后的脚印, 诸伏高明已不知等在原地多久。
琴酒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诸伏高明的身子前倾，移动脚步在雪里踩出几个深深的凹陷，他的动作努力在加速但却略有些僵硬。
“高明！”琴酒忙走几步握住他的手。
诸伏高明没有戴手套，纤长的指尖冰碴一般，琴酒几乎是立刻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他的双手。
诸伏高明却好似不知冷似的，他抬起头，灰色针织帽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砸了下来。
琴酒的手被砸了一下，立刻冻得一激灵。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诸伏高明深呼吸，宛如庆幸新生。
琴酒想感慨几句，也很想训斥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但最终还是先将他拉走，直至进入了温暖的大厅才放缓脚步。
今天没有人训练，大厅里摆了十几个暖炉，暖融融的。
猫儿正坐在最中间的暖炉旁，朝两人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琴酒拉着诸伏高明过去，猫儿便立刻递给他们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外面挺冷的，小心着凉。”
琴酒瞪了他一眼，“知道冷，就不知道将高明喊进来吗？”
猫儿朝他扮了个鬼脸，理直气壮：“怨我做什么？也要喊得进来啊！”
琴酒于是又瞪了眼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手捧着姜汤，冻得通红的手这会儿已渐渐活血，他忙说道：“我想你了，想第一时间就见到你。”
一句话，瞬间让有点生气的琴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但是又不方便出去，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诸伏高明没有继续往下说，明明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人，此刻竟有些委屈。
琴酒顿时心疼地说道：“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回来的。”
诸伏高明笑着摇摇头，想也知道这不怪琴酒。
是他太心急，他知道，琴酒一定也归心似箭，第一时间便回来了。
诸伏高明的手能活动一些，便亲自去煮茶。
他的饭煮的很难吃，却是茶道的一把好手。
琴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这一幕，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突然，诸伏高明的腕部似乎有什么反射过灯光，让琴酒的眼睛眯了眯。
定睛看去，竟是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袖扣。
袖扣很漂亮，款式是完全适配高明的低调设计，但上面那颗透彻的蓝色宝石却彰显着它不菲的身价。
袖扣被扣在他的左手腕靠上一些的位置，再稍往下些，诸伏高明白皙的手腕裸/露在外，细嫩的皮肤甚至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这一幕很有冲击力，诱/惑十足。
但琴酒却敢肯定，他以前从未送过高明这样的礼物，而这样昂贵的东西，也绝不在高明的购买清单内。
琴酒的心中渐渐升腾起危机感。
“高明，停一下。”琴酒喊他。
“怎么了？”诸伏高明看向琴酒，温柔浅笑着。
“那枚袖扣你什么时候买的？”琴酒直接问了出来。
诸伏高明低头看了眼袖扣，似乎浑不在意，仍旧浅笑着对琴酒说道：“这是忍君送我的。”
他继续煮茶，一点点摆好了器具。
诸伏高明那样平静，从容不迫，琴酒的心却宛如一颗石子投入了静水，一下便纷乱了。
黄泉忍……
他的脑海中，仿佛又回想起那日蓝橙酒给他敲得摩斯密码。
他说：【诸伏高明和我哥插手了。】
他们总是一起行动，他们已合作过很多次了。
那日在会所中，琴酒注意到黄泉忍的时候，他和高明的关系便是那样融洽。
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商业精英，似乎一切都相得益彰。
……不像他，是个犯罪分子。
【我哥和高明哥成了的话，你记得出最大的份子钱！】
“咔嚓”，琴酒捏碎了杯子。
“阿阵！”
伴随着诸伏高明的一声惊呼，琴酒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将手松开，杯子的碎片落在地上。
诸伏高明立刻拿过他的手去检查，见没有划伤才松了口气，又看着地上的碎片欲言又止。
“那个杯子坏了，刚刚就有裂纹，大概是被姜汤的热气一激所以碎了。”琴酒说谎眼都不眨。
帮忙倒姜汤的猫儿瞪大眼睛，发出惊讶地一声：“诶？”
诸伏高明深深看了琴酒一眼，笑了下，说：“没伤到手就好，等下让人将碎片扫了。”
诸伏高明为琴酒斟了一杯茶水。
琴酒才抿了一口，还未细细品味，便听高明在旁絮叨起来。
“这段时间多亏了忍君帮忙。”
茶水似乎一下子就没味儿了。
“如果没他配合，我们很难将下泉和美引到国外，只要下泉和美还在乌丸莲耶的掌控内，他就绝不会放了你。”
琴酒知道高明这话是对的，他们都该去感谢黄泉忍，但心底却好像被什么反复挠着，怎么都不得劲儿。
“下泉和美和贝尔摩德都消失了，乌丸莲耶对你的态度自然会改变，他不敢用你去冒险。”诸伏高明松了一口气，他们筹谋许久，总算是将琴酒暂时从研究所抢出来了。
“谢谢，高明。”琴酒的感激真心实意。
然而……
“是该好好谢谢忍君才对。”诸伏高明温柔抚摸着蓝宝石的袖扣，对琴酒说：“刚好，我还没想到送忍君什么作为回礼，阿阵帮我一起想好不好？”
琴酒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
猫儿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总感觉琴酒手上的杯子又要“有裂纹”了。
不过琴酒这次倒收敛了几分力道，并没有将杯子捏碎。
“阿阵觉得该还什么礼？”诸伏高明却好像完全读不懂气氛，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盯着杯中静止不动的茶水，过了许久琴酒才沉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诸伏高明并不介意，反而笑着说：“的确，阿阵并不擅长这个。”
他于是开始自己数了起来，从腕表到领带，从包包到胸针……
琴酒回来，基地原本在大厅的人都避开了，只有猫儿锲而不舍地想要当电灯泡，近水楼台，猫儿此刻的确欣赏到了一出好戏。
他眼睁睁看着琴酒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却又在诸伏高明看过去的时候努力平静地回应他，心中憋笑都快要憋疯了。
诸伏高明可太坏了！
那枚袖扣黄泉忍可不是送他一天两天了，猫儿就从来都没见他戴过，结果今天琴酒回来偏偏就戴上了。
这要不是故意的，猫儿就把袖扣给吃了！
看看诸伏高明再看看琴酒，近距离吃瓜的猫儿默默为琴酒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可怜啊，这不是被吃得死死的吗？
诸伏高明似乎真的很在意回礼的事情，入了夜，吃过晚饭，回到卧室的时候他都在纠结这件事。
他一面将这枚袖扣夸得天花乱坠，说“忍君眼光的确好”，还问琴酒“是不是很适合我”，一面又希望琴酒能给他出个主意，最好也送一件适合黄泉忍的配饰。
终于，琴酒忍不住了。
他一个饿虎扑食扑向诸伏高明，在高明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袖扣扯了下来丢远。
“阿阵？”
“不要它，我给你买更好的！”琴酒将诸伏高明扑倒在床上，脑袋用力拱了拱他的脖子，有些生气又像是在撒娇：“不给他还礼，把袖扣还给他，我们不要这个！”
“你这是吃醋了吗？”诸伏高明笑吟吟地看着他。
琴酒将脑袋贴在诸伏高明的胸口处听他的心跳，整个身子都好像压在了高明身上，嘴里却嘟哝着不承认：“我才没吃醋，高明，你真的很过分。”
第112章 第 112 章
次日, 诸伏高明起了个大早。
琴酒倒是在研究所养成了规律的作息，日常七点起，醒来后发现高明早让人拉了一车的烟花过来。
琴酒看过那些烟花, 示意人拉去苍鹰的仓库，就看到诸伏高明正安排人挂彩灯。
“靠左一点, 有些歪了。”
“好, 这样可以吗？”
“可以, 辛苦了。”诸伏高明指挥完, 又要继续挂下一条彩灯，就看到琴酒拿起一条。
“我也来帮忙。”琴酒蹬着凳子去挂。
诸伏高明没有阻止, 看着他将彩灯高高挂起，眼神幸福而满足。
彩灯一条条挂起，想必晚上亮起来的时候, 场景一定非常壮观。
忙活累了, 琴酒喝口水, 笑着问高明：“怎么想起装点基地来了？”
“就快过年了, 大家辛苦一年, 也该好好庆祝一下。”
听到诸伏高明的话，琴酒的表情却是一僵。
“怎么了？”诸伏高明问。
琴酒叹了口气, 他不想坏气氛的, 但是这件事情也没办法瞒着, 只能将乌丸莲耶约他一起跨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诸伏高明静静听着, 手上的红灯笼被他捏圆揉扁，灯骨“咔嚓”作响。
“原来是这样啊, 应该的, 他毕竟算是你名义上的父亲，而且是组织的boss, 你也没办法违抗他的命令。”诸伏高明一下子说了很多，语气还算柔和。
琴酒抬头看看诸伏高明温柔的笑容，又低头看看诸伏高明手里捏得不成样子的灯笼，脑门上似乎都要冒出具现化的汗滴了。
啊……
不要惹高明，总感觉现在谁惹高明一下，会被高明虐到妈都不认得。
“别生气了。”琴酒搂住了他，轻声哄着：“你也知道的，乌丸莲耶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我也没办法，要是可以选，谁想去陪那老东西跨年！”
“嗯，我知道。”诸伏高明当然清楚，琴酒和乌丸莲耶的关系水火不容。
可是……
那老登硬蹭什么？
明知道琴酒有多恶心他，还非要拉着琴酒跨年，害他们小夫夫过个年都要分离，他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妈的！
诸伏高明在在心底爆了粗口，表面上却仍旧和和气气，甚至安慰起了琴酒，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没关系，只是过年而已，错过这个新年，我们以后还有许许多多个新年可以一起度过，我也没在意。”诸伏高明宽慰着琴酒，如果不是灯笼的惨状，琴酒真的要相信他没在意了。
“啊……你说得对。”琴酒看着凄凄惨惨的灯笼，不敢多说。
乌丸莲耶答应释放琴酒，一方面是因为贝尔摩德和下泉和美的失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希望琴酒重掌行动组，以免被尊尼获加的力量侵蚀。
琴酒没太长时间和高明温存，很快便联系行动组的人开会。
行动组，目前在霓虹这边的136人，一个不少，全员到齐。
见到琴酒，最开心的人竟然是清酒，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将琴酒推到人前，对所有人说：“我们的老大又回来了，过去所受的屈辱，我们一定能统统找回场子！”
琴酒顿时狐疑地看向清酒。
可紧接着，琴酒便被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包围。
看着热情高涨的众人，琴酒更加疑惑，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伏特加。
伏特加立刻小声和他解释：“清酒根本扛不住尊尼获加，你再不回来，我们行动组就要被尊尼获加打压得过不了了，他现在巴不得把这个烂摊子还给你。”
