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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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心树从休息室出来没多久, 杨致也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倒是避嫌。
前排观赛席，杨致正在整理数据。
“杨致。”赛前准备阶段, 沈流双临走前却忽然走过来。
“怎么？”杨致回头看他。
“我在想今天打完比赛要不要”沈流双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拆的修复带，“你知道吧”
“这事儿得和你谈谈, 你是教练。反正唉。你觉得呢？”
杨致皱着眉，摁了两把沈流双手腕。
“什么感觉。”
“现在是没感觉, 还行。”沈流双低声, “我主要是有点后怕”
“这场打完回来休息, 让医务组给你看下。”杨致没立刻做决定。
“也行, 听你的。”沈流双叹口气。
沈流双常年腱鞘炎, 之前flow打世竞赛的时候疼得受不了，他就打了两针封闭。
今天估计是又有点复发的征兆，一阵一阵地痛。
春季赛组队竞速和组队道具都是七回合，同样积分制。
谢心树和缪思羽搭竞速, 和原时搭道具，是这里面最辛苦的，几乎每场比赛他都要上, 不像其他队友有休息的时间。
可惜春季赛禁了替补，否则杨致怎么的也要打两场，给谢心树点喘气的时间。
场上已经你死我活了几个轮回, 谢心树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低头和旁边的原时说话。
道具3v3，他们这把对上熊队。
对面的小米和彭宁优哉游哉地笑着，道具是熊队特长, 彭宁又是flow前队员，和小米配合磨了两个月, 效果极好，所以他们有气定神闲的本钱。
杨致啧了声，双腿交叠，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过个嘴瘾：“赛事组这个签抽得是真好，这手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你还有功夫说风凉话？！”谢听月急得上火，“沈流双和彭宁中门对狙！你知道网上现在都怎么说吗！我官博底下评论区乱成一锅粥都可以直接端出去喂猪了！”
“现在的积分表有吗？”杨致问了句。
“有。你要看？”谢听月把平板给杨致，“目前总积分第一是山队，我们在第六。”
杨致接过，先是往下划了划，发现没找到闪雷，于是脑子过电，立刻又往上划了划。
“闪雷第三？”杨致看着这个积分，侧头又瞄了眼后面的积分大屏。
“怎么了？”谢听月一看杨致表情就知道不对。
“闪雷的竞速总积分很高。”杨致点开数据细节，一场一场地盘，“势头挺猛，按我的估计，这个赛季熊队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你是觉得熊队会跌出前三吗？可是flow没了闪雷虽然打过一次世竞赛，但他们队员也一直在换，实力很不稳。这两年根本打不过熊队。”
杨致却觉得不太对劲。
“每届春季赛的前三就是国选的三强。就像一般来说高考成绩会和你三模成绩大差不差。超常发挥是小概率事件。三强踩着国选这个跳板去打亚洲赛。所以春季赛的前三虽然没什么实质性作用，可很有份量，至少是一份信心。山队前三没问题，往年梯队依次是flow，山队和熊队，闪雷不是第四就是第五。今年flow没了，山队可能拿第一，而我们要往前三挤，那最后被踢出局的不是熊队就是闪雷。”
“至于我们队的小朋友们，肯定是要冲积分的。”杨致勾唇，“他们有前三的实力。”
他用指关节叩了叩屏幕，“但对闪雷来说，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挤进前三的好机会，对熊队来说，这是一个能摘万年老三帽的绝佳赛季。你觉得他们会甘心被甩下来么？”
“今天绝对是场恶仗。”杨致抬起手把平板还给谢听月，“这几个强队要咬人了。”
道具赛，赛前预热。
谢心树试了试麦。
“能听到吗？”
“ok。”沈流双上场前已经把修复带给摘了，他绕了绕手腕，“今天什么打法？还是按我们平时训练的来，我和队长领跑，原时你辅助？”
“可以的。”原时紧张坏了，大屏心率他居然最高，114，谢心树都才105。
“草！我和彭宁对上视线了！”沈流双忽然把脑袋往电脑后面缩了缩，“我特么好尴尬。”
他还是没从昔日队友变竞争对手的落差里缓过神来，“以前从来没跟老彭面对面坐着过原来他打比赛时候长这么难看吗！”
谢心树：
原时：
赛前没并有多少时间给他们瞎扯淡。
沈流双很快进入状态，戴上耳机。
血队道具赛的新阵容很快被直播间和现场的观众热议。
[双神打老彭，冤家路窄]
[flow留下的两位老将终于对上了！]
[很想知道熊队这个道具阵容到底是什么水平，我们血队的宝宝们是不是要被胖揍一顿了]
[feather不在我甚至有点不习惯，以前道具赛不都是他顶着！]
[双神道具水平可以的，今天血队千万别再打得稀巴烂啊！！]
沈流双又绕了绕手腕，比赛正式开始。
“报点。”谢心树在组队麦内低声。
“刚冲线，墨汁加飞碟。”沈流双道。
原时运气不错：“酷比和龙卷风。”
“打谁？”原时问。
谢心树瞄了下地图，“小米。”
于是小米立刻听到了蚊子叫。
酷比是控制时间最长的强攻道具，威力十足。
“解了。”谢心树看到右侧的光效，“应该是彭宁给的天使。”
“那彭宁道具槽空了。”沈流双马上给了信息，“刚才他就在我旁边，只碰到一个灯笼。”
谢心树手里有导弹，接着就往彭宁身上炸。
左侧排名，彭宁直接倒数第一。
“我去。有进步啊！他们怎么知道老彭你没道具了？”小米在组队麦内嗷嗷叫，“这才多久过去啊，我们上次和血队打训练赛的时候他们输得可惨了！”
“沈流双会瞄道具数。”彭宁无奈，“他擅长这个。”
“哇塞，那没关系啊，刚好老彭你这么了解他，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小米在组队麦里乐起来。
小米和其他车队的队长不一样，毛茂宇很有威严，杨致也一样，卢克就更不用说，光是那身材那凶巴巴的长相就足够吓人，而小米是个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往利己方向想的人，筷子掉地上他说恭喜发财，走路平地摔他说新年快乐。
“没事儿老彭，有你在我们不怕打不过双神。”小米如是道。
熊队三个道具选手其乐融融在组队麦里畅享他们暴打沈流双的画面，而对面，谢心树嘴唇抵着麦，慢慢拉开和其他人的差距，出现领跑时间差。
“保队长。”沈流双瞥了道具栏，“我有个盾，氮气传你了。”
“收到。”谢心树过了加速轨道后立刻用掉了对由此换来的氮气道具。
场上追逐很激烈，小米又摸到强攻道具，直接飞了两个导弹在谢心树身上，炸得谢心树游戏界面火花四溅。
杨致手指点着大腿，半眯着眼睛。
他算了算，“目前我们竞速积分很高，谢心树的竞速太强了。但如果要稳在总积分前三，道具这七场里至少要拿四把全前排分。”
谢听月也在算，甚至把幼儿园学过的珠心算都搬出来，绞尽脑汁：“我看看啊你意思是说假如这里面有四场我们分别1，2，3这个排名冲线是吗？那就是总共要拿”
她还在算，场上round 1却已经结束了。
谢心树排名2，沈流双4，原时6。
这经典的246让全世界的喷子都拿起了键盘。
[我他妈是不是就说了time道具根本不行，把他换下来啊，再不换选手你血队国选就废了]
[双神来也补不上道具短板，丢不丢脸啊，当初转会消息铺天盖地热搜是一个一个买，WIN俱乐部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看得老子血都满上来]
而Round 2开局，底部公告。
[BLD-thought越位超车Bear-rice]
[Bear-rice越位超车BLD-thought]
[BLD-thought越位超车Bear-rice]
这起步就开始的极限拉扯看得观众心脏病都快犯了。
直到隔壁彭宁丢了一手闪电，丢完还不够，加了个墨汁。
谢心树的游戏角色被闪电击中，体积缩小，墨汁效果叠加时他屏幕全黑，刚好又路过道具灯笼，直接从灯笼缝隙里开过去，风光大葬般地错过一排道具，道具槽空空如也。
“我操。”原时看见自家队长又是被减速又是缩小，还miss了道具，直接喷了，心率骤降20，“彭宁前辈这道具组合玩得真牛逼”
“应该的。”沈流双叹口气，“他玩你们就跟玩蚂蚁一样好吗。”
紧接着：
[Bear-rice越位超车BLD-thought]
[Bear-peng越位超车BLD-thought]
谢心树落后到第三冲线。
这已经是两回合了。
谢心树皱着眉，抬头看了眼大屏的比分-
血队vs熊队，0:2
道具积分也很重要，谢心树在心里算着他们得怎么追才能保证总积分冲进前三。
道具比赛一把撑死四分钟不能再多，时间短可是战况激烈，谢心树浑身都发烫，心率又开始往上飙。
连着三场下来，他们比分0:3，战绩惨淡。
“要不要请停？”谢听月也拧眉看着大屏上的比分，直觉不太妙，“给选手做个辅导”
“我觉得吧，不用。”杨致的直觉告诉他不需要，他指腹抵着下巴，目光灼人地紧盯着赛场，“他们现在状态都还可以，请停会影响到心态。”
“如果有需要，队长会主动请停的。”杨致对谢心树很了解，勾着唇，“他们不喊停，我们看着就行。”
[草！0:3？再输一场可以直接滚蛋了！]
在同步观看比赛的线上观众骂声一片，血队粉丝没了方才的气焰。
而谢心树也是这么想的。
再输一场他们彻底追不上了。
他在想如果是这个时候，杨致会怎么做。
毛茂宇会怎么做。
这些经验比他丰富的前辈队长们会怎么调整战术。
谢心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旁边一直沉着脸，忍不住开始抖腿的原时破天荒地开了口：“那个，队长，双神。”
“你说。”谢心树立刻回神，鼓励道。
“你们这把能不能保我？”原时声音有些弱，“如果不能就算”
“可以。”谢心树打断，“你领跑试试。”
“啊？”沈流双没想到比赛现场，血队居然是这么个玩法，“临时改吗？？我们训练没练过让time领跑”
这队内语音要是放出去后得多他吗刺激！
“让他试试吧双神，道具本来就是他主场。”谢心树道。
沈流双毫无主见，马上做了墙头草：“那好啊好啊，我完全没问题。听你们的。”
这么没架子的冠军选手放眼联盟估计也就只有沈流双了，他入队以来就没趾高气扬过，甚至有种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的自觉。
Round 4.
