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v肥章
来不及开灯。
夜沉如水, 仅有窗外点点星光洒落。
沈雾被苏玉尘摁在沙发上。
苏玉尘目色沉沉，又问了一遍刚刚在电梯里问的那个问题。
“我们之前是不是就见过。”
沈雾眼神弥蒙薄薄水汽，略眯了眯眼睛。
“你说呢？”
“我, 我不知道。”苏玉尘喝了很多酒, 做起孽来得心应手，摁着那白皙的手腕, 又追逐上嫣红的唇。
只得含含混混地胡乱作答：“唔, 但是，和那一次好像。”
“哪一次？”
“梦里那一次。”
两个人的思绪都不禁飘回了数年前的那个晚上。
只不过一个有回忆，一个恍若入梦。
酒店房间，穿着服务生套装的苏玉尘揽着沈雾纤细单薄的腰, 唇齿之间都是红酒的芳香。
说是親，但更多的是咬，很凶，抵着人不放手。
她好像挺喜欢叼着什么东西咬着玩，和猫科動物的习惯有些相似。
屋子里和今天一样, 都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冷紫色霓虹透过落地玻璃窗，铺洒进来, 照亮黯淡晦涩的一隅。
沈雾一身香槟色曳地晚礼服, 衣服上闪烁的纹饰泛着银河似的光影。
那纤细白皙的胳膊, 随着抬起手臂, 水钻流苏洒落, 如星河瀑布飞泻。
下一秒, 玉臂圈上了那身酒红色马甲、黑色A字裙的服务生细伶伶的颈项。
不同场合的服装贴在一起, 两种很跳脱的气质悄悄融合。
俱是漂亮姣好的容颜，非黯夜星辰所不能比拟。
沈雾细白的指尖挑开了苏玉尘高扎的马尾。
苏玉尘束发的黑皮筋套在了沈雾骨相很漂亮的手腕上。
长发垂落, 掩映香肩。
屋子里虽有光线，也只有窗口的一片被光影氤氲，门背后的两人看不清彼此的眉眼，但感受到对方炽烈的心跳。
原本沈雾背后抵着门扉。
身体被拉着旋转，足尖踢得躺在地上的红酒瓶咕噜噜滚到一旁。
那空掉的酒瓶磕在墙壁上，又悄悄滚到了一边。
似乎羞赧地不敢看。
她们和今天一样，面对面镜像位置的心脏狂跳，如同按捺不住般在雀跃。
只是和如今不一样的是，那年沈雾24岁，带着人生第一部电影，失意于某含金量很高的电影奖项。
苏玉尘19岁，来酒店水吧兼职打零工，人生唯一一次“犯错误”。
沈雾呵着气，眼尾两道水红潋滟。
“想起来了？”
苏玉尘反应迟钝，俨然不能配合沈雾的诉求。
“我做过一次梦，如果梦是真的，那次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张嘴说话，唇瓣离得很近，一说话就轻轻刮擦过皮肤，令沈雾战栗。
苏玉尘低声嘀咕，一边啄一边呢喃。
“和梦里的第一次见面，好像。”
她说的含糊，但离得咫尺距离，沈雾什么都听得清。
“什么第一次，”沈雾唇上嫣红，带着呵气讲话，却总被啄来啄去，吐字不大清楚，便只能捧起那作孽人的脸，盯着她已经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那次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再说那也不是梦，笨蛋！”
“唔……”显然眼前的人已经分辨不清词句里的意思，只能歪头，眸子很亮，却略带困惑地看着沈雾。
第二次吗，迷迷蒙蒙的苏玉尘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是不是不对啊，自己活了22岁，不是只犯过那一次错误吗？
但混成浆糊的脑袋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很想那唇瓣上馨香的甜蜜。
苏玉尘便又欺唇而上。
不出意外，苏玉尘和沈雾的唇又蹂在了一起，本来旖-旎的氛围，空气里都是馨甜的费洛蒙，心头阵阵春风拂槛露华浓。
偏偏此刻，耳畔传来一声娇軟的“喵～～”。
二人僵住，一起缓缓转头。
只见一块钱正蹲坐在二人面前，歪着小脑袋，瞪圆了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正满脸探寻地望着她们两个人。
二人僵着脖颈没有动作，捱过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终于，一块钱率先开嗓了：“喵？”
恍惚间，沈雾觉得它好像在问：“你们在做什么？”
下一秒，一块钱身体力行地参与了进来，挤到两人脸前，分开了俩人的唇瓣不说，还提着鼻子来来回回地嗅闻。
在苏玉尘的嘴里闻见了沈雾的味道，在沈雾的嘴里更是闻到了苏玉尘的味道。
小猫无比诧异，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明明嘴里没有好吃的，为什么抢来抢去的呢？
抢空气吃吗？嘴都抢肿了！
人类，咋这么笨呢？
虽然不懂，但是一块钱还是学着两人的模样，亲亲这个，闻闻那个，最后还纡尊降贵地在沈雾的脸上舔了一口。
“喵～～”
本来被旖旎氛围笼罩的沈雾，此刻简直是僵在了当场。
“你干什么？”这四个字还没完全出口，只觉得身上一轻，苏玉尘直接扑到了旁边，把一块钱牢牢扑在身下。
“哈哈！沈雾！嗝儿！”
苏玉尘以极快的速度狂亲了一块钱五六口，抬起头纳闷：“沈雾，你怎么长胡子了？”
一旁的沈雾：“……”
被迫的一块钱：“……”
“么么么么！”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被亲了好几口的一块钱懵了。
沈雾也懵了。
狂亲小猫好几口的苏玉尘露出了餮足的神情，眯着水汪汪的杏眼，幸福无比。
“沈雾你好香好软呀！像只猫猫一样。”
“就好像……就好像我真的亲到了猫猫耶！”
沈雾：“……”
一块钱：苍天喵！我本来就是猫猫！
别抢啦！我嘴里并没有好吃的喵！
救命喵！人类的世界好可怕喵！
等了一会，也许并没有一会，苏玉尘抵着小猫的脑袋，指着空气说话：“沈雾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好想你啊。”
“我好想好想你啊！”
“但是我的存在只能给你找麻烦，我不应该在你身边的，我应该回到泥土里去，我是尘，原本就该在泥土里啊！”
“我不敢去找你，连你的消息都不敢打听，所以今天见到你来找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多幸福吗？”
“可是我想和你说，我真的可以养活自己，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我……我不接受被包养……”
沈雾已经从平躺的状态改成了趴在那里的姿势，手肘撑着沙发垫，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看苏玉尘自说自话。
“我会靠自己双手赚钱，所以我很快就会给妈妈换一台大电视，让她在电视里看见我，那样我会开心……”
“嗝！”
“唔……还有，沈雾，我不想拖你后腿，所以这场梦醒来以后，我也要继续坚强地过自己的人生，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能凭自己取得一些成绩，那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站在你身边，我……虽然不自量力但我有我自己的坚持！”
沈雾继续托腮看她，一双桃花眼眨了眨。
她没说话，静静看着这家伙呓语。
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绽开了一般。
酸涩，甜蜜，欣赏或者钦佩。
说不清。
但一朵花不畏风雨、踽踽独生，不攀附不虚浮，在无人关注的墙角坚强盛放，理应得到喝彩。
“好，”沈雾望着她的侧颜，认真地说：“我知道了。”
“唔姆……”
苏玉尘把一块钱抵着不让动弹，非礼似的在一块钱身上摸来摸去，又开始纳闷：“沈雾，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只啊？”
“是我在梦里，会变大吗？”
“……”
多糟糕的一句台词……
见“沈雾”不答，苏玉尘小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我在做梦呢啊！”
“算了，既然是做梦，那我就放肆大胆一些吧！”
待要看她有多放肆大胆，却见苏玉尘扯了一张餐巾纸，盖住平躺着还回不过神的一块钱肚肚。
她在一块钱身边躺好，还不忘帮一块钱掖了掖“被角”。
“和沈雾一起睡觉，太大胆了吧。”
“嘿嘿～”
这才心满意足地闭眼睡觉，脸上还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呼吸渐沉，竟真的睡了过去。
“……”
此时此刻，沈雾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喝酒误事。
下一秒，她想到，不能简单粗暴的用协议骗这个笨蛋，要用加入一些小手段，一些小伎俩，外加一些诡计多端的谋划，将这三者混合的契约，才能把小东西真正虏获-
第二日，天光大亮。
苏玉尘浑浑噩噩醒来，手臂还是軟軟的，筋骨绵软的像是一根面条，撑不起瘦长的身子，只得眯着眼睛看窗外的暖阳。
看了足足三秒，腾地一下弹坐起来。
“我的天！”
她第一反应是来回摸手机，看见床头柜上躺的安安静静的手机，连忙摸过来，看了一眼时间，俨然十点多了。
“天啊天啊天啊！”
“迟到了迟到了！”
苏玉尘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晕的要死的脑袋给了她当头一棒，下一秒就腿一软就坐在了床前的白绒地毯上。
“我……”
“我一定是宿醉还没醒，竟然闻见了一股焦味。”
坐了几秒钟，苏玉尘确定自己不是出现幻觉，是确确实实有一股焦糊的味道顺着门缝钻了进来，飘飘摇摇的，刺激人的鼻腔。
苏玉尘扶着墙出了卧室。
一出卧室，就看见沈雾一手拿锅铲一手拿锅盖，昂贵的居家服上系着一条阿姨款花边围裙，脸上还戴着一副很宽大的墨镜，正从烟雾滚滚的厨房里冲出来。
厨房烟雾报警器拉开了尖锐的嗓子，发出一阵阵急促的暴鸣。
沈雾像一个全副武装、从战壕里奔出来的英勇战士一般，对苏玉尘挥舞锅铲：“快走！”
“不用担心，这里有我！”
“……”
苏玉尘愣了好大一会功夫，才朝警报乱窜的厨房走过去。
一进去，就看见锅里有两块圆饼形状的焦炭，正呼呼冒着黑烟，灶台火开的猛烈，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催生了更多黑烟乱舞。
这应该不是在做饭，简直是在炼丹。
沈雾用锅盖做盾，举着锅盖靠过来：“你快点出来，这个鸡蛋有质量问题，它会冒烟。”
虽然宿醉头有点晕，但是苏玉尘还是一眼看出沈雾手里的锅盖是白色的，与之匹配的、此刻正在火焰上渡劫的那口锅，竟然已经是通体乌黑。
还是质感很高级的磨砂黑。
“……”
无语了一瞬，苏玉尘眼疾手快关了火，拧关了天然气阀门，还打开了厨房的窗户。
一阵阵凉气灌进来，抽油烟机猛力地把呛人的烟卷了出去。
好一阵兵荒马乱，烟雾报警器终于不叫了，物业的工作人员还专门上来询问检查。
看得出来物业的工作人员都训练有素，但还是因为这一场面受到不小冲击。
两个黑套裙的干练女楼管，都不住地拿眼睛瞥厨房的锅。
穿着黑西装的主管手里抱着登记簿，一个劲询问情况，足以见得十分重视。
也不由得不重视，这栋楼坐落于寸土寸金的皇城根里最好地段，又是好地段里独一份的闹中取静，二十几万一平米，楼里的业主，随随便便拎出来都能某度到资料，成就一大串。
更遑论顶层这户带露台花园游泳池的，要烧起来可怎么得了。
沈雾就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口。
她一身浅杏色休闲居家服已经擦上了黑乌，白皙的脸上也有两道锅底黑，依旧在室内戴着那充当护目镜的宽边墨镜。
黑超遮面，不合时宜却衬得脸更小，略偏着头，一句话不接。
浑身仿佛写满了：不知道，不是我，别往我这看。
苏玉尘就只好老老实实配合人家工作，“是是是，没有真的烧起来。”
“对，做早餐，火开的太大了，唔……应该是这样。”
“不不不，以后应该不会轻易尝试了，是吗，物业还有早餐服务，那简直太好了。”
最后工作人员临走前，把工作簿递到沈雾面前。
沈雾撩了一把头发，在工作簿业主签名栏的位置，龙飞凤舞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面还画了个wink。
“呵呵，就知道，拿去吧。”
苏玉尘在满脑袋黑线的工作人员背后，“啪”地一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晨光和煦，厨房门关了，把呜呜灌着冷风的窗户隔绝在外。
屋子里的气温渐渐回暖。
苏玉尘和沈雾坐在厨房外的餐桌前，照理说此情此景，二人面前摆着一盘爱心早餐才符合剧情。
偏偏沈雾的“爱心”在锅里焦炭化了，与锅融为一体，变成一个突出体，根本铲不出来，更不用提装盘上桌这道工序。
“咳咳……”
苏玉尘清了清嗓子，抿了一下嘴唇才问：“饿不饿，要不要我给物业打个电话叫一份早餐。”
“不饿。”
沈雾摘了墨镜，随手丢在了桌上。
仿佛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估计不是那炼化了的鸡蛋就是那口飞升的锅。
等了一会，她又道：“我刚刚什么也没做，快点忘记。”
“是是是，那鸡蛋一定是觉得冰箱里太冷，自己钻进锅里取暖的。”
苏玉尘居然很敢地开了个玩笑。
“……”
沈雾脸那个黑，和她刚才炼的锅也差不多了。
因为屋子里有陌生人，躲了好久不敢出来的一块钱，终于从它那三层豪华城堡猫窝里钻了个小脑袋出来，娇滴滴地“喵”了一声，在看见回苏玉尘回过头的那一刻，瞬间吓得后退了一步，哧溜一下钻回了它的公主城堡。
“……”
苏玉尘挺奇怪的，“怎么短短一夜，一块钱有点怕我了？”
“……”
无论任何生物，经历昨晚的一幕，都会怕你的吧？
这句话在沈雾脑海里盘桓，但并未被她吐露出口。
最后，沈雾还是慢吞吞地回敬了一个玩笑：“哦，可能是觉得你想抢她吃的吧。”
“我？”苏玉尘指了指自己鼻尖，笑着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一块钱在自己的豪华城堡里委委屈屈地“喵呜~”了几声，好像在说：你有的，你真有的。
你还想在我的嘴里抢好吃的，还好我嘴里没有好吃的！
你就像抢凶巴巴大姐姐嘴里的吃的一样，嗷呜嗷呜啄我的嘴。
“……”
苏玉尘自然听不懂那抑扬顿挫的喵呜抗议，她只是沉默一秒，突然想起一种可能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等一下，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最后几个字，是一字一顿蹦出来的。
这一次，沈雾还没说话，一块钱先抗议了起来。
“喵喵喵喵喵喵喵”的，叫唤了好大一通。
不排除其中有不能过-审的内容。
毋庸置疑，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穿戴整齐，应该不至于酒后乱性。
但依旧很后悔很后悔。
“昨晚，我真的不应该喝酒……”苏玉尘后悔地揉着自己脑袋上的毛。
把一头栗棕色的垂坠发丝揉得乱七八糟，哪怕这么糟糕的发型，还是被她那张就算没有洗也白皙清秀的脸撑住了。
她“昨晚”了半天，突然抬起一头蓬乱头发的脑袋。
双眼空空地问：“现在几点了？”
沈雾瞥了一眼墙上时钟：“十一点半。”！！！
被上学迟到支配的恐惧再一次击倒了苏玉尘，她手在桌面上慌乱地摸索：“啊！迟到了哇！我手机呢，我手机呢，要给剧组请个假，再不济也要说明情况……”
看她这么兵荒马乱，沈雾没忍住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请假，”沈雾那漂亮修长的手指覆在那白皙润泽的柔荑上，“你今天不是没有场次吗。”
苏玉尘有种挣扎中重见光明的错觉，恍若头顶一簇圣光，整个人都被救赎了。
“啊！是啊，我今天没有场次，还好还好。”
看她一个劲地抚心口，沈雾勾了勾嘴角。
“明天‘群星之夜’，今天明天剧组两天都放假，因为高导和主创团队也受邀参加。”
“不是提前通知过了么？我猜你应该也忘记了吧。”
这家伙不光一杯倒，一喝酒就变身——小白兔化身大饿狼，最主要动不动就忘事。
这些当事人双方都习以为常。
果不其然。
下一句苏玉尘就应景地开了口。
“这……我确实忘记了，但我应该没有忘，那个‘群星之夜’你也受邀参加对吧？”
群星之夜是一年一度的演艺圈盛世，当夜星光熠熠，各种演员艺人齐聚一堂。
走红毯、慈善募捐、签名板拍照、艺术品拍卖，随便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上热搜。
不仅是当夜，一周前都已经热搜预热，谁谁谁受到邀请了、谁谁谁大师专门定制礼服了，琳琅满目攻占热搜条目。
演艺圈每个人以能参加“群星之夜”这个活动为荣耀与认可，是以人人向往。
这么高处不胜寒的演艺圈盛事原本和她没什么关系，往年都是随便跟着热搜看看热闹。
今年苏玉尘之所以这么关注，全因为沈雾破天荒答应参加这个活动。
她挠了挠头发，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桌，豁然站起：“啊，对了，我是真的忘记了！我给妈妈定了电视机和空气净化器，今天就送到了呢！”
沈雾继续抱着手臂，叹了口气。
“那个，也不用担心。”
沈雾慢条斯理地拇指食指搓了搓，似乎在体会某人皮肤的余温：“早上就不停打电话，吵的人睡不成觉，我退了。”
“嗯？”
苏玉尘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宿醉未醒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退了？”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起得那么早……咳咳！”沈雾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当然退了，你买个那么小的电视机够谁看，孝敬老人就得买个好的，我重新定了一台一百二十寸激光电视，约莫时间，这会已经送到你家安装好了吧。”
“……”
几乎石化的苏玉尘：“一百……一百二十寸？”
“嗯。”
“一百二十寸够了么？嫌不够的话我再换个更大的。”
苏玉尘原本石化完已经快化为齑粉了，手一个劲的摇，看起来更碎了。
“够够够，哎呀不是，我家未必放得下一百二十寸，不对这不是重点……”
沈雾不以为意：“另外空气净化器，那么小功率，面对这雾霾天够什么用，玩具似的，我换了个大功率最新款的，现在应该也在安装了吧。”
“你要回去看看安装位置吗？”她一抬手腕指了指墙上时钟，“这会回去应该来得及。”
“……”
一百二十寸，很贵吧？
新款空气净化器，听起来也不便宜吧？
自己钱不够买吧？
苏玉尘脸上有点红，窘迫开口：“那个……那个……”
“总共多少钱，如果，如果太贵的话……”
她真的想问，如果太贵的话可不可以退掉，但是沈雾说的也对，孝敬老人确实应该买贵的买好的，就是她刚领的工资不知道够不够。
沈雾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这些，算我借你的吧，也不要求你立刻就支付，你可以分期，十二期两分利息，二十四期一分利息，三十六期免息。”
“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署一个协议，附加条款就是你要定期过来帮我养猫，受委托人要接受委托人合理范畴内的所有诉求，怎么样？”
苏玉尘想了想，“这听起来很像是扶南姐制定的合同条款。”
“嗯，确实是，其实挺聪明的嘛。”沈雾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这确实是她拟定的，要签的话，我叫她把盖了章的合同送过来。”
“扶南姐……不是不同意……不同意我和你，和你……”
“和我什么？”沈雾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略抬头，注视着这个双臂撑着桌面的小家伙。
这家伙看起来一直都有点晕，但是主心骨很正，三观和隐藏起来的脾气一样硬，过起招来一定要非常小心。
她可不想再折磨着过大半个月，每天都殴打公仔小猪，夜不能寐吃不好饭，看见一块钱翻天捣乱气得和猫吵架吵俩小时，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要有！
苏玉尘提起扶南莫名紧张，回想起那晚有点口干舌燥：“还是不要了，扶南姐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我们俩的事情，关别人什么事。”
沈雾略倾身，双臂手肘撑着桌面，探近了几分。
“别人哪有权力同意或者不同意，你大可不用担心，这只是一份照顾猫猫的委托协议，多了一部分附加条款而已，怎么样，敢签吗？”
“不着急，要不我们先去你家看看老人，然后再签约？”
“反正以后还会有很多签合约的机会，要慢慢适应哦！”-
小年第二天。
二人回了一趟苏玉尘家的老小区，大概是快过年三十的关系，好多外来工作的都已经提前回了老家，所以这次沈雾很轻松地就给她的跑车找了个路边停车位。
沈雾下车，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身咖棕色毛呢料子大衣，对襟束腰款式，雪白的腿无惧寒风，踩着十公分的黑色绒面红底鞋，露出一截瘦长脚背和骨节明晰的脚踝来。
一下车，她就扶了一下墨镜——新的墨镜。
扶南恰好从小区的大门走出来，看见沈雾招了招手。
待到走进，扶南先开了口：“已经全部安装好了，她妈妈挺开心的，还有她那个叔叔向我打听了很多，譬如小苏是不是发财了之类的。”
“你知道怎么做。”沈雾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哆嗦，拉了拉袖口，把昨晚某人作孽发狠，捏出来的红痕遮盖住了。
“嗯，我知道。”扶南目光错过去，看见还站在车门前，略显拘谨的苏玉尘。
“嗨，玉尘。”
见到扶南和自己打招呼，苏玉尘也不怎么自然地笑了笑：“嗯，嗨，南南姐。”
“哦我，我回去看看妈妈，你们先聊。”
苏玉尘都不敢邀请她们上去坐坐，一股脑溜之大吉。
能不溜吗，上次和扶南隔着车窗说再也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豪言壮语还犹在耳畔，此刻简直在啪啪打脸。
苏玉尘觉得自己脸烧的慌，数九寒天刮骨的冷风都刮不掉那一阵阵滚烫。
她脸皮薄，此刻白里透红的煞是好看。
背过身快步离去的时候，虽然瞧不见脸上的红晕，偏巧那粉嫩嫩的耳垂像缀着两抹红霞，毛茸茸的，可爱的不得了。
望着她那瘦长的背影，扶南叹了口气：“上次是我不好，说话重了点。”
听闻，沈雾终于乜斜了她一眼：“知道就好，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扶南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才发表感慨：“苏玉尘这只小白兔，落到你手掌心里，估计也插翅难逃了。”