伏特加的声音虽然小，但大家凑得很近，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
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清酒丝毫没觉得尴尬，反而厚脸皮地说道：“琴酒，我现在才明白，只有你才能带领我们行动组更进一步，最近的情况我整理了一份文档已经发你邮箱里了，各方面我也会交接给你。”
权力重新回来，哪怕明显是个坑，琴酒却也不会不要。
接下来，琴酒照例鼓舞人心，看着行动组的人个个都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琴酒才示意清酒和自己私下谈谈最近的情况。
这段时间，行动组可谓是处处受制。
本来情报组那边朗姆出事，行动组自然而然便压了情报组一头，可领头人换成了清酒之后，却竟然无法完全压下阿斯蒂。
双方陷入僵持，再加上尊尼获加在旁虎视眈眈，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一来二去，多的是人不满清酒的领导，认为都怪他才让行动组一步步走下坡路。
“这能怪我吗？”清酒很冤枉，对琴酒说：“你自己说，让你去研究所是因为我的迫害吗？那分明是先生的意思！再说了，他们怪我摁不住尊尼获加，就算是换了你来也没那么容易摁住他好吧！”
琴酒深深看了清酒一眼，他只说了“没那么容易”，却没怀疑他也摁不住，清酒对他的信任是不是太足了？
“不仅如此，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行动组干活从来没有收到过报酬，有时候连任务经费都收不到。”清酒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疲倦。
琴酒皱眉，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负责我们组织财务的布雷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都三番两次推脱，我看他就是瞧我们行动组好欺负！”清酒说到这里义愤填膺，又对着琴酒解释：“我不是没找过他，我找他好几次了，但他每次都拖着不放钱。我倒没问题，多少有些积攒，任务没经费照样做，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平日里没攒下什么钱，任务又不能不做，这风餐露宿的……”
清酒长长叹了口气。
琴酒质问：“你没帮他们？”
“我怎么帮？布雷克根本不给钱，难道你想让我用自己的钱养着整个行动组吗？”清酒惊恐地反驳。
琴酒沉默。
换做是他，就会用自己的钱暂时养着行动组，只有共患难才更容易积攒交情。
可惜清酒不是他，没有他这样的远见。
琴酒也庆幸清酒没有他这样的远见，毕竟如果清酒真那样做了，琴酒现在想收拢势力还真有些困难。
“我看布雷克就是看你可能回不来了，这才故意针对我们，现在你回来了，可得将钱给要回来才行！”清酒攥紧拳头狠狠挥动，给琴酒加油打气。
琴酒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他说，这笔钱他也会让布雷克乖乖吐出来。
“整理一份资料给我。”琴酒命令。
“行。”清酒没有丝毫不乐意，一口应下。
下午，拿着报表，琴酒进入了布雷克的办公室。
作为财务部的部长，布雷克算是老油条了，一见琴酒来势汹汹就知道准没好事。
所以他第一时间堆起了笑容，对着琴酒热情欢迎，先一步开口：“琴酒，你终于重回行动组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琴酒皱眉，冷冷打量着他，想看看布雷克要唱什么戏。
布雷克笑容更甚，脸上起了一个个褶子，然后说起了清酒的坏话：“清酒那家伙就是走了狗屎运才会上位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后真是要气死我了，不过没关系，兄弟帮你出了这口气！我处处卡他，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不下去，你瞧，现在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将位置还给你！”
布雷克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好像之前处处针对行动组，只是因为想要帮琴酒讨回公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琴酒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也笑了。
“布雷克，我们没多少交情，倒没想到你会这样帮我出头。”
听到琴酒的认可，布雷克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就听琴酒又道：“既然如此，我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撑撑场面？”
布雷克一噎，错愕：“你也需要人撑场面吗？”
“当然需要了，尤其是你，重要性非同寻常。”
布雷克越听越是在心里犯嘀咕，总感觉琴酒想坑他，但是看着琴酒脸上的笑容却又不好说什么。
于是布雷克点点头，说：“有什么事你和兄弟说，兄弟肯定给你撑场面！”
“之前行动组的人过得都是苦日子，我回来了，肯定要改善这一点，所以被你卡住的经费和报酬是不是能发给他们？”琴酒问。
原来是要钱，布雷克松了一口气，反正那笔钱本来就是他卡的，走正常流程报销就行，他也不亏什么，于是一口答应：“好！”
“既然这样，那就三倍发给他们吧，麻烦你了。”琴酒仍笑着，他的嘴角是勾起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
布雷克瞬间惊了，第一时间反驳：“这不行，怎么就三倍了？琴酒，这我没法交代！”
“你没法交代，我就有办法交代了吗？”琴酒语气一厉，这一次连嘴角的那点笑容都消失了，冷酷地说道：“有点权力就胡作非为，你卡他们的报酬我可以不说什么，但你卡了他们的任务经费，你知道没钱的时候他们要冒多大的风险去执行任务吗？后勤跟不上，你让他们用脑袋去堵敌人的枪/口？”
布雷克慌忙辩解：“我没……”
琴酒却不想听，他一把扯住布雷克的衣领，另一只手拿出伯/莱/塔抵在了他的脑门上，恶狠狠道：“他们受到了伤害，你就想原封不动地将钱还回来？布雷克，我必须给他们补偿，要么用钱，要么就用你的命。”
第113章 不入虎穴
布雷克惊恐万分, 身体不停地往后缩，却因为被琴酒揪着衣领根本无法逃走。
“给不给？”琴酒质问。
“给，我给！”布雷克声音都在颤抖。
琴酒松开手, 示意他写支票。
布雷克一秒都不敢耽搁，看了琴酒整理的金额, 乘三倍写了一张支票, 用双手捧着呈给琴酒。
琴酒拿过来, 看了眼金额没错便收了起来。
他没有再多看布雷克一眼, 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就在琴酒走出办公室的同时，一个人走进办公室, 和他擦肩而过。
是……尊尼获加。
琴酒站定在办公室外，看着里面布雷克对尊尼获加卑躬屈膝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
片刻后, 他迈步离开, 先将该发给成员的补偿发下去, 然后便写了一封邮件讲述今天的事情。
在邮件的最后, 他直接挑明：【先生, 我怀疑布雷克已经投靠了尊尼获加。】
点击发送，琴酒缓缓舒出一口气, 先生是否会认可他的猜疑, 就要看先生对尊尼获加的容忍度有多少了。
第二日, 乌丸莲耶下令, 布雷克因为卡行动组的任务经费被撤职，由他的副手梅见取代他的位置。
同日, 深夜, 琴酒与尊尼获加在酒店相聚。
自从琴酒进入研究所后，两人就再没聚过了, 这次吃顿饭，一方面确定彼此的合作没有发生意外，另一方面也为庆祝布雷克下台。
是的，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在得知布雷克卡行动组经费的那一刻，琴酒便打算让他下台了，于是他联系了尊尼获加。
在组织里，卡行动组的经费没什么，就算他告诉乌丸莲耶，乌丸莲耶最多只训斥对方一顿便罢了，但和尊尼获加扯上关系就很麻烦了。
轻则审讯室，重则撤职、丧命都有可能。
于是，琴酒联系了尊尼获加，让他在布雷克的面前故意露个面，为的就是让布雷克彻底下台。
“新上来的梅见酒是你的人吧？”尊尼获加开门见山：“你在组织这么多年，我不相信在财务部你不安排人，我查过那个梅见的履历，干净得很啊，没有派系还很有能力，是最适合上位的人选。其实从好几年前，布雷克就在培养梅见做他的继任者了。”
琴酒没有回答。
尊尼获加不依不饶：“水至清则无鱼，他太干净了，我反倒觉得他是你的人。”
他并没有证据，这只是一种感觉。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琴酒淡淡回应了一句，语气轻松。
尊尼获加了然，梅见就是苍鹰的人。
真难得啊，琴酒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在创建苍鹰准备掀翻组织了。
“狗/日的乌丸。”尊尼获加骂了句，他可真是不得人心。
琴酒未置可否，能够让梅见替换掉布雷克，对苍鹰来说是巨大的进展。
“琴酒，你得小心点，你这次从研究所死里逃生，白兰地的情绪很不对劲儿，他好像已经忍不住要对你动手了。”尊尼获加警告琴酒，他可不希望事情到了关键时刻，琴酒却突然被白兰地那么个小虾米给害死。
“这点倒不需要你来提醒。”琴酒比尊尼获加更清楚白兰地的动向。
尊尼获加愣了下，低声呢喃：“看来你安排了了不得的人进研究所啊。”
琴酒面上不显，心底引以为傲。
蓝橙酒，他当然最了不得！
研究所内，蓝橙酒又在帮苏珊化妆，这次是精致的敦煌妆容，蓝橙酒甚至定制了高档的服装来搭配。
这段时间，玛歌当然也一直在向蓝橙酒学习，各种妆容手到擒来。
可是蓝橙酒会的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一天换一种，玛歌也还是没有学完，为苏珊化妆的事情自然还是由蓝橙酒自己来做。
此刻的苏珊尊贵、美丽、仙气袅袅，真有种敦煌飞天的神圣感。
“蓝橙酒，辛苦你了，衣服多少钱？”
“不贵，三千万。”蓝橙酒随口报价。
玛歌瞳孔地震，虽然每次蓝橙酒都会报出天价，她本以为自己应该见怪不怪了，但每一次还是会被震撼到。
三千万……就这样一套衣服？它是金子做的吗？
白兰地却笑得十分开心，点头说：“好，我转你。”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根本不在乎。
掌管整个科研组，白兰地当然也是富得流油，对于蓝橙酒的“敲诈”其实他喜闻乐见。
若是一个人无缘无故地靠近他，白兰地肯定要戒备，但蓝橙酒实在太好懂了，他讨好自己只是为了钱。
既然蓝橙酒将苏珊打扮得漂漂亮亮，对于这点要求，白兰地自然会满足。
“苏珊真是太漂亮了，真可惜，她不是我妹妹。”蓝橙酒真心实意地感慨。
白兰地忍不住笑了，说：“如果不是有琴酒，我说不定会同意你和苏珊的婚事。”
“为什么必须是琴酒？”蓝橙酒表情很不甘心。
“因为他们有缘。”白兰地认真说道：“知道吗？当年我第一眼看到琴酒的时候，他就躺在苏珊之前躺过的那张手术台上，用了她之前用过的药物。后来我查了他的信息，发现他和苏珊竟然是同年出生的，你说这是不是天定的缘分？”
蓝橙酒“哇”了一声，十分惊喜：“真的耶！”
“所以琴酒注定是苏珊的。”白兰地眼底闪烁寒光，他对琴酒势在必得。
蓝橙酒看着白兰地，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可是朋友。”白兰地宽慰他。
“那我就直说了，你要是将目光全放在琴酒身上，我怕苏珊根本等不到。”蓝橙酒弱弱说道。
白兰地皱眉，有些反感这话。
“我和你说个八卦哦，一个小八卦。”蓝橙酒压低声音：“你听没听说过，之前贝尔摩德怀孕的时候，先生就打算用贝尔摩德的孩子来代替琴酒进行实验，琴酒怎么说都是先生的亲儿子，他总有舍不得的时候。”
“是吗？”白兰地语气平静。