原时顶着逆天压力，段位起步后领跑，刚开局就听到蚊子叫，谢心树立马奶了他一口天使，解开熊队砸过来的强攻酷比。
“我操？！”现场有观众发现了变化，“血队换战术了？？”
“怎么想的会让time领跑啊！！他不是一直都打辅助吗？”
“我草！”谢听月差点跳起来，“他们在干什么！”
“我草。”杨致也学了声。
谢听月幽幽看向他，“你教的？”
“没有啊。别什么锅都给我背。”杨致直乐，他目光却很锐利，盯着转播屏的ob视角，“感觉是临时决定的，按他们想法来吧，试一试。”
“谁他吗在决赛上试新战术的！一个不小心就全军覆没了！”谢听月说。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flow就不敢这样。”杨致轻笑，“能跨出这一步，换个角度来说，多勇敢。”
“不是吗。”
谢听月服了。
“行，你当过选手，你特么是全冠王。你怎么说都是对的。”她继续低头算积分，眼不见为净。
原时一领跑，现场的反应很大，场上选手的余光甚至都能看到如坐针毡交头接耳的黑压压的人群。
小米奇怪：“对面是换打法了？”
“靠啊。”彭宁嘀咕了声，“沈流双也真狠得下心陪这些小朋友玩。”
小米笑起来：“辅助走领跑，没什么区别，我们照样打呗。”
话是这么说没错。
两圈图，跑到一圈半的位置，血队还是落了下风，和前面三把也确实没区别。
但原时领跑的优势在于，他可以拿一手道具。
“队长，盾一定一定要留住。”原时道。
“好。”谢心树瞄了眼道具槽，“氮气补给你。”
此刻血队全员位置都比较落后，除了原时在2，谢心树和沈流双分别是4和6。
堂堂双神居然垫底，沈流双也只是呵呵了两声，没有任何怨言。
“你留了什么？”谢心树问。
“磁铁。”原时说。
磁铁？？
谢心树愣了下。
他以为原时在最后一圈要冲线阶段，留的至少也是导弹或酷比，结果居然留的磁铁？？
“你要做什么？”谢心树漂移过了个弯道，开始冲刺，问。
目前他和排位3的彭宁差得不多，一秒左右的时间。
“双神，你留氮气了吗？”原时问。
“嗯嗯，留着呢。”沈流双已经干脆唯命是从了，“是要我冲线的时候用吗？”
“对。队长，我把氮气还你。”原时说完就传了回来。
谢心树：？？？
这下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血队三人沉默几秒后，纷纷来到冲线的最后一条直线大道。
而中间有个跳台，需要飞跃空喷才能弹到终点线所在的高地。
原时和彭宁几乎是同时上了跳台。
谢心树紧随其后，他把原时还回来的氮气给用了，上跳台打算秀个点漂双喷，能冲一把是一把。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却突然发生。
在谢心树眼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轰的一声巨响劈天般炸开，炸得众人目瞪口呆。
谢心树瞳孔瞬间一缩，看着自己车身和跳台高空中的火焰擦肩而过！
磁铁和自爆道具同时使用，彭宁就像个被拴住的苍蝇，直接粘在原时身上，两辆车粘在一起，对敌方产生的连带引力效果还拉住了紧随其后的小米。
三辆车哐当地碰在一起，同时在火光中急速下坠，噼里啪啦的火焰在耳边燃烧。
谢心树耳机里传出呼啸而过的剧烈风声，他反应过来，眼疾手快越过跳台，腾飞至高地，第一个冲线。
小米被拽下去后，沈流双也立刻用掉氮气加速，第二个冲线。
现场：啊？？？？？
解说站起身时差点撞翻了桌子：“这是这是同归于尽！！！磁铁引力叠加再加一手自爆道具！！！非常漂亮的一记绝杀！！！血队居然用熊队的成名技反杀了熊队！！！”
解说刚喊完，三位被自爆道具重伤的选手接二连三复位，原时面不改色地越线，排位第四。
124，这个排名就相当好看了。
本场积分也相当好看。
大屏比分刷新。
血队vs熊队，1:3
“不是说这个玩法早就过时了吗？？不是说人人都会了吗？？”喷喷在隔壁观赛席死死抓住毛茂宇的袖子，“队长，好吓人。”
“所以我说了，比赛时不要低估任何一位选手。”毛茂宇揉了揉太阳穴，撵开喷喷，“也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战术。”
“比赛现场瞬息万变。”另一边的杨致笑出声，直接坐在座位上慢慢鼓掌，“飞车竞技精神，不跑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谢听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差不多吧。”杨致看着场上正在互相击掌的血队选手，尤其是盯着谢心树正在笑着的眼睛看，“ob视角里原时一直留着磁铁和自爆道具，留到最后一圈冲线，刚好又有跳台。这是能玩同归于尽的最好场景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训练赛上我们吃过的瘪让他们在春季赛上吃了一遍。”杨致轻笑了声，“啧。熊队现在估计很难受啊。”
而杨致知道，原时把小米和彭宁一起吸了过去，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是算好的。
因为熊队选手距离很近。
如果距离太远，超出磁铁范围，那这个叠加效果就用不出来。
“道具短板总有一天会补上的。就用他。”杨致点了点平板上的名字time，“再给他点时间，他会成长到你们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谢听月笑了声，往场上看去。
身为WIN经理，她此刻只觉得无比自豪。
场上。
小米有点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了，他看着彭宁：“我草”
彭宁：“我也草啊”
“”小米长长地叹了口气，“好难受啊。”
小米走不出来：“你是不知道，我们和血队训练赛的时候你还没来，但那时候我们就是用同归于尽秀的time啊。现在呢我草啊真被他学会了学会了就算了，我们居然还中招了感觉被啪啪打脸啊，感觉头上被人拉了泡屎啊”
彭宁顿了顿，稍微想象着训练赛的画面，感悟了下，而后点头：“话糙理不糙啊”
状态这个事吧，很玄学。
场下唯一祖上都是道士的启民昕看着1:3的比分，掐指一算：“这场熊队道具要走下坡路了。”
“嗯嗯嗯？？星星你是真的会算啊？？？”喷喷虎躯一震。
“对啊。”启民昕撩了撩头发，“你们从来不信我。”
而Round 5，血队vs熊队，2:3
Round 6，血队vs熊队，3:3
[我草！！！！]
[vocal？？？？血队道具什么时候这么强悍了？？？和熊队打平？？？这不就赛点了吗？？]
这个三比三一出来，全场沸腾，像炸了的油锅。
[让三追四敢不敢来一下！！！]
如果真的在道具赛上跟熊队让三追四，那可以载入飞车电竞史册了。
不过，熊队已经从被time一手自爆道具打趴下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慢慢找回了主场的感觉，round 7，他们把比分拉回来，4:3险胜血队。
然而血队竞速积分被谢心树拱到逆天的程度，道具又没被甩开，于是当这场道具打完，总积分结算排行榜显示：
第二，血队
第三，闪雷
第四，熊队
小米摘下耳机，还没下场，看到这比分，他和队友脸色瞬间变了变。
在参加本次春季赛之前，熊队的教练和经理就念叨了八百遍，叫他们拿前三，最好冲第二，尤其是不能被闪雷超了。
然而就目前情况看来，等会儿的4v4熊队要是没跑好，那就只能止步第四了。
第四，连亚洲赛都打不了。
他们熊队多少年没有扬眉吐气一回了。
俱乐部内部有多剑拔弩张，也只有他们队员自己知道。
熊队教练上个月被高层带走，据说是商量着要换教练。因为目前熊队在这个赛季没有优势，俱乐部想重整队伍。
小米作为队长，能当个乐天派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他明年很有可能就没有机会在镜头前笑了。
于是，在一众饱含幸灾乐祸，失望，无语和凑热闹的视线里，小米沉默地收拾外设包，忽然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个举动在所有人预料外。
“草！”彭宁立刻拽住他，“你干什么？！”
场外。
毛茂宇和杨致同时皱起眉
第072章 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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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直接把熊队扇上热搜。
[我草啊米哥不至于不至于, 你道具打得很好的]
[还得是小米啊，哥我心疼你哥]
沈流双听到动静回头，和彭宁又对上视线。老队友的默契自然不用说, 他们暗暗交换眼神，眉头都拧成了山。血队三人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场上解说和裁判组都很懵逼, 看着小米脸上大红的五指印。
彭宁攥着他手, 脖子青筋暴起：“没必要, 队长。”
气氛僵持三秒。
“诶。没事儿。”小米笑起来, 拎起外设包, 拍拍彭宁手背，“准备下一场吧，我们要打闪雷了。”
熊队三人走到中间，小米代表车队朝谢心树伸出手：“比赛第二。”
“友谊长存。”谢心树面色有些复杂地握了上去, 轻轻捏了捏前辈的手背。
这场道具赛是血队的绝地反击，按理来说他们是该高兴的，不过沈流双一下来就和杨致勾勾手, 两人走到一边去，明显在商量什么。
谢心树坐在座位上喝水，旁边他姐还在闷头算分。
“双神是不是手伤复发了？”谢心树问。
“我草。”谢听月啧了声, “你别这么直白地问我这种很难回答的问题。”
“那就是是了。”谢心树说。
“是你能怎么样？4v4不让他上？”谢听月心里门儿清, “他们不想让你知道你就装不知道。春季赛禁替补，杨致换不了他，他就算再疼也要把这长跑接力跑完了才行。他们不想让你担心。”
“嗯。”谢心树应了声。
有时候人和人交往就这么简单, 年纪大的揣着秘密，年纪小的装不知道秘密。
没有其他更好的解法。
还好沈流双手也没什么事, 道具反杀直接像给他打了针肾上腺素。
“干他们丫的。”沈流双拧着骨头，气血方刚，“我们队小朋友们太给力了，道具短板都没丢多少分，等会儿长跑接力还能差吗，等着我们小血杀进三强吧。”
“你别在这跟我搅混水。”杨致不买账，也不听沈流双转移话题，说一不二，“明天送你去医院，没问题就丢去做理疗。”
“行行行知道了。”沈流双拗不过，点头应下来。
4v4长跑接力。
隔壁小米和闪雷刚竞速，道具上的优势他们就拿不出来了，不过彭宁作为flow队员，竞速实力不容小觑，接力的三轮几乎是全场都集中视线在他们身上。
另一个半场，谢心树已经带着队伍上台，他们要打山队。
小巨蛋内硝烟四起。
接力Round 1，缪思羽按照原定计划和沈流双交流。
“你摸完地图了吗？”沈流双的2号麦启动。
“嗯。”缪思羽在频道内低声，“差不多吧，能确定有4个跳台，地图空中轨道部分很多，应该是偏天空类的地图，像云海寻宝。”
“行。”沈流双看着倒计时，起跑。
“下个路口往左有近道口。”缪思羽说。
“那就走。”沈流双立刻道。
“建议不走。”缪思羽却说。
沈流双：？
沈流双：“为什么？有近道口不走？白给山队甩这一秒啊？”
“没看清是什么样的后景，近道口很窄，是直的。那种弯道幅度大可能一个氮气冲过去就撞墙了。”缪思羽说。
“试试吧。”沈流双说，“我反应速度还是可以的，未必会撞。”
“不建议走。”缪思羽还是这句话。
沈流双有点压着火了：“理由？虽然积分现在是很稳但能拉开差距还是要拉的吧？”
这不是道具赛，沈流双有发言权。
他总感觉缪思羽云淡风轻的，像是觉得他们积分够了就不需要冲了。
战术可以随时调整，但沈流双没办法接受队友心态稀松。
他两在组队麦里快吵上了，隔壁的原时和谢心树戴着耳机，面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因为他两现在听不到。
三四号的听筒和麦都被封着。
沈流双嚷着嚷着就已经接近弯道。
其实游戏内视野很短，几句话功夫就没时间了，他们队内交流语速一般都非常快。
缪思羽沉默着，沈流双干脆就自己走了近道口。
沈流双问他理由，缪思羽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换了口气，问：“过了吗。”
“过了。”沈流双语调陡然一低。
“撞了？”缪思羽问。
“啊。”沈流双火气刚升上来，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刚好他特么又真的被这近道口给骗了，氮气冲出去没来得及刹车，擦到墙角。
还真撞了。
这他还能说什么，他脸都差点红了，极其羞愧。
只不过他双神基本功过关，氮气没断，损失已经给他降到最小了。
沈流双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而且非常心虚。
还他吗非常害怕！
自知理亏，秒怂这项技能沈流双是信手拈来。
“抱歉。”沈流双主动道。
“山队估计一样的想法。”缪思羽没直接回他这句话，只是道，“喷喷性子更急，不喜欢循规蹈矩走正常路线。他如果过这个口，也会撞。”
说了这么长一串，沈流双回味过来了。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没关系
这天蝎男！
直接安慰他一句没关系下次注意会死啊！
他认错态度明明很诚恳的好吗！
飞车电竞的队内语音回放，任何一个车队，在任何一场比赛里，和自家队友说过的最多的两句话，就是对不起和没关系。
因为一场比赛时间太短了，四分钟。
而且竞速游戏太急了，稍微把控不好力道就会撞墙。
“嗯嗯，对不起。”沈流双又重新来了一遍。
缪思羽这次干脆没回应他。
于是沈流双又憋着一肚子苦水，找原时倒了。
“双神，地图摸清楚了吗？”原时问。
“嗯嗯嗯，下个路口往左有近道口，别走。”
“为啥？”原时也一样疑惑。
沈流双：“假的，拉不开时间差还非常容易撞车。”
“哦。”原时天真地问，“你们好聪明啊这都看得出来。”
“对！不！起！”沈流双利索一嗓子。
原时：？？？
原时带着前置位摸清的地图，和他们家队长连上麦了。