沈雾一直目送苏玉尘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半响，才慢慢地说：“谁插翅难逃，明明是我苦寻这么多年，插翅难逃的是我。”-
回家折腾了一通，妈妈开心之余表达了几句小年夜不回来团聚的不满，在得到苏玉尘保证明天一定回来陪着一起看电视之后，很快又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苏玉尘不想坐下和一脸堆笑的叔叔他们寒暄，聊了两句就辞别了出门，那辆红色的跑车和白色的吉普车就停在路边，静静地等着她。
树影支棱着冬天的棱角，寒意萧瑟，刮擦着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可心却是暖的，有人等自己，感觉真的非常好。
最主要的是，坐在车里等自己的人，有她。
苏玉尘去了红色跑车那边，轻轻扣了扣玻璃。
“当当当”
车里的人按下了开门键，苏玉尘钻了进去，幸福地眯起眼睛，搓了搓冰凉的手。
“谢谢，”说话间，苏玉尘突然使坏，把自己带着寒气的手，突地塞进了沈雾的脖颈间，“送你送你送你，冰不冰冰不冰？”
驾驶座上的人惊呼一声，声音却不是沈雾。
坐在驾驶座上的扶南手里的合约掉了，她震惊地看着苏玉尘，苏玉尘也震惊地看着扶南，还保持着伸手塞别人脖子的动作。
就这么僵持在了那里。
“……”
“……”
“你们在做什么？”
车辆后排，沈雾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当着我的面，玩的挺花的？”
“……”
苏玉尘僵硬地转动了脖颈，望向抱着手臂在后排女王坐姿的沈雾。
“您……您怎么在后排？”
沈雾“呵”了一声，扫开了手边黑色的布料。
“我冷得不行，钻后排套个秋裤的功夫你俩就……？”
“不是，我还不能穿条秋裤了？”
“……”
一路无话，两辆车都开回了澜公馆，停在了地库停车场。
沈雾脸色黑的要“杀人”，和社死的想逃离银河系的苏玉尘一起下了车，远远就看见扶南也打开驾驶座车门下来了，她绕到后座，探身取了一个金属的上拎式保温饭盒。
“走吧，上次玉尘没喝到老家带来的走地鸡煲的鸡汤，这次我专门带的多。”
“够三个人喝的。”
说着，扶南锁了车门，在路过苏玉尘和沈雾身边的时候，特别多看了俩人一眼。
差不多的身高，都是精致夺目的长相。
一个明艳张扬，一个甜美清纯。
站在一起，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甚是相配。
沈雾这么多年一直不找对象，27岁“老树开花”把人都拐带到自己家里了，还这么轰轰烈烈，死活非让自己配合搞一堆“千层套路”外加“诡计多端”的协议合约，一看就是志在必得。
只是不知道这俩人在一起，谁当攻，谁当受。
经纪人就这么出神地脑嗨着，转眼就跟着上了公寓顶层。
沈雾一进门，直接踢了鞋，穿上毛茸茸拖鞋，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苏玉尘在后面跟着，她换好了鞋，还把沈雾的鞋子捡回来，认真摆摆好，这才进屋。
这一幕落在扶南眼睛里，忍不住无声地“啧啧”了一声，顺带摇了摇头。
——苏玉尘是受，妥妥的。
“找我只是喝汤吗？”
沈雾直接坐在了餐桌旁，手肘撑着桌沿，托着腮看人。
扶南叹了口气，把保温饭盒放在了餐坐上。
刚想说话，皱着鼻子一闻：“你家什么味儿？”
问完，目光朝紧闭着的厨房门滑去，眼神里蒙上了惊恐之色：“你……该不是，自己做饭了？”
“没有，不存在，你想多了。”
沈雾否认三连，“跳过这一part，聊你想找我聊的。”
眼下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扶南很聪明地收了声，更没问角落里怎么多了一个平价行李袋。
“既然这样，那我开门见山说了。”
“一来是再确定一下明天‘群星之夜’的细节，二来是——来，先喝汤吧。”
保温饭盒的盖子被打开，空气里立刻蔓延出鸡汤鲜香的味道。
“喵——”
小喵咪娇娇软软的声音响起，吓了手扶着保温饭盒的扶南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开门见山”完，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裤脚边蹲坐着一只小猫。
小猫的毛色有点乱七八糟的，但是一张小脸和一双眼睛生的特别好看，蹲在那里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好像盛满了灿烂的星河。
扶南手里还捏着饭盒盖，抬眼瞅着沈雾，这一次没忍住问了：“你家里怎么有猫。”
“猫妈妈带着无家可归的小猫来我家了。”
沈雾无所谓地回答。
“……”
“你可真行，这么招猫妈妈喜欢。”扶南显然不信她的话，跟着打哈哈，只是对着小猫挑了挑眉头，“这么不喜欢麻烦的人，竟然愿意养猫了。”
“但是，这养的小猫也不像你的风格，我本以为你要养也是养名贵的品种。”
沈雾笑而不语。
最后才不疾不徐地说：“名不名贵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就好。”
扶南点点头，看着这小家伙可爱，想伸手摸摸小猫，却被胆小的家伙灵活地躲开，几个跳跃，藏去了沙发下面。
“……”
软乎乎的小东西没摸到，扶南叹了口气，直起身：“礼服你试过了，最后也落实好了，你还是穿酒红色那一身。明天早上9点造型团队上门，你做好准备别赖床，对了，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个剧本，有没有看？”
“有看。”
扶南眼睛里刚刚闪过一丝喜色，喜悦就被打入谷底。
只因沈雾接着说：“没看完。”
“啊？是剧本不好吗？”
苏玉尘心虚地递上来几个碗，接过保温饭盒，把鸡汤一碗一碗舀出来，分给桌上的人。
“谢谢。”扶南接过鸡汤，感谢了一声心里给打上“小媳妇受”标签的苏玉尘。
然后收回目光，专注看着沈雾。
只见沈雾红唇轻启：“写的挺好的，就是有点吓人，还是算了吧。”
“吓人？”
扶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一个大半夜打恐怖丧尸游戏还开麦喷僵尸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剧本形容‘吓人’？”
“你可是看着恐怖片下饭睡觉的，你和我说‘吓人’？”
扶南的脑门上就差写上：到底有多吓人！你这样讲话才吓人！
“……”
“剧本我初步筛选过，才会给你看的，没把我吓到，反倒把你给吓到了？”
“其实不用这么震惊，是有小朋友比较怕。”沈雾也不躲避扶南的眼神，很大方承认。
苏玉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还是勉励维持表面平静，直到一块钱在沙发上很神气地“喵呜～”了一声。
三人一起循声望去，就见到沙发上，一块钱正扑在小猪公仔身上，是一个成年人一眼就看懂的姿势，在小猪公仔的“嘴上”啄来啄去。
“……”
“……”
“……”
现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扶南脑海里的表情包从皱眉错愕到邪恶理解——噢，活学活用啊！
啧啧，沙发上，狂野。
下面那个一定是苏玉尘，原来沈雾那啥起来这么强势，这么凶悍，苏玉尘一定手腕上都有红痕印吧？受果然不好当啊！
“……”
苏玉尘耳朵尖尖敷了一层樱花粉。
机械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往厨房走去：“我去做些解腻的小点心，搭配鸡汤给大家吃……”
她脸皮薄加社死，另外还有撕剧本罪魁祸首“猫妈妈”的一层身份，最主要的还是，小猫咪“作孽”范本——眼下就想钻到哪里不出来，如果可以，甚至想能离开银河系该多好。
“谢谢，不用那么麻烦。”
扶南说这话的语气，就差最后缀个“嫂子”了。
沈雾抬头冲厨房喊了一句：“厨房还能用吗？要不要整体换掉啊。”
“不用不用！”苏玉尘急忙喊着回答：“除了锅以外，擦擦洗洗还能用的，千万不要再乱花钱了。”
沈雾托着腮笑：“那我想吃你之前做的那个蒸白梨。”
“哎，好。”
苏玉尘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紧接着就听见开水冲洗的哗哗声。
“算了算了，南瓜热量低，要不然吃牛奶南瓜吧！”
“好，那等我一下。”
苏玉尘也没打绊子，听声音着手就开始制作。
扶南没忍住评价了句：“真贤惠啊。”
沈雾得意地端起鸡汤：“可别羡慕。”
扶南又没忍住评价了第二句：“我其实是想说，两相对比简直惨烈。”
“……”
其实扶南没说的是：苏玉尘脾气这么好，一定被沈雾欺负的死死的。
这受确实不好当！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么多年……算了，反正你也有你自己的考量，不演就不演吧，但是目前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餐桌上的灯光暖黄，照的桌上的鸡汤十分诱人。
沈雾在氤氲的雾气后面看人，“谁说没有更好的选择。”
扶南不明就里地看着沈雾，“什么更好的选择？”
沈雾又端起鸡汤很悠闲地吹了吹上面热腾腾的油花，慢悠悠喝了一口。
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去联系一下吧，我是真的打算上《恋爱OR结婚》。”
说着，点了点厨房的方向：“还要和她组cp。”
第23章 特邀嘉宾
第一时间, 扶南没有接话，等了一会，才探过身, 低声问：“你认真的吗？”
“真的要和苏玉尘一起上恋综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雾：“再认真不过了, 你联系就是，我这么稳妥的人, 你还是应该放心的。”
“……”
扶南内心的表情包都已经裂开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你可真稳妥……”
“对了，”终于，扶南按耐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又凑过来发问：“你和苏玉尘, 真的是真的吗？”
“别是你会错意，毕竟你知道的，你这个人非常……”
停顿了一下，扶南还是在沈雾鼓励的眼神中说出了那两个字：“自恋。”
“呵呵，”沈雾嗤之以鼻, 但是显然还是有点在意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拍了一把桌面：“我这么美，明明是自知之明, 不信是吧？行, 来, 我带你去看看, 她是多么仔细悉心的为我烹调料理的。”
扶南摇摇头, 笑着跟上。
两个人靠在厨房门口, 往厨房里探头一看。
扶南主动略过了被燎黑的一小片墙壁, 目光落在背对门口的少女的身上-
五分钟之前。
苏玉尘在厨房里清洗食材，水流唰唰地冲刷着手指。
指尖被清澈的水滑过, 苏玉尘略出了一瞬间的神。
群星之夜，是年度盛事，这种事情往年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但是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起来，总觉得对这个活动变得有点在意起来。
大概还是因为沈雾吧。
看了主办方宣传的官V，说是今年独有一个巧宗，让投票最多的两个人一起跳一支舞。
是以，前段时间扶南也被主办方知会，委婉地希望沈雾可以学习一下华尔兹。
估计主办方也是提前预料到，沈雾要是参加这个活动，那么票数最高的两人里，必有一个是沈雾的名额。
而这个新出的活动全程直播，所以各家粉丝都想争另一个席位。
各家早已经跃跃欲试，提前很久就开始各路打投，组织给自己偶像声援或者做数据。
群星之夜的观众票一张偏远位置的都已经被炒作出了天价，而这一个观众席位就代表一票，可以为了自己偶像投票，现在连天价票都已经抢不到。
这简直就是主办方为了博眼球，卡着沈雾新加的环节，果然立竿见影，效果拔群。
一时之间活动被万千瞩目，星光熠熠之中更带了许多名利场里的斗争，受邀参加群星之夜的明星，必然身价陡升。
但这些都不是苏玉尘在意的点，苏玉尘在意的是，有人有可能要和沈雾一起跳舞了。
怎么可以……和别人跳舞啊。
如果那个能和沈雾一起跳舞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可是这样的活动，自己这样如同灰姑娘一般存在的小透明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参与。
要不然……要不然……
苏玉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瞥见灯光氤氲的餐厅，两道修长清隽的身影正闲散安逸地靠坐聊天，时而喝喝汤，时而拍拍桌，并没有注意自己这边。
苏玉尘捧起一颗还带着水珠的南瓜，虔诚地双手平举过眉心，闭上眼睛，开始小声地虔心祝祷。
“沈雾家的南瓜，你一定多少沾了一些仙气吧，拜托拜托，希望能通过你让我的仙女教母请听见我的祈祷，能赐我一辆南瓜马车，再带我去参加‘群星之夜’的舞会，我想和沈雾跳舞。”
“那么就！拜托了！”
说完，她很虔诚地放下南瓜，啪地一声双手合十，对着拜了三拜。
在厨房门口堂而皇之偷看的两人：“……”
扶南刚想用气声说一句：还挺可爱的。
没想到苏玉尘先开口了。
“好了，沈雾想吃牛奶南瓜，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罢，苏玉尘背对着这边，高举起菜刀，恍惚间，刀锋似乎划过一道冷锐的亮光。
“喀嚓”一声，手起刀落。
干脆利索，南瓜一分为二，两截刀口整齐断开的半圆体的身子，在案板上打着晃晃悠悠的摆子。
“……”
沈雾扶南齐齐缩了缩脖子，对视一眼。
回了餐厅，两个人有种目睹罪案现场的惴惴之感，挺奇怪的，总觉得那锅南瓜有点不想吃了。
但确实丝丝香气从厨房飘散而出，勾人味蕾。
温暖的光源映照在屋子里，闻到甜丝丝的食物香气，突然就觉得，她俩在一起应该也挺幸福的。
扶南想，应该是要支持她俩一下才是，之前沈雾说得对，找对了人，就什么都对了。
她也再也没有理由反对。
二人良久无言，直到沈雾瞥了扶南一眼，屈指敲了敲桌面：“仙女教母，你知道的。”
“……”
扶南捏着额角：“知道了知道了，不然许完愿就砍断的南瓜就是我的下场是吧？”
沈雾托腮：“那我可不知道，神仙教母。”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故意甜腻腻的，满意地看见扶南挪得离她远了一些。
却不想说话间，那袖口往下落了几分，露出了几条红痕，在细白的手腕上格外突出、醒目。
扶南原本不忍睹视，手捂着脸，视线刚巧从指缝里落在手腕上，于是她震惊地直起身，“你手腕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受吧？
这句话被死死咬紧在牙关里，一来是扶南不相信，二来是扶南不敢问。
果然，沈雾直接把袖子拢了上去，故作冷淡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有点刻意：“哦，这不是。呵，你在担心什么，当然不是了，这是前几天去玩滑翔翼弄到的，滑翔翼知道吧，挺刺激的。”
“哦……”
“是挺刺激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刺激。
反正肉眼可见地，扶南还是有点不信，但更加不信沈雾能做受。
因为怎么看起来，这都是能囫囵个吃了苏玉尘的主儿。
扶南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补充道：“那你还是小心一点吧，明天就是‘群星之夜’，不要再把自己弄伤，这些都是会被捕捉到一点就无限放大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
沈雾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们说回正事。”
她挥完手就笑了，手肘撑在桌面上，“怎么样啊神仙教母，要不要帮小朋友实现愿望呀？”
扶南控制住自己不翻白眼的冲动：“仙女教母可不敢当，可毕竟我也是人家经纪人，给自己家艺人争取利益，情理之中。明天就好好看着吧。”-
这一夜苏玉尘是坐扶南的车回的自己家。
她清楚地知道明天早上9点造型团队上门意味着什么，自己在沈雾家出现就是极度不合适的情况。
所以根本不用扶南提醒，她晚上就打算自己坐地铁回去，但被沈雾强行塞到扶南车上，并且嘱咐到家给自己打电话。
车辆行驶在灯影和树影交织的大道上，周围的车潮已经褪去了高峰期的炽烈，偶尔会从街道拐角行驶而来几辆孤零零的车影，很快又汇聚去树影掩映的尽头。
一路上苏玉尘都不自在，这么多年单枪匹马闯片场的她，还从来没有和领导一起独处过。
扶南是高乐文娱的合伙人，眼下又带她，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BOSS，现在自己倒是让扶南开车接送自己，出奇的不适应。
车内空调呜呜地吹着暖风。
扶南开着车，眼角余光瞥见苏玉尘一直僵直着身体，但是放在膝头的双手手指不停地绞着，好似很紧张的样子。
于是扶南轻轻咳嗽了一声，先开了口：“玉尘啊，你……”
“是！”
苏玉尘很有精神地喊到，感觉就差举手站起来回答问题了。
这一声“是”声音有点大，车厢里突兀地响起，吓了彼此双方一跳。
下午手指塞脖颈的尴尬一幕似乎又浮现眼前，两个人双双尬了好几秒，扶南才又扯了一抹笑，掩盖了脸上不经意浮现的尴尬。
“呵呵，不用那么紧张，是这样，我想问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啊？”
苏玉尘愣了愣，“浅色的吧，怎么了吗？”
“没什么，”扶南专注地开车，抽了点精力盘算明天的事情：“就是想了解一下，毕竟以后还要经常共事，了解一下玉尘平时的喜好，就比方说，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
牌子……衣服……
“……”
这要回答起来还怪难为情的呢。
苏玉尘捏了捏自己挺便宜外套的衣角，踟蹰了一下，轻轻开口：“我对牌子什么的，不是很了解。”
扶南“哦”了一声，不堪在意。
继续专心开车，没注意苏玉尘的表情变化。
“那平时都去哪里买衣服呢？”
“……”苏玉尘顿了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某宝，包邮，只筛选有运费险的。”
一身低调名牌开大切诺基的扶南：“……？”
苏玉尘继续：“皇冠店铺，五年以上老店，平均分4.8分以上。”
“还要有7天无理由退货。”
“……”
扶南：“……”
好的，懂了，明天神仙教母给你点厉害看看-
苏玉尘回到家，等待自己的依旧是黑漆漆的夜色。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沉甸甸的黯淡，不比在沈雾身边，到处氤氲温暖的光线。
她反手关上了吱呀作响的防盗门，搁了钥匙，钻过狭小的客厅，一边走一边给沈雾发消息。
吃玉米的小玉：【我到家啦！】
【线条小狗表情包.GIF】
苏玉尘的VX头像是一只抱着玉米啃的小白兔，线条很简单，但是很可爱。
浅浅的底色，浅浅的身子，只有兔兔的眼睛和胡萝卜是鲜艳的颜色。
敦厚的小兔就这么一直停留在她微信上啃胡萝卜。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雾的消息回了过来。
wu：【这么慢？】
沈雾的头像在消息发出的时候刷新了，从一个没有意义的水墨团子，变成了一个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古老破旧、白色塑料外壳的边沿已经泛黄了的电子宠物。
正静静躺在铺满白绒的锦盒里。
苏玉尘对着沈雾的新头像愣了好几秒，直到沈雾的消息再度发过来。
wu：【睡了？】
苏玉尘这才反应过来。
吃玉米的小玉：【还没有呢，要洗洗才能睡觉。】
绿色的对话框发出去好一会，沈雾那边才发消息回复。
白色的对话框跳出来。
wu：【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估计为了明天的活动，沈雾确实应该立刻去休息了。
以至于苏玉尘根本没有意识到“明天见”是什么意思——明天沈雾去参加盛大的“群星之夜”，自己怎么可能见到她呢？
哦，也不是，可以见到的，从沈雾新买的电视上就可以见到了。
念及此，苏玉尘笑得灿烂，双手捧着手机，认真回了沈雾：【明天见！】-
第二日，天光大亮，苏玉尘已经收拾好了屋子，又出去赶了早市买了新鲜的蔬菜，还给母亲做好了羹配小菜，端到床边给古银凤喂食。
这一忙活，就忙活到了十点多。
那一百二十寸的激光电视上正映着一簇簇鲜亮的身影。
群星之夜的预热活动已经开始了，好多跟拍的明星对着镜头比耶。
古银凤吃着吃着羹，突然目光不挪动了。
就静静地盯着屏幕。
苏玉尘为数不多地从自己母亲眼睛里看见了悸动这样激烈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里的古银凤眼睛里像是沉着暗沉沉的死水。
她转头看去，看见了外景主持人正在一个花园里，举着麦克风倾斜向身旁的人。
“沫筝今天是也要去参加我们‘群星之夜’活动吗？”
付沫筝优雅从容地坐在那里——坐在自己家的私家玻璃花房里。
白色的复古铁艺下午茶桌，配着宫廷款式的铁艺小白椅子，一顶米黄色的遮阳伞下面，付沫筝手里捏着一个剧本对着镜头微笑，旁边还有化妆师在忙活。
化妆刷轻轻扫过付沫筝的脸颊，扫上好气色的腮红。
付沫筝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她头上还别着很多发型师做发型时候固定用的彩色小发卡，一副很随意，但眼角眉梢以至于两鬓发丝的角度，每一处细节都精心雕琢过的模样。
“嗨，‘星光早知道’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付沫筝，很高兴这次能参与‘群星之夜’的活动，希望大家记住我。”
付沫筝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苏玉尘也不自觉放下了筷子，默默注视着电视屏幕。
主持人看了一眼付沫筝手里的剧本，故作夸张地一捂嘴，引导镜头追过去：“哇，沫筝，今晚参加活动，化妆的间时候还这么用功，在看新剧的剧本吗？”
“哦，是的，”付沫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捏的事物，待到《倾城之爱》这个名字被镜头捕捉地足够久了，才覆手轻轻压上：“正好有空研读一下剧本，没办法，必须争分夺秒好好做功课，毕竟下周就要进组了。”
主持人很惊讶地问：“就是沈雾也参与的那部剧吗？”
付沫筝很有分寸地住了口，面对镜头还是淡淡笑着：“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倾城之爱》吗，该不会是当初扶南喊自己去公司要看的那个剧本吧。
应该是了。
电视里，付沫筝每一寸精致的细节都被放大，古银凤的眼睛里有了些微的亮色。