他知道这个八卦，当时这个八卦在组织内传得沸沸扬扬，正因为这个八卦朗姆才会来找他合作。
可惜，他太蠢了。
朗姆愚蠢地侮辱了他的妹妹，朗姆该死。
“这次听说也一样，先生可能已经找到了可以替代琴酒的实验体。”
白兰地厉声喝斥：“不要胡说！”
“这怎么能是胡说呢？明明都快要进行实验了，先生为什么又突然叫停？这不是很奇怪吗？”蓝橙酒瞪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
白兰地心中微沉。
蓝橙酒只是个普通的代号成员，有些内情他是不知道的，但白兰地知道。
贝尔摩德叛逃，先生没有让琴酒继续实验，只是担心琴酒死了没有下一个实验体。
可虽然事情和蓝橙酒所说不一样，但先生未必就没有保护琴酒的意思，正如蓝橙酒所说，他们是亲父子。
蓝橙酒被骂了，却还是小心翼翼继续凑上来，好像八卦一样和他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万一琴酒成了组织的继承人，我们可就全完了。”
蓝橙酒表情惊恐，白兰地的脸色却更黑了。
琴酒成为组织的继承人吗？荒谬，但也不无可能。
白兰地看过先生的状态，他还可以和其他女人生很多个孩子，万一真的放弃利用琴酒做实验，那琴酒未来就更不容易死了。
不不不，这样不行。
他已经是苏珊的丈夫了，怎么能那样长命？琴酒就应该在最好的年华死去，然后陪苏珊一起合棺。
他等了很久，他想，苏珊也一定等很久了。
“虽然琴酒的前半生过得磕磕绊绊，还得被做实验，但他毕竟是先生的孩子，下半辈子注定了一飞冲天。”
听到蓝橙酒的碎碎念，白兰地狰狞冷笑：“那他也得有下半辈子才行。”
距离新年只有几日时间了，白兰地主动邀请琴酒来家里聚聚。
这很奇怪，他们也没什么交情，于是琴酒直接拒绝了。
可白兰地提出了一个让琴酒无法拒绝的理由：“难道你不想知道贝尔摩德的下落吗？”
一句话，让琴酒瞬间改变了想法。
他深深看了白兰地一眼，在白兰地期盼的目光中点头答应。
回到苍鹰基地，琴酒从高明背后轻轻搂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呢语：“高明，鱼儿上钩了。”
诸伏高明立刻了然，转身问琴酒：“白兰地？”
“嗯，他联系我，要约我一起吃饭，应该是打算对我动手了。”琴酒语气笃定，他提前埋了钉子，给了白兰地诱惑，逼迫着白兰地尽快出手。
如今，一切似乎要如他所愿。
“既然他主动约你，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你最好不要去。”诸伏高明劝道。
琴酒却摇了摇头，语气间透露着不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要白兰地死！
第114章 赴宴
晚霞红透半边天的时候, 琴酒走进了白兰地的别墅。
客厅内早已摆好了一张水晶长桌，白兰地端坐在主人翁的位置，琴酒则远远坐在另一端。
“我就知道你会来。”白兰地对琴酒的识趣十分满意。
琴酒落座后直接问他：“贝尔摩德在哪？”
“你知道的, 凡是离开了我们组织，都要遭到组织的追杀。”
琴酒当即反驳：“先生答应过我, 他不会派人追杀贝尔摩德。”
“呵。”白兰地笑了。
琴酒也是心中一沉, 是啊, 先生的话怎么能信呢？
“她到底……”
“放心, 组织暂时还没有抓到她。”白兰地将手朝下压了压，对琴酒说：“先不要说了, 我今天约你过来，是希望能和你共进晚餐，先吃饭吧, 苏珊也要等急了。”
琴酒强行按捺住心思, 点了点头。
“玛歌, 倒酒。”白兰地示意。
玛歌穿了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走到琴酒身边去帮他倒酒。
伴随着玛歌的走动,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入琴酒的鼻腔，琴酒的精神也随之放松了些, 端起酒杯抿了口。
在白兰地身旁, 苏珊端端正正地坐着, 仍旧微笑着。
“琴酒, 苏珊美吗？”白兰地笑着问。
琴酒扫了人偶一眼，人偶今天穿了一身点缀着晶莹珠子的白裙子, 没什么特别的。
但为了得到贝尔摩德的消息, 琴酒还是点头夸奖：“不错。”
“能得你一句夸奖还真难啊，琴酒。”白兰地叹了口气, 轻轻摇头。
玛歌在一旁提醒道：“苏珊小姐今天化的是新娘妆，穿的是价值两个亿的新娘服，上面每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
琴酒皱眉，感受到了异样。
白兰地却兴奋地介绍着：“这套衣服是请名家私人订制的，我从几年前就订做了，没想到今天才有机会给她穿上。”
琴酒没感觉这有多美，只感觉恶心透了。
“苏珊已经死了。”
以往琴酒这样说，白兰地肯定会愤怒，但这一次，白兰地只是轻轻亲吻了下苏珊的脸颊，轻声哄着她：“苏珊乖，我们不听他说，他坏透了。”
“白兰地，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扮家家酒的游戏，告诉我贝尔摩德在哪？”琴酒质问。
“吃过饭会告诉你的。”
琴酒又喝了一杯酒，夹了两口菜。
他有些气闷，白兰地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琴酒，今天其实是你和苏珊的婚礼。”白兰地突然站起来宣布。
琴酒被他气笑了，也站了起来，冷道：“我不会和你妹妹结婚的，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告诉我，贝尔摩德到底在哪？”
白兰地却说：“琴酒，不要反抗我，这只会让你吃苦头。”
“让我吃苦头？”琴酒直接掏出伯/莱/塔对准了白兰地的方向，紧接着晃了晃自己右手的衣袖。
衣袖是湿的，菜也被他偷偷丢到了地上。
琴酒冷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酒菜里被你下了药，看我喝下去的时候你很开心把？可惜，我一口没喝！”
他冷冷注视着白兰地，却发现白兰地的目光没有任何慌张。
不对劲儿，这不对劲儿！
琴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看向身边的玛歌。
玛歌也在这一瞬出手，伸手去夺琴酒的枪，琴酒连忙躲闪，可竟然没能躲过去。
伯/莱/塔易手，琴酒震惊地看着玛歌。
玛歌她……有这么强吗？
不，不是玛歌强，是他变弱了。
琴酒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他变得疲惫，甚至神经也有些迟缓，渐渐地竟开始站不稳了。
“玛歌，你……你给我……”琴酒双手猛地摁在了桌子上，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玛歌。
玛歌面无表情地说道：“酒里根本没毒，我身上的香水才是毒。”
那股自玛歌靠近后便萦绕不散的幽香……
琴酒还是很不理解：“为什么？”
玛歌没有说话，说话的是白兰地，他声音高昂：“为什么？琴酒，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买了玛歌吧？但是你可能搞错了一点，一条被驯化的狗一辈子就只会有一个主人，你硬要收买她，我当然也让她陪你一起演演戏咯~”
琴酒怔怔地看着玛歌，也看着她头上的草莓发卡。
在琴酒怔愣的目光中，玛歌将那枚发卡从头上取下来捏断，弃之如履，冷漠地说：“我永远效忠白兰地大人。”
琴酒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冰冷，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玛歌身上。
在白兰地的命令下，玛歌将琴酒搀扶进入地下实验室，白兰地特意也为苏珊安排了个座位，让她能亲眼看着“丈夫”的诞生。
玛歌在一旁准备手术用具，白兰地则笑眯眯地打量琴酒。
“你真是坏透了，你看看你将皮肤割的。”剪开琴酒的上衣，白兰地笑容一顿，训斥他：“这么多的疤痕，也不知道好好治疗，你知道这很影响美感吗？”
琴酒虚弱地闭着眼睛，根本不想和白兰地说话。
白兰地便又自顾自地碎碎念：“没关系，没关系的，伤疤是男人的勋章，我想苏珊应该也不会介意。”
白兰地看向不远处坐着的苏珊，朝自己的妹妹露出温柔的笑容。
欣赏完了琴酒的上半身，在剪开琴酒的下/半/身前，他故作害羞地说道：“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在苏珊之前看到、摸到你的身体，苏珊该不会怪我吧？”
琴酒的脸黑了，实在忍不住骂他：“你能不能不这样变态？”
白兰地立刻捏住了琴酒的腮帮子，对他说：“我讨厌你这张嘴，等做好人偶，我要把你的舌头剪碎掉！”
琴酒：……
妈的死变态！
“琴酒啊，我期待今天真的已经期待很久了，我想你应该也一样。”白兰地欣赏地注视着琴酒，问他：“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吗？”
琴酒皱眉，问他：“贝尔摩德到底在哪？”
白兰地一愣，不悦地说道：“琴酒，给我守好男德，你都要嫁人了，怎么能想着别的女人？”
琴酒于是又闭上了眼睛，懒得和傻/逼说话。
白兰地反而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乌丸莲耶虽然没有在全组织通缉她，实际上并没有放过她，而是让他的人私下去抓了。”
琴酒立刻又睁开了眼睛，问：“暗鸦？”
“没错。”白兰地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一样朝琴酒炫耀：“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暗鸦？因为我和尊尼获加联手了！”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
“你知道吧？尊尼获加很强，因为有他在我的背后，我今天才敢直接针对你，否则有乌丸莲耶那层威胁，我还真不敢对你动手。”白兰地伸手轻轻抚摸着琴酒的脸，十分失望：“你说你怎么就不和我合作呢？如果你上次答应我的合作，今天就不会像这样躺在这里了。”
“你会放过我？”琴酒冷笑，半点不信任白兰地。
白兰地沉思片刻，说道：“不，你是苏珊的，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但至少我可以麻烦苏珊再等上一段时间。”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
白兰地又高兴起来：“其实这也蛮不错的，我非但有了搞跨组织的合作对象，还可以这么快就得到你。琴酒，我真的非常感激你，如果没有你将尊尼获加找回来，恐怕这辈子我都见不到搞跨组织的希望。”
琴酒苦笑，他真棒，真的。
他一步一步的，反倒是将自己给逼上绝路了。
白兰地朝后瞅了一眼，玛歌已经将手术器械都准备好了。
“需要麻醉吗？琴酒，剥皮抽骨可是很疼的。”白兰地温柔询问。
琴酒冷淡回答：“不用。”
“真调皮，不过我喜欢。”白兰地轻笑，用棉签开始为琴酒的前胸消毒，他的动作非常仔细，就像是精心打磨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
这强壮的体魄，美丽的容颜，包括这一头秀丽的长发……
所有的一切，很快就都要变成他的私产了。
不，准确来说，这是苏珊的私产。
琴酒已经又闭上了眼睛，消毒棉在他胸口擦拭，凉丝丝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也无法挣扎。
此刻的他落魄又狼狈，只能任人鱼肉。
“要开始了。”擦拭完毕，白兰地很自然地朝身后一伸手，道：“苏珊。”
但这一次，手术刀并没有如以往一般递过来，而是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
锋利的手术刀穿胸而过，染红了白兰地的白大褂，也让白兰地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第115章 巢穴
白兰地痛苦地一头栽倒, 努力用手撑着手术台的边缘，翻转身体震惊地看着玛歌。
“你……”