“队长，那有个近道口。”原时说。
“嗯。那走吧。”谢心树道。
“双神说不走。”
“为什么？”谢心树问。
原时精简了理由：“近道是假的。对不起。”
对不起？
谢心树反应过来：“双神以身试险了？”
“是吧。可能还被小缪骂了。”原时两句话当一句说，语速快得惊人，嘴皮子都秃噜，“漂移完走右有加速轨道然后前面有跳台你可以试试点漂双喷。”
两个半场都是一片大乱斗，这最后的名次在两场比赛彻底结束后终于尘埃落定。
最终总积分排名如下：
第一，山队
第二，血队
第三，闪雷
全场哗然。
闪雷的女友粉拿着应援手幅在座位上狂喊，几个男模一样的选手上台去领奖，卢克带着全员微微鞠躬，谢幕。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动过的春季赛排名在flow解散后发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变化。
成立不到半年的新车队风风光光摘得第二，基本坐稳了国选三强的宝座。
队长谢心树在小巨蛋连刷了两张王图纪录。
主持人颁奖的时候念了祝词：
“WIN，这是一个没有二队的俱乐部。俱乐部内只有四个正式位选手，一个替补。”
“这支队伍叫Bleeding，队长thought。这支队伍十分神奇，神奇之处在于，俱乐部是临时创建的，队友是东拼西凑的，可是每个人都很强。他们成立短短五个月，获得本次春季赛的总积分第二名。”
“这支车队的教练是杨神，二号中场位是沈流双，原flow双强重新出发。”
“国选赛开赛在即，飞车赛事会走到怎样一个高度，拭目以待！”
而比赛打完，谢心树他们被抓去拍摄了。
拍春季赛的小卡。
WIN得多捞点钱，为后续打出国门做准备。
杨致一个人留在观赛席，看着场上观众陆续离开，出去估计就可以领各种应援牌和周边。
好几个车队都还没着急走，杨致看着小米他们。
熊队教练，杨致是认识的。
在各大车队里，熊队教练最为严格，据说小米他们每天都训练得很晚。他们教练也是从成队开始就带到现在，放在其他电竞项目里这基本不可能。
也很少有战队是能一直不换队友的。
一切为了比赛，俱乐部有俱乐部的考量。
不过他们飞车是个例外。
杨致站起身，刚要走，小米却跑了过来。
“杨神！”小米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杨致有些意外。
“你现在也是教练。”小米问他，“就是。就有什么办法吗？”
这话说得跟打哑谜似的，不过杨致也没端着，笑了声，朝小米勾勾手。
“这样能行吗？”小米搓了搓他的棕色离子烫，卷上加卷，“万一不行怎么办？”
“不怎么办。除非你能把你们俱乐部买下来。”杨致说。
“”小米满脸黑线，他当然没那个实力，于是过了会儿重重点头，“好吧。那我按你的说法试试。”
他走之前回头，“谢了杨神！”
好像不管这几个强队遇到什么问题，谈私事，第一时间想找的居然都是杨致。
他站在这个比赛场里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他的话也充满了信服力。
当天傍晚，熊队教练发了个微博-
[我不要工资，让我带他们打完国选赛。]
这铁骨铮铮的话里透露出一股很浓的遗憾。
像把琴弓，拉动人的心弦。
文字本身是没有温度的，是它背后代表的故事有温度，能勾起人心里最幽深的、被暂时遗忘在角落里的情感。
WIN俱乐部一层。
原本应该是训练的时间，然而机位前一个人都没有。
杨致把他们撵走了，说大赛后休息两天，不用训练。
谢心树洗了个澡，把自己又弄得香喷喷的，打算补觉。
血队选手很累，他应该是最累的一个，刷了王图纪录又跑满了第三天的组队赛和接力赛，手臂都发酸。
狂补一天觉，谢心树直接从晚上十点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起来的时候饿得发昏。
睡得也发昏。
他睡醒摸了摸手机，看看时间，看看各大平台的私信。
熊队突然决定不换教练了，这消息热度也很高。
而与此同时，还有个文娱内的前十词条让谢心树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卢克那天给谢心树介绍的二队，居然参加了男生女生向前冲。
而且二队队长还冲成功了，拿了个电冰箱回去。
这位队长在接受主持人采访的时候对着镜头说：
“我是一名电竞选手。”
主持人略带惊讶：“是吗？！”
“对。我们一队是闪雷。”他看着镜头，“我们是二队。”
“我们已经一年没有打过正式比赛了。”
“请给我们个机会。”
谢心树看完这个视频，神色很复杂。
二队居然要靠参加这样的节目来获取曝光度，在镜头前叫嚣着，让赛事组给他们小车队一个机会。
因为他们已经一年没有打过比赛了。
就这么很简单的一句话，让谢心树睡醒后坐在床上，发呆了二十分钟。
他又想起自己前世的沉寂。
脑子里飘过的想法很多，无力感从头顶灌下来，布满全身。
卢克的话又回响在谢心树耳边。
是的。
他们一成队就被杨致带着，很幸运。
有头衔，有看点，有名气，有投资。
不过谢心树觉得，他们也对得起这份幸运。
封住那些叫骂与喝倒彩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成绩说话。
谢心树也没难受太久，他是血队队长，带队打好比赛才是重中之重。
他简单洗漱后下楼，才走到楼梯转角，就忽然顿住。
一楼和昨晚不一样，有人了。
不过不是在机位前。
沈流双和缪思羽站在一块，气压似乎有点低。
他两在干什么谢心树不知道，于是犹豫了下，到底要不要下去。
显然他们都没看到谢心树。
缪思羽盯着沈流双，他比沈流双高半个头，虽然是后辈，可或许是性格原因，总让人觉得他气场比双神还足。
“沈哥。”缪思羽终于打破了沉默。
“啊。”沈流双应了声，头皮发麻。
“队长不说是给我们面子。”缪思羽提到谢心树，表情很淡，“但接力Round 1我们的配合出了失误。”
“是。”沈流双揉了揉眉头，“我给你道歉。确实是我撞墙了。”
“我不需要你一直跟我道歉。”缪思羽看着他。
“那你想干嘛啊！”沈流双也是憋屈得不行，“我都说对不起了，比赛也结束了，我下次不犯这个错误不和你对着干就是了。你不就这个意思吗。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沈流双是最不喜欢拿资历压别人的，这会儿却巴不得缪思羽是好说话的人，能给他这个老前辈一点面子，“你要在基地骂我啊？”
沈流双想说哪怕回去关起门来骂都行。
这么站在基地一楼挨骂，他沈流双觉得丢人。
缪思羽看沈流双是真的急了，表情放缓了点。
“我不骂你，沈哥，我没资格。”缪思羽看着他，“我也有问题。说白了交流配合出现失误是我们两的事，出问题我们两要解决。”
“啊。”沈流双听他又绕回来了，干脆摊手，“你想怎么样吧。直接说。”
“你配合我训练。”缪思羽说。
“行啊。怎么配合。我们双排磨自定义地图？”沈流双答应得很干脆。
缪思羽却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个黑色的眼带。
沈流双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缪思羽看着他道：“会出现这种失误，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沈流双一时间反驳不了。
缪思羽继续：
“我知道flow的首发在你心里有很重要的地位。”
“你身上留下来的是他的痕迹，你跑过的路线里都是他的车辙和足迹。但是现在我要把这些痕迹都洗干净。”
“所以希望你能听我的，沈哥。”
“”沈流双不承认，“放屁。我根本不在乎那个傻逼。”
“你确实不在乎他。但你们合作搭档太久了，他做了五年你的领航员。”
“你下意识地会拿我和他比较，你会在想我给你下的命令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如果是他，又会给你下什么样的命令。”
缪思羽：“我不怕你拿我和他作比较。我也不讨厌你这样。我们打职业需要判断力，我理解，而且你是我眼里最稳的中场，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考量。”
“我答应过队长好好打每一场比赛，现在发现问题，我们就解决。我想给末置位留最好的生存空间。队长的潜力一定要被发挥出来，我们前面三个位置不能有漏洞。”缪思羽说。
又说了一大堆。
沈流双无奈：“我很难改。”
缪思羽说的没错，他身上确实留下很多属于flow的痕迹。
但是这里是WIN。
这里是bleeding。
“嗯。所以我们多练练。”缪思羽把眼带递给他，“绑上。”
“然后呢？”沈流双问。
“我给你创造一个视线失盲的环境，然后教你走路。”缪思羽说，“你得听我的。”
“先试试。”缪思羽说。
沈流双纠结了半分钟，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答应了。
他把眼睛蒙上，在基地走了不到十秒就开始心慌。
他又不是天生盲人，短暂失明后很快就找不着北。缪思羽看了一会儿，上去牵着沈流双，让他往左他就往左，让他往右就往右，还要上台阶。
其他感官被慢慢放大，沈流双开始试着完全信任旁边牵着他的人。
“不行啊。”沈流双后知后觉，咬牙切齿，“我靠，那傻逼虽然傻逼但人家好歹也是你前辈，经验比你丰富，你要让我完完全全听你的，我心理上接受不了！”
“我有一张王图纪录。”缪思羽淡淡问，“他有吗？”
我草。
沈流双彻底焉了：“行行行你带我走吧，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你是我祖宗。”
他彻底没话说了。
谢心树猫着腰在楼梯转角看着，耳边忽然有人朝他吹气：“做贼呢？”
靠！
谢心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直接反手捂住来人的嘴。
杨致挑眉，两手插在兜里，距离他很近，笑眯眯地看着谢心树。
“你不要说话！！”谢心树无声做口型威胁他，吓得嗓子眼都颤巍巍。
杨致没忍住，笑得肩膀发抖，然后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心树还捂着他，杨致干脆探舌舔了舔谢心树手心。
舔完又亲了亲。
他看着谢心树果然触电一样收回手，笑着把人挤墙上，有一下没一下玩着谢心树手链。
“去我房间？”杨致低声。
“等你睡醒等了我好久。”杨致垂眸含笑，“今天没有训练。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队长？”
第073章 两个亿
*
沈流双蒙着眼带, 在一层到处转，死死地抓着缪思羽的手，好像生怕掉坑里。
杨致和谢心树一前一后下楼, 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没办法。
他们要去隔壁杨致家，这是必经之路。
缪思羽抬头和两人对上视线。
杨致做了个“嘘”的手势, 牵着谢心树带他下楼，脚步比猫还轻。
可惜衣服还是摩挲出了声音。
“谁啊？”沈流双一下抱住缪思羽手臂, 但是又不敢直接摘眼带, 他祖宗让他配合着训练, 沈流双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铁骨铮铮男子汉, 没缪思羽允许他就绝对不摘，“是不是有人啊？？？我听到声儿了！！”
“缪思羽我警告你啊你要是让我被其他小朋友围观了我跟你没完！！”
“不会是杨致那王八蛋来了吧？！？！”沈流双快要尖叫了。
缪思羽淡定道：“没人，别一惊一乍。”
“哦。”沈流双于是松开了点。
杨致憋着笑，要不是谢心树也死死地抓着他, 示意他千万别让沈流双掉了脸面，杨致当场能“哈”一声吓死沈流双。
他俩绕开缪思羽，往门外走。
估计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有点乱了, 沈流双耳朵都竖了起来：“你确定没有人？！”
缪思羽淡定地往门口抬抬下巴，示意杨致。
杨致心领神会，弯腰打横抱起谢心树, 直接一个箭步扛起往外走, 冲得像高中生下课去食堂抢饭。
听到很大的动静，沈流双受不了了，一把扯下眼带。
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我刚明明听到脚步声了。”沈流双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缪思羽。
“我不用走路是吗。”缪思羽说。
“应该不是你啊。”沈流双愣了几秒, 嘀咕完他在缪思羽颇有威压的视线下，重新缠上眼带, “那继续吧。我听错了。”
杨致牢牢抱着谢心树，很熟练的公主抱，一走出基地门外头阳光就照得他眼睛有些不适应，于是杨致下意识地低头躲了躲阳光，结果他看见自己怀里的谢心树弯着眼睛在笑。
谢心树很轻，缩在他怀里也没乱动，任由杨致抱着。
萌得杨致没忍住，低头直接往人脸上亲了口。
还是香的，因为谢心树爱干净又很讲究，身上有沐浴露和很淡的香水味。
谢心树都没来得及躲，直接愣住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了，反正我现在过完生日26。你们都得让着我。”杨致说。
谢心树：
还真记仇。
杨致没撒手，直接用膝盖顶开木门，把人抱到屋里。
室内的窗户还是拉上窗帘，混黑一片，客厅只有个落地灯亮着，还调的最低档的亮度。
看谢心树嘴角还有弧度，杨致失笑：“就这么高兴？”
“你们就逮着沈流双可劲儿地薅吧，他是食物链最底端。”杨致边弯腰把人放下来，“只要告诉他你生气了，他就会自己找他的不对。平时没架子，除非惹毛他他才会变成个炮仗，一般情况下只要他服你，那就都顺着你们来。”
“嗯。”谢心树点点头，“双神很好。”
“不过食物链最低端应该不是他来着”
“什么？”杨致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他直接把谢心树抵在木门上，低头看他，扬起眉，一副觉得很有意思的表情，“队长，你的意思是我才是食物链最低端是吗？”
“没有没有。”谢心树矢口否认，摆摆手，“我没这个意思。”
“行，你说是就是。我承诺过的，会好好送着你们去打世竞赛。”杨致倒是没反驳，很自然地就认了下来，他后背挡住了客厅的灯光，在黑暗里揣兜，摸了个小盒子出来，塞在谢心树手里。