随后，付沫筝拍了拍手里的剧本，侧脸配合化妆师的眉刷，继续说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付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把角色演好，我有信心。我的母亲也指导了我很多，让我更加感受到演出一个角色的乐趣。”
主持人一下就激动起来了：“您的母亲？”
这句话让古银凤微微抬起下巴，单薄的嘴唇不自觉抿紧了，下一句就见付沫筝对着镜头骄傲地说：“是啊，我的母亲，阮梦卿。”
“我的母亲很支持我演戏，对我演戏的帮助非常的大，希望我能和我的母亲一样的优秀。”
在外景主持人一句一句的“您母亲阮影后”的恭维里，古银凤垂下眼帘，抱起眼前的羹，低头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喝的很慢，但是咽得很用力。
“真羡慕啊，能参加这样宏大的活动。哎，我也很想去呢。”苏玉尘向往地看着电视，小口咬了口煮鸡蛋的蛋清。
古银凤喝着羹，闷声慢慢开口：“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妄想，不该你去的场合，不要羡慕，人要学会知足。”
“也是，”苏玉尘咽下鸡蛋清，双手捧着碗笑起来：“虽然我没有资格参加，但是陪妈妈吃饭也很幸福呢。”
古银凤“唔”了一声，头也没抬起来，却似乎埋的更低了。
苏玉尘也喝了口粥，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说起来，妈妈，我小时候是不是有一个电子宠物呀？”
古银凤还在喝羹，闻言抬眸看过来，显然是并不记得。
苏玉尘用手比划着大小，试图唤醒自己妈妈的记忆。
“就这么大吧，白色有黄边的塑料壳。”
“里面有一个小猫，长得小小一只，但是特别能吃东西，动不动就要打扫臭臭那个。”
然而唤醒失败，古银凤摇了摇头，枯黄干瘪的脸上没有什么好颜色：“不记得有这个东西了。”
苏玉尘叹了口气：“好吧。”
那个她小时候唯一一个昂贵而“奢侈”的玩具，随着岁月流逝，被丢弃在了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
要不然她一定会拍张照片献宝给沈雾，告诉她，这样的电子宠物，自己也有一个差不多的呢！
这顿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已经拖拖拉拉吃到了十一点多。
就在苏玉尘想要收拾碗筷的时候，家里的防盗门被敲响了。
“当当当”
这古老的绿油漆防盗门，发出了比实际敲击力度更大的声音，惊得人一跳。
“谁呀？”
苏玉尘闻声打开了里面的木门，一开门就见到叔叔堆着一脸的笑。
他站在门外，激动地冲里面喊：“玉尘快快开门呀。”
不明就里的苏玉尘打开门，叔叔带着身后几名看起来非常时尚，一身闪亮亮名牌，看起来就有派头晃眼睛的人一起进来。
“玉尘啊，我刚刚在楼下散步，看见有人来到处问你住哪，这不是赶巧了么，我就带他们上来了，你们认识吗？”
多半是看人家衣着光鲜，看起来有钱得和这个老的快入土的小区格格不入，于是不管认识不是认识，上赶着把人往家里领。
苏玉尘看着那几个人，突然觉得其中有个人有点眼熟。
果不其然，那个人站出来说：“苏小姐你好，我是扶南姐的助理，刚刚我们打你电话打不通，还好遇见了您家亲戚。时间不多，现在请您和我们走，我们路上做妆造，还要挑一套合适您的礼服。”
“今天您将会参加‘群星之夜’，是主办方的特邀嘉宾。”
第24章 绝美亮相
苏玉尘感觉自己是被塞上商务车的。
随后就有许多化妆刷粉扑伸了过来, 还有几个托尼帅哥一人扯着一撮她的发丝，互相交流。
“哎呀昨天没和艺人说嘛，早上睡起来怎么可以扎头发呢, 你瞧瞧这发尾翘的, 压都压不平，糟心的唻。”
捏兰花指的帅哥说完, 另一个托尼接上。
“哎哟你看这多好的发质啊, 瀑布似的，摸起来像是绸缎怎么就打了卷儿呢。”
“可不嘛，哎呦，可惜了了~！”
“我说小宝贝儿, 你早上是多暴力对待你的头发了啊！”
人人都来一句。
苏玉尘被扯过来扯过去的，安静如消音。
不敢说话，实在是不敢说话。
毕竟是她早上洗脸的时候嫌碍事，把头发胡乱一盘，用皮筋死死扎牢, 还嫌不够，又夹了一个巨大的鲨鱼夹，十分有成就感地把所有小碎发全部收服。
如果说出来, 怕是要把这几个苦心孤诣要对付她头发的造型师气得厥过去。
所以她还是特别体贴地选择闭嘴-
一路倒不算堵, 但是绕行了几个平坦的大路, 到了高乐文娱终归还是费了一点时间。
苏玉尘下车的那一刻, 整张脸已经容光焕发。
白皙的小脸上轻敷脂粉, 鬓发已经被轻轻挽起, 更衬得天鹅颈白皙修长。
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满头都是彩色的固定小卡子，两鬓还用塑料片和小夹子做了固定, 似乎是为了防止鬓角乱飞。
扶南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远远看见苏玉尘，打了个响指：“妆不错，带进来选衣服。”
几名助理快步跟上，苏玉尘又被塞进了一间堆满金属移动衣架的房间。
房间里射灯明亮，巨大的穿衣镜半包围着一个圆形的踏步，周围都是衣服饰品，衣服长长短短分颜色归类，当是礼服居多，高低错落的陈列架子和衣架上琳琅满目，熠熠闪亮。
包包、礼服、镶着满钻的高跟鞋，令人的视线转换应接不暇。
置身其中，仿佛穿越到了时尚杂志High-fashion的天桥换衣间。
尽管满目琳琅，妆造初成的苏玉尘还是僵直的状态，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盘桓——
——南瓜君，是你吗南瓜君？
——是你在帮我编织梦境吗？
——莫不是我昨晚胡思乱想没睡好所以到现在其实还没醒？
——谢谢你啊南瓜君，但是我一刀把你斩了，实在是很对不住啊……
扶南伸手在衣服架子上挑选衣服，选中一件就被助理接手过去。
她一边穿梭在衣架之间挑拣，一边头也不回地发问：“怎么这么晚才到？”
助理连忙解释了刚刚打不通电话云云，扶南摆摆手，示意不想听细节。
“乔治那边的新成衣送到了吗？也送过来。”
“这套不好，今年他家的偏老气，后面就不要了。”
“沈雾钦点的那套L家淡粉色的礼服收在哪里了？”
助理也很干练，跟着扶南的步伐，在身后一一应答。
“送来了，在F区。”
“好，已经记下了。”
“那套礼服，沈雾小姐昨晚专程叫人去L家的总部去取，今早的航班虽然稍有晚点但已经紧赶慢赶送来了，马上就熨烫好。”
很快地，好几件礼服摆在苏玉尘面前。
她就站在那里，身前已经被扶南快速比了几套衣服。
“还是这套吧。”
那套被送来的粉色的小礼服最终停留在了扶南手上，得到了她的点头肯定。
“玉尘你去换一下，你们去帮她，快一点，一会说不定还要改礼服，时间不多。”
苏玉尘第三次被人群裹挟着塞进了小小的换衣隔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及膝礼服。
礼服面料剪裁都很考究，是抹胸的设计，穿上身很凸显线条，腰肢却收得很细，在展露一段优美腰线以后，倏忽绽开蓬蓬的裙摆，恍若是蔷薇盛放，半身裙裙摆张扬地展露出娇艳的蓬松形态。
这礼服裙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两指宽，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腿。
苏玉尘的腿细瘦还长，膝关节的位置粉粉的，脚踝收得紧致，脚踝的骨相绝美，延展下去的脚面虽然嫩生生的，却总会透着薄薄的皮肤展露出筋骨的形状，兼具了一种骨感美。
此刻这双足就踩了一双同色系缎面鱼嘴小高跟，小细跟外加没有防水台的款式，更显得腿部和足部的线条都非常惊艳。
似乎是为了应和这漂亮的线条，礼服虽然是半身裙，但后摆做得很长，有略拖地的拖尾，更映衬着腿部线条修长，肌肤润泽。
她穿着这一身刚一出现，就已经收获了现场无数低声的赞美。
“嚯，好漂亮啊！”
“我说什么来着，她骨相皮肤都绝美，简直太适合当明星了。”
“我已经有预感，这个妆造可能活动结束要被各大公众号和时尚博主涛了，太神了。”
连扶南都抱着手臂，跟着点了好几次头。
语气里的欣赏藏也藏不住：“非常不错，到底是沈雾有眼光。”
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夸苏玉尘还是在夸沈雾。
但是这俩人在扶南眼里没差，已经差不多一体了。
“还发愣呢，自己看看呀。”还有点懵的苏玉尘不知道被推到镜子前，端平而清隽的肩头还有点不自然地微微缩着。
直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苏玉尘才真的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落地穿衣镜里的人精致、夺目，光彩熠熠，让苏玉尘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自己。
这——难道是神仙教母真的听见了自己的祈愿？
但那是童话里才有的桥段，或者说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苏玉尘内心慌得一匹，满脑子只有六个大字：还在做梦呢吧？！
恍惚间想到：是不是掐一下就醒了？
对。
下一秒，玉尘对着自己脸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嘶——”
这呼痛的气声不光是她发出来的，还有一旁的托尼们。
一水儿留着半长不短发型、造型精致的阴柔帅哥肉眼可见地更心痛：“哎呦喂！姑奶奶，刚给你化的妆！”
“轻点儿！”
“弄花了还得返工！”
扶南抬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酒店了，还要拍照片宣发。”
一句话说完，所有工作人员都紧张有序地忙碌起来。
扶南走过来，虚揽着苏玉尘的肩膀，用“神仙教母”一般慈爱的语气说道：“别紧张，今晚活动都有流程明细，一会在车上我们对一对。”
苏玉尘原本还陷入在“对着南瓜许愿真的灵吗？”的脑内风暴中。
给那祭了菜刀的南瓜君做了一场脑内法事，此刻被扶南一揽，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问了一句：“沈雾呢？”
她知道的，这一切就是沈雾安排的。
除了沈雾，从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
扶南无奈地耸耸肩：“她这边流程太多，实在等不及，先去会场了。”
想也是，作为主办方吸睛的重点对象，沈雾要re的流程，一定都比别人的长了不止一星半点。
“原本她非要等你的。”扶南后半句话没说。
但苏玉尘知道，她俩一辆车非常不合适。
“这衣服是沈雾提前挑好的，也就是说，她很早之前就计划和你一起参加活动，并不是临时起意。只是她的脾气你知道的，今天的活动万众瞩目，你还是要提点她收一收比较好。”
扶南已经完全把苏玉尘当嫂子了，反正她管不了沈雾，苏玉尘一定有办法。
但是苏玉尘哪里有什么办法，只能小声说：“知道了。”
“好了，摄影组B组拍完沈雾的大片就会拍你的，我们快点走吧，晚了不好。”
“好，谢谢南南姐。”
苏玉尘又被塞上车，送到主办方举办活动的酒店，临下车之前，她还在自我剖析——对南瓜许愿是不是真的有一定玄学作用。
沈雾吃了自己做的牛奶南瓜，一定会有魔法的吧！
一定是的-
苏玉尘乘坐的车辆在主办方门口慢慢绕花坛开了很久，在夹道的各路粉丝的簇拥下，缓缓往地下停车场开。
有个挥舞着应援物的站姐疑惑地同别人说：“咦？这不是高乐文娱的车么？车牌号我认识，一直给咱雾姐用的。”
她们手里的应援牌子上，还印着沈雾抱着手臂微笑的手幅画面。
车辆缓缓前行，穿过举着应援物的人潮，那些手幅灯牌在每个人的手上，连成了一道簇拥的花海，并且每一面应援物上都用醒目的标题标着应援口号。
一眼望去，占比最大的自然是酒红色缀金边的玫瑰花团——沈雾的手幅。
《南极以北，沈雾最美》
《命中注定是沈雾，老婆永远走花路》
《愿为wu画地为牢，wuli雾雾最最撩》
上书诸如此类足以令人看一眼就脸皮发烫、头皮发麻的标语。
站姐们和大粉们仰着脖子，目光追着缓缓开过去的车辆，嘴里的疑惑并没有停。
“我刚刚离得近，从玻璃往里看，还拍了照片，里面不是沈雾。”
“当然不是沈雾了，沈雾之前那辆车早都到了，我都拍照片了。”
“那是谁，同公司的其他艺人吗？不也早都到了吗？”
“怎么可能，咱老婆的车，什么时候给别人用过啊？”
“所以这车里坐的到底是谁啊？”
“刚刚瞅了一眼，超级美貌，却不认得是谁。”
“一会瞧瞧走不走正门，走的话我一定拍几百张先。”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举起了手里的单反相机。
可偏偏车辆驶入了地库，任由那些疑惑的讨论湮灭在了嘈杂的噪音里。
苏玉尘也不知道流程怎么样，该走正门还是地库合适，就闷着头跟着安排走。
车辆终于缓缓停下，苏玉尘闭着眼睛双手握拳，悄悄在心底默念：“加油，不能怂。”
“加油，你行的！”
她正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功夫，电子车门带着机械转动的声响，缓缓打开了。
一阵寒风灌进来，下一刻，一只漂亮的手伸到了苏玉尘刚刚睁开的眼前。
京城的冬天干冷，寒意渗入骨髓。
苏玉尘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下一刻抬头望去，看见了沈雾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高鼻梁，樱桃小口，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眼尾两抹水红是天生的潋滟。
波浪长发有着柔媚卷曲的弧度，斜斜拢在一侧，更拉长了天鹅颈白皙纤细的优美线条。
厚重的仿皮草外套裹在身上，却更显得酒红色的鱼尾长裙唯美曼妙，身体曲线清隽，如火焰一般灼人视线，与之搭配的一套天价钻石项链与耳饰，贵气雍容、高贵典雅。
沈雾的手上戴着黑丝绒的长手套，很耐心地对苏玉尘伸出了手。
那手套上还佩戴了钻石手链，伸出的手指上，戴了一枚重量惊人、闪耀着瑰丽折射光泽的鸽子蛋。
这些耀眼的装饰，沈雾却好像并不在意一般，只在意面前这个人。
“下来吧。”
沈雾说完，目光落在苏玉尘光洁的肩头，皱了皱眉头：“怎么也不给穿件衣服？”
原本以为是要去地下停车场的，从地库直接上酒店房间，没有那么冷，却不想这车辆最后七拐八绕，从地库的内部出入口，开到了酒店的后花园。
一旁座位上的扶南还没开口，苏玉尘连忙扯过自己的白色羽绒服，快速套上了。
“有的，准备穿的。”
“刚刚南南姐在和我对流程，车里热，所以没注意。”
苏玉尘一边琐碎地说着，一边被沈雾牵着下了车。
下车之后，自然和沈雾站了个面对面。
她俩差不多的身高，哪怕都踩着小高跟，也完全可以平视彼此的眸子。
沈雾如盛放的酒红玫瑰，苏玉尘如含苞缀露的粉嫩花苞，虽然气质殊途，但貌美同归，她们望着彼此，眸子里映出彼此的容光。
苏玉尘今天看起来漂亮极了，妆容发型都很精致，嫩生生的小脸上轻敷脂粉，强调了五官的优点，耳垂上缀着精致闪耀的耳坠，更衬得整个人夺目出众。
“果然，这衣服适合你。”沈雾目光流连一圈，轻轻颔首。
算是对这身装束的肯定。
“谢谢。”苏玉尘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很漂亮，我很喜欢。”
仿佛是轻轻地用气声笑了一下，随后沈雾略探身，伏在她耳畔咬了耳朵，“没你漂亮，我喜欢更漂亮的。”
“唔……”
救命，又被狠狠地撩了一把。
苏玉尘闻着沈雾身上惑人的幽香，心猿意马，脑内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出现了许多少儿不宜的废料。
那天晚上的事情，果然还是没有忘掉。
那晚的沈雾好美啊，和今天一样美。
“好了，跟我走吧。”
沈雾没放开苏玉尘的手，牵起来轻轻一扯，拉着她就往里走。
红色长裙如火，粉色的裙摆如花瓣飞扬。
在原地突地打了个旋儿，随着如烈焰的酒红玫瑰而去。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穿过人群，。
虽然华贵的衣着实在有些令腿脚打绊子，但苏玉尘还是亦步亦趋任由沈雾拉着自己快步离去。
和那天沈雾拨开人群向自己走来一般，两只手牵着，仿佛有把周围的空气都朦胧的效力，把那些无关的人笼罩在了影影绰绰之中。
苏玉尘澄明的眸子里映着那个清隽高挑的背影，波浪长发蓬松馨香，流泻的钻石流苏耳坠，走路的时候会随着发丝轻晃，叮叮当当，清脆悦耳，撞得人心涧涟漪阵阵。
闪亮的钻石流苏光芒晃着苏玉尘的眼，她心跳如雷，恍惚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的硬照拍完了吗？”
难为她声音能做到这么平静，是以沈雾回答的也很平静。
沈雾并没有回头，很随意地应了一声：“嗯。没有。”
直到把她带到了温暖的回廊里，沈雾才转过身，轻柔拂过苏玉尘脸颊旁的发丝：“剩下的我想和你一起拍。”
忽地一下，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绽开了，溜出了不堪稳定的心跳频率。
“啊……”苏玉尘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这个是用来宣发的，你应该不能和我一起拍的。”
“不用听扶南的。”
沈雾似乎永远都能洞察出她的顾虑与想法，直接出言：“我知道扶南一定会和你说什么，但我不管她说了什么，我就想和你一起拍，你不同意吗？”
“这不是同意不同意的问题，是宣发这一块比较重要，你照自己的就好了，不要影响了你活动宣传效果。”
苏玉尘顶着惴惴不安的心跳嗫嚅着说完，从心底坚定地认为自己不适合出现在沈雾的镜头里。
因为她怕自己的眼睛不会说谎，毕竟今天的自己心跳的频率真的怪怪的，还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耐心听她说完，沈雾心底就几个大字：那可不由你说了算。
她早就弄清了苏玉尘这家伙的秉性，吃软不吃硬，反正缠着她就一定可以。
于是沈雾借着拐角视线的遮蔽，与苏玉尘越贴越近。
与刚才用的同一招，用气声蛊惑暧昧地撩人，就是这次仗着四下无人，眼神姿态都更加放肆大胆。
“好玉尘，小姐姐，你就同意我吧。”
“和我一起拍照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这么美，你难道还不喜欢吗？”
两个人已经挨得极近。
近到足以闻见彼此身上的馨香。
沈雾的鸢尾花曼陀罗香水一直勾着苏玉尘的神经，而苏玉尘素来没有擦香水的习惯，但她身上一直都有一种淡淡的奶香气，很好闻，是最让沈雾动-情的体香。
两套高定礼服华贵的料子挨擦在一起，淅淅索索。
仿皮草的厚重外套与某宝包邮的白色羽绒服挨挨挤挤，声响不堪明显。
那彼此的唇瓣，只要再稍微接近一点点。
涂着动人色号的娇艳红唇就会贴合在一起。
只要再切近一点点……
只要……
只要这个世界没有刘若萌。
“姐姐！！玉尘姐姐！！哈哈哈！我看到你公司的车啦！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也来啦！被我抓到你了吧！看你还怎么躲我！上次你打我屁股，这次被我抓到我可要打你屁股啦！哈哈哈哈~~”
刘若萌的声音拉警报似的，从远处一叠声地喊嚷着，逼了过来。
直到转过拐角，那个连续的“哈哈哈”才终于寿终正寝，戛然猝死在刘若萌的嗓子眼里。
“你……你们！”
刘若萌提着晚礼服的裙角，僵在了原地。
“你们……你们……”
她嘴里嚼着“你们”这俩字咂了半天味儿，终于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你们快点亲一个给我看看！”
第25章 本不清白
“你们快点亲一个给我看看！”
刘若萌满怀希冀, 双眼放光地望着两人。
没想到沈雾却只是揽着苏玉尘的肩头，把人略向身后带了带，另一手覆在腰侧, 这才微微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 冷着声音发问。
“你刚刚说的打屁股，是什么意思？”
这声音不高不低, 但偏偏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 说的很慢，慢到每一个字的疑问都表达的清晰明了。
“……”
“……”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有嘴说不清了。
沈雾妩媚的眼睛眼角挑起一抹余光，瞥着苏玉尘：“你打过她屁股？”
二人双双沉默。
沈雾又乜向刘若萌, 问：“所以，你现在要打回来？”
“当着我的面？”
那表情似乎是说——谁给你的胆子？
“……”
此时时刻。
如果地上有个缝，刘若萌应该恨不得一个猛子扎进去，游出个二里地。
她多后悔刚刚逼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哥指路，并且真心希望自己没有这么莽撞地冲过来“赴死”。
但为时已晚, 她企图打哈哈蒙混过去。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不是的啦，我, 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呢？我可不爱开玩笑。”沈雾唇角勾了一下, “想看吗？这个倒是可以给你看看。”
说着, 佩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手指扳起苏玉尘细白的下巴, 贴身而上, 在那水红色的唇瓣是缱绻地啄了一下。！！！
两个漂亮的要命的美人儿在自己眼前货真价实地親了一下, 刘若萌原本略狭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内心os竟然是：沃趣沃趣！养眼死了！我这会要是说没看够, 还想再看一次，会不会挨打？
真的好想隔空打出一行弹幕：摩多摩多~！
偏偏此刻, 当事人的另一方，苏玉尘大脑宕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红晕。
本来应该很抗拒的，但是这次竟然没推开，反而粉舌尖尖不由自主悄悄浅舔了一下唇角，然后火速收了回去，一对杏眼里小心藏匿的小心思，被垂眸闪烁的目光暴露了。
——好像小朋友偷偷尝了一口蜜糖，好甜。
你们谁也不知道。
只有我能品到缱绻的回味。
沈雾没注意，她仰着头，揽着纤纤细腰，垂眸看不速之客。
明明白白写着宣誓主权。
顿了顿，她才施施然开口：“现在知道了吗？谁打过谁的屁股，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我都能亲，你行么？
这一刻，刘若萌觉得自己头顶似乎顶了个“土狗”的牌子——单身狗好卑微——缩了缩肩膀，老老实实：“知道了。”
“所以，你待在这里，是想继续看么？”
“……”
“唔……”刘若萌真的想说是的啊，我真的很想继续看下去啊，但是她面对沈雾本能地很怂，并没有那个胆。
“咳咳，今天我穿的太健康了，你们都那么好看，我……我去换件衣服。”
话说到这，二人这才注意到刘若萌今天的打扮。