玛歌抬脚，狠狠一脚踹在白兰地的胸口。
鲜血溢出更多, 白兰地的面目也愈发狰狞。
“白兰地，我等今天已经等很久了！”玛歌的语气充满愤恨, 她不需要再掩饰自己对白兰地的怨恨, 此刻心中充满了快意。
“你……背叛我。”
“这不是背叛,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狗！”玛歌大声咆哮：“白兰地, 我是一个人！”
她不是被驯化的狗，白兰地也不可能是她的主人！
她忍辱负重, 这么多年走过来，为的就是今天！
单单逃走是不够的，她还要彻底杀了白兰地, 这样才能值回她被白兰地夺去的青春。
琴酒对这一幕并不感到惊讶, 这本来就是他和玛歌商量好的。
在基地, 蓝橙酒是和玛歌相处最多的人, 在化妆教学中, 蓝橙酒渐渐将计划透露给玛歌，请求玛歌的配合。
而这一切, 玛歌都做得非常好。
琴酒若是随随便便就杀死白兰地, 乌丸莲耶肯定会生气, 但若是白兰地先对他下手, 那他就该死。
白兰地是自己一步步走入死局的。
“就为了一个破人偶，你杀了那么多人, 你毁了我！”玛歌指着苏珊, 对着白兰地控诉他的罪行。
“你用鞭子抽打我的时候，你不高兴了就在我身上动刀的时候, 你没日没夜的折磨我，就全都是为了她！”
就为了一个死人。
玛歌无法理解，她也不想理解。
她痛恨这一切，痛恨白兰地，也痛恨苏珊。
玛歌再不复往日抱起苏珊时的温柔，她大步冲过去，一把扯住了苏珊的头发。
头纱被扯掉，苏珊毕竟已经是一具尸体，她的双腿不正常地被拖行在地上，白色的婚纱被地板染脏。
“别……别……”白兰地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可玛歌还是对苏珊下了手。
沾染白兰地鲜血的手术刀狠狠划破了苏珊的脸，人偶是不知痛楚的，她的皮肤被切开，然后又被刀子捣烂。
一刀又一刀，玛歌对着苏珊发泄自己的怨愤。
“我要毁了她，我要把她给毁了！”
苏珊，玛歌不幸的源头。
她一刀一刀摧毁掉人偶，也让白兰地的眼神愈发惊恐。
白兰地明明已经没有了力气，却还是强行按着地面爬到了玛歌身边，无力地扯住她的裤腿哀求：“求你，玛歌，不要……”
“砰”，玛歌一脚踹翻了苏珊。
人偶残破不堪的头终于不堪重负地掉了下来，身体则歪倒在一旁。
“啊——”
白兰地惊声尖叫。
他仿佛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尖叫不受控制。
“啊——”
“啊——”
声音却戛然而止，一道寒光闪过，玛歌手上的手术刀狠狠划破了白兰地的喉咙。
尖叫声变成了“嘶嘶”的气音，白兰地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伤势，更不曾看向他的敌人，他的眼神中好像就只有苏珊。
直到瞳孔中的光芒彻底黯淡，白兰地仍旧望着苏珊的方向，死不瞑目。
琴酒注意到这一切，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还是无法理解白兰地。
玛歌轰轰烈烈地报了仇，以白兰地最恐惧的方式。
“咔哒”，捆绑着琴酒的锁链被打开。
琴酒睁开眼睛，正对上玛歌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她脸上的戾气还没有彻底散去，手术刀的血液仍缓缓淌落，好像一尊杀神。
“你不怕我吗？”玛歌威胁着琴酒：“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只要我想，我可以轻而易举要了你的命。”
琴酒叹了口气，说：“你的脸脏了。”
玛歌眼神中的戾气渐渐散去，她好似一个羞涩的小女生般丢掉手术刀，用手术台上的医用纱布匆忙擦了擦自己的脸。
琴酒勉强用手撑着手术台坐了起来，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继续留在组织还是来我这里？”
“不要。”
“嗯？”
“我要离开组织，也不想去你那里。”玛歌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从小我就被白兰地拴在身边了，哪里都没去过，我想四处去走走。”
“组织说不定会追杀你。”
“蓝橙酒教了我最简单的易容方法。”
琴酒忍不住笑了，那小子，夹带私货啊。
“我走了，需要帮你联系伏特加吗？”玛歌作出决定，她向来干脆。
“不用，手机给我。”
玛歌将琴酒的手机丢给琴酒，然后便离开了。
琴酒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缓了缓药劲儿才给伏特加打电话。
伏特加来的时候一路风风火火，提着枪就冲进来了，看得琴酒直想扶额。
“谁？谁想害我大哥？”伏特加进屋后疯狂索敌。
琴酒这次真的扶额了，喝斥他：“做什么呢？不是都和你说了已经解决了？”
“可大哥你说药效还没过！”
“药效过了也用不着喊你了。”琴酒无语，就让伏特加过来开个车，怎么这么麻烦？
伏特加老老实实“哦”了声，也没理地上的尸体，担忧地问：“大哥，你身体还好吧？这孙子有没有给你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没有，就是暂时让我没力气。”
“妈的！”伏特加又踹了白兰地的尸体两脚，满脸气愤。
琴酒招手示意伏特加过来，扶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草莓发卡的碎片已经消失了。
他抬头，望向不见人影的门外。
“大哥？”
“先扶我上车，然后你去把客厅的监控拷一下，得给先生一个交代。”
“好。”伏特加搀扶着琴酒上车，转身立刻去办了。
琴酒没有回自己的安全屋，他直接去了基地，带了伏特加临时处理好的监控上传给先生，监控从他进门一直截止到白兰地和玛歌一起挟持他进入地下室，清晰可查。
之后发生的事情，琴酒避开白兰地曾找他合作以及与尊尼获加合作的部分口述给了乌丸莲耶。
以往开会的时候，乌丸莲耶总是在笔记本的另一端，这次面对面向乌丸莲耶汇报情况，伏特加多少有点不太适应。
“伏特加，琴酒喊你过去的时候情况如何？”
伏特加一个激灵，连忙说道：“那个白兰地太可恶了，大哥身上被用了药，现在药效还没有彻底解除，当时大哥扶着我才能站稳！”
“白兰地呢？”
“他已经死了。”
乌丸莲耶又看向琴酒，问：“你的意思是，玛歌杀死了白兰地，然后她叛逃了？”
“是。”琴酒顿了下，询问乌丸莲耶：“先生，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乌丸莲耶几乎是立刻便明白琴酒想说什么，点头道：“我明白，她虽然是为了报仇，但也算是救了你的命，你希望组织不要去追杀她？”
“是。”
“好，我答应你。”乌丸莲耶好脾气地答应了。
琴酒却微微怔愣，他还以为自己要费很多口舌，后面该如何说都已经想好了，没想到乌丸莲耶竟然直接便答应了他。
会是像贝尔摩德一样吗？
明面上不会全组织通缉她，实际上却让暗鸦的人将她抓回来，甚至直接杀死。
不过琴酒也并没有太担心，有蓝橙酒的易容技术，玛歌跟在白兰地身边，也并不是不知道暗鸦的存在，想必是有信心逃过暗鸦追捕的。
“多谢先生能理解。”琴酒朝乌丸莲耶道谢。
摆平了乌丸莲耶之后，琴酒又去了研究所一趟，雪莉为他检查了身体，又配制出药物，琴酒身上的药效便很快消退了。
新年的前一天，乌丸莲耶派人来接琴酒。
琴酒还是第一次坐鱼鹰，这款战斗机是双座设计，刚好和驾驶员一人一个座位。
来接他的人自称是乌丸莲耶的管家，但他的年纪有些不太像，太年轻了，看着才刚刚成年。
当然，琴酒心态很稳，虽然眼睛上被蒙了厚厚的眼罩，却并没对此表露出丝毫不爽。
“琴酒大人，您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睡一觉，我们很快就能到。”
“好。你的代号是？”
“白诗南。”
飞机起飞，地面站着的伏特加努力朝飞机挥手，可惜琴酒已经看不到了。
白诗南飞机开得很稳，没一个小时的时间便到了，琴酒虽然看不见，但一路计算着时间，倒也多少可以知道基地距离东京并不算远。
“可以摘掉眼罩了。”
听到白诗南的话，琴酒摘下眼罩，低头朝下俯视，到处一片碧海蓝天。
这是……在海上？
原来乌丸莲耶的秘密基地设置在海岛上面，怪不得那么多年琴酒都没能找到准确位置。
飞机在跑道上平稳降落，琴酒走下飞机，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悬挂设计的建筑。
建筑整体刷了与周围环境颜色相差无几的油漆，远远看去在海岛上并不起眼，但越是走近，越能够感受到它的气派宏伟。
巨大的建筑足有几百个足球场那么大，大概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岛屿大小，但这样大的一栋建筑，却只靠着三点支撑做到悬挂在半空中，成为一座壮观的天空之城。
两人走到基地的门前，白诗南对着琴酒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说道：“欢迎光临巢穴。”
这是乌鸦的巢穴。
第116章 疏离
第一次走入巢穴, 琴酒第一眼便见到一个金属曲面构成的墙壁。
他看看身边的白诗南，白诗南朝他微笑，好像一切都十分合理。
这……
外部悬挂结构, 内部解构主义？
神秘、科幻，令人眼花缭乱。
琴酒一路跟着白诗南朝前, 金属的曲面墙壁弧度大小不一, 但感觉都长得差不多, 中间还有不少的岔路, 在解构主义设计下宛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甚至令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琴酒有些头昏脑涨。
“这房子是谁设计的？”琴酒捏了捏眉心问。
“是先生。”白诗南笑着解释：“按照先生的意思, 就算有外敌入侵，也没那么容易在这里找到他。”
琴酒对这点很是认可，别说入侵者了, 如果没有白诗南带路, 他在这里都要绕上半天。
“先生是一位睿智、强大的人, 胆敢和先生作对的人, 终将自食恶果。”白诗南夸赞。
琴酒发现, 对方的笑容始终弧度不变，眼神很空洞, 见不到任何情绪。
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琴酒想着, 可又觉得荒谬, 他已经在不经意间触碰过白诗南, 对方有体温，有心跳, 而且即便组织有一些外界没有的科研成果, 也多是医学类的，对机械类并不专精。
这家伙, 应当也是暗鸦的一员吧。
黑醋栗、格兰菲迪、追杀尊尼获加的人以及面前的白诗南，暗鸦成员已有四个浮出水面了。
“请往这里来。”白诗南打开一道暗门，是楼梯。
在上了一层楼梯之后，却并没有通往三层的楼梯，而是又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下一条楼梯。
这歪歪扭扭的程度……
“这里没有电梯吗？”
“没有。”白诗南摇头，笑道：“先生说，电梯会影响到建筑结构的发挥。”
果然是迷宫。
琴酒确认了这一点，铜墙铁壁再加上迷宫，哪怕这里被人包围，乌丸莲耶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
那个老东西，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吗？
终于，在纷乱复杂的迷宫中走了许久，琴酒终于上了顶楼，最顶层是单面玻璃的设计，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却可以清晰看到外面，俨然是特意打造出的观景台。
乌丸莲耶正站在玻璃罩子边缘，背对琴酒，从这里望下去，刚刚飞机降落的位置一目了然。
“先生，琴酒到了。”白诗南汇报。
“先生。”琴酒也喊了声。
乌丸莲耶转身，他年轻的皮相很好，给人贵公子的感觉。
可琴酒心中还是觉得恶心，要维持这样的皮相，不知道究竟害死了他多少的兄弟姐妹。
“琴酒，欢迎来到巢穴。”乌丸莲耶说了和白诗南相同的话。
琴酒恭敬回应：“多谢先生。巢穴的设计真是巧夺天工，如果不来一趟，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建筑。”
“闲暇时候的一点小灵光罢了。”乌丸莲耶摆了摆手，叹息：“毕竟我以前虚弱到只能坐在轮椅上，这样日复一日的，真是受不了。”