“给我的？”谢心树低头都有点看不清是什么，摸了两把，把舱门给撬开了，才想起这回事，“是耳机吗？”
“是。给你买了副一样的。”杨致说。
谢心树说了声“谢谢。”
杨致直接往他脑门上又弹了弹，力度很轻，“把你东西弄坏了赔给你一个不是天经地义吗，还跟我说谢谢？”
“那我不说了。”谢心树摸了摸自己脑门，有点痒，“其实可以不用赔的。”
“你杨神不至于一副耳机赔不起。”杨致把钥匙挂门边上，牵着谢心树往里走，“是因为我掉了的，那我就得兜底。”
春末天气没那么冷了，杨致今天就穿了件毛衣，屋内开了暖气，谢心树被他带着上楼，再一次来到了杨致的卧室。
简约冷淡的风格一如既往，桌上放了个收纳盒，外观看上去很精致，谢心树只瞄了一眼就隐隐预测，这是装脐钉的盒。
“也是定制的吗？”谢心树一来这个房间就想到某些热气氤氲的回忆，耳朵有点烫，“你和我说以后我就去搜了一下，你确定养好了吗？”
脐钉养护比穿其他位置的孔复杂。
杨致桌上还摆着氯化钠注射液，盐酸左氯氟液，还有他的眼药水。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杨致是个多病的病号。
如果他的孔没养好，谢心树不敢答应帮杨致戴。
穿孔爱好者都说脐钉疼，而且这个位置的孔难养，时不时会发炎。
“养好了宝宝。”杨致手撑在桌边，笑着看他，“我的穿孔师说我是天生穿孔圣体。这孔我已经养了四个月，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你疼不疼。”谢心树问得小声。
“我说不疼你相信吗？”杨致低笑。
那果然还是疼。
谢心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搜过很多图片，身上有亮晶晶的东西是很漂亮的，人类的躯体线条本身就是艺术缪斯。
“拆开看看吧宝宝，它到了好久，就等着你来戴。”杨致走过来。
谢心树拿起盒子，刚打开，腰间就缠上来热度和力道。
杨致把下巴抵在谢心树肩膀上，从身后环抱住他，挺阔的胸膛紧贴着谢心树的薄背。
这收纳盒内装着的脐钉，居然是一棵树。
在看到第一眼时，谢心树就兀地瞪大眼睛，睫毛微颤。
这棵树他太熟悉了。
这树是他亲自画的，画在巴黎主会场那个雨天交给杨致的信里。
滴蜡般的葱绿润扩在树身，像个化石。而这棵树的下方还坠着爱心，是白色的，像镶嵌了钻石般会发光。
谢心树把脐钉放在手心，低头端详了很久。
“喜欢吗？”杨致埋在谢心树颈间笑问。
“喜欢。但是这个要多少钱？”谢心树关注点清奇。
“没多少。”杨致漏出笑，笑起来又像在谢心树耳边吹气，“怎么了？你要送我啊？”
“嗯！”谢心树重重点头，“多少钱我转给你，算我买给你的。”
“两个亿，或者一个吻。”杨致说。
谢心树愣了下。
首先，他没那么多钱。
其次，他还从没有主动亲过杨致。
回味过来杨致又是在打趣他，谢心树在紧实有力的怀抱里挣扎几番，低头嘀咕：“你就是算到我现在暂时还拿不出两个亿”
他得多多挣钱了。
不然养不起杨致刁钻的胃口。
杨致抱着他笑，再开口时语气带着认真：“队长。”
“谢谢你们在春季赛上送给我的视频，我很高兴。”
“还没正式和你道过谢。现在说应该不晚。”
“嗯。不用谢。”谢心树不动了，手指忍不住地玩着这枚脐钉，“我能问你为什么会入，入这个坑吗？就是穿孔。”
“太客气了队长，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你如果一直这么彬彬有礼，我要做点什么事会很愧疚的。”杨致捏着谢心树手指，声音低沉带着笑，“其实一开始是抱着解压的心态去打的第一个孔。”
“不是为了耍帅，只是单纯喜欢身上戴点东西。”
“会让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有联系。因为养孔就像养宠物。”
“后来发现打的孔位置越来越敏感，穿孔也越来越疼，养一个孔需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还得时不时上药，算是给自己找了点别的事做，能转移注意力，也能释放压力。”
“这么说你理解吗？”杨致问。
“理解。”谢心树笑了笑。
可能每年春节，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小区，杨致都站在窗前，说他没有地方能回去。
所以他在身上留下锚点。
从见到这枚脐钉那瞬间开始，谢心树就知道，杨致是想起他来了。
他追比赛时曾经给杨致写过的信，说过的话，包括恭喜他夺冠的那份心情，被一双手撇开灰尘，从陈年记忆里淘了出来。
唉。
谢心树搓了搓自己鼻子，在思考要怎么面对杨致。
而谢心树身后的人，呼吸轻缓地闻着谢心树身上能安神的香味。
杨致一想到他在现场看到的视频，心就没办法平静。
“心树。”杨致难得这么正经地喊名字，喊完又侧头在谢心树耳后亲了亲，“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是因为我以前不被任何人认可。”
“但是你的出现让我很开心。”
“别人怎么看待我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喜欢我。”
平时油嘴滑舌的人一说起真心话，就听得谢心树心脏怦怦跳。
过了好半晌，他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似的偷偷深呼吸一口，而后问：“你确定吗？”
“确定什么？”杨致侧眸看他。
“就是这个这个钉子你真的很喜欢是不是。”谢心树说。
“真的很喜欢。”杨致一下笑了，“我特地让穿孔师设计成这样。它是独一无二的。”
他才刚说完，怀里的谢心树忽然转身，勾上杨致脖子，把人往下一带。
杨致什么话都被堵在唇间，瞳孔一凛，表情错愕。
谢心树亲着他，很不好意思地舔舐了下唇缝，松开时说：“这样就算是我送你的了对不对？”
杨致自己说的。
两个亿，或者一个吻
第074章 新体验
*
谢心树坐在床边。他手边放着红霉素软膏和消毒液。
“你站好”谢心树头都不敢抬。
“嗯。站着呢。”杨致从方才开始眼神就带了点凶, 盯着谢心树沉默好一会儿，见谢心树手攥着床单压出褶皱，他没催促, 反手一撩，把毛衣下摆推到心口。
然后用嘴叼着衣尾, 挺了腰送过去。
谢心树就是想不看都不行。他眼皮抬了抬，膝盖顶着杨致的腿, 鼻尖都冒汗。
“先用这个喷吗？”谢心树摇了摇手里的消毒剂。
杨致不方便回答, 只从鼻间低低地“嗯”了声。
看他叼着衣服的样子, 谢心树拧瓶盖的手指都有点发烫。
他对着杨致小腹处喷洒了两下消毒液,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很淡的酒精味, 而杨致腹部块状分明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距离过近时还能看到青筋和血管，一条游蛇般的虬结线从裤腰带处盖住的深处开始，往上攀爬, 如一道闪电，窜至腹外斜肌。
如此蓬勃有力的身体就这么铺在谢心树眼前。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侧开目光等小腹处的雾痕散干。
杨致一直在看他。
等湿漉漉的水痕在半分钟后消失, 谢心树从盒子里拿出脐钉。
杨致刚才教过他，换脐钉得先逆时针旋转。
谢心树的指腹是热的，可杨致的小腹更热, 烫得他一激灵。
“我我我我要摘了。”谢心树埋头说。
“嗯。”杨致又是轻哼一声。
于是谢心树慢慢把堵头旋开, 从下抽出，他动作非常轻，因为他之前搜过类似的更换步骤, 大部分人在摘取脐钉时是会疼的。
而杨致很配合地叼着衣服，一句话都没说, 除了呼吸逐渐加快。
腹部触感敏锐，一串一串的电流从腰部炸开，往四肢百骸涌动。
面前人小心翼翼的拨-弄甚至更催-情。
作为老穿孔人，杨致对身上每个孔都爱护有加，衣服下的沐浴香伴随着独属于杨致的气息，缓慢钻入谢心树鼻间，荷尔蒙带动肾上腺素，让谢心树如坐针毡。
“这个也要消毒对不对？”谢心树谨慎地捏着银白色钉子问。
“嗯。”杨致笑了笑。
谢心树又简单喷了喷，放回盒子内。
他拿起那棵树。
手指抖得已经很明显了。
“你要是疼了记得告诉我”谢心树第一次给人戴脐钉，紧张得不断冒汗，“我先给你涂软膏润-滑一下”
“嗯。”杨致还是那句低沉的轻哼，听得人耳根发痒。
嗯嗯嗯，嗯什么嗯！
谢心树挠挠自己脸颊，手足无措，耳根发红，他拧开那颗心，从下往上地扣了进去，这回有了点经验，他飞快拧好心，把苍郁的蜡树摆正。
可惜这钉子有点长，谢心树重心不稳，单手把着旋钮，另一只手突然撑上杨致的腹部，慌乱间还捏了把
手感很好。
但是谢心树快要羞死了。
还没等杨致说话，谢心树先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头上落下很低的轻笑，杨致喉结滚动着，凭借惊人的自制力才没松开嘴，他呼吸乱了章法，起伏跌宕，毫无规律，被谢心树摁过的腹部肌肉像有生命，翕张着。
“戴好了？”杨致嘴里塞着东西，口齿有些含糊地问。
戴是戴好了。
谢心树看着杨致身上挂着的这棵树，心情就像坐在云里。
这树是他画的。
他会一点板绘，微信头像也是他自己画的。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杨致把这个脐钉设计成树，又戴上
很想把谢心树挂在他身上。
这么一想谢心树脑子又噼里啪啦乌滋咵嚓。
“嗯嗯。”谢心树应了声，“好了。你感觉还好吗？”
“这个设计是合理的吗，它会不会扎到你啊。”谢心树发出真诚的困惑。
“不会。”杨致憋着笑，“打磨过的，大小也刚好。”
这会儿杨致视线被自己衣服挡着，看不清腹部的情况，不过他可以透过谢心树的眼睛去看。
谢心树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这镜子里有杨致的倒映，镜子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空气里除了酒精味还有暧昧因子，时间急停。
杨致松开嘴，直接揽上谢心树腰。
“那你能不能故意摸一下？”杨致黑沉沉的眼眸攫取着谢心树视线，“往这儿摸。”
他带着谢心树的手钻入衣服下摆，圈住谢心树的手腕，把人的掌心摁在自己腹部，指腹压着棱角丰富又冷硬的脐钉，“不是说喜欢吗？”
谢心树觉得自己真是色胆包天了。
他原本对这些没有既定的需求或要求，可是面前这个人是杨致。
对于杨致的邀请，谢心树像是站在湿漉漉的沼泽边，已经一只脚踩了进去，彻底沉沦只是时间问题。
反正这树是他画的。
他怎么也算肱股之臣。
那给他给他摸摸也没什么的吧。
谢心树脑子里的天平左右摇摆，在杨致滚烫逼人的视线下，一边犹豫一边又忍不住，被杨致带着像做什么坏事。
从裤带开始往上，手指抵着脐钉轻轻地摁压，又左右晃了晃。
而后他发现，只要这么做，杨致的反应就会很大，甚至干脆直接亲上了谢心树脖子，埋在肩膀处不太平静地喘-息。
“是不是疼？”谢心树有些担心。
他这反应明显不是疼。
“爽的。”杨致哑着说。
谢心树太阳穴蹭一下地跳，胸口都像擂鼓。
他又被杨致带着手往上，摸到触感适中的直肌，谢心树甚至能在心里数数，这是一，右边是二，再往上是三
杨致用膝盖分开谢心树的腿，弯着腰弓着背，谢心树抬头能看到杨致脑后的狼尾碎发，还有毛衣下藏着的若隐若现的背肌。
这个人身上带着的吸引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对谢心树来说。
他不仅仅好奇杨致的爱好与身体，他还好奇这具灵魂。
而杨致显然已经从几次的接触里品味出了一点东西。
他手指搭在衣尾，抽身，呼吸喷洒在谢心树脸上，亲了亲谢心树眼角。
既然要色-诱那就做到底。
“看还是不看？”杨致问他。
谢心树瞪大眼睛，眼眶里已经起了一层湿气。
“要不要看？”杨致追问，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谢心树咬着嘴唇，点了下头。
就点了这么一下，杨致已经直起腰，直接脱了衣服甩在床上。
他凑上来亲谢心树，从眼角亲到眉梢，又亲了亲额头正中，往下一路连线般连上鼻尖，流连在唇畔。
室内暖气很足，脱了这件无足轻重的毛衣也没什么，但对杨致来说作用可就大了。
谢心树应该是喜欢看的。
不然不会在他的诱惑下点了这个头。
于是杨致光明正大地露着自己上半身，手臂撑在两侧，弯腰直勾勾盯着谢心树眼睛。
坦诚赤-裸的肌肤随呼吸勃-动，杨致手臂一用劲，就会顶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左心口有能给谢心树拽着玩的乳环，小腹又挂上艺术品般的脐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张力和野性，像捕猎一样蓄势待发。
“宝宝，能不能亲你？”杨致垂眸看他，目光定格在薄唇上。
谢心树没说话，他已经彻底愣住了。
此刻谢心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玩不过杨致。
真的玩不过。
他又羞又愧，像是被灌了发酵剂，全身上下都浸泡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愉里。
“你不用每次都都问我”谢心树想说难道他不同意杨致就不亲了吗。
难道在这种情况下杨致亲了他，他还会生气不成吗。
杨致这么有眼力见的人，不可能不明白这点心思。
但他还是偏偏就要问谢心树，逼着谢心树承认他就是对杨致很感兴趣。
他拒绝不了杨致做的这些，杨致向他袒露的一切。
谢心树刚想移开视线，下巴却忽然攥上一股大力。
杨致两只手指钳着他，把他的脸掰正。
这次的钳制却和以往不同，谢心树很难忽视这份力道，在他还来不及回味时，杨致凑过来碾磨他的嘴唇，撬开后贪婪又大力地索取着上膛，搜刮空气。
卷舌有些粗蛮，谢心树瞳孔慢慢发颤。
杨致的眼神很凶，这次的亲吻也很凶，像是要把谢心树吃拆入腹。
他手抵着谢心树后脑勺，又一直攥着下巴不松开，把人往怀里带，往嘴上压，碾磨力道逐步加重，亲得谢心树双腿发软，差点坐不住。
略强制的手骨拧着谢心树下颚，不给他一点空隙呼吸，谢心树吻技不太熟练，很快就有些缺氧，憋得脸色发红，眼眶的雾越发浓厚，湿漉漉的睫毛打颤发抖。