本来偏黑又干瘦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造型师，今天穿了一身翠绿翠绿的长裙，这个颜色很挑人，偏偏今天她的眼影也是绿色的，长得好看五官虽是撑得住，但偏偏衬得肤色更加黝黑，看起来像是去夏威夷日光浴一圈回来匆匆参加的活动，因为头发造型也并不是太理想。
“换……换一身衬肤色白的衣服。”
“哈哈……”
仿佛是对肤色尤其在意，刘若萌哈哈尬笑着说完，提着裙摆跑掉了，一边跑一边嘴不闲着，声音飘飘摇摇地拖了老远：“玉尘姐姐，我等你参加完活动来找你啊！不要太想我，我还会再回来哒——”
沈雾眯了眯眼，却被苏玉尘轻轻扯了扯。
“那个……真的该拍照去了呢。”
苏玉尘扯的是沈雾的黑丝绒高筒手套，两只手指，轻轻捏了捏边边。
她原本是怕扯坏沈雾身上妆造，是以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
今天的沈雾特别美，看在苏玉尘眼睛里，那明亮的眸子映着红裙美人，杏眼像是盈满了水汽的湖面。
不自觉地，沈雾就会被这眸子深深地抓住。
连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温软了几分：“嗯，你说得对，是该拍照了。”
明星的宣发照，不光拍，还要给团队工作人员腾出时间精修。
她俩今天一起来，宣发团队等于双倍工作量，更是没有什么时间可浪费。
但是显然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沈雾桃花眼一撩，抬手轻轻掐了一把苏玉尘的腰，“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的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敢在外面打别人屁、股了。”
“唔……”
还没等人有反应。
沈雾说着，又捏了一下：“你等着活动结束，我可要和你好好算算账。”
苏玉尘被掐得缩了俩下，没忍住被痒痒肉牵动笑穴，“咯咯”娇笑了好几声，然后慌忙间拢住沈雾作孽的手：“好姐姐，好好说话，不要掐我腰。”
“嗯？你叫我什么？”
沈雾止住动作，挑眉看人。
苏玉尘红着脸，小小声回答：“没，没叫什么……”
“没什么？”沈雾的询问刚刚响起来，那作孽的手又再度伸了过来。
专往苏玉尘的细腰上捏。
“没叫什么是什么？”
“是这里没什么？还是这里没什么？”
沈雾坏心思大起，大有苏玉尘不服软就不罢休的劲头。
果不其然，苏玉尘还是拗不过，服了软。
她笑得连连喘气，一叠声地告饶：“好姐姐，好姐姐，别欺负我了。”
但是听“好姐姐”听了个够本的沈雾，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依旧在作恶。
一时之间两个人一个挠一个躲，红裙粉裙交相辉映，映着室内暖黄色的光，还有阵阵明朗笑声，飘荡在回廊之间。
“喀嚓喀嚓。”
快门之声响起，令两个人怔忪片刻，手还僵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齐齐将诧异目光投了过来。
一名摄影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好意思两位老师，画面是真的太美了，没忍住。”
沈雾眼波流转，似乎唇角勾了勾，又压下，“没事，你继续拍。”
“不用在意我们，专注自己的工作就好。”
说话间，她拉着苏玉尘，轻抬手指。
“来吧，”那妩媚眼波一抬，眸子焦点落在苏玉尘那张略显惊慌的白净脸颊上。
“拍照不需要穿得这么多。”
说话间就要帮忙脱掉苏玉尘多余又累赘的羽绒服。
这里并不太冷，虽是回廊拐角，却也已经算是室内——五星级酒店毫不吝啬取暖的投入，几乎在每一处都开着暖烘烘的空调。
“快点脱了吧，别耽误人家摄影师工作。”沈雾垂着眸伸手去脱苏玉尘衣服，看起来倒是一脸正派。
只是苏玉尘被当着众多摄影师的面脱掉外套，还是被沈雾脱，多少有点尴尬。
说起来她俩之间实在算不得清白，就下意识心虚，略红着脸推拒，“我自己来吧。”
沈雾抬手制止，“还是我来。”
黑丝绒长手套滑过白皙柔嫩的肌肤，把那白色羽绒服从漂亮的肩背退了下来。
白皙的香肩寸寸地展露出来，肌肤如凝脂，白玉般的肩头连薄薄的皮肤下的筋骨的形态都是美的。
苏玉尘轻缩光洁的肩膀，却并没有感受到如期而至的寒冷。
只是感受到腰上一痒。
原来沈雾手垂落而下的时候，又故技重施，就势掐了一把苏玉尘的腰侧。
有痒痒肉的人，哪怕是有人把手虚空放在自己的痒痒肉上方，也会控制不住想笑，更遑论沈雾这会实打实在作恶，捏得苏玉尘缩着肩背侧着身，捂着腰“咯咯”发笑。
“好了好了，别闹了。”
“哪里闹了，我只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好好贴暖宝宝。”
“咔咔咔”
菲林不停被谋杀着。
一个美人帮另一个美人脱衣服，笑语春啼，实在美得不像话，不需要沈雾交代什么，摄影师也自觉会去捕捉这些动人的细节。
这边好不容易挡住了沈雾造孽的手，也该轮到沈雾了。
苏玉尘就装死。
她自然是不会帮沈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外套也不行，太不好意思了。
沈雾拿眼睛斜睨她。
“你不帮我检查检查暖宝宝有没有好好贴？”
苏玉尘不敢看沈雾：“应该贴得很好的。”
沈雾：“万一贴的不好呢？”
“这大冷天穿晚礼服露天走红毯，冻死都不算工伤。”
“……”
苏玉尘哪敢说话，就继续装不在线。
——不可能的，我可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脱沈雾衣服——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脱过，但总归没有这么多人盯着看。
半晌，沈雾嘴角轻轻勾起，红唇才幽幽吐出：“知道了，那我自己来。”
除了苏玉尘之外，她不需要任何人代劳，修长的手指慢慢挪向肩头，指尖一勾，那厚重的仿制皮草外套便被她挑起个边。
香肌胜雪，一寸一寸地展现出来。
这本来就已经很撩拨人的神经了。
偏偏沈雾仗着背对别人显露不出表情的优势，桃花眼眼尾撩出勾人的风韵，明眸一转，视线滑过苏玉尘端平的肩线、柔滑似锦缎的白皙颈项，最后落在了脸上，视线甫一停顿，紧随而上的是一记甜蜜wink。
她长得实在是极美，妩媚中还匿着甜美的痕迹，做这样勾人的模样，实在是美得无以复加。
怪不得会俘获这么多粉丝的喜欢。
这么美，谁不喜欢。
偏偏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给她一个人偷偷地展现。
苏玉尘当即心口被什么甜丝丝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被美貌晃了一下神，白嫩的小脸瞬间就覆上了一层薄粉，低头不敢再看。
沈雾背着众人，不着痕迹地做完这一系列，褪去自己的仿皮草厚重短外套，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可她视线落点还是对着苏玉尘，话也是对着苏玉尘说的：“宝宝，我们去那边。”
宝宝？！
现场每个人眼睛都瞪得溜圆，此前的热搜闹的这么轰轰烈烈，工作人员多多少少也有点不敢声张的八卦之心，此刻听见这俩字，瞬间眼神就有点不一样起来。
眼看好几个嘴角的姨母笑都快压不住了。
那可毕竟是“宝宝”啊！还是从沈雾嘴巴里说出来的，这和现场追恋综有什么区别。
“我去，怎么办，好好磕。”
“她俩都这么美，要命啊我需要掐人中了。”
“近水流台，先磕为敬！”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钻入了苏玉尘耳朵里，但是作为当事人的苏玉尘根本就是完全愣住了。
她只能反应的过来抬起圆圆的杏眼，用那水当当的眸子盯着沈雾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杏眼不自觉瞪得更圆了几分。
——她叫我什么？
——我是不是听错了？
——宝宝是什么意思，是宇宙空间里哪一个维度里的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这俩字怎么感觉已经变得不认识了？
这些弹幕瞬间飘过苏玉尘的大脑，使得她看起来完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沈雾莞尔一笑，率先提步走上欧洲宫廷式的楼梯，满钻高跟鞋敲击白色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扣扣”声响，那酒红色曳地长裙在洁白的台阶上更衬托得妩媚动人、娇艳欲滴。
仿若一朵绽放的玫瑰，施施然展露着孤高且不可攀附的美。
偏偏这朵“高岭之花”缓缓回头，对着苏玉尘伸了手。
“来，一会首采完毕，我带你上去走红毯。”
红唇唇角扬着笑意，随后略一偏头，桃花眼微挑，眼尾带着钩子一般，对苏玉尘眨了眨，也勾住了苏玉尘的心。
苏玉尘也确实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轻伸出了手。
她细白的指尖落在沈雾佩戴黑丝绒手套的掌心，被带着缓缓朝楼梯上走去。
粉色的及膝裙有着长长的拖尾，拖尾末端有设计师手工缝坠上去的立体花瓣，此刻拾级而上，拖尾如同流淌在白色大理石台阶上的粉色花瓣瀑布，与前面的红色长裙遥相呼应，视觉效果极美。
这几张照片迎着温暖氤氲的光线，两个人都像是被光影偏爱的宠儿，脸庞、身体，都被光影强调，勾勒出惊艳的光韵轮廓。
有自然的嬉戏，也有惊心动魄的美貌。
然而这几张照片，已经点燃了wb上的热度。
热搜名次乘着火箭一般嗖嗖往上冲。
[苍天啊！你根本猜不到高乐文娱官V发了啥？！发了沈雾和苏玉尘的合影！！！[转发微博]]
[我看了我看了，天啊天啊！太美了吧太美了吧！我已经被美到失语了！]
[我的麻鸭，这俩人之前传闻一起上恋综，那么多人说不可能，我看怎么相当可能呢！]
[我怎么隔着照片，从两人身上闻到了香甜美味的cp感，太合适了吧？！]
[苍天啊，都说沈雾神颜，但是苏玉尘和她一起并没有输，俩人都好美好美啊！]
[我去！我下午在上班路上蹲守，看不清车里坐着的是谁，只是隔着玻璃拍了侧颜照，不太清楚，但是看得出来极其好看，合着这坐沈雾专用车的人是苏玉尘啊[图片]]
[现场群众+1，这俩估计是真的吧？]
[胡说！我不信，枉你还挂着沈雾的铁粉标，苏玉尘是谁啊，配得上我们家沈雾吗？]
[就是，之前不是还说付沫筝那个名门千金要和我们老婆订婚吗？结果不照样被啪啪打脸？]
[没错，你们磕cp之前能不能先遵守一下基本法，这苏玉尘又是哪里的十八线，这不是越级碰瓷吗？]
[就是就是，说出这样的话在现场也是个瞎的，你根本不配当站姐。]
[开除粉籍我也要说的，什么时候见过沈雾对谁这么用心过啊，宣发都一起做了，不是两口子是什么？]
[我就打赌，人家俩都已经是两口子了！你还别不服气！这就是婚纱照！]
这边网上已经自觉形成了两派，一派是数量相对微薄的cp粉，另一派则是庞大的沈雾粉丝团以及根本不承认这个事实的路人。
很简单，路人不承认是不相信这样的好事儿怎么可能落在一个家境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姑娘身上。
毕竟沈雾不光是三金影后，还是高通财阀的大小姐。
于名于利，谁不想说一句：为什么不能是我，所以一定不会是她。
而粉丝不承认就太正常了——我们姐姐独美。
——老婆只能是我们的。
所以，但凡出现有人磕cp舞到广场的情况，就会被挂反黑站，账号一水儿的被冲、被踏为平地。
当天夜里，也形成了一个新的网络流行短语：年少不知号贵，磕cp勇者无畏。
苏玉尘一人坐在主办方安排的车上，等着去备采的沈雾，身后是两个昏昏欲睡的实习生。
手机屏幕刚好停留在这两句上。
[宣发都一起做了，不是两口子是什么？]
[我就打赌，人家俩都已经是两口子了！你还别不服气！这就是婚纱照！]
啊，这……
不是两口子啊，毕竟还没有真的协议订婚，所以不是……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我们不会签协议结婚的，吧？”
但是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乱传谣。
苏玉尘认认真真抠了字回复-
re头铁大姐：[不是的，你们不要乱说，根本没有到那一步。]
头铁大姐快速回复：[怎么乱说了，你没有看见她俩的照片，互相注视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神吗？说没事儿我是真不信，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
虽然身处黯淡安静的车厢，心虚的苏玉尘还是四下看了一下，开始下意识回忆刚刚拍照的情况。
是真的……很明显吗？
自己明明已经藏得很好了啊。
啊不行，坚决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于是苏玉尘摇了一下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又拿起手机，认真输入-
re头铁大姐：[并没有吧，不就是普通的宣发照片吗，不要想太多了吧。]
想了想，为了表示幽默，她还加了个：[哈哈哈~]
头铁大姐俨然杀红了眼，三进三出唯粉大本营撕的正酣，眼见撞上来一个，几乎是秒回。
[不是，你谁啊？人蒸煮都没出声否认你跳什么，再说了，我乐意磕我的你管得着吗？]
[别人磕个cp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的人呢？别以为你养个三无小号我就不知道你是我姐家毒唯。]
[还有，你发个哈哈哈嘲讽谁呢？]
下一秒她就被拉黑了。
以至于她根本没机会和这位头铁大姐说一句：我就是苏玉尘啊。
我就是你嘴里的“蒸煮”啊。
我正在否认啊！
苏玉尘没忍住小声嘀咕：“我明明发了个波浪线呀，怎么会是嘲讽呢……”
“还拉黑了我哎……”
转念一想，自己开的是小号，别人不认识她也实属正常。
高乐文娱有统一的艺人团队，她既然跟了扶南，就要服从扶南这一派系的管理，大号统一归公司运营，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小号她就用来撒欢，转发转发美食，抱怨一下京城早晚高峰的交通，还有搜索小猫猫的各种美图。
就是头像也用了和微信头像一样的图片，小兔兔啃萝卜。
她在wb上力挽狂澜式的极力否认，到处劝架，却瞬间被双方拉黑无数，每个人都把她打入了敌方派系，各种被挂、被怼、被问“你谁啊你”。
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此刻拉黑挂反黑站的是正主本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别人怎么想不得而知，反正苏玉尘是挺头大的。
正在此时，手机“叮咚”一声，页面跳出一条提示。
【神武大魔王已经关注了您，是否回关YES or NO？】
苏玉尘的小号只有寥寥几个粉丝，有人互粉也挺好的，于是她点了YES。
点进去神武大魔王这个账号的主页一看，发现这位已经转发了好多条头铁大姐的wb。
每条wb都有参与掐架的记录，展示了此人在各路广场超话里“厮杀”完胜，战功赫赫的丰功伟绩。
并且，那置顶的一条赫然写着：[你们磕的cp是真的。]
[拿头担保，不真我秃顶。]
下面还有头铁大姐的热评：[姐妹牛啤！我也随一个秃顶！]
点赞2333
苏玉尘：“……”
倒也不用玩得这么大。
她正无语间，只听“叮咚”一声，又弹出一条消息。
神武大魔王：【一会我这边首采完去找你，主办方会安排我们一起走红毯，你不要着急。】
苏玉尘对着这条消息，愣了足足三秒钟。
我玉玉了：【啊！你……是沈雾吗？】
神武大魔王：【这很难猜吗？】
等了两秒，又“叮咚”“叮咚”发过来几张截图：【这些人是不是吃了炮仗，我就说两句话，这么多人都把我拉黑了。】
苏玉尘吞了一口口水，苦笑。
【你应该……不止说了两句话吧？】
末了，为保和谐，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是，被好多人拉黑了。】
这次她没敢再打哈哈哈。
神武大魔王正在输入……
“叮咚”，过来一条——
【你当然会被拉黑，瞧瞧你在那边都说什么呢，一个劲儿和我唱反调，她们都把你挂反黑了知不知道？】
我玉玉了：【哈哈，现在知道了。】
神武大魔王：【知道什么，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当当当”几个截图甩过来，俨然都是“我玉玉了”这个账号在竭力解释：大家误会了、不要乱磕CP、还没有订婚当然没有结婚云云。
苏玉尘挠了挠脸，庆幸沈雾这会不在，看不见她的窘迫。
【那个……我说的也是真的。】
停了一好会儿，神武大魔王那边沉默了。
久的苏玉尘以为对话就要结束，手机又叮咚响起了提示音。
【行，要真的就行是吧，知道了。】
紧接着消息栏弹出了一条更新提示，动态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1。
手指下意识点进去，出现在苏玉尘面前的是沈雾小号发布的一条新的wb。
神武大魔王：【早晚有一天，要你对着结婚证说大王我错了！】
苏玉尘正满头小点点，私信同时响起：【行了，我要去采访演播间了，等我。】
这句等我，不知道是等她回来，还是等那句豪言壮语兑现。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甜丝丝的酸涩涩的。
那本来坚守的心理防线，则像是从基底开裂的大坝，再次往上扩大了裂隙。
“罪魁祸首”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早晚让你跟本大王一起自己产粮自磕cp。】
“这家伙……”
苏玉尘轻笑着叹了口气。
心里不禁感叹：我们两个，开着两个小号，明明分属不同阵营啊……
候场的车子静静停在候场区，为了防止偷拍并没有开灯，被黑暗填满的局促空间里，只有仪表盘的光亮氤氲，外面的光线透过贴着深色膜的玻璃洒进，恰好做到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却看得到不远处红毯现场的情况。
无数的镁光灯像是天上闪烁的星辰，夹道红毯两侧，汇聚成两道璀璨的银河。
星河两侧，除了摄影位进不去，围拢着各凭本事列阵围观的粉丝团。
他们簇拥着一颗颗星辰，每次有明星走上去，便回馈一阵阵欢呼。
本来苏玉尘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从小透明参加盛事什么都紧张好奇，变成了“坐的好僵有点累”的百无聊赖。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爆发了一阵此起彼伏、高亢刺耳的呼喊。
似乎有人在高声齐呼。
仔细听，才听清楚了她们喊的是什么——
“付沫筝！付沫筝！付沫筝！”
第26章 雾心玉意
透过车辆的玻璃, 可以看见拉着红绳子的金属护栏阻拦了人群和红毯。
红毯铺路，熠熠闪耀。
躁动的人潮欢呼着，镁光灯纷乱地闪耀连成星海。
被万千视线汇聚着的, 正是一袭深紫色曳地公主蓬裙、佩着璀璨闪耀钻石饰品亮相的付沫筝。
她皮肤白皙, 唇色嫣红，略狭长的眸子眼尾晕开细闪眼影, 鼻梁上一点小痣, 眉眼间的傲气会在一颦一笑间不自觉漫上来。
她被人群的欢呼包围，施施然而来。
但她不止一人，身边还跟着三个俊美男人簇拥开道。
这三人均是身高腿长，俊俦非凡如同天人下凡, 把精心裁剪的西装穿得十分板正帅气，气质却各有不同。
付沫筝被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男子牵着手，正一边招手微笑，一边提着裙摆，带着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高贵与自信, 迈步前行。
那些围观的方阵里，虽然有人组织齐声欢呼付沫筝的名字，但是这些声音压不住的, 是其他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是付家大公子付淳昇！！他牵着宝贝千金妹妹的手呢！”
“二公子付淳呈果然长得奶！！你看你看, 他还冲这边招手呢！”
“老三付淳溪不愧是搞艺术的, 简直画里走出来的长发帅哥, 扎了个小揪揪, 真是好帅！”
“果然, 只有大公子不苟言笑, 二公子可爱三公子阴柔，每一款都是神仙哥哥！”
“啊啊啊付沫筝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能被三个宠妹狂魔超帅哥哥护着！平时不露面的总裁们竟然为了陪妹妹抛头露面了！！”
“这不嘛, 爸爸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妈妈是前任三金影后，三个霸总亲哥轮番宠，这付沫筝是投了啥好胎。”
“哦，是付家的啊，怪不得这么吵闹。”车厢里，原本等乏了，抱着手机睡过去的两个小助理被外面的喧闹吵醒。
另一个也揉着眼睛说：“是哦，付家的三个公子和小千金付沫筝呢。”
这些小朋友刚刚毕业加入公司，还没有经过扶南的“烈火萃纯”，所以敢在工作场合累了就睡。
也是扶南不在场，不然直接就用嘴刀子让俩小朋友长记性。
除此以外，职场新人还有一个通病，就是什么都往外说。
“一个多月之前我还和法务去付氏财阀送过资质材料，见过二公子付淳呈，别看长得奶，其实特容易炸毛，一口一个我妹妹，说我们这边造谣毁坏他妹妹名誉，还问雾姐为啥不亲自来解释，后面大概觉得被怠慢，生气走人叫法务来对接，那法务和扶南姐说了好久，传达的都是二公子的意见，总之是超级宠妹妹，要咱们这边给一个妥善的处理方式平息舆论。”
“我们能处理什么，又不是我们发的通稿。”
“就是说啊，付家不光二公子付淳呈超级宠妹，大公子三公子平时从来不喜欢在公众场合露面，采访都不太接，这次竟然为了妹妹，四兄妹一起拍了时尚杂志封面呢，就是《無雙》新的一期。”
“哇，这可是《無雙》杂志啊，多少娱乐圈的人挤破头都上不去的超级大排面封面啊，付沫筝刚回国就上了。”
“可不嘛，要么说三个哥哥都是宠妹狂魔呢，硬是给没有任何作品的妹妹提升热度。杂志我看了，三兄弟都好上相！付千金可能是年纪小稍微差一点，五官没哥哥们立体，但也是美人坯子。”
“诶？我记得是不是车上就现成有一本呢？”
“有有有，你瞧我这脑子，车里定时更新很多本时尚杂志的，我记得就是和我同组实习的姐妹下午刚摆的。”
两个人在车后背的袋囊里翻找一通，最后终于抽出一本酒红色封皮、大开本的时尚杂志，“找到啦！”
“我看看我看看。”
两个小助理挤在一起，对着杂志封面眨星星眼：“我的天，是真的，三个哥哥是神仙下凡，付沫筝也是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但是挺奇怪的，你看哥哥们的眼睛都有点像阮影后，大公子是公司CEO虽然平时不苟言笑总吊着眼角，但也看得出杏眼的形状，怎么付沫筝不是呢？是化妆的原因吗，总觉得眼皮比较单，眼型有些狭长呢。”
“是耶，有点老外眼睛里那种标准东方长相。”一个小助理双手做太阳花形，比了比自己的脸颊：“感觉颧骨生的比较高呢。”