琴酒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言论。
“你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很好？”乌丸莲耶挥动拳头，笑容灿烂：“我感觉我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先生永生。”
“语气真疏离啊。”乌丸莲耶定定地看了琴酒许久，突然说：“以前我从未和你一起跨过年，你大概也是真的和我不熟。”
琴酒抿紧嘴唇。
“但是没关系，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可以一起度过。”
琴酒的胃部直犯恶心，谁要和这老登一起度过！
以后的每一年，他都希望能和高明一起度过。
踩着最中央螺旋上升的阶梯，乌丸莲耶站得越来越高，脑袋几乎要碰触到透明的屋顶。
他居高临下，对着琴酒说道：“其实往年都是贝尔摩德陪我，只是今年她不愿意和我过了，人啊，一旦活得久了，身边的人便都觉得厌烦，她会离开我也很正常。”
琴酒连忙为贝尔摩德辩解：“先生，贝尔摩德应该并不是因为厌烦您才离开的，而且她对您毫无威胁，只是希望能自由一些。”
“自由？我给不了她吗？说的我和封建大家长一样。”
琴酒默然，乌丸莲耶简直连封建大家长都不如，毕竟那些人不会用自己的家人做实验。
乌丸莲耶伸出手，深沉感慨：“得到的终有一天将会失去，大抵就是如此吧。”
琴酒：……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蓝橙酒和乌丸莲耶会很有共同语言。
午饭很丰盛。
虽然这里是海岛，但吃食上却不拘地域，天南海北的食材都可以空运过来，乌丸莲耶有专门运输的队伍。
两人喝了杯酒，聊一些家长里短，一切都由乌丸莲耶牵头。
“你和我真不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日日出去花天酒地，也没你这么寡言。”乌丸莲耶笑着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乌丸家原本便很有钱。”
琴酒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有钱，但是却没钱给母亲治病？
想到病弱过世的母亲，琴酒对于乌丸莲耶的恨意便绵延不绝，恐怕要等到乌丸莲耶死去他才能彻底放下。
“那个时候啊，飙车、打架，没一件事我不敢干的，父母都拿我很是头疼。”乌丸莲耶完全没注意到琴酒的情绪不对，仍旧自顾自说着，笑着。
琴酒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我当时喜欢家里的女佣，十五岁就和她搞上了，可后来她怀了我的孩子，啧~”乌丸莲耶随意地说出无比恶心的话：“一个低贱的下人，这种事情就该自己去解决掉，偏偏要来找我，还说着让我娶她之类的荒唐话，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被乌丸莲耶盯着，琴酒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乌丸莲耶满意了，笑着继续道：“所以她死了。”
乌丸莲耶没说她是怎么死的，也没说过她的名字，从始至终，女佣就只是女佣而已。
在乌丸莲耶那种人眼中，像是女佣那样的人，若非第一个和他上床，恐怕就连一点印象都不会留下。
轻贱人命。
轻贱女性。
乌丸莲耶明明踩到了琴酒的雷区，琴酒却无法像是教训诸伏景光一样去教训他，反而要对他阿谀奉承。
这顿饭真是吃得他恶心坏了。
“当然，美菜是不同的，她年轻漂亮，温柔又贤惠，真是这个世界上男人的梦中女神。”似乎是照顾琴酒的情绪，乌丸莲耶很快夸起了他的母亲。
可琴酒并不以为然。
他的确爱自己的母亲，却不至于是非不分，被夸几句便高兴得忘记乌丸莲耶的罪行。
那个女佣不年轻漂亮吗？
那个女佣不够温柔贤惠吗？
她必定是有可取之处的，否则乌丸莲耶也不会平白无故爱上她。
不，谈论爱情，乌丸莲耶他还不配。
他就像是一只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的种/马，身上那种人渣的特质是最让琴酒感到恶心的。
“我很感谢美菜，她为我留下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珍宝。”乌丸莲耶温柔注视着琴酒，少有地对他流露出父爱。
琴酒却没有被迷惑，而是颇有些扫兴地说：“母亲临死之前都还在想着您，可您却没有去看她。”
乌丸莲耶被噎了下。
片刻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说道：“当时我的情况不允许，你知道的。”
琴酒知道，可他完全不想理解。
哪怕不能去看，送钱过去都不行吗？托个人带句话都不行吗？
只要想，乌丸莲耶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改善黑泽美菜的生活，可以对她表达爱意，可他没有。
在这和他夸奖他的母亲，他母亲有多好他会不知道吗？乌丸莲耶根本不配提她的名字！
“你果然是在怨恨我。”乌丸莲耶叹了口气。
“我没有。”琴酒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
“我给你发泄的机会，先吃饭，吃过饭带你去发泄。”乌丸莲耶神秘一笑，他能很快地将女佣抛在一旁，自然也根本不会在意黑泽美菜的死活。
看着乌丸莲耶脸上的笑容，琴酒感觉这一切都讽刺极了。
乌丸莲耶所说的“发泄”其实是一间拳击场。
戴上专业的设备，琴酒挥动拳头，几乎要忍不住将自己的拳头砸在乌丸莲耶的脸上。
可他终究没有。
在搏击中，哪怕琴酒的力量和速度都略胜一筹，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平局。
琴酒没有对乌丸莲耶造成伤害，也格挡住了乌丸莲耶的伤害，他就像是一个不敢伤害君王的臣子，只能接招，打得无比憋屈。
“阿阵，这样是不行的！”乌丸莲耶喊了他的小名，并说道：“拳场里面无父子，你可以随便对我招呼！”
“是，先生。”琴酒却仍旧疏离。
他根本没听乌丸莲耶的鬼话，继续自己不温不火的打法，半点都没有伤害到乌丸莲耶。
“你真是……”乌丸莲耶索性率先停了下来，郁闷地说道：“都让你打了，你稍微发泄一下也好，我是真的很关心你。”
“多谢先生关心，我没有需要发泄的地方。”琴酒恭敬回绝。
乌丸莲耶长长叹息，看着琴酒的眼神复杂极了。
第117章 继承人
因为琴酒的“不配合”, 两人并没有在拳击场待太久，乌丸莲耶很快带着他去海钓。
吹吹海风，钓钓鱼, 休闲极了。
可乌丸莲耶还是不满足，他感觉不到琴酒对他有丝毫亲情。
他们可是亲父子, 儿子对于父亲怎么能没有亲情呢？
于是他们冲浪、踢足球、打网球, 进行各种各样的娱乐。
他们好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父子, 一整个下午都在弥补多年缺失的父爱。
只是这一切对于琴酒来说, 都像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晚餐更加丰盛，乌丸莲耶却没有午餐时那样开心了。
他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 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跨年？”
“不敢。”
琴酒说的是“不敢”，却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乌丸莲耶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提高音量：“和你吃顿年夜饭, 你看看你都什么态度？别忘了, 我可是你老子！”
琴酒平静地夹菜, 没有理会他。
他是想好好陪伴乌丸莲耶的, 至少装也要装出来, 但是他做不到。
他没办法，从中午乌丸莲耶提起母亲的时候, 他就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一边说着爱他, 一边却又在狠狠伤害他。
乌丸莲耶深吸一口气, 语重心长：“阿阵，我是你的父亲, 尽管我没有从小将你养大, 但毕竟也对你倾注了很大的心血，你现在对我这样冷淡, 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听到这话，琴酒抬头诧异地看着乌丸莲耶。
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人？竟然还问他有没有愧疚。
可琴酒没有去质问，像是乌丸莲耶这种丝毫不知道反省的人，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当一回事。
乌丸莲耶看着他，突然开口：“其实我对你很看好。”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
“你想当组织的继承人吗？”
琴酒的表情僵住，眼神难以置信。
这是第一次。
乌丸莲耶第一次和他谈论这个话题，之前那么多次组织成员的猜测，都只是胡乱猜测罢了。
琴酒始终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恶心的人渣，从来就没有将他当做过儿子。
可是这次，乌丸莲耶为什么和他提这个？
“贝尔摩德离开了，无所谓，你看我，健壮的体格，还可以活很久，还可以制造很多个实验体。”
琴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听啊，他将生孩子这种事情称为“制造”，将儿子称为“实验体”。
“虽然你不会承认，但我知道，下泉和美是你安排人带走的。”见琴酒想要开口辩解，乌丸莲耶将手朝下压了压，阻止了他的辩解，继续说：“我不在乎，儿子这种东西，我能有第一个，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个。”
他终于说了出来，野心与冷漠昭然若揭。
“我承认，我的确没有太将自己的子嗣当回事，他们都只是我长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乌丸莲耶轻佻的语气渐渐收敛，笑着告诉琴酒：“但你是不一样的。”
他承认了琴酒的特殊。
“你有能力，甚至足以和尊尼获加抗衡。”
乌丸莲耶惧怕尊尼获加，同样也需要尊尼获加，现在他更需要一个可以桎梏尊尼获加的人。
“身手、谋略，你样样不差，就连在组织的威望都强得令人难以置信。”乌丸莲耶称赞着琴酒，自信地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那个人会是你，只会是你。”
“先生，你会得永生。”琴酒平静地说道。
“永生并不代表不会疲惫，管理一个组织太累了。”乌丸莲耶声音诚挚：“所以阿阵，你愿意成为组织的继承人，未来继承整个组织吗？”
琴酒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乌丸莲耶专门针对他布置的陷阱。
“不回答也没关系，你是我唯一一个中意的人，可以慢慢考虑。”乌丸莲耶诱惑着他：“成为组织的继承人之后，我会将组织大部分的权限都开放给你，并且永远都不会再用你去做实验，你可以彻底摆脱实验体的身份。”
“先生……”琴酒嘴唇嗫嚅，这句话的诱惑力之大，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彻底摆脱实验体的身份……
成为组织新的boss……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真正和诸伏高明在一起了，他可以护得住高明，能够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一切事情。
可乌丸莲耶怎么会将组织交给他？
别信，琴酒，这是陷阱！