但杨致还是没放过他，亲得又凶又狠，甚至在他舌头上咬了口，又咬他嘴唇。
这种力道不至于留下痕迹，更类似调-情，只要别像上次那样吮吸就行。
强硬，陌生，轻微的疼痛，满溢出的窒息感，手指掐扣下的野蛮又暗带着不舍，缱绻，不容抗拒，被迫承受，对方视线充满威压，主导着他。
谢心树在逐渐喘不过气的过程中，产生了很新奇的感受。
好像即使杨致这次很凶他也不抵触，甚至有种被冷水满贯全身，精神通透的爽感。
杨致手一用力，抬起谢心树下巴，在他喉结上压了压，又安抚地捏了捏谢心树耳垂。
谢心树皮肤白，杨致掐着下巴留下了很淡的红痕，在谢心树紧张地伸手推推他胸膛后，杨致才松开嘴。
两个人都明显陷入在情绪里，看着对方的表情。
“喜欢这样？”杨致手指摩挲谢心树下巴，低哑。
“那早知道我就不装绅士了，宝宝。”
第075章 理疗
*
谢心树被抱着压在床上。
杨致带着他的手, 一起弄了出来。
以至于杨致神清气爽，当天下午就开了个直播。
自春季赛总积分第二满载而归后，血队就像消失了般, 官博没动静，各位选手也没动静, 评论区到处放彩带庆祝都得不到回应。
杨致一说要直播，粉丝欢天喜地。
他在血队放假这两天抽空去医院复查过, 确定没问题才上播。
“聊聊天, 不跑图。”杨致的面上有一股红润之气, 他一开摄像头就噙着笑, 搞得粉丝们莫名其妙。
[春季赛血队拿了第二杨神你就开心成这样？？上播到现在十分钟了就没见你不笑过！]
[杨神能不能再做几场解说啊？解说界没有你和喷喷简直索然无味！]
看到这个问题, 杨致有话直说：“近期不接官方解说。”
弹幕哀嚎一片，有人问他那为什么偏偏春季赛接了。
“赚点能买镀金马桶的零花钱。”杨致笑眯眯看着镜头。
[？？？？？？]
杨致直播也只是为了打满时长，他不是一线选手，最近几次直播都是聊天局, 很少跑图。等他下播后，原时已经在基地做好了晚饭。
谢心树很忙，被他姐带去外面租的摄影棚又拍了好多海报, 傍晚才回来。
“队长。”缪思羽打完排位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谢心树问。
缪思羽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餐厅, “原时从春季赛回来后感觉状态有点不对。”
“最近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 下午我看他顶着大太阳蹲在瓜田旁边发呆。”
“没事。”谢心树笑了笑，“他跟我聊过，想研究一下道具的打法, 应该是和前辈们打大赛刺激到他了。”
“那就好。”缪思羽没再多说，“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谢心树隐隐有预感, 从原时找他问有没有整理过的官方道具数据大全开始，谢心树就在期待这一次的走向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原时会不会自创流氓打法一鸣惊人。
所以谢心树很配合，晚上点开电脑的bleeding文件夹，从里面找出他珍藏多年的数据包转给了原时。
飞车官方数据并不是全都公开的，论坛里有很多民间大神整理过相关玩法和隐藏数值，谢心树每次看到都会收藏起来。
而赛后，WIN又给他们多放了一天假。
“杨致说联系了师父给你们做理疗，今天也没训练。你们要是实在忍不住，做完回来加训。”谢听月忙得晕头转向，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处理公事，“司机已经给你们找好了，半小时后上车。”
沈流双原本还说不需要。
结果他吃完饭打开电脑，刚打了两把排位就“哎哟”了一声。
双神有手伤，谁都知道。
他没法瞒，以前在flow打出来的职业病早被粉丝心疼坏了。
他这一声“哎哟”，把整个基地都弄得胆战心惊。
“走走走，出门！”原时拎起包，直接把沈流双从座位上拽起来，“双神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只能我们来照顾你了！”
沈流双没办法，被血队的小朋友们硬生生地推上了车。
杨致照例坐在最后一排。
谢心树坐他旁边，低头在看后台私信。
原本谢心树以为自己已经够忙了，结果杨致拿着手机好像也很忙，手就没停过，谢心树余光可以看到他的界面停留在微信聊天框内，但具体在聊什么，和谁聊，谢心树不得而知。
直到杨致没骨头似的伸手过来搭在谢心树肩膀上，捏了捏他的脸，单手又在回复消息，谢心树才忍不住：“你在谈商务吗？”
“嗯？”杨致打着字，闻言顿了顿，扬眉侧头看他，“没。就聊天。”
“聊什么？”谢心树好奇了。
和谁能聊得这么欢？噼里啪啦一顿绿色的聊天框，又长又宽，一看就知道杨致打了很多字。
“你是想听我跟你解释，还是想直接查我手机？”杨致勾唇意有所指地问。
谢心树哽了哽，不接这个茬：“我就是随便问问。”
“跟我的穿孔师聊天，找他约时间打个新的孔。”杨致说着说着突然很来劲，他又捏了捏谢心树耳朵，勾着人肩膀往自己这带，“宝宝，你帮我参考参考？”
“参考什么？”谢心树心虚地往前面的座位看了眼，“你不要拉着我”
“没事，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也不敢回头看。”杨致说。
他切了下手机屏幕，划了两张图，“刚穿好得先戴基础款的养养，你喜欢哪个？”
谢心树指了p2，又问：“这个孔穿在哪里？”
“你猜猜。”杨致笑。
“眉毛？”
“不是。”
“耳洞吗？”
“不是。”
“你不会在那儿穿一个吧。”谢心树咬着嘴唇。
“那儿？”杨致差点笑出声，憋着坐直了，盯着谢心树眼睛，一本正经问，“哪儿啊宝宝？”
“你想的是哪儿？”他一副要追问到底的气势，“你在心里期待我穿在哪儿？”
期待什么期待！
谢心树真是受不了了，他推了推杨致，离这人远了点：“因为我也想不出来你身上哪还有地方没穿过了”
“那可多了。”杨致简单给他介绍着，“除了眉钉耳洞这些比较常见的，还能穿在鼻翼舌头手背上。”
“亲了这么多次，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刺激的。”杨致低声跟他咬耳朵，“我要不要打个舌钉只是你一句话的事，队长。”
“”谢心树淡淡地咽了咽嗓子，假装自己毫不在意，“随便随便你。”
谢心树拿着杨致手机，界面停在穿孔师最新发来的消息。
[可以啊，不过你打左边的时候没事，我也不能保证你打右边就没问题，要是发炎了不好弄啊，你不是还要带队打比赛吗？]
“他回你了。”谢心树像捧着烫手山芋，抬起手腕把屏幕亮给杨致看。
“你帮我回吧。”杨致说。
“好。回什么？”谢心树看杨致又从兜里摸出来眼药水，于是应下来。
“让他闭嘴，别废那么多话。”
谢心树：
谢心树一板一眼地打好字，发了出去。
等杨致滴完眼药水低头看，发现谢心树发的信息和说好的不一样。
[没关系的，你不要再问了。]
穿孔师：？
穿孔师：杨神，你跟在这我卖萌呢？
杨致乐得不行，“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闭嘴？”
“我说不出来。”谢心树搓了搓鼻子，“感觉太凶了。”
他一说完，杨致就凑过来往谢心树脸上亲了口。
这一口动静本来不是很大，啵都没啵出来，但是谢心树动静很大。
膝盖一下砸到座椅后背，手还碰掉了插前面的空水瓶。
叮当哐啷地一顿响，前面沈流双头都懒得回，直接对着天窗喊了句：“注意影响！”
“草。”杨致笑出声，单手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怼了回去，“注意脚下！”
他不说还好，说完沈流双直接被硬控了半分钟才品出来什么意思。
“卧槽啊啊啊啊！！”沈流双老脸一阵红，“我要杀了你杨致就是你！！果然是你！！！我脸丢完了你特么也不要想活！！”
他站起身要往后砸空矿泉水瓶，直到司机咳了咳嗓子：“你们安静一点，我开车。”
原时于是把双神摁住了。
“什么啊？什么脚下？”他看了看沈流双座位，“什么也没有啊？？”
缪思羽全程低头玩手机，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车内好不容易安静了半小时，司机载着他们抵达目的地，一行人下车。
原时紧张地插在杨致和沈流双中间，侧头问他的队长：“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就是事关一份男人的尊严。”谢心树小声。
“啊？”原时不懂。
他们上楼，这地方沈流双和杨致都熟，flow以前经常来做理疗。
谢心树被单独安排了个房间，他按照指示趴在床上，换了工作人员准备好的衣服，室内温度正好。
谢心树身下压着枕头，没过多久给他按摩的师傅就进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叔。
“我在这干了十多年，手法很老道的，你放心。我们这也很有名，生意特别好，要不是杨致找我，我给你们插了个时间进来，不然还得等到半个月呢。”师傅知道这几个人都是打电竞的，一上来就先做了自我介绍，问谢心树，“小哥，我先给你揉揉肩膀，你试试看力道，如果觉得痛就告诉我哈！”
“好的，谢谢您。”谢心树闷在枕头里应了句。
他本来就当今天是来放松的。
师傅上手给谢心树捶捶背，捏捏肩，突然开始摇头啧啧：“我去，小哥啊，你这个肩膀硬得像是扛过十年大米。平时你们训练一直久坐吧？不要这样，偶尔还是得站起来运动运动！”
师傅话挺多，拉着谢心树东聊西聊。
谢心树都应了，但是关于俱乐部的事情他不能说，师傅问了几嘴也知道肯定有什么保密协议，就没再多问。
“我去给你换一桶水。等我会儿！”师傅起身时给谢心树背上盖了个毛巾。
谢心树闭着眼睛，在等人回来。
几分钟后他听到声音，于是抬头往后看了看。
这会儿谢心树后背光着，就盖了个毛巾。
而杨致带上门，挑眉看向他。
————
第076章 好嗑
*
谢心树莫名有点紧张：“你、你、你怎么进进进来了？”
隔壁沈流双在做针灸, 杨致自从退了flow后就休养生息，浑身上下的健康之气满得能溢出来，所以他今天就是纯出来陪小朋友们做理疗的, 在隔壁看沈流双做日常流程闲得发慌，又很想谢心树, 干脆就过来了。
“躲什么。”杨致拉开椅子坐在床边，“放心吧宝宝, 我在外一向纯良, 就过来看看你, 什么都不做。”
他这么一说, 弄得谢心树不好意思了。
像是谢心树误会了杨致似的。
然而杨致在车上亲的那一下是真看不出来他有多纯良。
“双神没事吗？”谢心树侧头问。
他裸着背小声和杨致说话, 看上去很乖。
“没事。不过一会儿就有事了。”杨致看着手机里的项目表，“他问题比较严重，毕竟年龄摆在那，手上都是陈年老伤, 肌肉问题一直压着。等会儿他得做个电针。”
“电针是什么？”
“类似于针灸。”杨致伸手把谢心树背上的毛巾往上提了提，“但很痛。以前在flow我们都被带去做过，沈流双做的最多, 我个人体感电针是所有项目里最难受的。”
“那双神”
谢心树才刚说三个字，隔壁房间杀猪一样的叫声就从天花板上盖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草！”沈流双叫着叫着就带了哭腔，“痛死我了！！！”
原本沈流双想在后辈面前端着, 可惜电针的效果还是太强悍, 他一手抓着原时一脚踢上缪思羽，“看到了吗！这就是职业病！你们以后都逃不掉！带着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为国争光去吧！背后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原时一边应着一边拍沈流双背, “双神你再忍忍。”
听到这惨叫，谢心树才明白自己做的按摩推拿到底是有多小儿科。
没过多久师傅拎着热水回来。
“老陈。”杨致打了声招呼。
师傅看看杨致, 又看看谢心树，“你干啥啊？来盯岗啊？”
“没，陪他会儿。”杨致笑了声。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这金牌理疗师下手太重呢。”老陈糙得很，直接掀开谢心树背上毛巾，往脸盆里丢，再从桶里拿出来个新的，“你很久没来了，你们以前不都是四个人一起来的？最近咋样？”
“啊。解散了。”杨致说。
老陈算杨致朋友了，不过他不懂什么电竞，听到这话也只是点点头：“散就散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那刘滔呢？”
“他带老婆孩子回去种田去了。”杨致说。
“我草！他有老婆孩子啊？”老陈手捏上谢心树肩膀，又啪啪啪地开始捶肩，“我以为他和你是一对，还一直不敢问来着！”
“噗——”
“咳咳咳”
杨致刚端起桌上水杯，一口差点喷出来，猛地咳了两嗓子后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老陈，“你说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老陈一点没觉得自己刚才说出来的是多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还冲杨致努努嘴，“你旁边那精油给我拿来。”
“这两个房间里躺着的是未来的四个世界冠军，我不仅给你们打折还拿的店里最好的材料，够意思吧。”
杨致面色复杂地把瓶子递给老陈，低头看谢心树表情，结果发现谢心树埋着脑袋，嘴角能咧到耳根，在笑。
老陈手法狠，但谢心树也没喊痛，只是耳朵都被按红了。
“好笑？”杨致幽幽问。
谢心树一开始还以为杨致在问老陈。
结果老陈在他背上噼里啪啦地敲，杨致还催了句：“问你话呢队长。”
谢心树于是皮了皮：“嗯嗯。好笑。”
杨致让他笑了，没多说什么，只是过了会儿杨致拿着水杯，双腿交叠，悠悠解释：“我和刘滔最多算同事。”
“知道。”老□□应了句，他专心致志地搓着谢心树穴位，“我开玩笑呢。”
“那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找人没有啊？”老陈没搓几分钟头上就出了汗，把精油拧开往谢心树背上倒，“要不要叔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店客源很广，几个黑金vip里有你这种取向的。”