这俩孩子聊的火热朝天、正越发起劲，突然听见一旁传来淡而温婉的女声。
“给我也看看吧。”
苏玉尘很礼貌地开了口，随即两个小朋友愣住。
她俩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工作场合——尤其是在这样的重大工作节点，如此的“玩忽职守”。
“对不起啊苏姐姐……”那个小助理举着杂志，颤颤巍巍地递过来：“苏姐姐不要告诉扶南姐好不好，我们以后不敢了……”
“是是是！玉尘姐姐，我们以后不敢了，保证好好工作，认真工作！”
大概是以为苏玉尘刚才那句是敲打她俩，没想到苏玉尘真的把杂志接了过去，“嗯，放心吧。不会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摁亮了阅读灯，竟然真的认真看起了杂志封面来。
两个小助理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立刻假装询问入场进度、检查车内设备，狠狠地忙一忙工作。
阅读灯从头顶投射下光源，把面前的一隅照亮。
苏玉尘得以看清那本厚重杂志的封面——付沫筝和付氏三位公子。
精工的大克重铜版纸，印刷着精致的画面，暗红色的背景阴影分割了画幅，单说背景就已经很有质感。
而画面的中心，无疑就是坐在那里的付沫筝。
她穿着修身的浅色吊带套裙，一头羊毛卷的造型，斜戴了一顶乳白色小礼帽，妆面精致，眼尾被白色眼线强调过微微上挑。
画面里的她微扬着下巴，垂眸看人，总是有那种生而为人上人的睥睨高傲，从藏不住野心的眸子里泄露出来，浑身写满了骄矜、孤高，以及背靠坚实后盾的有恃无恐。
正如她在画面中表现出的那样，此刻的她左手抬起，扶着背后男人的手臂，肩背靠在自己的“后盾”之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男人就是她们口中不苟言笑的大哥付淳昇。
男人面部轮廓立体，冷峻的气质溢出纸面，杂志在他身边标了一行小字：京市最年轻也是最具有投资眼光的企业家。
实在当得起付氏财阀新晋掌舵人，画面上，他就站在付沫筝身后，作为妹妹最坚实的“后盾”一般存在的男人。
而其他两个哥哥均坐在付沫筝身前。
那个看起来皮肤奶白的二哥付淳呈曲起膝盖，手肘撑着，托着腮歪头对镜头笑。
那个梳着短马尾的三哥付淳溪也单膝曲起，坐在付沫筝身前，手里捏着自己的三支平头油画笔，勾着嘴角吊儿郎当的微笑。
这两个哥哥同样是用身体语言与下意识动作，表明了自己是多么维护自己的妹妹。
确实是，好幸福。
那些艳羡之词的确毫不夸张。
苏玉尘手指轻轻摩挲过封面，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呢？”
沈雾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边，把苏玉尘吓了一大跳。
“啊！”
她回过神来，往身边的座位望过去。
此时车门已经开了，门口好多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但是没有人打扰她们，沈雾就静静看着苏玉尘，“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你那么多声都没有反应。”
确实，不光叫她没有反应，连车门开了，大家上上下下好几次连接设备说着拿东西，苏玉尘也只是愣愣地盯着封面，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般。
沈雾上车有一小会了，上来就看见苏玉尘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长长的睫毛被顶灯暖光色的聚光打得披上一层光影，愈发显得睫毛纤长而秀美。
就这么闭着眼睛，微微抬起脸的模样，被光照得整个人毛茸茸的。
特别像是一个披着溶溶圣光祈祷胡萝卜的小兔兔。
待到沈雾的目光滑到苏玉尘手抚的杂志上，瞥了一眼封面。
把那佩戴名表、穿着豪奢的四兄妹收入眼底。
眉头不自觉轻轻皱了皱。
苏玉尘后知后觉，这才发发现她回来，很诧异地问：“采访结束了吗？”
沈雾斜睨着那白皙漂亮的手，以及玉指下按着的东西，没回答，只是用没有什么显著情绪的语气问：“怎么看这个？”
苏玉尘四下观望一圈，发现没有别人注意这边，那两个小助理大概是心虚溜走了，这会车里就剩她和沈雾两个人。
她才又摸了摸杂志封面，没忍住叹了口气：“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之前我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梦，我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摇篮里，白色的明亮环境，白色的欧式家具，白色的摇篮边沿，摇篮旁边围了三个小男孩，他们说是我的哥哥，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宠我这个妹妹。”
沈雾很有耐心地听她讲，并没有插话。
苏玉尘又继续：“这样的梦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大差不差，有一个最大的哥哥很看起来很冷淡，但是会用很軟的布巾很温柔地擦掉我嘴角的口水，还会悄悄拉我的手，勒令其他的两个哥哥不许欺负我，梦里他们都很宠爱我，但是我不能动……”
“哦，可以动，但是手脚好像不太协调，他们看着我笑得很温柔，还想往我嘴里塞心爱的糖果，被面目模糊的大人制止了。”
“然后呢？”
在吵吵杂杂的环境背景音里，沈雾的声音清亮干净，穿透了令人不适的重重音障，仿佛拨云见日一般令人愉悦。
苏玉尘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闷：“然后我突然就不做那个梦了，很多年都没有梦见过，后来我和妈妈提起，妈妈说是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住了半年监护氧舱，花了家里好多好多钱，所以这些梦都是我生病时候的臆想，是不真实的。”
“……”
听她静静阐述完，沈雾伸手，按在了她覆着杂志封面的手背上。
“别想一些没必要的东西，谁都会做梦。我也一直做一个梦，那个梦里，我奔向了月亮。”
——那个梦是真的。
——月亮也是真的。
体温隔着那黑丝绒手套传递过来，温暖干燥，舒适干净。
是沈雾给她有些冷的身子回馈的一些温度。
苏玉尘粲然一笑，一扫阴霾，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太阳：“这大概就是独生子女的悲哀吧，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很想有疼爱自己的哥哥或者姐姐。”
沈雾轻笑：“那你现在有姐姐了。”
沈雾：“姐姐疼你。”
苏玉尘下意识攥住了那很有温度的指尖，发自内心地甜甜地笑着：“谢谢姐姐。”
沈雾还想着怎么“空手”套一个“玉尘”，想硬着头皮、学着说一些类似于“怎么感谢我”之类电视剧里用烂了的略显油腻的台词，没想到下一秒，桃花眼睁大了几分，唇上的温软和突然贴上来好闻的体香汇聚在一起，令人陶醉。
静谧的空间里，车子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幽暗的环境，彼此身上的香气互相沾染，空气里悬浮的细小粒子战栗着雀跃舞蹈。
心跳如雷，印证了清醒状态上第一次接吻的感受。
如果情绪有颜色，那欢愉一定是令人向往的红。
这一吻开始的猝然结束的匆忙，苏玉尘红着脸，把身体往后缩了一截，重复了之前那一句：“谢谢姐姐。”
沈雾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谢礼？”
她同时抬手捏着苏玉尘的下巴，让人没办法躲开，盯着那嫣红的唇，眸色带着某种强烈抑制后呼之欲出的慾-望，肩膀上的锁骨都愈发明晰。
偏偏此刻外面工作人员环绕，不适合再有其他过多的动作。
——为什么非挑这会儿，这家伙真能作恶。
沈雾微扬下巴，呼出一口气，才吐气如兰地开口：“看着是个小白兔乖乖女，偏偏每一次主动、主导都是你，现在还不承认吗，你就是特别能‘造孽’的家伙。”
两个人一身华服，姿态暧-昧，红衣看似压着粉裙，偏偏粉裙的看着筋骨纤细，却是体力最好力气更大的那一个。
和外面那些磕cp的粉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偏偏这个每次都占据主导位置的人脸皮太薄。
苏玉尘此刻只是抿了抿唇，小声提醒。
“那个，口红要重新补一下吗？”
现在还管口红？
这真是顾左右而言他，眼看着这家伙又要逃避，沈雾揪着不放。
“不急，一会自然会有人来补妆。”
“我现在想起来了，之前没有得到机会问你，现在你可别想跑了，你之前为什么打刘若萌的屁股？”！！
单刀直入的问题。
所以这茬还没过去吗？
“……”
“呃……”苏玉尘被捏着下巴，脸被捏成了软包，嘴巴成了嘟嘟嘴，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其实那天四个意外，我心情也没有太好，就……无意的。”
因为脸部被捏的关系，她说话都有点露着风。
脸圆嘟嘟的，看着像个软乎乎白嫩嫩的小包子。
“哦~~无意的。”
见她解释的莫能两可，沈雾自然不认，于是放了手，一撩酒红色流光长裙，长腿交叠：“这么无意吗？”
那满钻的高跟鞋鞋尖带从明艳的红裙下露出一截，连带着白皙的脚背，随着翘腿搭上来的惯性，还在轻轻一勾一勾。
随后，那带着不堪明显的酸劲儿的话，就钻进了苏玉尘耳朵里：“那‘玉尘姐姐’今天心情怎么样，不然你也对我无意一下？”-
古银凤难得一见的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靠在床头上，脑袋歪着，盯着电视机屏幕。
这个一百二十寸的新电视，激光电视的投射屏几乎占满了卧室一整面墙壁。
足以让她想关注的每一处细节都尽收眼底。
付沫筝被三个哥哥牵着，容光焕发，在直播镜头里对着她招手。
古银凤那狭长单薄的眼皮终于掩不住眼底的喜色，对着电视也招了招手。
仿佛隔着屏幕，完成了一次亲昵的互动。
就在此时，卧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拧开了。
“嫂子你怎么又在看这个。”
叔叔婶婶进屋来，过笑呵呵地接过遥控器：“嫂子，之前我哥那个上司，那个大老板的司机，又来找你啦！”
叔叔喜笑颜开、小人得志写了个满脸，悄悄对古银凤搓着手指，“送我哥的抚恤金来啦！”
“人家付家大门大户，可人是真好啊，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我哥过世，还记得送抚恤金呢。”
古银凤僵硬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朝叔叔身后的身影挪去……-
“当当当”
车门被敲了三下，车外面有人大声说话，传进来却瓮声瓮气：“两位老师，时间差不多了，要走红毯啦。”
“那边的调度已经过来re了最后时间了哦。”
这些对接活动的工作人员和刚刚两个小朋友可不一样，都是身经百炼的职场白骨精，脑子快也很有眼色，知道沈雾和苏玉尘在一起的时候“不方便打扰”。
于是先敲门，敲完不着急，先在车门外和别人交代工作，顺便打算等一会再上车。
沈雾轻轻睨了苏玉尘一眼，“运气不错，又给你逃掉了。”
“等活动结束，我要你——”
“插、翅、难、逃！”
说着，外人看起来一身仙气儿，冷艳御姐、高不可攀的沈雾，戴着她那延伸到大臂的黑丝绒手套，做了个手心向上的拿捏手势，同时眯了眯眼睛，以增强威慑力。
“怕吗？”
苏玉尘适时地作出了害怕的神情，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有点惴惴惊恐之色：“是有点怕呢。”
这个刚刚被捏脸的奶乎乎的小包子，眼睛里盈满了水雾，可怜的很，也害怕的很。
主要是，也配合的很。
仿佛这就是两人之间很幼稚很专属的情|趣一般，偏偏沈雾很吃这一套。
她轻轻“哼”了一声，还是坏心眼地掐了一把苏玉尘细伶伶的腰。
两个人咯咯地笑成一团，直到前面的司机位置车门被拉开，才笑着分开了，还尤带着不算平稳的呼吸-
车辆顺着主办方的指引，缓缓开去了红毯尽头。
已经等在红毯两侧的粉丝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出来的排序，这会尖叫声不绝于耳。
最后汇聚成了整齐的：“沈雾！沈雾！沈雾！”
根本不需要组织，粉丝们手里挥舞着灯牌和手幅，洋溢着青春的脸上激动到双颊泛红，眼睛发光。
这些声音里，还有倔强的一小股声音，像是风中残烛，时不时就被埋没在一阵阵汹涌的声浪中。
但是这声音倔强，左摇右摆也要坚守阵地。
只见寥寥十几人，为首的一个情绪激动的大姐，正和身边人举着巨大的旗帜横幅，撕心裂肺地大喊：“沈雾VS苏玉尘！雾心玉意，未来可期！”
“雾心玉意！未来可期！”
“雾心玉意！未来可期！”
她们人少，但是喊声气势绝对不输旁人。
身边有唯粉翻白眼的，也有其实已经动摇了立场，但是碍于群体力量并不敢表露出来，都暗戳戳上wb超话翻消息。
那个为首的女孩子，被旁边胖乎乎、带着蜡笔小新黄帽子的背带裤女生拍了拍：“大姐，你看，她们又在咱超话捣乱了。”
为首的女孩子鬓边已经见汗，把手幅交给背带裤女生：“你们继续。”
说话间已经打开wb，进入了刚刚申请不久的【雾心玉意】的超话。
此刻好多尖酸刻薄的论调挤入超话。
[哎呦喂，那群cp粉好可怜，我们这边粉丝团站满了方阵，她们就三两个，还敢现场应援呢。]
[笑死了，横幅还做的那么大，结果人没几个。]
[那些一定要磕的能不能自己有点数啊，我们雾雾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凡心好吧，连那个名门千金都不动心，能对苏玉尘动心吗？笑话！]
[就是就是，苏玉尘十八线开外的，还想碰瓷我们姐姐，别好笑了。]
这些话刚落地，还热乎，头铁大姐已经杀到。
[你们真的是不会动脑子想想是吧，那是高乐文娱的蓝V发出来的营业照，人家俩一起拍的，要是雾姐不同意，苏玉尘能和她一起拍？]
[再说了，你看沈雾瞧苏玉尘的眼神，那个能骗人吗？这不就是热恋中的表情吗？]
[我都说了，我下午在她们上班路上已经拍到苏玉尘坐沈雾的专车，大粉不知道车牌吗，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这边火热对线，立刻就有唯粉跳出来反驳。
[哦，是吗，那车不就是给人坐的，现在临时征调一下有什么问题，和发现新大陆似的，至于吗？]
[我就觉得你们磕的离谱，也有可能是高乐文娱刚好为了工作方便，给两个人一起安排的拍摄，这就是巧合。]
[就是，有本事让她俩手牵手走红毯啊？]
[笑死，苏玉尘是什么咖位，能和沈雾一起走红毯？哈哈哈，这要能一起走红毯，那不得是真爱了？]
下面跟了一串哈哈哈，但是这些哈哈哈很快就连贯不下去了，因为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红毯尽头，车门打开，沈雾一身流光暗纹的红裙亮相，波浪长发拢在一侧肩头，愈发显得妩媚动人，桃花眼顾盼生辉，对众人微笑招了招手，一时间吸引去了所有关注。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沈雾下车以后并没有要直接上红毯的意思，反而一转身，伸手向车内。
下一秒，一只白玉般的细白柔荑落在了黑丝绒的掌心。
粉色的缎面渐渐被光线照亮，白嫩的肌肤像是初雪，轻柔细腻。
乌发挽了精致发髻，在耳畔翘了两弯短短的鬓发。
随后，缎面小高跟踩在红毯上，拥有完美天鹅颈的那人抬起了脸，一双毫无攻击性的漂亮杏眼氤氲着流转的水光，对着闪烁的闪光灯柔软地笑。
是苏玉尘。
沈雾牵着苏玉尘，缓步走上红毯。
她俩一起对着镜头打招呼，红裙妩媚粉裙娇俏，交相呼应，相□□缀。
俱是万里挑一的绝美长相，身高纤长，体态优雅，组合在一起简直是一场无以复加的视觉享受。
闪光灯和疯了一样闪耀，菲林被谋杀的声音响彻夜空。
而沈雾这次走的比以往都要慢，带着苏玉尘，很有耐心地慢慢走着，在每一个需要停留的机位点，都停满意了才走。
现场的唯粉都哑了火，面面相觑。
只有cp粉在狂欢。
“啊啊啊啊！雾心玉意是真的！雾心玉意是真的！”
“她俩绝对是真的，甜死我啦！”
那旗帜在夜风里被摇的猎猎作响，上面临时贴着沈雾和苏玉尘的海报被风吹得卷起了边，但是还是清晰可见上面的文字——
沈雾唯爱苏玉尘！
雾心玉意，未来可期！
头铁大姐转发博文：[不好意思，走了哦。]//@你家才有双担：[就是，有本事让她俩手牵手走红毯啊？]
头铁大姐转发博文：[磕还是毒唯姐姐会磕，一磕一个酒心巧克力甜心糖。[多谢]]//@我家姐姐独美：[笑死，苏玉尘是什么咖位，能和沈雾一起走红毯？哈哈哈，这要能一起走红毯，那不得是真爱了？]
头铁大姐：[@神武大魔王 姐妹快看今晚热搜，甜炸了！你的头发保住了！]
一头茂密如海藻般波浪长发的沈雾微笑打招呼，看见了这个cp粉迎风翻飞的旗帜，驻足片刻，莞尔一笑。
夜空下，冬日里，仿佛都开满了馥郁夏花。
瞬时，【雾心玉意】超话关注+0.6万，签到等级跳跃提升至3级。
第27章 群星之夜
万众瞩目,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苏玉尘在沈雾的带领下，走完了人生中第一次红毯。
她心有惴惴, 偏偏拉着她的那只手一只在给她力量, 体温隔着布料彼此传递，暖得冬日夜风似乎也不那么冰冷骇人。
星光熠熠, 镁光闪耀, 花幅灯牌交相呼应。
璀璨得仿佛是一条炽热的银练，贯穿了银河与人间。
踏着红毯，随着镜头的洗礼，苏玉尘愈发地淡定从容, 微笑着对着镜头和众人挥手，牵着的手也悄悄地、渐渐地牵牢了。
望着那红裙似火、粉裙含苞的背影，cp粉们一手捂着嘴里意义不明的呜咽，一手小拳拳锤彼此的肩膀，一眼望过去, 眉头全部都是“八”。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太般配了吧！”
“这不是红毯，这是结婚现场。”
“我好想去随份子啊……”
一旁的唯粉安静如消音,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 直接走过来, 帮着一起拉横幅, 头铁大姐十分慷慨, 给一人脸上贴了一个苏玉尘沈雾的小贴纸。
虽然唯粉还是大多数, 但这一小撮当众的倒戈, 已经足够“扰乱军心”。
是以，方阵站的恹恹的。手幅虽然举着, 但陷入内心挣扎的显然已经呼之欲出。
“看什么看，不许看那边！”
“只有立场不坚定的人才会那样，过去的全部开除粉籍！”
虽然再没有人跃跃欲试，但是眼睛里憧憬的光，纷纷投向了那一对身影——
苏玉尘她们哪里知道身后已经被目光办了一场婚礼，俩人一路来到到签名板之前。
两位女主持人等在签名板前，均是隆重端庄的晚礼服，但站在那里的架势实在有些不和谐。
身经百战的女主持笑着举着麦克风烘托气氛：“那么，接下来压轴出场的会是哪一位明星呢？”
身边的那个主持人没有理她，她就只能cue人名字：“芸芸，你知道吗？”
何芸芸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麦举了起来：“根本不用多渲染了吧，欢迎这位‘群星之夜’的特邀嘉宾——沈雾。”
她着重介绍了沈雾，却没有念苏玉尘的名字。
当然这语气里倒不见得有多郑重，让人听着语调多少有些不舒服。
女主持人眼角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瞧出了和以往不同的区别对待——之前付沫筝和三位哥哥走过来可是激动万分地说了好久，都超时了还不让走，要不是大公子付淳昇不愿意妹妹穿的单薄在寒风里多耽搁，估计这会沈雾她俩都上不了红毯。
行吧，谁让我倒霉，临时空降了个惹不起的搭档。
认命的女主持故作幽默地喘了口气，把另一位出席者的名字补齐：“当然，还有我们另一位特邀嘉宾，苏玉尘。”
沈雾自然不需要主持人公布名字，也只是走一个形式主义的过场而已。
苏玉尘不太一样，其实还是有很多记者并不认识她。
她也并不知道，刚刚要不是有人救场，要闹多大的尴尬。
“哎哎哎，那个和沈雾牵着手一起走红毯的是谁啊？”
“不知道啊，说是特邀嘉宾，嘶……我怎么不认识啊？”
“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站在沈雾女神旁边竟然也没有输啊！快快多拍两张。”
那位救场的女主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个牵手而来的美人，满目的衣香鬓影，姨母笑都压不下去，仿佛是临时长出的新cp粉：“现在有请我们美丽的沈雾和苏玉尘为我们的‘群星之夜’留下签名，为我们今夜的群星闪耀加分。”
何芸芸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气就不打一处来，生硬地道：“请分开手签名吧。”
礼仪小姐适时地递上了笔来，苏玉尘第一反应是接到笔给沈雾。
仿佛照顾沈雾已经成了融化在血液里的一种习惯。
偏偏这个时候，另一个礼仪小姐也已经把笔递到了沈雾手里。
于是，沈雾佩戴黑丝绒长手套的手里，原本捏着一支笔，见到苏玉尘递过来笔的时候，下意识就去接，原本捏着的那支就直接塞回礼仪小姐的手里。
孰轻孰重，也可见一斑。
此刻两个人各执签名笔一端，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秒的怔忪。
“……”
“我去，说不出有一点什么，但多少有一点什么。”
“就……有一点好磕。”
现场有人窃窃私语，沈雾则很妩媚很自然地一撩鬓发，直视着苏玉尘明眸一笑。
苏玉尘也报以微笑，松开了笔，仿佛是被自己的下意识行为逗笑了。
“你用吧。”她说。
沈雾笑意深深，红唇勾着，那美得要命的桃花眼眸色潋滟，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苏玉尘。
手上把金色签字笔递上去。
“还是你用吧。”
就和周边的人都不存在似的。
这下意识的反应被直播镜头实时放送了出去，直接让【雾心玉意】超话热度扶摇直上。
[啊啊啊啊啊！！救命，她俩刚刚是不是眼神对视暗流涌动了！]
[一支笔而已，已经被她们玩出花儿了啊！[色禽]]
[这俩人要是没点儿啥事儿，很难让人信服的呀。]
[直觉，她俩看起来就不清白。]
[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楼上+10086]
[说起结婚，之前还听说要一起上恋综呢，我去，是不是真的啊？我想看她俩上《恋爱OR结婚》！什么时候上档？我要天天追着磕cp！]
[嘘，恋综的事情还没有定呢，别奶，等官宣。]
[就是就是，我们还是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现场。
二人依次签名。
沈雾让苏玉尘先签名，她则轻轻环绕苏玉尘清瘦的身体，贴着身子接过苏玉尘用过的笔，自然而然把名字签在了苏玉尘的旁边。
两人共用一支笔，完成了这个签名的环节。
女主持人激动万分：“谢谢沈雾，谢谢苏玉尘。”