明明在心里这样警告自己，琴酒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乌丸莲耶，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
是陷阱……还是真实的？
他要相信吗？他能相信吗
琴酒深呼吸，却感觉自己已压不住心底的狂热，躁动的心跳始终无法平静。
“当然，对你，我还有两点要求。”
琴酒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乌丸莲耶阴险狡诈，如果没有任何条件便扶持他做继承人，琴酒只会惶惶不可终日，认为自己随时都可能被乌丸莲耶坑害。
但既然有条件，那便说明乌丸莲耶是真正考虑过的。
虽然这未必百分百就不是陷阱，但至少可信度高了一些。
“第一，想要成为组织的继承人，你至少要展现出你的能力，我要你彻底将尊尼获加给压下去，让他好好为组织工作，再也生不出二心。”乌丸莲耶提出第一点要求。
这很难。
所有和尊尼获加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有多困难，尊尼获加离开组织之后便建立了捕鸟网，甚至掌控了整个皇后镇，至于新西兰其他地方是否还有掌控琴酒不知道，他并没有来得及探查太多，可这并不意味着尊尼获加只有那点能力。
回到组织之后，他先是设计朗姆倒台，之后彻底摁死了朗姆，情报组和行动组几乎被他一手掌控，现在想要逆转这个局面彻底将尊尼获加压下去绝非易事。
不过琴酒还是接受了挑战，点头道：“我明白了。先生，第二点呢？”
“等下陪我去看跨年的烟花吧。”
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琴酒的表情有些发怔。
乌丸莲耶笑着说：“看烟花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于是琴酒不再多问，明明极度厌恶乌丸莲耶，却竟然开始期待起跨年的烟花了。
在海岛上，几乎看不到各方的烟花，但乌丸莲耶让人购买了一大批，只等到12点准时燃放。
临近十二点，乌丸莲耶带着琴酒又进入了顶楼的观景台，白诗南恭恭敬敬立在一旁，下方已有人准备燃放烟花。
“开始吧。”
随着乌丸莲耶一声令下，烟花一飞冲天，五颜六色的烟火令特意关了灯的观景台亮如白昼。
好美……
琴酒的脑袋里装着事情，但也无法拒绝烟花的美好。
琴酒回头看了乌丸莲耶一眼，就看到乌丸莲耶正闭着眼睛，虔诚地双手合十。
须臾，他睁开眼。
在绚烂的烟花下，乌丸莲耶的笑容也十分灿烂。
“许个愿吧，阿阵。”乌丸莲耶提醒他。
琴酒于是也闭上了眼睛，他双手合十，像个小姑娘一样天真烂漫地相信烟花可以送去自己的祝福。
他希望……
【希望高明平安喜乐。】
【希望我能摆脱实验体的身份。】
【希望能和高明手牵着手去逛街、去娱乐，希望我们都自由自在，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他的愿望，总与高明息息相关。
他想着，若是愿望真能实现，他也算此生无憾了。
很奇怪的，他明明想要成为boss，明明想要掀翻组织，但真正在许愿的这一刻，所有的仇恨与野心却好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初最美好的期盼。
重新睁开眼睛，望着仍旧绚烂的烟花，琴酒问：“现在可以说了吗？第二点。”
没有人回应。
琴酒回头，他的身后竟已失去了乌丸莲耶的身影。
“先生呢？”琴酒看向白诗南。
白诗南平静答复：“先生在您许愿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他态度恭敬，仍旧带着仿佛烙印在脸上的笑容。
琴酒皱眉。
突然，墙壁上挂着的喇叭响了。
“阿阵，听得到吗？”喇叭内传出乌丸莲耶的声音。
琴酒看向喇叭，他知道，乌丸莲耶一定也正通过监控注视着他。
“想知道我的第二点要求是什么吗？”
乌丸莲耶不在身边，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向他传达信息，令琴酒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这种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杀了诸伏高明。”乌丸莲耶冷漠地命令。
琴酒呼吸放轻，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慌忙解释：“诸伏高明已经死了，死在泥惨会的手上了！”
“别再骗我了，你是我的儿子，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内。”乌丸莲耶语气笃定。
他就像是封建时期的大家长，不容置疑地操控着自己的孩子，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你以为我不知道苍鹰基地吗？”乌丸莲耶问。
琴酒冷静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琴酒筹谋多年，以为可以凭借苍鹰基地给乌丸莲耶致命一击，可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第118章 克隆
“放弃吧, 阿阵，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
乌丸莲耶将苍鹰基地称为“过家家”。
“你将诸伏高明藏在苍鹰基地，又带领苍鹰基地和尊尼获加结盟想要对抗我,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内，所以我才说, 你很有能力, 是我唯一选中的继承人。”乌丸莲耶轻笑, 从语气间听不出他对琴酒的半点不满, 反而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正因为你的这种能力，才给你换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所以听我的，你不再需要苍鹰基地，只要杀了诸伏高明, 组织未来一定是你的。”
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得到组织, 这对谁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可是不行！
琴酒大声说道：“诸伏高明只是个普通人, 他根本影响不到组织！”
他可以解散已经没了用处的苍鹰基地, 但是他不能杀了诸伏高明。
他所有的一切, 迄今为止他想要得到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和诸伏高明能在一起吗？
他明明刚刚才许愿让诸伏高明平安喜乐, 明明才许愿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愿望不是乌丸莲耶让他许的吗？为什么却偏偏又要来破坏？
“他对组织或许没有影响, 但他对你的影响太大了, 我不放心。”乌丸莲耶给出了理由。
“我没有受他影响！”
“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因为……因为……”琴酒神情慌乱，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可他不能杀诸伏高明, 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伤害诸伏高明！
只有这一点, 只有这一点他绝不会答应乌丸莲耶！
“先生，我愿意继续接受你的实验, 我什么都听你的，请不要伤害诸伏高明。”琴酒哀求着乌丸莲耶。
他不做继承人了，他也不再逃了。
如果作为实验体而死是他的宿命，他愿意接受这一切。
可诸伏高明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小警察罢了，原本根本就无法接触到组织，都怪他，所有的祸事都是他带给高明的。
他愿意赎罪，愿意为了高明奉献自己的一切。
可惜……
“已经迟了。”乌丸莲耶冷漠地说道：“我不会相信你，我也不会放过诸伏高明。在你登岛的那一刻，我便通知了暗鸦，让他们去处理掉苍鹰基地以及诸伏高明。”
琴酒死死盯着摄像头，所有的一切，都是乌丸莲耶做的局吗？
乌丸莲耶让他登岛，就只是为了要捣毁他的基地，要杀他的高明！
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琴酒十分激动，就要下楼离岛去救人。
乌丸莲耶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停下无谓的举动，阿阵，我仍可以原谅你。我刚刚对你说的也不是在骗你，虽然你无法亲手杀死诸伏高明，但只要你现在停下，和我在这里一起静等着诸伏高明的死讯传来，未来你就还是组织的继承人，我之前所说的一切都还有效。”
“狗屁的继承人！”琴酒破口大骂：“你以为我想继承你这破烂组织吗？你以为我害怕进入研究所吗？我告诉你乌丸莲耶，你想杀了我的高明，那你就是我的死敌，我们不死不休！”
他彻底撕破脸了。
诸伏高明生命垂危，他不可能在这里继续陪着乌丸莲耶演戏。
琴酒一把扯住白诗南的衣领，掏出枪来命令他：“带我下楼！”
他必须离开。
白诗南仍旧带着笑容，却拒绝了琴酒：“没有先生的命令，我不能带你下楼。”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是您的自由。”
“砰——”
琴酒开了/枪。
鲜血迸溅在脸上，琴酒将白诗南的尸体丢到一旁，又挑衅地看了眼摄像头。
喇叭中，传出乌丸莲耶一声悠悠的叹息。
“阿阵，你要考虑清楚，留下来，你会是组织唯一的继承人，但你从这里走出去，未来就必定要遭到组织的追杀。”
琴酒毅然决然走出观景台，他考虑得清清楚楚！
“你太不听话了。”喇叭中，再一次传出乌丸莲耶的叹息。
琴酒才不理会他，迅速找着路，可解构主义设计太复杂了，这根本就是乌丸莲耶故意的，他找了很久才走下去两层。
该死！
这十几层，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突然，琴酒迎面撞上一人，看清对方的长相，他的心脏几乎骤停。
这是——白诗南！
白诗南站在他的对面，微笑着，语气和之前一样温和：“你要听先生的话。”
这一瞬间，琴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是死了吗？
琴酒是对准了他的脑袋进行射/击的，那样近的距离，对方的脑袋甚至整个爆开了。
他绝对没有失手，可面前的人又算什么？鬼吗？
联想到诸伏高明可能正遭遇危险，琴酒咬牙，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胸口。
白诗南被踹得倒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砰——”“砰砰——”
打碎了对方的头部之后，琴酒又在他的左右胸口各补了一枪，就算对方打头不死，甚至心脏长在右边，这一次都保准他无法再复活。
琴酒脚步匆匆，才走几步，心底的寒意甚至还没有褪去，就又被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激出了一身冷汗。
饶是刀口舔血的琴酒，也是忍不住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白诗南！
他又出现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再一次出现？
琴酒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持枪的手紧了紧，猛地朝后看去，刚刚击杀白诗南时溅到地上的血迹明明还在，尸体却离奇消失了。
他是鬼魂吗？乌丸莲耶到底都研究出了什么？
“你要听先生的话。”白诗南微笑着，重复着已经说过的话。