“不用，现在躺着的这个我还在追呢，别的人我没心思了。”杨致说。
老陈虎躯一震。
谢心树瞬间咬住嘴唇，扎进枕头里开始装死。
杨致就想看看谢心树还能鸵鸟到什么时候。
“你们这？”老陈嘶了声，力道都骤然轻了许多，“队内恋爱啊？”
“没恋。他还没同意。”杨致抿了口水，优哉游哉，“可难追了。怎么办老陈，要不然你给我出个主意？”
“那肯定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啊。”老陈一想到杨致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谢心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爱，“小哥这皮肤多白，长得多帅。”
“是啊是啊。难追也没事。反正我喜欢死了。”杨致附和。
谢心树有点绷不住，侧头露出半张脸：“你，你，你少说两句！”
“是啊。我喜欢死了。”杨致少说了两句。
谢心树：
他感觉师傅和杨致是在故意逗他玩，并且两人马上开始了一唱一和。
老陈啧啧摁住谢心树后背，“小哥这皮肤看起来不像电竞选手，白里透红的，不是说你们经常熬夜爆痘激素紊乱吗？”
“是啊是啊。不像吧。”杨致又抿一口水，含笑，“这是我们车队的宝贝，养得好着呢。”
老陈上搓搓下拍拍，力道逐渐加重，问谢心树适不适应：
“那小哥你疼不疼啊？疼了跟我说啊不用忍着！”
“腰呢？腰难不难受？”
杨致在旁边又轻飘飘插了嘴：“他腰好着呢。”
“师傅你能把他赶出去吗！”谢心树抬起头。
再坐两分钟杨致嘴里什么话都飞得出来！
“好好好，赶出去。”老陈挤开杨致，指了指大门，“听见没？”
杨致站起身，笑容就没降下来过，“行那我出去，重了就和师傅说，好好享受吧队长。”
*
谢心树按摩完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
不过酸过这阵劲儿，之后会轻松很长一段时间。
队里两个前辈都很有经验，在这些方面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基地这两天气氛很诡异，最有此感的就是原时。
“队长，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双神和小缪都不说话了？”原时发出好奇宝宝的真诚疑问。
“他们是闹矛盾了吗？”
谢心树低声和原时解释：“你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看破别说破。”
“不是闹矛盾了，只是双神最近在做一种训练。”
“哦！首发和二号中场的单独特训是吧？”原时露出我懂了的表情，“是机密？连我们也不能透露？”
“嗯。”谢心树昧着良心点点头。
“哦！好啊！我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
然而原时午休下楼，在楼梯口如出一辙地看见了扮瞎子的沈流双和牵着他手带他走路的缪思羽。
原时以为自己没睡醒，干脆又回房间补觉去了。
堂堂双神像个被雨淋湿的小狗，哆哆嗦嗦地跟着人亦步亦趋地走？
梦，是梦。
而这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沈流双请假外出。
因为彭宁住院了。
“急性肠胃炎。应该是吃坏东西，现在还在医院吊水。”谢听月带着消息回来，皱眉，“本来这事儿其实和我们没关系，但彭宁是flow前选手，挺多flow粉丝在问他情况，还跑到我们俱乐部官博下面喊话。”
车友都不忍心看到flow分崩离析，彻底成为陌路人。
“我去看看他吧。”沈流双是这么说的，“带个果篮，意思意思，其他俱乐部也派人过去了吧？彭宁这一病，各大车队都想来一出兄友弟恭。”
“我和老彭这么多年交情，不至于怕网上那点舆论，于情于理都该看望他一下的。”沈流双说。
杨致接过请假条，笑了笑，给沈流双批了。
“你不去吗？”等沈流双走后，谢心树在活动室找到杨致，看他在调酒。
杨致抬抬下巴，桌上放着他手机。
“彭宁给我发过信息了，说是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谢心树松了口气。
“我不能去。”杨致在碎冰，手背静脉曲张很明显，“因为我是教练，也是俱乐部合伙人。”
“你们同是选手，互相关心看望一下无伤大雅，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我去了名不正言不顺，外面现在盯得紧，树大招风，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做文章。而且我这身份要是去了，彭宁说不定还会被他们俱乐部批评。”
“本来转会就很敏感，国选在即，这个节骨眼上我去看他说不定会被揣测成要挖他走。”
“他在熊队待着挺好，我想找他以后有机会。”
“嗯。”谢心树没想到杨致考虑了这么多。
看杨致心情似乎还不错，没因为不能去看老队友而伤春悲秋，谢心树就安心打训练赛去了。
他们三个人排了几场道具赛，结果沈流双压着帽子，带着他的热搜凯旋而来。
“靠！医院里还有记者，没人跟我说啊！”沈流双回来时一脸无语，“我买了个果篮买了束花，结果站在彭宁旁边被拍了个合照。”
#好嗑！双神给老彭送花#
热搜词条如上。
“挺好。”谢听月眼里没有社会主义兄弟情，只有金银财宝，“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谢心树在刷手机，旁边机位的缪思羽淡淡道：“挺好。”
“你没事吧？”谢心树眨眨眼问。
“没事。”缪思羽点开排位，还是淡淡，“不就是花吗，以后我坟头也能长出来。”
第077章 转正饭
*
谢心树训练到凌晨四点, 手机开了免打扰，午饭都没起来吃，但下午被谢听月敲了房门。
“护照, 身份证。”谢听月伸手，“今天我和杨致要去FCS交选手材料, 给你们预备申请亚洲赛。”
“国选不是都没打吗？”谢心树懵着起身，翻开包找出证件, “已经内定了？”
“内定什么内定。所有参加国选的车队都要交材料, 你以为申请流程是一天就办完的吗, 得提早三个月就准备, 以防万一每年都把名额报满, 反正又不花我们钱。”
之前谢心树在TTL打职业所有事都是经理运营领队操办，他都不知道原来材料得这么早就交。
“一路顺风。”谢心树没睡醒，半睁着眼睛又重新倒回床上。
他才刚躺下，门外又传出熟悉的声音, 由远及近：“还没醒？”
“没，黑眼圈像个熊猫。”谢听月颇为无语。
“让他休息吧。”杨致应该是笑了笑。
谢心树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朝外面喊了声：“学长。”
颀长的身影拉开门, 站在门口挑眉看他，“早安队长。有事？”
“我我我想起来了。”谢心树抓了抓自己头发，脸上表情一片懵, “我答应要请闪雷的前辈们吃饭。这个怎么办？是不是不可以？”
“请闪雷吃饭？”杨致心道这事儿他居然不知道, 啧了声反问，“凭什么？”
“卢克前辈说想请我们，我我我不好意思让前辈破费, 就说还是我们来吧。”谢心树语速很快，像是着急说完继续闭眼补觉。
“他们凭什么请我们吃饭？”杨致又问。
如此给脸不要脸的说法, 谢心树反正是接不上话。
看谢心树眼睛下一秒能合上的困顿样，杨致笑了：“行你睡吧，我来处理。”
不就是请客吃饭么。
简单。
杨致从车库开了车出来，载着谢听月去了FCS，FCS全名flying car speed，飞车电竞赛事组运营商，承办各大飞车赛事。
这栋建筑比小巨蛋大了三倍还不止。
门口巨大的飞车logo成了网红打卡点，是这一片的地标。
杨致出示了证件，门口保安放行，他们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刚坐电梯上楼就在一层见到几个老熟人。
“杨神！”喷喷最喜欢到处跑，交材料他也要跟着俱乐部来凑热闹，“你猜我刚在摄影棚看到了谁！”
“谁？”杨致随口问了句。
“闪雷！他们今天全员来了！据说是赛事组邀请的，要做央视采访呢。多牛逼啊。”喷喷阴阳怪气，“靠撞车拿了这次春季赛前三，把小米他们挤下去了，什么绝地反击什么逆风翻盘，夸得天花乱坠的，这几天热搜也是铺天盖地地买。看来赛事组是要生二胎了！”
“什么二胎？”杨致忍俊不禁。
“你是赛事组亲儿子，太子爷。闪雷他们马上也是了。”喷喷的嘴根本停不下来。
“滚过来。”毛茂宇一听喷喷说话就烦，“有你事吗？”
“杨神拜拜！”喷喷挥挥手。
山队选手就来了他两，老邱远远朝杨致点头，打个招呼后去排了队伍。
今天来FCS的人很多，22个车队都要交材料，偏偏他们不搞线上，非得让俱乐部到场手写表格填资料，导致FCS一层大厅到处都是人。
谢听月去把资料表拿了回来，杨致坐在会客区的沙发旁，拿起笔一份一份填。
他们在填选手资料，护照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手机号，闪雷一行人正好从摄影棚出来，浩浩荡荡地坐在了杨致对面。
“杨神。”梁锐没穿队服，来的时候穿的私服，衬衫西装马甲，大长腿往那一站，引了不少工作人员瞄他，“thought今天怎么没跟着来？”
杨致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填表：“昨晚弄得太累了，起不来，在睡觉。”
本来是句没什么的话，但从杨致嘴里说出来就哪哪都奇怪。
闪雷一问一个不吱声，面面相觑，卢克拿了表，给队友们都分发，一张茶几上五个大男人挤成一堆，在奋笔疾书。
杨致先填的替补，毕竟是他自己的信息。
政治面貌：群众
民族：汉
健康状况：良好
婚姻关系：
杨致在这顿了好一会儿。
没过多久喷喷的千里嘴就飘来了：“我草，队长，你来真的吗？”
“这怎么了，这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吗。”毛茂宇在填过的无数次表格里，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他啪一下合上笔帽，“我已婚，抱歉了各位。”
他一句已婚，旁边车队的选手都笑起来，还有人吹口哨起哄，问他怎么没带嫂子来。
而赛事组给的这份表格，大多数选手在这一栏填的都是未婚或单身。
杨致啧啧用笔敲着纸张，满脸写着他有点不爽。
面前的猛男队根本不敢说话，低头假装认真地写。
杨致把自己这份填完了，他规规矩矩地写了个未婚，丢给谢听月检查，接着又开始帮车队其他小朋友们填资料。
轮到谢心树，杨致把护照号填好，拍了个照发过去。
手机一抖，杨致低头看，发现谢心树居然回了他。
[怎么了学长？我睡醒了。]
杨致拿起手机。
[一栏一栏报给我，帮你填。]
谢心树很听话，也不疑有他，点开大图一条一条消息地发。
[汉族。]
[健康^ ^。]
[团员。]
[未婚/单身。]
杨致专门挑了这个带颜文字的回复：[把你厉害的。]
他跟沈流双早期为了比赛到处奔波，大学上得相当稀碎，倒也没什么，反正不影响他们打职业，以后退役再就业也不往别的方向发展，大概率就是投资俱乐部或当个教练之类的，还在电竞行业内摸爬滚打。
谢心树和他们还是不一样。
过了会儿谢心树弹来新消息：
[我姐在旁边，你不能问她吗？我什么事情她都知道的。]
杨致笑了声。
[我发给你是想让你看什么？]
[我们小队长这么聪明，不会跟我说猜不到吧。]
谢心树看见这信息，顿时有点害臊。
他或许，大概，可能，懂杨致在意味深长些什么。
谢心树下床后又开始胡思乱想，杨致这一趟出门去FCS，肯定能遇到其他俱乐部。
他不会到处和人家说他在追追人吧。
不会吧。
谢心树头皮发麻，站在洗手台前发了一会儿呆，才拿起剃须刀和修眉刀，又用水冲了好一会儿脸。
此刻的FCS。
闪雷几个跟着杨致去排队，在窗口取号把资料提交，又等了半小时，确定一切都没问题，闪雷打算走了，却被杨致叫了声。
“卢克。”杨致道。
为首的人有些诧异，回头，冲杨致点点头，“怎么了杨神。”
“听说我们血队欠你们一顿饭。”杨致开门见山，非常兄弟地勾上卢克肩膀拍了拍，“走吧，我代表WIN请客，今天你们敞开了吃。”
“什么？”卢克吓得面色都发青，“你请我们吃？”
“是啊。”杨致笑眯眯。
原本闪雷几个互相使眼色，还以为杨致会带他们去吃什么米其林或是山珍海味，结果杨致和谢听月一前一后，把闪雷送到了FCS二楼员工食堂。
卢克和梁锐面色如土，看着谢听月和杨致一左一右地给他们上了满满一大铁盘的鸡腿饭和自助菜。
“行，客请完了，两清。”杨致拍拍屁股走人，笑眯眯地留下了几张员工餐的券。
还贴心地教他们怎么用。
然后他开着车载谢听月回了基地，完全不管闪雷死活。
夜里。
WIN基地一层灯火通明。
他们难得训练到夜里十二点，原时还做了夜宵。
谢心树在休闲区泡温泉，游戏内角色的头上时不时跳出来一个经验值+10。
他侧头看了看对面机位的原时，原时这几天不知道在干什么，经常对着本子发呆，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道具数据，偶尔还能听到他嘀嘀咕咕地念着像咒语一样的打法。
春末，天气开始转热。
谢心树晚上只穿了件没加绒的卫衣，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
这条手链，一开始谢心树以为真是什么队长传承。
毕竟flow内部有什么不成文规定，谢心树是不知道的。
然而杨致却说是传家宝。
这么重要的东西，换做以前谢心树不可能收。
如果杨致是正儿八经地送他，他估计也不敢要。
但就这么阴差阳错且顺其自然地，他被杨致骗到现在。
又一次变成了不得不好好收着这条手链。
手链看上去并不算贵，承载着更多的还是一份心意。
谢心树摩挲着珠子，感受到轻微的刺挠。
他手边放着香水瓶，是杨致送他的那个，机位萦绕着后调的香根草气味。
而法老键盘下面还压着几张纸条。
是他从急救瓶里抽出来的，上面还有杨致留下的字。
自从春季赛之后，谢心树只要直播就会被粉丝追问，问他杨致在干什么，杨神怎么不直播，问他他什么时候和杨致再一起直播跑图。
就好像他的生活里无时无刻不是杨致。
谢心树突然站起身。
旁边戴着耳机听歌的缪思羽看了他一眼，见谢心树表情一副很凝重的模样。
“干什么去队长？”缪思羽的直觉一下叮当响。
谢心树抿唇，“我找一下杨致。”