“来，请到这边，我们媒体记者已经等不及了呢。”
签名板的正中间，红色的水台正中央，用记号标贴了个×。
这个位置就是正对媒体记拍照亮相的区域。
虽然人还没有过去，就已经引得镁光灯闪耀不熄，快门声咔咔不绝。
但此刻，听见沈雾要拍照了，娱乐记者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一秒钟拍个八百张，按相机快门的手指都快抽了筋。
这边女主持人引导她俩过去拍照，何芸芸也提着裙摆跟上，举着麦克风笑着接茬：“是啊，今天晚上实在是荣幸，能够请到三金影后巨星沈雾前来参加活动，之前音乐才女付沫筝小姐也是在这里拍照的。”
说得好像谁不是在这里拍照的一样……
“……”
现场尬了一秒，女主持人一脑袋黑线，有种打工人要失业的危机意识，连忙笑着找补：“每一位明星都将点亮‘群星之夜’的闪耀，自然，每一位明星也都是在这边为我们媒体朋友亮相的。”
刚刚找补回来一点，何芸芸微笑着举起话筒：“是啊，群星闪耀，今晚最闪耀的，无疑就是沈雾这颗巨星了。”
“来吧，给我们现场媒体留下您的身影。”
“就让媒体为沈雾和活动现场拍一张吧。”
说着，何芸芸就身体力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沈雾和苏玉尘，直接把沈雾夹在自己和另一名女主持中间，作势要拍照，直接排除苏玉尘。
苏玉尘感觉胳膊上被人挤了一下，脚下不自觉就后退了一步，是以拉开了几步距离。
在台下看起来更加明显，这是明晃晃地被有意排挤在外面，一时之间，尴尬的氛围扶摇直上。
“……”
娱乐圈本来就是大型的名利场，名利场里类似这样拜高踩低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媒体人自然也见怪不怪。
只有几个女记者瘪了瘪嘴，有点不痛快的模样。
苏玉尘当然也预料到可能会有各种的坎坷与不顺，毕竟自己的斤两还有这小透明的身份，她还是心中有数，自然不可以站在沈雾旁边……
她的思绪还没沉淀下来，手臂上突然有一道力量，把她扯着向前。
也就是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她肩膀就碰着了沈雾的肩膀。
两个肌肤胜雪的肩头轻轻挨挤，两个当事人仿佛没有任何排斥，就好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反倒是苏玉尘对于沈雾拉自己这个行为有点诧异，本质上并不排斥和沈雾肌肤相亲。
“……”
“啊……”苏玉尘轻轻张了张嘴。
沈雾望着她，略带安抚地眨了一下风姿绰约的桃花眼。
再用目光瞥过何芸芸的时候，那一眼里包含很多，但终归不怎么友善。
她没有收音麦，只说了几个字，声音不大，在嘈杂的环境里根本没有别人听清。
但是近在咫尺的苏玉尘听得清清楚，沈雾说：“挤什么，拍你吗。”
——最后两个字值得斟酌。
至少在苏玉尘的理解里，沈雾只是在问：你难不成也要拍合影。
但是这句话落在何芸芸耳朵里实在是杀伤力太大——对啊，你一个主持人，又不用拍照，挤上来做什么。
这对于一向自诩天之骄女的何芸芸来说，简直就像是高维打击，她抿了抿唇瓣，下意识退了一大步，捏着话筒的指节都泛着白。
沈雾根本没有兴趣和她多纠缠，直接抬手，揽上了苏玉尘细伶伶的腰肢，同时像苏玉尘这一侧歪头，娇俏地一笑。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浅声用口型对媒体示意：“拍吧。”
现场静了足足两三秒，才轰地一下炸开了各种窃窃私语，其间还夹杂着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浪。
“我就说有点什么，果然有点什么。”
“这不是强势护妻吗？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在高乐文娱下面堵沈雾，堵到了这个苏玉尘，就是沈雾出现解围，直接给人带走了。”
“确实，多的不敢说，我只想说，这些都是真的。”
苏玉尘只是怔了一瞬，随后心里暖成了一片。
沈雾的头是偏向自己这边的，苏玉尘也放松下来，对着镜头灿然一笑。
——头也偏向了沈雾这边。
两个人的发丝就挨着发丝，肩头挤着肩头，连身上的气息都很轻而易举地互换了。
随即，快门声又响成了一片，吵得星辰都缩回了云层后面。
冬日的夜空，暗沉沉的。
却被地上的两颗星星照亮-
候场区，刘若萌坐在后排的后排，再往后几乎就是隔绝媒体席和观众席的长长走廊。
她们提前进场的这些都算预热的前菜，真正的大明星则出场特别靠后。
所以后排几乎坐满了，前面才陆陆续续上座。
刘若萌自然是前菜里的一盘，身边坐着的则都是差不多的前菜和开胃小甜点。
此刻的她瞪着第一排的一个方向，皱着眉头侧着目，以至于旁边的那个女团秀人和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听见。
“小萌姐，你好，我是匡黎儿，我们团今天就来了我一个，我有点紧张，但是见到您很高兴，我看过您的猫猫救助直播！您好有爱心，我也很喜欢猫猫，家里大姐也喜欢猫猫，我们当时都有看你直播呢。”
匡黎儿：“……”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匡黎儿，顺着刘若萌视线的方向望过去，“哦，小萌姐在看付沫筝小姐他们啊，她哥哥们也一起坐着等哎，真的很幸福呢。”
“我家大姐太忙了，我央求了很久都冷酷无情地不愿意出席呢，现在看见人家哥哥一起来，还是三个哥哥把妹妹围在中心，确实真的好让人羡慕哦！”
刘若萌猝然：“呸！tui！”
匡黎儿愣了一下，“嗯？哦哦，对，是陪同。”
这会刘若萌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人，斜过眼睛：“你谁啊？”
匡黎儿：“……”
没办法，只能再介绍一次：“小萌姐，你好，我是匡黎儿，MF团的队长，我之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若萌摆手打断了。
“你……怎么也这么白！”
“……”
匡黎儿：“……啊？”
“我家人都白，我还不如我大姐白……”
这一句句仿佛是在给刘若萌心口上撒盐，本来已经忘却了自己一身雀绿雀绿的礼服，把她那清瘦却偏黑的肤色衬托得更加无地自容的窘迫。
脑海里又想起刚刚给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和她说礼服就这一件，可以不穿随她便，不然就答应陪陪京城四大财阀之一的匡氏家族的董事长匡龚，赴了匡总的酒局，陪着喝喝酒，好资源自然就来了。
刘若萌回了一句：“陪个屁。”
“狗屁矿工。”
通话被暴力终止。
但气儿一直老大不顺，又看着付沫筝和三个总裁哥哥在第一排端庄优雅地谈笑，心里更是不爽极了。
偏偏这小姑娘还露着一双大白腿晃眼，嘴里还说着自家三代都白。
刘若萌忍无可忍，“废话这么多，你谁啊你？”
“你家长姐又是谁啊？”
“她是我妹妹。”
一只冷白色、骨节匀称的手搭在了匡黎儿的肩头，那只手骨节明晰，修长匀称，白皙略薄的皮肤透露出细长的血管的颜色，略弓起来手背的时候显得几根筋骨拉伸的更明显，莫名地可以从这只手上看出很有攻击性，且完美的像是漫画里撕下来的一般。
“我是她姐。”
有一个冷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响起，就在不远处。
刘若萌抬眼望过去，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女人发丝齐耳，一身如发色一般漆黑的西式套装，古板的office款式，但是针脚、裁剪，以及袖口的黑曜袖扣都是上上乘，像是刚开完会就出现在办公室的模样，只是胸口的位置别了一支成色上品的粉钻胸针，强调了场合。
对方气场太过强大，刘若萌略有一瞬间的慌神，张了张嘴。
问了句重复的话：“你又是谁？”
那没什么感情的薄唇轻启：“匡龚儿。”
名字太独特了……
刘若萌反应了两秒，终于反应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该不会是……那个老总？”
果然。
匡龚儿略扬起下巴，垂眸睨人，语气冷淡：“不，‘狗屁矿工’。”-
【群星之夜】
群星璀璨，星光熠熠。
大家都尽情展示自己的才艺，加入了做游戏线上线下互动环节，再加上当红段子手上台轮番cue了一圈明星，逗得现场笑声不断，热度一次次爆表。
最后明眼人可以看到内场主持人有变更，外场女主持和当红段子手一起主持，气氛热烈，更是把最后一个环节的热度推到了最高点。
此刻画面通过直播信号同步出现在电视和各个用户的终端上，wb热搜一直在爆出相关词条，网络热门搜索、热门讨论度也正在跳跃式升温。
[啊啊啊！红毯也结束了，演出也结束了，马上就要到最后的压轴环节了啊，今晚要看见沈雾的首次公开舞蹈了是吗？！]
[蛙趣，我好感兴趣，之前在电影里只看见沈雾穿着旗袍闪过几秒钟慢8，那个镜头已经当我屏保很多年了。]
[沈雾的票还没有公布就已经呼声这么高了么，你们怎么知道我把票投给了沈雾啊？]
[没啥悬念，我也投给沈雾了。]
[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付沫筝啊，毕竟我观察这一周以内超级超级多的新账户在付沫筝超话签到哎，还有好多三无小号开着一样的文案，到处发帖。]
[要是沈雾和付沫筝一起跳舞就好玩了，这简直是2024最大谈资[emoji恶魔]]
[最好有苏玉尘的戏份，嘿嘿，要不就苏玉尘第三，和沈雾跳舞失之交臂，超级有戏剧效果！]
[你们都是导儿啊，有没有人给你们发工资啊？能不能不要提各种无关人员，我们姐姐独美谢谢嗷！]
讨论度爆炸期间，评论快速刷过，其中还夹杂着坚韧不拔的口号：[雾心玉意是真的！雾心玉意是真的！]
阮梦卿看了一眼电视就捏着剧本上楼了，身后老付跟着喊了两声：“今晚女儿活动，你不过来看看吗？”
旋转楼梯上，阮梦卿居高回首，望着电视屏幕上正好切到的付沫筝和三个儿子的画面，淡然道：“不看了，太闹。”
“马上到最后一个环节了，”老付手里还捏着遥控器：“咱女儿投票也快出来了，二弟说今晚应该能夺冠。”
阮梦卿秀眉轻蹙：“老付，你知道夺冠意味着什么吗？”
傅征廉淡然一笑：“小姑娘的小心思，她喜欢满足她就好了。”
看来傅征廉是知道的，但宠女儿不计代价的他，一向是无所谓的。
这个女儿如同老天的恩赐，千辛万苦得来，从小连粗声大气都不舍得，甚至打三个儿子的时候都不忍心在天使一样的女儿面前出手，所以一向是付沫筝要什么，傅征廉无有不允。
跳个舞又算得了什么。
阮梦卿无奈又不认同地说：“她俩之前还有些暧昧不清的流言没有厘清，要是以后两个人真的有结果就没事，但如果没有，那岂不是留下的都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自己的妻子一向眼里不揉沙子，说的话很对，但宠女儿的情感还是压过了理智，嘴上却不舍得违逆。
于是傅征廉摸了摸鼻尖，把“那就让她俩真的有结果”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笑着再度开口：“老婆，要不下来一起看看？马上就要宣布了。”
“她现在胜负欲太强，沫筝二叔肯定也没少出手干预，你们就一起宠她吧。”
傅征廉轻轻一笑，并没有说话。
望着自己妻子，脸上还是藏不住倾慕与向往。
毕竟迷恋了这么多年，至今都还在沉迷。
直播镜头不断切换着现场的每一位明星，偏巧傅征廉转过身看过去的时候，直播画面切到了苏玉尘和沈雾。
苏玉尘挽了一个发髻，鬓发蓬松，皮肤细白，高鼻小口，那一双杏眼映着现场璀璨的华光。
正和身边的人一起，对着镜头鼓掌微笑。
傅征廉看到了那一双眸子，和自己太太非常相似。
杏眼主人看起来温软可人，没有攻击性，偏偏眼底藏有一丝坚韧不可动摇，这是傅征廉最熟悉的气质。
镜头再一切换，好事的主播冒着明天就下岗的风险，不嫌事大地直接把沈雾苏玉尘的画面切到了付沫筝和三位哥哥。
而且付沫筝还是镜头中心，三位哥哥脸都没有露全，给了付沫筝一个大特写。
简直就像是在叫嚣：“干完今天不干了，老子明天不上班。”
自己宝贝女儿的脸就这么快速地和苏玉尘切换了，明亮的杏眼变成了眼尾飞掠上挑的丹凤眼，眼皮有点窄，甚至有点内双，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化妆师有问题，给自己女儿画成了这样。
付廉政坐下了，身边沙发一软，阮梦卿竟然也走回来坐在了一旁。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莫名的情绪，读不懂，看不透。
随后二人便继续盯着电视机，静静看着，不再多言-
段子手举着话筒，手在夸张地发抖：“这个票数我都不敢念出来，毕竟这0多得我几乎举不动。”
停顿正好，随即就是下一句：“我就在想，这要是一张支票该多好。”
现场一阵哄笑。
“现场有没有粉丝让我离开她女儿、儿子的？”
段子手从怀里掏出POS机举起，“我接受五百万以上的价码。”
这次又爆发了一阵更热烈的哄笑，大家“吁”着鼓掌，气氛热烈。
站在另一侧小舞台的女主持适时接上：“现在是华国时间23:58。”
导播镜头马上切了过去。
“我们马上将截止计票，接下来有请我们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现场操作，并且公布投票结果！”
票数居高不下的无外乎就那几个人，只不过现阶段所有明星的头像后面都是一个“？”，纷纷投映在巨大的led屏幕上，配合着音响效果，悬念制造了个十足十。
温和的打投阶段早已过去，马上就要截止计票，粉丝们都疯了一样开始使尽浑身解数、动员身边所有力量参与进来。
终于，投票截止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滚动的柱状数据条终于安静下来。
女主持人举着麦克风递到公证处工作人员跟前，就听公证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按照从后到前的顺序念名次。
现场的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
终于，到了前三甲。
第三名的艺人听见自己的名字，配合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站起来对身后挥了挥手，收获了一片欢呼。
现场安静下来，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环节，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公证员身上，仿佛都能把单薄的小姑娘盯出个窟窿。
公证人员把前两名的名字分别写了装在一金一银两个信封里，递给了女主持人。
女主持人又说了好几句无比荣幸之类的说辞，凑到麦克风前，清晰说道：“这次是不一样的‘群星之夜’，所以我们来进行一个很有趣的对调，跳过第二名，先宣布第一名。”
“会是谁呢？第一的桂冠究竟花落谁家呢？”
现场音乐十分捧场，开始发出各种配合音效和激动人心的背景音乐。
下面明星不敢乱说话，但是观众席一阵阵窃窃私语。
“还能是谁啊，不就是沈雾嘛。”
“不是沈雾我倒立洗头。”
节奏感很扯动人心弦的音乐还在继续，女主持人垫着这音乐，把话筒举到嘴边：“接下来，请允许我有这个荣幸公布'群星之夜'人气榜年度最受欢迎明星第一名。”
金色信封被拆开，女主持人看见了里面的名字，眉头不受控制挑了一下，随后——
“票数第一名，付沫筝。”
“哗——”
全场哗然，两秒钟后，爆发了不明就里却不觉明历的热烈鼓掌。
观众席摇着沈雾灯牌的粉丝都愣了。
“啥？今年不是沈雾第一名？”
“不是吧，我知道flag不能乱立，但这个也太离谱了吧？”
“连作品都没有的付沫筝怎么可能赢得过沈雾啊，这票数也太水了吧？”
“太夸张了，今年竟然是付沫筝第一沈雾第二？！怪不得主办方要玩儿这么一手对调，合着都是操控好的是吧！”
付沫筝提着紫色裙摆，施施然站起来，唇角扬着微笑，一手捂着胸口防走光，一手对着身后的看台上招了招手。
现场反馈了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尖叫。
本来播着付沫筝的胜利姿态，偏偏和沈雾坐在一起的苏玉尘又被好事的主播切了个贴脸镜头。
镜头下，苏玉尘原本有点惊讶，杏眼顾盼，却被身边的沈雾拍了拍胳膊安抚，随后便也温和地笑着，鼓起了掌，而她身边的沈雾也淡笑着，精致美艳的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她是挺无所谓的。
而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了定局，大家都已经放松下来——第二名还能有谁呢？肯定是沈雾啊。
估计就是小比分落后，“惜败”给自己传出“婚讯”的未婚妻呗。
看来今晚沈雾和付沫筝一舞一定会成为爆发性的热搜词条。
“感谢大家的热情，第一名已经蟾宫折桂，接下来我们来关注一下今晚人气之星的第二名！”
女主持刚刚缓过尴尬劲儿，挂上职业笑容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卡，微笑面具差点裂开。
“我们‘群星之夜’人气投票第二名已经出来了。”她停顿了好大一会儿，好像是不认识字了一般盯着手卡。
“给大家一个小小的提示——”
“这位人气第二名的首字母是‘L’！”
此言一出，万众怔楞。
本来鼓着掌的手都僵在了半空，大家面面相觑。
第二名竟然也不是沈雾？！
第28章 别闹有人
“匡总, 您怎么坐在这？”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坐在缩着膀子、安静如鹌鹑的刘若萌身边的黑套装女人，慢慢抬起眼波, 望了过去。
“哦, 付总。”她站起，和付淳呈商业性地握了握手。
“好巧。”
付淳呈是付家的二哥, 头发半长不长, 皮肤白，所以显得奶。
“我刚去接了个公司电话，没想到回来就看见您了，确实巧。”
付淳呈瞥了一眼匡龚儿身后, 看见了匡黎儿，抬手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应该也是认识的，但显然没什么交集，交流点到即止。
付淳呈倒是看见一身翠绿如蜂鸟的刘若萌了, 但他不认识，主动就略过了。
“匡总，您的位置不是在第一排吗？怎么坐得这么靠后。”
付淳呈这个人是有什么说什么, 并不是嫌弃最后一排的意思, 但是听起来就挺不把靠后排位当回事儿的。
要搁平常刘若萌高低得挖个大白眼, 一来是反感被人轻视, 二来这人是付沫筝的哥哥——付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但现在, 她就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坐在椅子上, 盯着地面，双眼发木。
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会好像灵魂都被鞭笞了，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具驱壳。
匡龚儿眼角斜睨了一下那翠绿的身影，笑得没有什么温度：“我吗？”
“我在这里，近距离看看热闹。”
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
付淳呈这个人生性好动，当了老总也改不掉，有热闹自然也想看，只是问题都还没问出口，就被主持人慷慨激昂，气势磅礴且抑扬顿挫地大声宣布打断了思绪——
“今晚‘群星之夜’最受欢迎人气榜第二名的得主是——刘若萌！”
场地很大，萌这个尾音带着空空的回响，在上空转了好几个弯。
现场安静的时间比上一次更久，随后爆发了一阵大规模的窃窃私语。
“哈？”
“谁？刘若萌？”
“刘若萌是谁？”
“拍戏欺负同组演员被直播出去糊掉的那个女演员？？”
“好好好，‘群星之夜’这么玩儿是吧，胆子真大啊！第一第二还用金银信封分着装，合着是装了个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让我们搁这历险呢是吧？”
“行行行，一会让我们看付沫筝和刘若萌跳舞，城会玩！”
刘若萌也愣，她恍惚间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但不是很确定，不确定是不是有一个女声在恭喜她，只是木愣愣的眼神抬起来，发现大家都在回头看她。
——看我做什么，我今天妆造太难看了能不能别看了。
——看个屁啊还在看，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啊？
——逗呢，我第一名？梦里真的什么都敢做。还看？滚滚滚！
就在她脑内发飙实际上一脸痴呆的时候，恍惚间听见身边又细小的声音在叫自己。
“小萌姐，小萌姐？”
“小萌姐你还好吧，镜头切到你啦！”
直到匡黎儿推了她两把，刘若萌才反应过来怎么大屏幕上怎么是自己这张呆滞掉的脸。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喵了个铃铛的拖拉机，这女的是谁，怎么这么黑！
当夜，刘若萌和付沫筝共舞一曲的热搜就挂在wb第一。
大概是因为今年名次太抓马了，热度居高不下，讨论度轰轰烈烈往上冲，跳舞的视频被制作成了GIF表情包，在互联网上快速传播泛滥。
两个人都是蓬松夸张的大裙摆，加上彼此似乎都不太对付，你踩我一脚我扯你一下，跳个舞像是在撞邪，被配上了不同的文字制作了一整套的表情包。
某站鬼畜区也是大肆沦陷，点进去全是绿裙紫裙交谊舞鬼畜视频。
又因为这两人是从主办方准备的金色信封和银色信封分别开出来的，又有流行语诞生——盲盒开出金角大王银角大王。
就有人用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指代两人，并且诞生了奇怪的cp——骨科、禁忌姐妹情、翠鸟和茄子在那一夜相爱了-
夜风幽冷，进入了凌晨阶段，京畿城的冷风刮得人皮肉生疼。
苏玉尘直到和沈雾坐上回程的商务车，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她裹着羽绒服，搓着自己肩膀，不用伪装风度翩翩，所以抱得自己很紧，觉得骨头缝里都钻着寒气，萦绕不散。
“女明星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这句话实在是有感而发，甚至都没有过脑子。
大概是在沈雾面前终于可以做到放松，所以什么话都敢说了。
沈雾也挺冷的，但是这样的场合经历的多，比苏玉尘接受能力和提前准备强一些。
她扯过一条毯子，又坐得近了几分，把毯子盖在两人身上，这才轻轻打了个哆嗦。
“都和你说了要多贴几个暖宝宝，非不听。”
好像是被传染了，苏玉尘也跟着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就感觉沈雾的手作孽似的搭了上来，“唔……腰上不行，太痒了。”
她是真的怕痒痒，贴暖宝宝也不知道被沈雾挠了多少下，浑身都忍不住战栗的滋味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会的沈雾好像也是想到了什么，回忆在脑子里一勾，坏笑就扬起在了嘴角。