琴酒满头都是冷汗，如果换做其他情况，他肯定要跑路了，他敢对上十几名凶徒，却不愿意去对战一个不死的怪物。
可现在不行，高明还在等着他，他必须走出去才行！
琴酒咬牙，猛冲了几步过去，这一次他没有用枪，而是狠狠扭断了他的喉咙。
他没有再丢掉白诗南的尸体，就揪着他的衣领拖着他的尸体朝前，走了没几步便见到了第四个白诗南。
“你要听先生的话。”仍旧是同样的话，同样的微笑。
琴酒却已经不怕了。
他看了眼手上未消失的尸体，又看了眼对面站着的白诗南。
多胞胎？易容？
只要是人类，就没有什么可怕的，刚刚尸体会消失也只能证明这里有什么机关。
琴酒嘲讽一笑，乌丸莲耶真是老糊涂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他吗？还不是被他识破了。
琴酒再一次扭断了白诗南的喉咙。
白诗南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没有强大的体术，射/击也并不精通，挡在琴酒的面前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废物。”琴酒丢开尸体，挑衅地看了眼走廊中的监控摄像头。
“呵。”他听到了乌丸莲耶的哼笑。
琴酒并不在意，有本事就继续啊，看他会不会怕。
然后，他真的又见到了白诗南。
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走廊两侧的墙壁打开，露出墙壁后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白诗南。
他们齐齐上前了一步，微笑着，却又好像全无灵魂的人偶。
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容貌，甚至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你要听先生的话。”
琴酒仿佛位于全景音效的最中央，只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琴酒的身体僵硬了。
他的确认为这些白诗南都是废物，也的确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但看着周围密密麻麻长着同一张脸的人，一层鸡皮疙瘩还是悄然爬满了他的身体，令琴酒打从心底里感觉瘆得慌。
“你要听先生的话。”
“你要听先生的话。”
他们仍在说着，魔音贯耳，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没有情感，不知恐惧，只知道执行乌丸莲耶设定的命令。
“咚”，他们齐齐又上前了一步，琴酒被无数个白诗南包围了。
他好像置身于一场噩梦中，单单是看着这一幕，就足以令普通人吓得昏厥过去了。
“砰——”
琴酒开了枪。
“砰”“砰”“砰”
一枪又一枪。
渐渐地，子弹空了。
琴酒便握住了自己的匕首，狠狠刺入白诗南的胸口，割开白诗南的喉咙，没有任何人躲闪，没有任何人逃走，他们就这样排着队一个个等着琴酒去宰/杀。
鲜血染红了琴酒的衣裳，好像就连他的心灵都受到了污染。
终于，所有的白诗南都倒在了地上，琴酒的手累得发酸，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他吐得很严重，几乎就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脸色苍白得可怕。
“真狠心啊，琴酒。”喇叭中传出乌丸莲耶唏嘘的声音。
琴酒握拳狠狠捶地，狰狞地抬起了头，恶狠狠道：“乌丸莲耶，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不，疯了的不是我，是你，刚刚杀死他们的不正是你吗？”乌丸莲耶冷漠地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白诗南？组织秘密研究了克隆技术，他们全都是白诗南的复制品罢了。”
听说是克隆人，琴酒神色稍缓，他就觉得这些人没有感情与灵魂，克隆人是否能被称之为“人”都不一定。
琴酒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他们是机器”“他们不是人”，可却又因为乌丸莲耶的下一句话破防。
“对了，最初用以克隆的白诗南，真实年龄比你大几岁，算算还能称得上是你的哥哥。”乌丸莲耶笑呵呵地问他：“杀死白诗南的感觉如何？你可是一刀一刀杀了那么多自己的亲哥哥啊。”
第119章 跳海
“呕！”
琴酒再一次吐了。
他整个人几乎虚脱, 乌丸莲耶的变态远超他的想象。
“哒”“哒”“哒”
硬质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声响。
琴酒扶着墙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着。
“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其实在你之前, 还有很多个被我找回的孩子，可在所有人之中, 我独独选中了你。”乌丸莲耶从转弯处走出, 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说：“为什么认为我是在骗你？如果不是真的中意你, 你早就已经死了。”
琴酒举起匕首对准了乌丸莲耶，冷道：“让你的人回来！我会听你的, 但前提是你不能碰诸伏高明！”
“不，杀死诸伏高明是我设置的前提，你没有反抗的资格。”
“乌丸莲耶！”
“你应该喊我父亲。”乌丸莲耶冷下脸, 沉声喝斥：“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反抗时, 你就只能被迫接受我给你制定的游戏规则。”
琴酒当然明白这一点, 可惜他不愿意。
于是琴酒强撑着身体朝乌丸莲耶刺了过去, 乌丸莲耶迅速避开, 因为琴酒刚刚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此刻两人倒是打成了平手。
当然, 乌丸莲耶对此并不满意。
“琴酒, 你比我想象中更强, 我几乎要无法掌控你了。”
琴酒咬牙, 硬挺着一口气继续攻击乌丸莲耶。
杀了乌丸莲耶！
只要杀了他自己就能离开这里，只要杀了他就可以救下高明！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呲——”
两侧的墙壁突然冒出水汽, 带有异样味道的水汽落在两人身上, 惊得琴酒连连躲闪。
乌丸莲耶并没有躲，看着琴酒狼狈的动作, 他淡淡说道：“很惊讶吧？这是我专门针对你研究出的药物，只要沾上一点便立刻会引动你身体经受实验留下的副作用，当然，对我来说全无影响。”
琴酒的确已感受到了，因为他的眼睛渐渐开始模糊，最后彻底看不见。
他的耳朵甚至也开始失聪，这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不见、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只能凭触觉感知。
他感受到了凌冽的风，可琴酒到底不是电视剧中的武功高手，他的手脚忙乱地抵抗着，匕首却还是被夺走了。
琴酒就要将锋利的指甲嵌入肉中，他的手臂却先挨了一刀。
不深也不浅，刚刚可以让他感受到痛楚却又不会损伤他的筋骨。
琴酒在黑暗中挣扎着，他的拳脚四处乱挥，可身上却又添了数道伤痕。
肩膀、腹部、腿部……
都是些不足以令他失去战斗力的小伤，乌丸莲耶似乎在玩弄他，好像猫抓老鼠一样。
“听不见也看不见，就这样杀了你真的很没有成就感。”
琴酒又听到了乌丸莲耶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他看到了一道人影。
琴酒仍旧是那副忙乱的模样，好像根本就没有恢复。
“是不是很疼？这是你的不幸，触觉竟然没有随之消失。”乌丸莲耶嘲讽着：“看，上天都在帮我。”
不，琴酒想，上天帮的是我。
他已经能清晰看到乌丸莲耶了。
痛楚会令他迅速恢复，鲜血的流失也会。
双重加持，身体多处的伤口，令琴酒很快彻底恢复。
周围还在喷洒着可以加重他副作用的药物，可惜那对他已毫无作用。
琴酒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击，他终于停下了胡乱抓挠的动作，似乎放弃了抵抗，借机恢复体力。
重点是体力，只要体力能恢复，他就能在一瞬将乌丸莲耶彻底制服，到时候就能威胁他收回命令了。
琴酒剧烈喘息着，在乌丸莲耶眼中就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
“为什么不再挣扎了？是放弃了吗？”乌丸莲耶冷笑，又用刀子划了他一下，刺激着琴酒的神经：“继续啊，我喜欢看你垂死挣扎。”
琴酒心中一动，突然大吼起来：“告诉我，你派了什么人去杀高明？”
“看样子说话没问题，竟然还能叫出来。”乌丸莲耶被琴酒这副耳聋眼瞎的模样降低了警惕性，索性笑着告诉他：“知道格瓦斯吗？暗鸦最厉害的杀手，迄今为止，他执行了数百次任务，但只有一次失败了。那一次，是追杀尊尼获加，失败的原因也是因为遇到了人力不可抗的海难。”
琴酒心一沉，他曾听尊尼获加讲述过这个如跗骨之蛆的对手，了解过他的恐怖，高明此刻恐怕要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
真该死，乌丸莲耶杀个普通人一样的高明需要派出这样的大杀器吗？
“除此之外，我还让格兰菲迪全体出动，毕竟要彻底剿灭苍鹰基地。”
琴酒的心更焦急了，他装作听不见，摇摇晃晃地靠近乌丸莲耶。
再近一点，只要再近一点……
“可惜，我现在说了，你却已经听不见了。”乌丸莲耶朝着琴酒的手筋处挥刀，道：“结束这一切吧，既然你不愿意做继承人，那就永远做个实验体吧。”
这一刀，琴酒不得不避。
他避开了，乌丸莲耶却惊了。
“你看得见！”
琴酒当即朝乌丸莲耶冲去。
琴酒以为乌丸莲耶会和他打，或者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可乌丸莲耶虽然变年轻了，但本质上却还是那个胆小怕死的组织首领。
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所想，他几乎是立刻撤退，身后墙壁上的机关被触动，发生翻转，乌丸莲耶彻底消失在了琴酒的视线内。
“该死！”琴酒骂了一句。
他当机立断，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找路离开。
琴酒敢肯定，巢穴里肯定处处都是机关，乌丸莲耶现在还没有回到总控室，能控制的机关很少，但若是等他回到总控室，自己怕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了。
尽管身上有伤，一路也跌跌撞撞好几次都走错路，但琴酒的速度不慢，总算是在乌丸莲耶彻底掌控这座基地前逃了出去。
讳莫如深地看了眼巢穴，琴酒一刻不敢停，一边拿出手机看有没有信号，一边上了他来时的战斗机。
鱼鹰战斗机起飞，很快飞出一段距离，琴酒看着被屏蔽的信号重新恢复，立刻给自己人发了消息过去，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简单说了一遍。
他也试着拨打高明的电话，可惜无人接听。
“该死！”琴酒骂了一声，只能提速更快地朝苍鹰基地的方向飞去。
就在靠近海岸线的地方，琴酒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敏锐的危机感曾救过他好几次，他也并不是没有防备乌丸莲耶在飞机上动手脚，可他别无他选。
为了救高明，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赌一个飞机不会出事。
可现在，他显然是赌输了。
掀开副驾驶位置的座椅，下方的定时炸/弹已经启动，还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最后的这半分钟，琴酒努力朝海岸线方向靠近，等距离爆炸还有不到五秒的时候，他终于打开舱门一跃而下。