“行。”缪思羽应了声。
说完谢心树就走了。
他推开玻璃门去后院，看到杨致正蹲在瓜田旁边抽烟。
“这玩意儿真的会长吗？”杨致也不得不发出了疑惑，“原时会种西瓜么。”
他背对着谢心树，手直接捻了抔土，又丢了回去，发语音给经理，“你确定不需要找个会种西瓜的师傅来看看？”
谢听月声音在他手机里略显暴躁：“别烦我！”
杨致听完笑了笑，熄了屏幕，叼着烟吸了口。
“学长。”谢心树靠近时出了声。
“草。”杨致猛地回头，“宝宝。你走路也太轻了点。”
一点声都没有。
大晚上有些许吓人。
“嗯”谢心树手绷直在大腿两侧，略不自然，“我找你说个事。”
“吃饭？那不用说了，我今天请过闪雷了。”杨致蹲地上弹了弹烟灰，示意谢心树别靠近，随意地笑了笑，“食堂大锅饭，管饱。”
“不是这个。”谢心树看着他。
过了几秒，谢心树道：“你”
“嗯？我？”杨致也看他。
“你你”
“我怎么了？”杨致被谢心树弄得莫名紧张，“做错事了？”
“你转正吧！”谢心树烫红着脸。
一阵恰到好处堪称偶像剧级别的风就这么拂着脸路过，杨致被吹得瞳孔骤缩，手指夹着烟半天没动。
谢心树撂完这句话就跑了，还越跑越快。
杨致这才站起身，追着他跑。
“你站着，谢心树！”
草！
杨致一边追一边笑，走到玻璃门处，看谢心树已经惊慌失措地爬着旋转楼梯上楼，“行我不追，你跑慢点！”
“别摔倒！”
一种灌满了胸腔的喜悦逐渐扩散，杨致掐灭烟，收回视线，看着基地几个人表情精彩纷呈地望着他。
“抱歉。”杨致举起手示意，默默退回了院子里。
他背抵着墙，还是没忍住，叼着烟仰头看不怎么亮的夜空。
草。
他深呼吸几口，自己站在屋檐下发笑。
太高兴了。距离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他带着flow首摘世界冠军
第078章 玩具
*
谢心树跑得很快, 生怕杨致追上他。
等他回房间扑倒在床上装死时，他才回味过来自己是一时间犯了冲动。
明明没喝酒，但像喝醉了。
他是不喜欢杨致所以才一直没答应吗。
他是对杨致没感觉才给了什么试用期吗。
不是。
他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有点害怕！
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和老油条谈恋爱！
谢心树对着空气舞了两套组合拳, 又把自己翻了个面，躺在床上开始蹬腿。
蹬完腿脸上的热气还是没散, 谢心树勾了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把自己裹成卷心菜, 往左翻了两圈, 又往右翻了两圈。
从床头滚到床尾。
滚完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盘腿, 把手腕上的链子扯下来, 学着他老爹平时在家的样子，盘串儿。
他有模有样地闭上眼睛，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刮过去。
刮了两分钟，谢心树又倒头“砰”一声砸在枕头上。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收是肯定收不回来。
如果他说要收回来，杨致大概能把基地给掀翻。
睡不着。
也根本不困。
谢心树躺着刷手机。后台私信很多，他暂时没有要看的打算, 谢心树比较喜欢找个时间集中地看，按照俱乐部规定他是不能回私信的，也不能收粉丝礼物, 特别是贵重物件, 所以谢心树每次都是默默地看，有些很感动的话他会截图放进备忘录里，偶尔翻出来激励自己。
他切进社交软件, 抿唇，搜了搜相关的内容。
手机爹自动给他推送-
恋爱到底要怎么谈-
正常情侣的发展速度-
情侣在一起都会做什么事-
约会可以去哪些地方
诸如此类。
谢心树看着看着就误入了某个帖子。起初是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像个柠檬，一开始谢心树以为是橡皮，点进去后发现评论区不太对劲。
他越往下翻耳朵越红。
买吗
买吧。
下单成功的提示音才刚响，屏幕上方却弹出来新的聊天框。
[宝宝。]
谢心树点进去，杨致这消息来得巧，把他吓得隔着屏幕都有些心颤，手机差点砸脸上。
有种半夜三更偷鸡摸狗被人照着手电当场擒拿的紧张感。
谢心树缓了会儿，稳定心绪，拍了拍他。
意思是自己在，问他有什么事。
杨致没打字，居然直接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
谢心树又是一抖，看了三秒才接起。
“喂？”谢心树小声。
“宝宝。”杨致那头还有风声，估计他现在还站在玻璃门处，没走。
“嗯。”谢心树应了声，“怎么了啊？”
“明天我要去看中医，和老先生约好了。”杨致声音低沉带笑，“你陪我去怎么样？”
“眼睛不舒服吗？”谢心树一下翻身，面色都严肃了些。
“不是。只是去把个脉调理身体之类的。”杨致说，“我和中医商量了下，他说让我带你也去，前段时间你感冒，最近血压也没怎么降下来，他说可以帮你看看。”
“你什么想法？”杨致问。
去看病这种事杨致还是很谨慎。
他担心谢心树因为结巴的事情对看病有些抵触。
所以得先问问谢心树的想法。
“好。”谢心树答应下来，“那我我跟你一起去。”
“行。那正事说完了。”杨致一本正经不了两分钟，“说下我们的私事。”
“怎么通知完就跑了啊宝宝。”杨致忍不住逗他，“我是能吃了你吗。”
“你能。”谢心树嘀咕。
“什么？”杨致没听清，听了个大概，在电话那头笑了。
听谢心树不回答，杨致道：“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突然答应了？”
谢心树指甲在手背留下月牙印，摁了会儿说：“不是不是突然想答应的。”
“好。我知道了。”杨致叼着烟含糊一笑，“你考虑清楚就好。”
“我会慢慢对你做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宝宝。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
谢心树又是仰头倒在床上。
他要把被子盖到脖子才能充满安全感。
“那你也不能太那个了。”谢心树嘟嘟囔囔，不敢大声说。
“哪个？”杨致问。
“你自己知道！”谢心树不上套。
杨致笑了几声，问：“你现在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教练？学长？还是杨致？”
“Yang。”谢心树如实相告。
“改了。”杨致说，“现在改。”
“改成什么？”
杨致莞尔：“你说改成什么？”
“我不要。”谢心树好像猜到了杨致想说什么，抢先一步拒绝，“我我我我不好意思”
他有玩蛇的胆子但没有能玩得过杨致的脸皮。
“行，那留着以后叫。”杨致说。
————
第079章 无可替代
*
次日。
谢心树看完中医, 又被开了几服药。
他快成药罐子了。
但杨致比他还罐，手里拎着一大袋的中药，又带了一箩筐的湿敷带。
杨致主治医生介绍的中医是个快六十的老头, 据说得意门生很多，颇有威望, 他见谢心树的第一眼就要给谢心树把脉，把完看谢心树两下, 语重心长：
“气血旺是好事, 不过还是要懂节制。”
谢心树出来时都不敢看杨致, 站在院子里拉低帽檐, 面红耳赤。
*
看完中医回基地, 谢心树陪着原时在瓜田里修枝。
先前原时在育苗箱里种好的苗已经嫁接好，栽在土里茁壮成长了。
“子蔓留三根长势好的就行，队长你帮我搭把手！”原时兴冲冲地蹲在瓜田旁，“你往左边引, 我往右，要分开，如果太密可能会打架。”
“这样吗？”谢心树问。
“对对！”原时从旁边扯了几把稻草, “我看我老家那些瓜农都是这么弄的，等果实长到拳头大就撒点肥料，之后我们静待开花就行。”
“开花以后呢？”谢心树完全不懂植物, “西瓜是会开花的吗？”
“会的！”原时黝黑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 “开花当天就可以授粉了，我叔跟我说叫我打个标签记录授粉日，差不多50天就可以收瓜。”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这片瓜田, 之前还自己做了保温罩，为了确保嫁接苗能适应多变的天气。
自春季赛后网上还是很多人骂原时。
【time道具留在国内丢人显眼就好了, 别把他送到世竞赛上去】
【不懂你们在狗叫什么，但凡看了春季赛都知道time那把同归于尽特别牛逼好吗？】
【同归于尽都是多少年前的垃圾玩法了？一个版本一代神，这次撞大运坑到熊队，放世竞赛上自爆道具算个勾八，joker一拉距直接秒你】
【bleeding竞速天花板，反观道具，简直他吗深渊黑洞】
一大堆脏话强碱了原时的眼睛，击溃他幼小的心灵。
在几个队友的怂恿下，原时头一回对黑子的言论做出回应。
[BLD-time：别吵，老子是天才！]
【？？？】
【妈呀time宝宝你笑死我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
【我最骄傲的血队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废物，推送跟我说time回应骂战，我还以为是道歉，结果稀里哗啦拉了坨大的】
原本原时不回应，喷子骂着骂着觉得没意思，可能就不骂了。
但他非说自己是天才，喷子冷笑一声，彻底来了劲，乘胜追击到处拉踩诋毁，像在他评论区造了个厕所。
不过原时心态发生质的变化。
主要是基地生态太好，队友从不给他施压。
“队长，网上那些骂我的话，你也别看了，别影响到你的心情。”原时蹲瓜田旁观赏他的小瓜苗，“最近我天天熬到三四天，在琢磨新打法。”
“国选我会加油的。”原时说。
谢心树笑了笑，“好。”
“如果这片瓜田以后真成功种出了西瓜，我要把第一个瓜送你！”原时说。
“为什么？”
原时嘿嘿笑：“我们那瓜农会把种的第一个瓜供奉给土地公，保佑风调雨顺大丰收的。那我把瓜种出来后肯定要先送给你们啊，你们很照顾我。”
谢心树于是蹲边上，握拳和原时互相碰了碰。
由于这次满朝文武唇枪舌战了，谢听月临时公关，用WIN官博发了公告。
管控言论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员来做，他们俱乐部招了外包的危机公关和内部运营，与此同时，谢听月还雇了几个数据分析师和测评师。
基地只有他们，但谢听月在小区百米外的写字楼租了个平层，供测评师他们办公。
眼看着WIN阵容越来越大，逐渐像模像样，不再是小作坊，身为一队队长的谢心树就收到了飞车官方的正式邀请-
飞车周年庆首发版本试玩体验官
谢心树收到这邀请函一天后，就开了直播。
[thought晚上好！！！]
[我草看到主页的广告了，今天是不是玩的内测抢先版？？]
[排面！！！官方给的周年庆版本体验官！！]
五光十色的炫彩礼物特效霸屏，谢心树几乎看不见飞过的弹幕。
“谢谢大家。”谢心树把砸了礼物的ID念了遍，“是，今天玩抢先版。”
“半个月以后公测，这次数据有改动。”谢心树按照官方的要求，介绍了下本次版本的更新，“新出了一台A车，一个神宠，修改了道具龙卷风、酷比、飞碟的随机掉率，开发了新的休闲区，还有三张新的竞速地图。”
“休闲区是花园。”谢心树点开游戏，先是登录了官方给他的内测号，给直播间的车友们展示了一下新休闲区的风貌。
账号里还有新出的神宠，是个威风凛凛的狮子，带翅膀，能在休闲区上空飞，移动速度很快，附赠的休闲区经验值加成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额。
[我草，看得我想氪金了！]
弹幕一水的惊呼，不过也有人在骂官方逼氪。
谢心树为了方便直播间粉丝对比版本的修改，切了个小号，去了海滨休闲区。
他把官方给他任务弄完了，介绍好新版本各种功能花了一小时，现在是粉丝福利时间。
休闲区是全开放，谁都能进，只要人没满。目前谢心树所在的海滨休闲区排序在倒数，所以没什么人，区内人数12/2000。
他把休闲区界面放大。
“你们可以进来找我玩。”谢心树说。
此话一出，边看直播边蹲坑的，边吃饭的，边躺床上喝奶茶的，全都唰地起身坐在电脑前。
还他妈等什么，上号！和thought贴贴！！
一大波粉丝涌入，半分钟不到休闲区在线人数1783/2000，再来两百个就满员。
一帮人马上把谢心树围住，里三圈外三圈，外圈的人还拿出游戏道具烟花，对着休闲区天空炮轰一样地放。
休闲区公屏chat：
【thought能不能出我一个钻石喇叭，或者我们商量商量，你帮我带话，偷偷让双神出我一个璀璨之心戒指】
【宝宝你的衣服好漂亮ovo，是商场的哪一套啊？】
【对面的主播看过来~】
【thought你是我在飞车联盟的唯一人脉！】
【全飞车脾气最好的选手应该就是thought了吧，特别亲民】
谢心树给自己泡了杯茶，在左手边的茶具里丢了几片茶叶。
他一边抿茶一边点开后台，感谢直播间的打赏。
屏幕上，他游戏角色只是站着没动，chat里粉丝们互相聊上了。
直到，包围他的人群中忽然走出来个人。
这人ID是串没什么含义的字母组。
男角色。
一走上来就朝着谢心树用了互动道具玫瑰。
还是白色的玫瑰。
直播间：？？？？？？
粉丝们眼睁睁地看着谢心树游戏角色被人牵起手送花。
谢心树本人也很懵：“你好。我们认识吗？”
他是在直播间问的，甚至都没在chat里打字。
然而这位帅哥却在chat里回复他了。
“hello thought！good evening。”
直播间：
[等等，白玫瑰？？？]
[ok，已知商城可购买的互动道具玫瑰均为红玫瑰，白玫瑰只给打入过世竞赛的职业车队选手发放，且这位帅哥飞车主页信息的IP显示为俄罗斯，求：此人是谁]
[卧槽，小V你偷看树宝直播！]
[啊啊啊啊啊Victor带着他的国服小号来疯狂试探了]
[？？？真的是维克多吗]
[兄弟，兄弟怎么一上来送玫瑰啊doge]
谢心树有些不敢相信，他也点开主页信息，发现对方的IP还真是在俄罗斯。
又有白玫瑰道具。
他的手没入镜头，镜头里只有谢心树的脸。
于是谢心树搬起法老打字。
他跟victor打了招呼，对方秒回说在看他直播。
紧接着礼物排行榜就有个名字疯狂地往上窜，很快要到榜一。
来人ID：Joker-Victor