“为什么不行呀？”
“小姐姐，你是哪里不行呢？”
“这里？还是这里？要不就是这里？”
“唔……”苏玉尘脸都憋红了，心里一直在哭：怎么又来？
“别闹啦，”苏玉尘在毛毯下面，阻挡沈雾那只造孽的手：“我哪里都不行，别挠我痒痒啦。”
前面开车的司机头也不回，但是看得出坐在副驾驶的那位工作人员脖子已经僵住了，应该是想刻意表现出不转头、不偷看、不关注的姿态，可偏偏梗着脖颈愈发显得僵硬。
苏玉尘偷看了一眼前排，特别不好意思，双手就去捉沈雾的手。
“好啦好啦，不要闹啦，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沈雾就任由她抓着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些。
“哦？要问我什么？”
看她又要使坏的样子，苏玉尘连忙用一只手把她的两只手一起捉住，那只空出来的手就从毯子边沿伸出来，搂住了沈雾的肩膀。
一时间，沈雾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苏玉尘温暖的怀中。
有的人就是可以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脸，清瘦的身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偏偏可以单手钳制住别人双手手腕，力气大的要命。
当然，造起孽来也挺野的，就是本人不承认。
“呦，你这是做什么？”
沈雾挑了挑眉头，对于这样“主动”的苏玉尘，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下一秒，苏玉尘细白的指尖够到了那个抱枕的边沿，抬手一捞，这軟枕就被她隔着一个座位拽了过来，当着沈雾的面，塞进了毛毯里，隔开了腰部。
沈雾：“……”
“你可真行，都学会声东击西，扯个问题打掩护了。”
做好一切“防御工事”之后，苏玉尘这才放松下来，隔着軟枕，和沈雾挤在同一个温暖的毯子下面。
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是真有事要说呢，没有声东击西打掩护。”
她说话很真诚，一双水泠泠的杏眼里都是澄澈，望着人的时候，让人特别无法拒绝。
两个人体温安静低互换，身体的香气勾连着味觉神经，心底里温暖熟悉的感觉慢慢浮上来，冲淡了寒冬的萧索。
沈雾自然又一次被美貌蛊惑，这一页轻松揭过，只是叹了口气算作最后不满的宣泄。
叹气后，她很平淡地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车厢里黯淡，苏玉尘一双眸子却亮亮的，望着沈雾：“我是真的没想到，这次的第一名不是你。”
“这很奇怪。”
和其他人一样，她也早就已经把沈雾当做了理所应当的第一看待。
——谁还能越得过沈雾去了？
没想到今晚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是第一名，起码也该有个名次，可是这次前十名都完全没有沈雾的名字。
这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一大团疑惑如有实质，萦绕在苏玉尘的眉间。
像个小蘑菇，头顶一片小乌云。
沈雾挺无所谓地往这朵小蘑菇身边挤了挤，从毛毯里探出一只暖烘烘的手指，按了按那锁起来的眉心，逗她似的轻轻揉了揉：“不奇怪，因为我弃权了。”
“弃权？”
苏玉尘眉心自然而然被揉开，脸上接上的是一抹诧异之色：“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就不告诉你了。”沈雾手指本来在苏玉尘眉间，此刻眸色先缓缓落下，指尖再追了目光落点而去，点了点苏玉尘的鼻尖。
“今年搞小动作的太多，我可不想遂了别人的愿。”
沈雾是不屑于买数据做脸面的，因为她本身就被华彩环身。
她是这样一个人，自然也不可能帮苏玉尘买数据。
付沫筝就好理解了，她有付氏企业这个坚实靠山，还有三个总裁哥哥一起护着宠着，一定没少为她投资造势。
“那……刘若萌呢？”
苏玉尘没忍住，终于问出口。
据苏玉尘所知，刘若萌为了自己的猫猫狗狗在奔忙，还在直播赚钱支持自己的流浪救助中心，到处拉投资，绝对没有那些闲钱去搞这些小动作。
就听沈雾清浅的语调响起：“是匡龚儿做的。”
“嗯？”
疑惑好像解开了，又好像没解开。
苏玉尘更加听不懂了，“矿工？”
沈雾差一点没忍住笑，嘴角一直硬压着，忍了半天才开口说话。
“她姓匡，叫龚儿。”
“旷世集团长女，现任旷世执行总裁。”
“活动结束前两个小时，也就是我们走红毯的时候投的五百万，给刘若萌砸了个人气榜第二。”
“……”
苏玉尘突然想起主持段子手举着POS机的样子——原来五百万在这里啊。
“可是，为什么呢？”
沈雾比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道，逗人玩儿的吧。”
花个五百万逗人玩，有钱人都这么豪横的吗？
果然，这个世界只有我穷。
贫穷的苏玉尘几乎流下热泪，她缓了缓，说道：“其实这五百万不去做数据，拿去投给刘若萌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估计更能打动她吧。”
“那是她们之间的事情，和我可没有关系。”
说话间，沈雾似乎有点厌倦了，把手重新点上苏玉尘的鼻尖。
一下一下的，逗小猫似的轻柔，但是修长的手指似乎带着无尽的感情，极尽撩拨。
“不重要的事情你还问那么多，眼下，我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做呢。”
“……”
“唔……”
苏玉尘耳朵迅速漫上了红晕，脑子里没来由地想——点了眉心，点了鼻尖，接下来要点哪里……
脑内废料开始翻腾，白皙的脖颈都白里透粉红。
“啊，不行，这是车里。”
怕沈雾乱来，她小小声抗|议，就像是在嗫嚅。
但看起来偏还有种欲拒还赢的意味。
看在沈雾眼睛里可口极了。
沈雾凑过去几分，故意逗她似的，说话间把气流都喷薄在那泛着薄红的细白颈项间。
“我才发现，你有点钓系。”
“钓……钓什么。”
苏玉尘看都不敢看过去，耳廓都因为温热的气流乍起了一圈颤栗的绒毛。
头頂着那馥郁芬芳，知道目光迎上去一定会出事。
沈雾故意用肩膀挤着她的肩膀：“你钓的那么成功，我是不是要和你谈谈条件？”
根本不用等苏玉尘慢吞吞问出来什么条件这样的话，沈雾就率先开口：“扶南又拟定了一份合约，关于我们上另一个综艺的相关约定。”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要知道，录这种综艺必须要两个人经常接触，我们既然是艺人，时间不好把控，那么就只能挤出工作之外的时间，换句话说，你可以搬到我这里来，不用担心——”
沈雾又把身体挤过来几分，那香气萦绕，像席卷着玫瑰花瓣的馨香浪潮，拍的人头晕眼花、七荤八素，勾得人口干舌燥。
她这次也是恰到好处的停顿，才继续：“我不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这也是为了工作，不是吗？”
“而且——”
沈雾在苏玉尘耳畔垂落了一丝长发，搔得苏玉尘肩头和颈项间的皮肤都麻麻痒痒的。
苏玉尘继续不敢抬头，也不敢应声，但是耳朵已经红的有点夸张。
眼看她又要老僧入定，沈雾挠小猫似的挠了挠苏玉尘的下巴，“而且，我也没办法保证你会对我做什么呢。”
“说起来，我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苏玉尘：“……”
苏玉尘一阵无语，说起来沈雾的担忧与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不久之前自己还在电梯里……做了奇怪的事情。
想起来真的是罪过了。
“那次我喝了酒，以后不喝酒了……”
她声音小小地回答。
“哦，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她俩说话声音小，窃窃私语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信息点可以捕捉，加上商务车座椅离得远，并不能十分真切地听清她们到底讲了些什么，落在前排工作人员和司机耳朵里就是一阵嗡嗡的低声。
苏玉尘眼角余光瞥到那嫣红的唇瓣近在咫尺，香气似乎都往她毛孔里钻，她慌忙间打断：“不可以的。”
“不可以？所以你不打算和我签合约？”
沈雾眉头挑了挑，眼睛也眯了眯。
苏玉尘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是说，不要在车里乱来。”
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小声特别轻，似乎真的是怕前排听见，估计是怕社死。
“哦，你怕什么？”沈雾嫣红的唇凑近了几分，说话的时候，嘴唇都会有意无意地擦过苏玉尘的耳畔。
怕什么，当然是真的怕。
怕沈雾的勇敢，怕此刻特别旖旎的气氛。
其实更怕自己把持不住。
如果——
不能！不能有如果！绝对不能！前排还有人呢！
苏玉尘正天人开战。
耳畔却传来一声轻笑，“你想什么呢？”
下一秒，她耳垂被身边人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苏玉尘还没有反应过来耳畔的那一阵酥麻，也没办法深究那体温很高的濡湿，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捂耳朵，脸上就被沈雾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
白皙柔嫩的脸颊被提了起来，看起来特别有弹性且好捏。
沈雾咬完人就像是无事发生，捏脸捏上了瘾：“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古早电视剧。”
“少看点那些东西，坏脑子。”
说一句指尖就收收力，像在玩什么好玩的捏捏玩具。
“……”
苏玉尘：“……”
暧昧气氛被瞬间终结，沈雾抬手拍了拍前排司机的椅背：“老杜，前面温泉别苑停一下。”
“是，小姐。”
存在感很低的司机说出了上车以后第一句话，之后再闭口不言，打了转向灯朝右边并道拐过了一个路口。
拐的太突然，后面远远缀着的几辆车被迫上了高架，和她们的车辆擦身而过。
副驾驶一直装隐身的工作人员大概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看见甩掉狗仔的时候，还痛快地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估计要不是碍于沈雾这算作半个BOSS的在车上，一定“呦呼”一声叫出来，和看球赛见本命进球似的。
一阵拐来拐去，终于，车后面的小尾巴统统被甩了个七荤八素，没一辆车再跟上。
车辆也按照吩咐，停在了一处别苑跟前。
商务车的电动车门伴随着电子机械臂运转的声音，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
过了青石小径，是一个被温泉水萦绕的温室玻璃花房。
圆穹顶，落地玻璃窗爬了一簇簇的爬墙玫瑰，枝蔓的根茎在温热的空气里茁壮成长，爬着玻璃，一路往穹顶汇聚。
轻音乐和水流一起，淙淙而过。
一阵薄薄的烟雾缭绕在脚踝间，苏玉尘还穿着高跟鞋，踩在玻璃花房的石板地面上，还有些不习惯。
不规则的石板拼接的路面总有一些细小的缝隙，缎面高跟鞋的跟又高又细，走不好就会插在石缝里，造成一个尴尬的局面。
苏玉尘趔趄了两步，眼前就见到伸过来一只佩戴着黑丝绒手套的玉手。
食指上那颗硕大的钻石闪耀着熠熠华光，流转着璀璨的琼宇之色。
却被她一转手腕，毫不在意地冲了地面，只把手心对着苏玉尘。
“和我来。”
沈雾伸手，望着面前人。
两个人都是差不多的身高，站直了可以平视彼此的眼睛。
苏玉尘望着那水光潋滟的双桃花眼出神，手就鬼使神差地覆上了那手心。
数不清这一夜是第几次牵手，沈雾带着苏玉尘，在一片烟雾萦绕之间，去了院落中央的圆形舞台。
轻音乐在流淌，配合着周边围绕的温柔水波，显得烟水蒙蒙，一片霭霭的旖旎。
“刚刚我说的，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做。”
沈雾牵着苏玉尘的手，拉她到水台中央。
“你许过愿的，对着被你劈成两半的南瓜。”
苏玉尘张了张嘴，心里的一阵悸动使得她没有说出话来。
不知道是因为南瓜的辞世，是还因为被看见那笨笨的许愿行为。
她有一瞬间的失语。
就听沈雾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我们跳一支舞吧。”
苏玉尘愣了足足有三秒，心里一阵阵情绪翻涌。
最后揪起来的情绪如瀑布泄洪一般倾落。
——沈雾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她不光听到了，还真的去做了。
她带她来到梦幻一般的地方，她在这烟雾缭绕的地方牵着她的手。
她在她迤逦的梦里，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要知道，能把一个人的梦贯彻落实，是一件多么不易又浪漫的事情。
此时此刻，她便要在这个夜晚满足自己的愿望，和自己跳那个许过愿的一支舞。
苏玉尘心里的暖意足以抵御外界的严寒，那漂亮的杏眼不自觉便亮了几分。
“好……可，可是我不太会。”
她小时候的生长环境，连报正常的补习班的费用家里都挤不出来，更遑论跳舞这样优雅的兴趣爱好了。
沈雾扶着她的肩膀，“没事，我带你。”
氤氲着淡淡水雾的花房里，玫瑰花轰轰烈烈的盛开，绚丽、多彩。
两个裙摆也交缠在一起，随着流淌的音乐，把自己化作音符，艳丽、夺目。
苏玉尘第一次跳这样的华尔兹，刚开始会踩沈雾的脚，后来把身体慢慢交给沈雾的节奏，被腰上和肩头的手臂带着走，竟然很快就能把自己融入到了音乐中。
“这不是跳的很好吗？”
沈雾扶着苏玉尘的后腰，随着音乐带着两人转身，踏步。
侧拢在一侧肩头的波浪长发轻轻飘逸。
“其实我也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和我在爬满蔷薇花的星空穹顶下跳舞，那时我很小，因为身高的原因被嘲笑躲起来哭。”
“那个更小的家伙在我面前蹲了好久，直到我发完脾气，她腿都蹲麻了，可一点都没有生气，眼睛笑得亮晶晶的，还给我念了一个故事，相爱的公主们在舞会上避开嘈杂的人群，藏在别人看不见的花房里，跳着只属于她们两个的舞蹈。”
“所以躲起来不可怕，说不定会有精灵小公主在陪着我跳舞。”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要弃权，很简单，我只和你跳舞。”
“现在这个梦变成真的了，谢谢。”
苏玉尘的鬓边发丝随着旋转的舞步，轻轻搔刮着自己的脸颊。
导致她觉得心口似乎有什么奇异的情绪一滚而过，却捉不住。
“谢谢你，也圆了我的梦。”
“而且跳舞的话，还是我们两个人刚刚好。”
沈雾搂过苏玉尘的纤纤细腰，还没进行下一步，身体却被反客为主扣住了。
苏玉尘细白的天鹅颈上有筋骨轻轻扯動，似乎是圧抑着一些激烈的心理活動。
半响，她才开口说话：“我总觉得我们小时候是见过的。”
沈雾只有一瞬间的怔忪，很快嘴角勾了勾：“需要我帮你找回忆吗？苏小姐？”
烟雾朦胧间，苏玉尘摇了摇头，眸子的落点，在沈雾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上。
好漂亮，转着水光潋滟，投着万千情愫。
“回忆可以慢慢找，那另一份合约，苏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谈？”
此时此刻，音乐刚刚好，氛围刚刚好，连玻璃花房里的馥郁花香都是恰到好处的刚刚好。
“大概明天吧。”
苏玉尘嗓子有些哑，就好像隔绝了身体和心灵的冷的不止这温暖的环境，还有炽热的手臂和馨香的体香。
是沈雾带给她的安全感。
于是她长睫眨了眨，头一次没喝酒却沉醉的不想醒，又重复了一遍，“明天睡醒以后，如果你还想谈的话。”
“我当然想谈，苏小姐到时候可不要跑哦。”
红色的裙摆和粉色的轻纱缠绕旋转，雾霭蒙蒙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音乐、舞蹈，像是美得化不开的佳酿。
突然之间，沈雾拉住了苏玉尘的手臂，明眸一挑。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和你约法三章。”
“第一章 ，除我以外，你搂着别人跳舞，想都不要想。”
“知道吗？”
苏玉尘被她扯着，倒也不反抗，眸子的焦点第一次主動落在那漂亮的唇上。
很红，很润，如脑海中回忆勾勒的一样，从来都是軟軟的。
很讨人喜欢。
第一次，她竟然生出了想咬一口的恶念。
心口一阵砰砰乱跳，苏玉尘抿了抿嘴唇，干涩地开口：“知道了。”
“如果……好吧，可以写进合约里。”
苏玉尘轻咳一声。
“那第二章 呢？”
言下之意就是愿意谈合约了。
沈雾那“诡计多端”的合约书早就准备好，就等着鲜嫩的小白兔进陷阱。
偏偏此刻苏·小白兔还后知后觉，还想往下听听第二章 要约个什么，但却被沈雾勾了一下下巴，撩拨得她一阵轻轻发颤，登时心猿意马。
“唔……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沈雾带着人转了个圈，波浪长发随着身姿飘逸，“第二章 第三章都没有想好，等我慢慢想吧。”
“好……”苏玉尘艰难地把心口的悸動抚平，“你想好就告诉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真的？”
沈雾佯装不信，却把苏玉尘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后腰眼上，“不过这些慢慢想就好，却差点就被你混过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说话间，那佩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手作孽似的，把苏玉尘白皙修长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苏玉尘被牵動着手，耳垂迅速爬上的红彤彤的韵尾，昭示了藏也藏不住的心情。
“什么……”
“又要和我装不记得了是吧？”
沈雾贴近，呵气如兰，一副温香軟玉的身子，就这样熨帖妥善地钻在人怀里，手还按着那细白修长的手继续下移……
“之前就和你说了，活動结束以后要和你算总账。忘记了？”
“你之前是怎么打别人P股的。”
“现场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第29章 宝宝娶我（感谢营养液爆更加长章）
[我去, 知道吗，沈雾真的要和苏玉尘上恋综了呢！]
一个充满年味的早上，昨晚的星光璀璨悄悄褪去, 人间烟火在早餐摊笼屉的烟雾里漫起来, 原本如此平平无奇的日子，网上的讨论度却又一次、突然爆了。
[看到了看到了, 《恋爱or结婚》今天早上发了公告, 敲定了沈雾和苏玉尘都参加恋综，沃德玛雅，昨晚热搜刚爆，今天热搜又爆了。]
[确实, 我wb卡卡的呢！]
[wb工程师开了个小号哭诉昨晚服务器瘫痪，修了一晚上刚修好，好家伙这下估计又要赶工修了。[阿飘]]
[沈雾真是工程师一生之敌，尤其还加了个苏玉尘这个催化剂，这俩出双入对的, 不磕一口简直对不住那黏糊劲儿，热度不负所望地爆|炸了。]
[合着想看沈雾，找苏玉尘就行了, 这俩还真的时时刻刻贴在一起, 为啥啊？明明也不像是炒作啊。cp粉一口一个是真的, 我都快信了。]
[这还不懂吗, 苏玉尘剧快上了, 这同一家公司的老板带带新人也有可能呀。]
[确实, 怪不得俩人一起去‘群星之夜’还不算, 还要合体上恋综。]
[那她俩两个名额，剩下还有4个人呢, 会是谁呢？]
[《恋爱or结婚》这综艺特野，一期一个新玩法，上上期是暴风雪山庄投票狼人杀，上期是最强打工人，我可迷上期那个建筑师小姐姐，太飒了，工作的时候指挥水泥车和指挥战车似的，我去无敌了！]
[听说今年是海岛旅行，倒是没有工作环节了，而且节目组因为沈雾要去，租了一个超级大的海岛，建了一个直播影棚。她们得荒岛求生呢，我好期待啊！[星星眼]]
[荒岛求生不至于，岛上到处都是摄像头摄像车，只不过没有工作人员在附近活动，岛上的原住民也不多，参加的人更自在一些吧。]
[我感觉和荒岛求生也差不多了吧，只不过有摄像机藏着，无人机航拍啥的，我看官方发的那个宣传明细了，岛隔开的活动区域啥也没有，手机什么的通讯设备统统没收，只能自己做饭，喝的水都要自己去山谷里的水井打地下水，搭好帐篷就睡帐篷大通铺，搭不好帐篷睡树坑，多刺激啊！]
[啊啊啊啊！我要看到沈雾在我面前做饭的一幕了吗？！女神是不是做饭很好吃，哦，一定是很好吃，会博得一片‘果然很贤惠啊’的赞美的那种！]
[只有我在期待每次雷打不动的环节吗——夜里12点给心动对象发短信，第二天评选人气王，还有谁和谁是速配百分百，六个人，玩心眼的无间道的拉好感的，到处都是修罗场，想想就激动哈哈哈]
[确实期待，每天对有好感的人发心动短信，速配百分百的两个人可以坐直升机去岛上的最高峰酒店住宿，享受烛光晚餐和spa服务，还能看她们泡温泉游泳啥的，呜呜我已经等不及了。]
[不用想了，我一个纯路人，都知道沈雾和苏玉尘一定速配百分百，看着吧到时候这俩人每天的心动短信都是发给对方的，天天住山顶大别墅，不是我秃顶好吧！]
[楼上你ID好眼熟，是不是忘记切号了？]
[@头铁大姐，你马甲忘记脱了！]
此时此刻。
京郊影视城，《王朝列传》还在如火如荼的拍摄中。
沉浸在自己最后一场戏的苏玉尘，从早上来了就一直在角色里没出来，也根本没碰手机，所以完全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是个什么疯样。
“《王朝列传》第二百三十一场，第三境，第一次，action！”
长长的阶梯，鸣鹿公主在宫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迈步。
走上了那雕刻着龙纹的玉阶。
镜头只带了她的背影。
环佩流苏，叮叮当当。
长长的裙摆以及拖尾的披肩，转着流光溢彩的华芒。
这制式，和圣皇后——执掌凤印的母亲，越来越像……
“咔！”
“过了！”
“漂亮！苏一条不愧是苏一条！”
“恭喜‘公主殿下’杀青！”
一捧犹自带着露珠的香水百合被送到了苏玉尘怀中，花香萦绕间，耳边都是一片庆祝之声。
“杀青大吉！”
“恭喜恭喜！”
“小苏杀青了，咱们剧也快该播了。”
《王朝列传》这部剧和那些常规意义的制作周期长的电视剧不太一样。
它是一部周播剧。
虽说是周播剧，但一切按照电影质感来，花了大价钱请了制作团队加班加点做后期，前面的戏份已经制作好，具备了每周联播的条件，只等着大年初十当天黄金档、各大网络视频终端同步播出，上一个硬性播出数据的试金石。
之所以选初十，是因为投资人和高导都喜欢吉利数字，取个十全十美的好意头。
这部剧能不能爆就看那天的数据情况了，成与不成也决定了这部周播剧后续的生存状况。
是以一向沉稳话不多的高导，脸上也逐渐显现出“数据焦虑综合征”的苗头，眉头夹得死死的，苏玉尘杀青就·拍了拍她肩膀，然后沉默着走开了。