没有救生衣，没有降落伞。
琴酒的身体急剧下坠，海风呼啸，带着海水的腥气。
琴酒重重地砸在海水中，疼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他没入海水的下一秒，“轰”地一声巨响，鱼鹰战斗机在空中解体，细碎的零件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四处飞散，砸在海水中宛如炮/弹一般。
琴酒最初还在努力屏息，但海水突然剧烈的翻涌令他猝不及防，他张开嘴，猛地呛了一大口水。
窒/息/感剧烈涌来，琴酒随海水沉浮，彻底失去了意识。
远处，一支正在海钓的小艇全力驶来，尊尼获加在驾驶，龙月则扒着边缘处努力朝琴酒的方向探头。
“老师，快一点，他不见了！”
小艇被巨大的波浪撞击得停滞不前，几度被带回原地，差点被掀翻，可最终还是到达了琴酒落水的位置。
龙月早已穿戴好潜水服，几乎是立刻跳下小艇，如灵活的鱼儿在水下穿梭……
一日后，琴酒从昏迷中苏醒。
他的大脑浑浑噩噩，身体各处也疼得厉害，一时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能看到吗？”
强光照射下，琴酒的瞳孔缩了缩。
“眼睛没问题。”琴酒听到有人这样说。
“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个人还在问。
琴酒张了张嘴，却又无力地闭上了。
“你暂时不要说话，如果能听得到就眨眨眼。”
琴酒眨了眨眼睛。
“好，左耳没问题。”
左耳？琴酒茫然地想，为什么是左耳？
但他此刻想不了太多了，他的脑子实在是太浑噩了，就好想痴呆一样，呆呆地注视着医生。
医生离开了。
尊尼获加走了过来，在琴酒面前挥了挥手，站在他的左面说：“能听到对不对？你的身体掉下水后又遭受爆/炸的冲击，身体多处骨折，右耳耳膜穿孔，如果一个月内没办法愈合就要做手术了。”
琴酒眨了眨眼睛，大脑好像锈住了，无法一次性分析这么多内容。
“你看起来好像傻了。”尊尼获加在琴酒眼前挥了挥手。
琴酒的眼珠追随尊尼获加的手移动。
尊尼获加的手移到左边，又移到右边，看着琴酒跟随转动的眼珠玩得不亦乐乎。
“你别玩了！”龙月举起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忍不住骂道：“烦死了！他好惨的！”
尊尼获加耸耸肩膀，但还是听了龙月的话停止戏弄琴酒，不高兴地嘟囔：“这算什么，等他意识彻底恢复才麻烦。”
第120章 找到了
琴酒比医生预想中恢复得更快。
短短两个小时, 琴酒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并完全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高明！”琴酒焦急地想要起身，可全身都动弹不得, 只能喊尊尼获加：“高明呢？”
“我不知道。”尊尼获加摇头，实事求是：“我联系过苍鹰的人, 可目前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龙月也凑近琴酒和他解释：“你从天上突然就掉下来了, 我和老师正在海钓, 见你下来还以为看错了, 可紧接着飞机就爆/炸/了。除了你，应该也没谁了。”
所以两人紧赶慢赶的, 总算是赶在琴酒被彻底淹死前将他给捞了上来。
“暗鸦的人去杀高明了，尊尼获加，必须尽快找到他！”
“你醒之前我已经将捕鸟网的人散出去找了。”
“他什么都知道。”琴酒这会儿还难以置信, 虚弱地说道：“我秘密组建苍鹰, 又秘密救下高明, 这一切乌丸莲耶都知道。当时追杀你的人确定没死, 他的代号是格瓦斯。”
“你还知道什么？”
“格兰菲迪是一群人, 不是一个，乌丸莲耶将格兰菲迪全派出去对付苍鹰了。”
“怪不得。”尊尼获加呢喃, 对琴酒说：“和你说个好消息, 宫野明美从研究所消失了。”
琴酒一怔。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研究所安排的人是谁, 但应该是发现了研究所内的人员变动, 趁着格兰菲迪不在将人秘密送出去了。”尊尼获加猜测。
若换做平常，琴酒一定会非常高兴, 可这会儿诸伏高明生死不明, 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得找到他们。”琴酒当机立断道：“尊尼获加，我将苍鹰基地的位置告诉你, 你让捕鸟网的人去看一眼。”
“好。”
琴酒才要说，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龙月立刻打开门，就见黄泉忍施施然走了进来。
黄泉忍目光凝重，表现出顶级富豪应有的稳重，他身边倒跟着一个表情紧张的猫儿。
“猫儿，高明呢？”琴酒一见猫儿便追问。
猫儿眼眶一红，嘴唇颤抖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琴酒的心立刻便凉了半截。
黄泉忍关好门，拍了下猫儿的后背说道：“别哭了，再让琴酒误会高明已经死了。”
琴酒眼睛一亮，问：“高明没事？”
“也不能说没事，但至少目前没有找到他的尸体。”黄泉忍走到琴酒的病床边上，对他解释起来。
在黄泉忍的叙述中，琴酒渐渐了解到了目前的状况。
在琴酒登上飞机以后，诸伏高明突然下令让苍鹰基地的所有人去玩，过年期间不用回基地，也算是给大家放放假。
当然，实际原因是，诸伏高明总觉得乌丸莲耶这次邀请琴酒跨年不怀好意。
为了不让琴酒担心，诸伏高明提前并没有和他说，他在安排好了苍鹰基地的人后自己却没有离开，如果乌丸莲耶没什么异动，说明他猜测错了，本也用不着避开，如果乌丸莲耶真的派人来，基地一个人都没有，他担心琴酒会有危险。
所以诸伏高明打算独自一人留下。
当然，为了让琴酒回来后不至于无人可依，诸伏高明特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黄泉忍，并希望自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黄泉忍可以帮助琴酒渡过难关。
黄泉忍早就认可了高明这个朋友，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基地。
于是，黄泉忍调了三十多个黄泉家秘密培养的顶级保镖，跟诸伏高明一起留在基地，就等着看乌丸莲耶是不是真的没憋好屁。
三十多个保镖，那都是用真金白银狠狠砸出来的，按理说就算再厉害的杀手也没办法瞬间击溃他们，至少可以给诸伏高明制造出缺口让他逃生。
缺口可能的确是制造出来了，因为苍鹰基地并没有发现诸伏高明的尸体。
可诸伏高明消失不见了。
“我已经安排人出去找了，暂时还没有找到。”黄泉忍深吸一口气，安慰琴酒：“不过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高明君或许只是躲起来了。”
“他一直没联系你？”
“那也有可能是不方便联系。”
琴酒并没有太宽心，黄泉忍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这也并不能完全排除高明已经遇难。
“猫儿，苍鹰的人呢？”
“我们收到消息便回来了，目前都在黄泉家建造的秘密基地里。”猫儿有些紧张地问琴酒：“你身体还好吗？你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他只是骨折。”琴酒还没开口，黄泉忍先安慰起猫儿来了：“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为琴酒治疗。”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尊尼获加警惕地盯着黄泉忍。
黄泉忍淡淡看了他一眼，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虽然我只是个商人，但能做到我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尊尼获加瞬间头脑风暴，猜测着黄泉忍养了一只多牛/逼的情报网。
却听黄泉忍的下一句：“这家医院是黄泉家的。”
尊尼获加：……
氪金大佬！
像是黄泉忍这种氪金大佬，尊尼获加虽然佩服，但也不至于太重视，很快便不在意他了。
“宫野明美有人去接应吗？”这话问的是猫儿。
猫儿点头，问：“怎么处理？”
“交给公安。”
“你疯啦？”尊尼获加忍不住大骂：“你将人交给公安？杀了也好，自己留下也好，这件事情和公安能有半毛钱关系吗？这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琴酒却看都没看尊尼获加一眼，继续对猫儿叮嘱：“将人暂时交给公安，另外要让研究所那边加快进度了，尽量将雪莉偷出来。”
“嗯。”猫儿重重点头。
“忍君。”琴酒也顾不上别扭了，眼神充满请求：“找到高明，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我明白，我会将黄泉家和苍鹰的力量全部散出去寻找。”黄泉忍将“全部”两个字咬得很重。
“拜托了。”琴酒感激地看着他。
黄泉忍和猫儿离开后，尊尼获加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琴酒，问：“为什么黄泉忍可以调动苍鹰的力量？”
这不合理！
哪怕黄泉忍临时收容了他们，但苍鹰的指挥权不可能在一个商人手上，黄泉忍想让他们动起来也只能是请求，可刚刚黄泉忍却表现出了命令的姿态。
这什么情况？苍鹰是什么很贱的组织吗？是个人都可以指手画脚？
琴酒没有回应这个问题，黄泉忍不行，但他的弟弟却完全可以调动。
“你和龙月离开医院。”琴酒对尊尼获加说。
“你赶我们走？”尊尼获加的表情更不能忍了。
琴酒冷静地说道：“这里既然是黄泉家的产业，就说明在这家医院我完全可以放心，你们快走吧。”
“琴酒，你什么意思？老子救了你的命！”尊尼获加不干了，憋着一团火朝琴酒吼：“现在你信任一个商人，却不信任老子？”
龙月也有些受伤地望着琴酒。
“我没有不信任你们的意思，但乌丸莲耶本就怀疑我们有合作，你们留在这里长期不露面肯定要惹上麻烦。”
“老子不怕！”
“尊尼获加，大局为重。”琴酒警告尊尼获加。
尊尼获加的气又开始不顺了，他用手隔空重重点了琴酒好几下，摔门而去。
龙月有些担忧地对琴酒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能确定黄泉忍保得住你吗？”
“放心吧。”
“老师真的没有恶意，如果有，我们也不会救你了。”
“我知道，谢谢。”
见琴酒始终没有改变主意，龙月叹了口气，转身去追自己的老师了。
黄泉忍行动迅速，保镖几乎迅速渗透进入医院，有些成为护工，有些成为病患，将整个医院都层层包围起来了。
深夜，琴酒接到了来自贝尔摩德的电话。
谢天谢地，这次总算是有了一个好消息。
“阿阵，诸伏高明在我这里。”
负责照料琴酒的护工拿着手机，琴酒却几乎要激动地从床上蹦起来了，立刻追问：“你们现在在哪？还安全吗？他怎么样了？”
“别担心，我们目前很安全，他被追杀的时候出了车祸，目前正昏迷不醒。”
琴酒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地址。”
贝尔摩德不疑有他，直接将地址报给琴酒。
琴酒示意一旁的护工记下。
“我等下派人去接你们。”
“派人来？阿阵，你……”
“我这里也出了点事。”琴酒深呼吸，努力平静地告诉贝尔摩德：“别担心，去的人是黄泉家的人，只要将高明交给他们就好。”
“好。”贝尔摩德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太对，想来应该是猜到了琴酒的状况。
挂断电话后，琴酒立刻命令护工：“去，告诉黄泉忍，让他秘密去接人，注意不要让乌鸦的人发现。”
护工匆匆走了出去，琴酒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总算……
只要能够将高明找回来，一切就还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