因为是国外选手，未签约，直播平台没给他v标，谢心树惊奇他居然能取到这个名字，原本早该被网友占了才对。
“别送了。”谢心树觉得很不好意思，说话都慢了下来，“我我可以退钱的。前辈你好。”
他话刚说完，右下角跳出来个好友申请。
谢心树点了同意。
紧接着victor就开始给他私信。
【用户sstjio：双排吗？（星星眼.jpg）】
也是为难他居然打了中文。
“现在吗？”谢心树看眼直播时长，“也行。”
他这一句也行，直播间的实时观看人数在一分钟突然开始疯涨。
[妈呀！！！小V真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上届世冠的车队队长来找我们thought双排了，好刺激]
在等待谢心树回复的时间里，维克托又送了十朵白玫瑰。
互动道具可以增加亲密度，谢心树通过好友申请后，他和维克托的好友亲密值就开始增长。
私聊框内弹出对方给谢心树发的语音。
谢心树点开听了。
没听懂
因为说的是俄语。
“他说什么？”谢心树求助直播间。
[他说你的点漂双喷很成熟。]
[他说他喜欢你哈哈哈哈哈哈]
谢心树还没来得及回应，休闲区的人群里突然又冲出来个人。
这次连系统公告都变得格外不一样。
这位帅哥精准找到维克托使用道具的空隙插了进来，一把牵起谢心树的手，从身后掏出来朵金色玫瑰。
谢心树：？
系统公告从天而降。
【玩家BLD-Yang朝玩家这是一个新的小号使用特级互动道具金玫瑰】
右下角又弹出好友申请。
休闲区看热闹的粉丝们直接在公屏chat里笑岔气：
[杨神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草啊啊啊啊]
[急了，他急了。]
[电竞小老头健步如飞地！来！了！]
杨致用的还是他那个价值连城的大号。
谢心树听到游戏内语音连线，他红着耳朵接了。
“队长。”杨致笑着叫他。
“嗯”谢心树一想到此刻杨致就在两米开外的家里看他直播，就有点冒汗。
金玫瑰比白玫瑰高级。
白玫瑰是只要打过世竞赛就有，金玫瑰是只有s1世冠车队才有，为flow成员量身打造。
和键盘法老互为同期。
“带我一个？”杨致说。
“带什么？”谢心树反应慢了半拍。
“排位。”杨致界面一切，居然也开了直播。他点着鼠标，一个一个道具地送。
杨神这账号道具栏两千朵玫瑰。杨致愣是不一口气用完，非得慢慢刷，界面上角色互动送花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旁边呆站着的维克托根本找不到缝隙插入。
“victor在直播间吗？在就吱一声。”杨致那张妖孽脸上含着笑，一看就满肚子坏水，一边打字一边说。
用户sstjio：吱。
用户sstjio：这个字怎么念？我是复制粘贴的。
用户sstjio：hello yang！
“喜欢thought？给他砸了20个飞船？”杨致笑眯眯地点开后台，先是充了5000，然后点了个连续充值20次。
弹幕：？？？？？？？
[我草杨致你]
[等一下！等一下！！！]
[刚到手的镀金马桶钱就这么长翅膀飞走了]
[杨神大气！]
[thought粉大军驾到——谢谢杨神，杨神大气！]
杨致反手就往谢心树直播间砸，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特效把谢心树送上飞车分区热度排行第一。
杨致粉丝一看他出手如此阔绰，纷纷心疼地表示要帮他回血。
几位常驻排行榜前几的金主们钱包都掏出来了，杨致却道：“不用往我这送。直播随便开的，一会儿就下了。”
“实在想送就去thought那送。”
“我的就是他的。”
说完他又问：“不是要双排吗，带我一个。”
谢心树不吭声，已经彻底石化在镜头前。
他偷偷摸出手机，还伸手把摄像头往上打了打，生怕镜头照到他手部动作。
杨致手机在几秒后振动几下，他低头，发现“宝宝”给他发来了新消息。
宝宝：不要送礼物！！
杨致勾唇，光明正大地拿起手机回复：代练还要收钱呢，thought带我排位上分我不得给点表示吗？
宝宝：^ ^
谁有本事带杨神上分？？
反正杨致说是就是吧。
而杨致粉丝已经为这位电竞小老头操碎了心。
[老铁，你内忧外患啊]
[杨神不仅要防star的算命战术，还要防小V的直球攻击=w=]
“杨神地位不保？”杨致念了这条，转而抵着麦笑，“队长，我地位不保了吗。”
宝宝：不要问这个！！
手机里是谢心树的内心os。
然而谢心树还是在直播间开口了：“没有。”
“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杨致点开排位大厅，发了个邀请，随口就调戏了句。
“比较重要的地位。”谢心树面不改色。
“有多重要？”杨致还在问，顺手把victor也拉了进来。
他们三排道具赛。
victor很快就进来了，杨致还没听到回答，又问一遍：“有多重要啊？队长快理理我。”
谢心树叹了口气，看到排位已经开始匹配倒计时。
“无可替代。”谢心树说
第080章 绑
*
其实杨致本意只是逗逗谢心树。
但谢心树答得太认真, 以至于杨致头一回在直播间出现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沉默的时间太长，脸上的表情太精彩太复杂，连敲键盘的动作都有些许僵硬和迟钝, 于是直播间粉丝笑了他三分钟。
[hello？杨神你还在吗]
[杨致你说句话啊杨致，无可替代]
[小队长一句无可替代把老油条唬住了]
弹幕发了疯地打趣杨致, 直到victor开了组队麦。
他中文越发熟练，虽然口音还是时不时跑出来：“心树, 你好！”
居然叫的名字, 而不是ID。
“小V。”杨致悠悠。
“我在！杨神你也好。”维克托兴致冲冲。
“重新叫。”杨致说。
维克托愣愣：“啥么玩意。”
哪学的。
杨致似笑非笑：“刚才叫太亲密了, 在我们这是很少见的。”
“哦！”维克托信了, 并且一本正经, “入乡随俗对不对。”
“thought，你好！”他重新打了个招呼。
直播间粉丝笑得要断气：
[杨致你]
[叫心树怎么了，心树心树心树心树心树，树宝！ o3o]
[不给我们拍小队长的屁股也不让别人喊小队长心树, 杨致你]
“嗯谢谢大家，等会儿跑完我再感谢打赏。”谢心树看着满屏的宝宝和自己的名字，又开始害臊。
杨致的粉丝很听话。
说不给杨致打礼物就不打, 一窝蜂全涌入谢心树直播间，平地起高楼地砸礼物，实时贡献排行榜神仙打架。
但榜一还是杨致。
谢心树切出去改了改直播间标题-
三排道具赛, 和杨神&victor
他的标题改完, 直播间在线人数又飞快增长，而且与以往不同的是
【bear-rice进入直播间。】
【mountain-rainy进入直播间。】
【bleeding-time进入直播间。】
谢心树：？？？
“time？”谢心树愣住。
他抬头看，原时坐在机位前给他比划, 手脚并用，五官起飞, 做口型道：“队长！你继续！别管我！”
“和joker队长排位？”缪思羽闻声而来，直接关了电脑，搬椅子坐到原时旁边，手上还拎了袋瓜子。
“吃么。”缪思羽晃了晃。
沈流双抱胸，翘着二郎腿，啧啧两声：“不吃。吃什么吃。我哪还吃得下。维克托可是上届世冠的fmvp。你们两给我长点心吧！！”
“春季赛来贴脸给我们下马威就算了，居然跑来队长直播间双排！”沈流双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咔咔响，满脸写着爷们要战斗。
“不不不！三排了现在！！”原时纠正，一脸崇拜和尊敬，“杨神在隔壁上号了！精神可嘉！”
他们所在机位距离远，说话都是气音，谢心树直播间粉丝听不到。
但毛茂宇出现在直播间里，又引得一波粉丝发笑。
[雨总快吓死了是不是]
[雨总你不是说训练很忙没空直播吗！！]
[前方神仙打架土拨鼠rainy速来打探情报！]
毛茂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谢心树砸了个火箭意思意思。
“谢谢前辈。”谢心树硬着头皮点了准备，游戏界面出现匹配倒计时。
杨致终于从那句无可替代里回过神。
他手指点着鼠标，勾唇：“小V，这把你辅助怎么样。”
维克托离麦很近，声音格外清晰：“好哇好哇。虽然我没打过辅助。”
“他在道具赛一般打强攻位，走领跑。”杨致给谢心树介绍，点开后台把bgm调小，甚至屏幕右下角还挂着谢心树直播间，小窗口播放着谢心树白皙的脸，看得杨致心情大好，嘴角弧度更甚，“缺点是道具命中率很低，道具补充偶尔会失误，防守也是中下水平。”
维克托：？
维克托：“喂！杨神我听得懂中文！”
“就是说给你听的。”杨致敲了两下键盘，段位起步，还特地和谢心树一起画了个爱心，“这两年外媒的批评多犀利啊，小V你作为崛起的新秀，任重道远。加油。”
他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维克托憋了半天，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只支支吾吾：“那thought呢？？”
杨致瞟了下右上角的小地图，看见谢心树领跑，“thought没有缺点。”
维克托：？？？
[小V不要自讨苦吃了，在杨神眼里我们的国民九万里怎么可能会有问题qwq]
对家粉丝不乐意，扛起键盘质问：
[抗压呢？？？]
[结巴呢？？？？？]
杨致不用看弹幕都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挑眉：“抗压是外力因素。我刚才只评价硬实力。”
闻言谢心树咬了下嘴唇，表示晕倒。
杨致这口才真是舌战群儒。
反正密不透风，挑不出一点毛病，话也是根本插不进去。
谢心树知道杨致是在给他分析victor，于是问：“那竞速呢？”
“极限选手。同样会点漂双喷和鱼甩尾。”杨致说完补了一句，“学的我。”
维克托：你们还聊上了是吧！
“杨神会参加亚洲赛吗？”维克托问。
“会。”杨致居然回答了，悠悠道，“只要你们别给亚洲赛事组匿名联合申请禁替补。”
[我的妈呀杨神你太敢说！！]
[太子爷就是太子爷啊赛事组大爹把春季赛替补给禁了，我还奇怪杨神怎么一句话没说，结果在这等着呢]
[好牛逼的一句嘲讽，冲杨神这张嘴我都得多送点钱]
[回旋镖！！！]
杨致的话让维克托沉默了半晌。
国内春季赛禁替补的事海外也传得沸沸扬扬，长了脑子的都知道这是针对杨致的新赛制。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披着狼尾懒懒散散坐在机位前的男人到底有多恐怖。
飞车是他统治区这句话毫不夸张。
“酷比。”谢心树忽然在组队麦内清清冷冷地吐了两个字。
“小V。”杨致喊了声。
维克托回过神来，给谢心树传了个天使。
谢心树遥遥领先，在地图上都看不到他身影。
三排队友，其实看不出来维克托实力如何，只有做对手的时候才有用。
谢心树在道具赛通常都领跑，杨致也一样，但这把杨致似乎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不玩双领跑吗？”谢心树问。
“不玩。”杨致散漫一笑，“我也打辅助。”
“队长，你只管往前冲就行。”
谢心树心跳一停。
“嗯。好。”他轻轻应了声。
有维克托和杨致保他，谢心树一路畅通无阻地过了第一圈，直接比第二梯队快了好几秒，地图上小红点一骑绝尘。
不知道谁往谢心树身上砸了个导弹，然而杨致一手护盾给他解了。
“左下香蕉皮。”杨致说。
谢心树又应了声。
和杨致打道具赛，谢心树慢慢地有了种丝滑的感觉。
非常丝滑。
他需要什么杨致就给他什么。
从开局到现在，谢心树居然一次强攻道具都没吃。
不仅杨致，维克托也是一言不发地干大事，手里捏着天使道具，一看谢心树头上冒特效就传给他。
“谢谢。”谢心树看见道具槽的补充，不得不道。
“不用谢！”维克托平翘舌不太分，但还是尽力道，“辅助就是这么玩的。”
他说完似乎是侧头远离了麦，发出一些叽里咕噜的声音，是俄语。旁边也有几道低沉的声音传出，应该是维克托和别人在说话。
“他队友。”杨致说。
“嗯”谢心树应了声。
“他们说想跟我们约训练赛。”杨致道。
“啊？”谢心树懵了，“你听得懂吗？”
“大概吧。毕竟打过多年世竞赛。你可以问问弹幕。”杨致勾起唇。
[是的，小V在和队友商量什么时间比较好！]
[我草直接在直播间约训练赛啊不愧是俄罗斯队，强悍的民族]
[他们还说这次用一队！！我听见了！]
谢心树瞟了下评论区，大概懂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谢心树冲线后，画面停在结算界面，而维克托在组队麦内问：“thought！请问可以加你的WeChat吗？？”
“可以吗？”谢心树问他们教练。
“可以。”杨致倒是同意了。
于是谢心树把直播间窗口调整了下，在手机的游戏盒子里收到维克托私信，对方发来二维码。
以及对方的亚服账号。
[这是我的大号！请加我！]
谢心树复制后搜了搜。
直播间忽然就出现了victor的飞车个人主页。
杨致低头刚要找烟，这界面弹出来的瞬间，他挑起眉。
“你在看victor信息？”杨致问。
“他让我加他好友。”谢心树耳朵有点红。
[我草！！！小v和他们队首发绑了情侣啊？？？]
弹幕果然开始狂发。
“队长。”杨致憋着笑，“这个双人界面你觉得好看么？”
飞车一旦绑定情侣后，个人主页会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一个是游戏内的情缘。
而且主页的人物还是互相搂着腰的。
这就是官方的设定，任谁来都一样。
不过飞车暂时只能异性绑情侣。
而维克托和他们首发绑的时候，是有一方先去商场改了角色性别。
情缘关系成立后，再去商城改回来就行。
所以此刻直播间内，两位男角色露腰亲密地站在一起，身后分别是他们的A车的画面，极具冲击力地霸屏。
弹幕笑疯了。
谢心树耳朵红透了。
“还行。”谢心树说。
也没有很好看吧
不。这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还行啊？”杨致有点忍不住了，肩膀发抖，还在努力憋笑，“那？”
“那？”谢心树心都发抖。
杨致看着镜头里白里透红的人，心里很痒。
他继续笑：“那我们？”
“我们？”谢心树六神无主地重复他的话。
杨致终于一口气说完了：“那我们要不要也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