人人都知道高导是背负了很多投资人的真金白银，自然心理压力大，所以没人敢多去打扰。
但是明眼人看得出高导还是很器重苏玉尘，毕竟一般人杀青导演一个表情都没有，这次要不是有心事，估计也能说上两句。
执行导演陈导看在眼里，手里捏着卷成筒的剧本，笑呵呵地迎上来。
“小苏杀青了，赶年30前杀青，可以过个好年了。”
围观社畜打工人都发出一阵阵低笑，心中无比认同，“就是就是，小苏收工就可以回家过年了，我们还得熬着呢。”
就听执行导演笑着开玩笑：“这前两集里可是有小苏不少镜头呢，要是小苏一下爆了，我们出第二部请小苏就困难了。”
苏玉尘和这位长辈似的导演相处的关系很好，笑着打趣：“您要是这样说，那第二部还请务必找我，并不困难。”
“好好好，我们其实第一季和第二季是混拍的，不久就要找你进组了，你可务必要来，毕竟我就没见过谁比你像‘鸣鹿公主’的‘鸣鹿公主’。”
“可不么，”旁边有人接话：“小苏可是‘鸣鹿公主’的不二人选。”
大家笑哈哈地打成一片，又拉着全妆造的苏玉尘挨个合影。
现场拍照片的不止是宣发组的姐姐，造型组的姐姐们更是对苏玉尘偏爱有加，不光拿着手机一通猛照，还要求三三两两和苏玉尘合影。
拍照过程中服装组的姐姐还是忍不住八卦之心，开始询问昨晚“群星之夜”的细节。
“小苏苏，昨晚我们可是看着你走红毯啦，照片在群里传疯了，那可是太美了！谁给你做的妆造啊，感觉是专业大神团队，我下载了好多高清图片要好好学习细节。”
“可不么，小苏苏和沈雾女神一起走的红毯啊，不说我都不知道，小苏苏和沈雾还是同一家公司的呢！”
“快快说说看，沈雾真人是不是和照片里一样漂亮？”
本来一直缄默不言，听着姐姐们的赞扬，也只是礼貌客气地微笑着面对镜头，偏偏听见这个问题，苏玉尘控制不住开了口。
“比照片上还漂亮。”
想了想，苏玉尘又很认真地强调：“漂亮很多倍。”
“哗——”
话一出口，现场爆发出了一阵阵幸福的“鸣叫”。
“呜呜呜~好羡慕！”
“小苏苏可以近距离看见影后大美人啊，太幸福了吧？不对，小苏苏也是大美人！”
“确实，两个超级大美人合影，太视觉享受了，我都下载当屏保了呢。”
“是不是还要上恋综呢，真的要组cp吗，这可是太好了啊。”
“谁懂啊，我昨晚去‘雾心玉意’打卡了，我就喜欢看她俩，超级养眼实在好好磕。”
这一句句把苏玉尘说得耳朵尖尖都有点发红，她确实是没有过被人当面磕cp的经历。
“哪……哪有。”
——以至于辩解都这么底气不足，当然，也有心虚的关系。
所幸姐姐们都不是很当真，直接忽略了她的不好意思。
“哪儿没有啊，不是又一起上恋综了么。”
“就是就是，《恋爱or结婚》火爆的程度谁不知道，早上刚放出来的消息，热搜不都还挂着吗？”
“这期沈雾要上，不得大爆特爆？”
“小苏苏也上，更爆，估计已经提前谈好不少综艺植入广告了吧？哈哈~”
别看姐姐们说的如此认真，但开玩笑的成分更大。
确实，谁能想到苏玉尘这样跑剧组的小演员能和沈雾真的有什么，都是当隔着屏幕的二次元绝美cp来磕。
那些交集，以及昨晚一起走红毯，也有可能是同一家公司同一个团队，前辈带后辈罢了。
苏玉尘抱着香水百合，把自己的小小的巴掌脸埋了一半进去，略歪头对着镜头笑。
拍了好久，她终于忍不住好奇，转头问身边人：“我‘母后’今天没有场次吗？”
白色的香水百合把她的脸衬托的愈发白皙小巧，精致的五官映着花瓣水珠，十分好看。
那个服装组的姐姐喜欢的不行，举着手机和苏玉尘自拍，闻声回答：“阮影后啊？没有在。”
“好像是家里女儿闹脾气绝食，早上助理来找的高导，赔了礼道了歉，把今天的场次挪到明天了。”
付沫筝闹脾气了啊……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不高兴吗？
苏玉尘出神了一阵，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我还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今天是‘母后’的生辰，我还想着刚好赶着今天杀青送给她呢。”
说着，她递上了一个包装仔细的小礼盒。
托底是白色的硬纸壳，里面铺着白色拉菲草，暄软蓬松的拉菲草上躺着一个配色很可爱的小礼物，盒子上扣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封盖。
香槟粉的缎带扎出了精美的蝴蝶结，看得出十分用心。
服装组姐姐接过礼盒：“好精致啊，奶油胶手机壳吗？”
“嗯。”
白色的礼盒里躺着一个红色底子的奶油胶手机壳。
边沿是粉色和淡蓝色相交的奶油，缀着珠子和小琉璃串，在红色的底子上用奶油胶画了圣皇后和鸣鹿公主的大头Q版娃娃，两个娃娃头挨着头挤在一起傻笑，看起来很可爱。
“不值什么钱的，我自己做来好玩，也仅仅是我的一点点心意罢了。”苏玉尘郑重地托付：“那就麻烦杜姐帮我把这份礼物交给‘母后’吧，明天我应该不来了。”
“真可惜，你看看你多用心做的礼物。”杜姐叹气，轻轻摸了一下礼物缎带。
“没事的，”苏玉尘笑笑：“杜姐帮我把祝福转达也一样。”
“放心吧，我做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阮影后助理，把你的礼物和你的心意都表达到。”
旁边的姐姐围过来，看着礼物一个劲笑着夸赞：“我们小苏苏真的人太好了，还准备了亲手做的礼物呢。”
“比亲生闺女都体贴，亲闺女这会正闹脾气呢。”
“过着生日被闹脾气，这谁受得了。”
“好啦好啦，我们还没和苏苏合完照呢，不提无关人员了。”
杜姐把礼盒小心地放入自己的背包里，姐姐们又拉着苏玉尘又拍了半天的照片。
那些不好意思的男生等了好久才终于见缝插针一同合了影。
一组照片拍了半个多钟头，但没一个人在意用掉了宝贵的中午休息时间，大家全都为惹人喜爱的小苏杀青高兴。
更高兴的是，和昨晚“群星之夜”里那颗很璀璨的明星合了影。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想起来什么，开口道：“你们看到最后没有？翠鸟和茄子相爱了。”
众人一听，都知道这个小哥说的什么。
静默两秒，哄堂大笑。
这里每个人几乎都被刘若萌的骄横波及过，看热闹也格外起劲。
“我的妈呀她和付沫筝俩人跳舞跳的，哈哈哈……”
“我是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名次是这个鬼样子。”
“是啊，哈哈，谁能想得到呢，第二名居然是刘若萌啊。”
“不知道刘若萌现在在干什么？一定很开心吧？！”-
“哇哇哇！姐姐，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电话听筒里钻出来刘若萌的鬼吼鬼叫：“他们说我是翠鸟啊！！”
苏玉尘坐在车里，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边开车的沈雾，思绪一不小心就滑向那天晚上，自己手在过了细腰以后軟绵绵很有弹性的触感上，没来由地又一阵心虚，用手捂住了收音口。
“也没有很绿，你不要放在心上。”
“……”
“哇——”
没想到这句话不但没有安慰到刘若萌，还让她更加崩溃了。
“我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我想哭！呜呜呜——！”说哭就哭，刘若萌似乎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嗷嗷：“得了第二名一点也不开心，我不光和付沫筝有了不好的回忆，还……还……”
她语气中带着晦涩，很艰难地“还”了半天，也没有把话说下去。
最后只是嚎了一句，开始叽里咕噜竹筒倒豆子：“我好像惹上了个疯子，气死我了！她太能惹我生气了，有钱了不起啊？上市公司老总了不起啊？家里有红商背景了不起啊？疯子吧？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她再来惹我，我就和她拼了！”
她说着诸如此类很多不着边际的话，话密得像是暴雨天从天幕砸下来的水珠子，噼里啪啦，砸的人喘不过气。
真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苏玉尘几次想开口，都找不到切入点。
“你先冷静，”终于，趁着她捯气，见缝插针安慰了两句：“没事的，你别哭了，匡总是沈雾的朋友，人品应该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想来应该也没有恶意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似乎是心理建设了好久，才又一次对着电话嚎了出来：“嗷呜呜呜呜！你都知道了啊？”
苏玉尘其实想说自己并不知道那么多，她只是顺着沈雾昨晚的话猜到刘若萌吐槽的是谁。
昨晚一掷千金就为了逗人玩儿的壮举，也无人能出其右。
想猜出来也不难。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电话那头的鬼哭狼嚎之声。
“姐姐啊，你知道她都对我……哎我说不出口！总之她就是个变态！”
说到一半，竟然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禁忌感，这一闪而过的感觉被她硬生生咬牙讲话吞回了肚子里：“我问她为什么这么盯死我，她说她就喜欢长得黑的，不是，她是不是有病啊？！我——”
刘若萌一股脑蹦出了好多消音词，苏玉尘都不知道怎么接。
“我特么哪里黑了？”
“姐姐你说，我黑吗？”
“黑吗？”
苏玉尘：“……”
长久的沉默是无声的答案。
“算了，你不要回答我，我都知道了。”
“其实……”苏玉尘悄悄瞥了一眼沈雾，举着电话说：“你不算太黑。”
“唔……”
刘若萌在电话那头哽咽了，似乎是举着电话流下两行清泪：“姐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算太黑，你怎么能和那个疯子一样欺负我呢？”
随后，她也不等苏玉尘解释，就带着无奈语气说了一句：“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她有多疯了。”
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讲完，刘若萌就挂了电话，似乎哭去了。
真是来也风风火火，去也风风火火。
这么快，大概上辈子真的是个翠鸟吧？
苏玉尘坏心思地想到这里，没来由笑出了声。
“怎么，和刘若萌打电话竟然让你这么开心。”
沈雾的声音幽幽地，从驾驶位那边飘过来。
苏玉尘连忙坐直了，正色道：“没有，她……她说了个笑话罢了。”
车辆穿行在滚滚的车海当中，沈雾目视前方，丢过来一句：“什么笑话逗得你这么开心。”
空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丢丢若有似无的酸味儿，苏玉尘抿唇偷看了沈雾一眼。
“她……好像和你朋友有误会，和我哭诉了几句。”
“朋友？”沈雾手指拨了一下换挡拨片，目光随着车辆转弯望向路面，下意识地微微转动脸部方向：“什么朋友……”
须臾。
“哦，你说匡龚儿。”
似乎这才唤醒了沈雾的回忆，比较无所谓地耸耸肩。
细白的手指按上转向灯，垫着转弯的电子提示音，轻启朱唇：“挺无趣的一个人。”
“啊，无趣吗？”
“嗯，超级无趣。”
苏玉尘有点疑惑：“无趣的人，会砸五百万逗一个人玩？”
这很矛盾，怎么看也不像无趣。
反倒感觉很有纨绔那一套做派。
“嗯，平时挺无趣，但是激起她兴趣之后，狩猎姿态的匡龚儿挺疯的。”
“……”
苏玉尘眨了眨眼：“你……你好像很了解匡总？”
其实她语气里有几分在意，只不过掩藏的很好。
偏偏沈雾觉得挺无所谓，开车也没顾得上回头，更没有捕捉到苏玉尘明亮的杏眼里滑过去的一丝波澜。
“她家和我家有旧，小时候一起打过架，长大了就是一些饭局和家庭聚会有接触。”大概是开车的缘故，沈雾说话的时候没什么感情，语调比较平，话也会不由得讲的多些。
“反正别的不太了解，但是知道她为了自己和妹妹和别的派系争家产的时候确实做了点儿常人不能理解的狠事，后来被长辈送去过情绪管理中心，出来以后把那些人全部反送进情绪管理中心，拿回家里所有话语权，所以我说她挺疯的。”
苏玉尘头一次从沈雾嘴里听见关于别人的这么多信息，听起来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
没来由地，心底有一些羡慕匡龚儿。
能小时候就认识沈雾，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最主要的是，她俩真的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自此之前，沈雾可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另一个人的了解。
大概是觉得苏玉尘沉默太久，亦或者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趁着红灯，沈雾轻点刹车，转过脸来看苏玉尘：“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苏玉尘立刻装作一脸平常，满脸的无事发生，顺带转移了话题：“那个……你过年在京市过吗？”
此刻，短暂的红灯变绿，沈雾踩了油门，转过目光注意路面。
“嗯，也可能出国陪家人，还没定。”
“哦。”苏玉尘原本是想说：你要是在京市过年，过年期间吃饭不方便，请千千万万不要自己开火做饭。
可惜她话还盘桓在喉咙里，沈雾倒是先开口。
“要一起吗？”
开口就是一撩。
苏玉尘刚才心口的那一阵酸涩立刻被冲散。
撩得她略低垂了头，盯着自己的并拢的膝盖，嘴角抿了抿笑意。
——嗯，不就是家里的熟人，谁家还没个熟人，想这么多干什么。
这样一想，苏玉尘心情好多了，语气也变得轻快了几分：“你出国陪家人很好呀，我也要回家陪妈妈呢。”
“逗你的。”沈雾轻笑。
那清亮的女声回荡在车厢里，拨动着人的心弦。
沈雾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的声音更加好听。
只不过外面的人都以为沈雾高冷高傲不可接近，全都以为女神并不爱笑。
其实沈雾抱着小猪公仔看动画片的时候会哈哈哈哈笑得很大声。
“但就几天，可能初三就回来了。”
她们录节目是初九集合初十正式录制，恐怕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
苏玉尘突然想起来什么，左拳头砸在右手掌心，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我给你包点饺子吧？”
“估计物业食堂要开业也得正月十五以后了吧，你在家……咳咳，就还是不要做饭了，水饺会煮吗？”
这是在担心对方的伙食。
沈雾开着车，嘴角勾了勾，打了个转向，进了澜公馆的地库。
“嗯，会不会太辛苦。”
反正沈雾是觉得家务劳动挺累的。
她也不舍得让苏玉尘累着。
反倒是苏玉尘干劲十足。
“一点都不累的，给你多包点冻起来，你喜欢吃什么馅的？一会我在楼下超市买一点。”
沈雾的心已经软成了一潭春水，她“嗯”了一声。
“白菜馅的吧。”
“哎，好。”
“我也喜欢吃白菜馅的。”
苏玉尘也开心，眼睛里盈满流转的水光。
两个人驱车回到澜公馆，顶层公寓里，亮起了温暖氤氲的光线。
沈雾从背后圈住苏玉尘的腰，把脸搁在苏玉尘的肩膀上。
青丝垂落，不断搔苏玉尘后脖颈白嫩肌肤的痒。
“宝宝，庆祝你杀青，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雾叫她宝宝越叫越顺溜了。
那次当着大庭广众，今天就她们两个人，但还是让人脸红心跳不好意思。
苏玉尘觉得自己体温都升高了。
她轻轻低头，手里包着的饺子皮没留神捏过了头，白菜海米馅儿漏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虽然但是，其实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适合这么暧昧吧……
苏玉尘心里翻腾着情绪，但是很容易被身后的香气所蛊惑，低头一阵慌乱地捏起筷子把漏出来的馅往皮里赶。
细白的指尖忍住了颤抖，轻轻捏住了口，包出了一个漂亮浑圆，瞧起来十分可爱的白胖水饺。
“宝宝包的真好，一定很好吃。”
那个吃字，沈雾是贴着苏玉尘耳朵说的。
唇瓣轻轻擦过耳廓，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漫上心头。
苏玉尘觉得现在自己的心跳一定有一百四十朝上，咚咚咚地，几乎跳出喉咙。
已经暂时失去语言功能的她，只是用沾了面的手指捏着水饺，看似稳当地放在了案板上，但其实心脏狂跳不止，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手还是机械化地拿过了一个饺子皮，捏着筷子准备包下一个。
怀里抱着的人又香又軟，头发丝都带着馨甜的香气。
沈雾眼波里都是缱绻，把鼻尖往她细白的脖颈间拱了拱。
“宝宝，你知不知道外面都说我们好甜。”
“甜……甜什么……”
苏玉尘一开口，声音都有点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雾环着人家细伶伶的腰肢，继续蛊惑：“既然都这么甜了，不如我们一次甜到底，好不好？”
苏玉尘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稳定住了语调：“怎么甜？”
虽然语调是稳的，但是每个字都说的慢慢的，像是在克制什么心理活動。
“当然是，我们的契约结婚了。”
契约……
“之前不也签了两份合约，这第三份，也应该签了吧？”
“好不好呀？宝宝。”
沈雾仿佛是故意的，说话的时候，那水红色的唇瓣在苏玉尘耳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啄得苏玉尘心乱如麻。
“别……痒痒……”
苏玉尘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这么多痒痒肉。”
沈雾在她耳畔轻笑。
“就是，痒痒……别抱了吧。”
苏玉尘真的怕，她脑子里的废料还没清除掉，她实在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要签契约的关系，真要发生什么，就是对人家不负责。
更何况，她还没和人家签契约，也没所谓的契约结婚。
“怎么样，这个签了吧？”
沈雾细白的指尖推过来一份合约，就放在堆满白胖饺子的案板边沿。
苏玉尘内心极度挣扎。
一方面她很难拒绝沈雾，但是这么多年都坚强过自己人生的习惯促使她无法接受这份合同。
结婚这种事情太神圣了，不能用一纸契约来套上枷锁。
犹豫了很久，苏玉尘还是开口：“还是，不签了吧。”
沈雾眉头轻蹙，吃过一次亏的她知道苏玉尘什么脾气。
这样倔强坚强的人，还是要多一些耐心。
于是，沈雾人生中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耐心，仅仅只对苏玉尘。
她把身体贴紧了些，唇齿逗了逗那白皙耳垂，贴着鬓边发丝，语带蛊惑：“为什么不签，我觉得很好啊。”
那温暖的气息都喷薄在苏玉尘皮肤上，引得白皙柔嫩的肌肤上燃起一阵阵颤栗。
苏玉尘转过脸来，望着沈雾蛊惑人心的一双桃花眼。
此刻那双桃花眼正盈满了氤氲水雾，流转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两个人的目光相接，未发一言，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炽热的火焰。
沈雾轻笑：“所以，为什么不和我契约结婚呢？”
顿了顿，蛊惑一般继续开口：“宝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美呢？”
“不是的。”苏玉尘心里慌乱，回答的特别快。
“嗯？”
沈雾轻轻的笑似乎有魔力，挠着苏玉尘的心。
“不是是什么呢。”
她想再逗逗她，却怕又把人给吓跑了。
心里盘算要改变一下策略。
于是沈雾咬了咬那近在咫尺的耳垂：“你刚刚不是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出国吗？”
“嗯？”
问题挺奇怪的。
苏玉尘抬眸望过去。
“不是的。”沈雾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漂亮的唇形慢悠悠吐出剩下的话。
“我和匡龚儿一起出国。”
“嗯？！”
这次苏玉尘的一双杏眼睁圆了，眸子里转动着的清澈水汽变成了难掩的困惑。
以及藏得深深的酸涩。
“要……和匡总一起？”
“是啊，”沈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嘴角很艰难才压下：“不是说了么，我们两家家里有旧。”
苏玉尘，刚刚在车里自我劝解扫开的心理阴霾，一下子心头又阴云密布。
“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匡总。”
“嗯，”沈雾轻挑了挑眉，“国外庄园是邻居，一起回去探访老人，结伴而行也不孤单。”
“哦，对了，以后说不定匡总会经常和我们见面。”
苏玉尘没听懂沈雾后面这句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对劲。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酸酸的，但是陪着沈雾、被沈雾抱着的此时此刻，又有些甜甜的。
这样的感觉过往二十几年都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沈雾闯进自己的生命里。
自己这么奇怪，是不是生病了。
叮咚叮咚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煞了满地的旖旎好风景。
沈雾挑了挑眉，知道时机已经不对。
适时放开了人，去一边逗一块钱玩。
苏玉尘等了好一会才摸出手机，解了锁，切换成工作微信。
就看见服装道具组姐姐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苏，你参加那个恋爱综艺，是这个吗。]
[刘若萌也要去！]
[你可要小心她啊，万一她还是记恨你，你可别吃亏啊！]
下面跟了两张图片。
苏玉尘怔了怔，并非因为服装组姐姐担忧错了，而是突然想起刘若萌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念及此，她的手挪到了截图上，点开。
图片上的圆圈转了一圈，很快就刷新好。
图片上赫然写着——
苹狗日报：
[劲爆！从不接受采访的旷世集团神秘总裁匡龚儿竟然应邀参加新一季《恋爱or结婚》？！]
[是多年来清心寡欲的欲|求不满，还是意图寻找自己的春天？]
[抑或是参与恋综另有目标？]
[目标可能是沈雾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苏玉尘漂亮的杏眼睁大了几分。
沾了面的手指一搓，另一张截图出现在屏幕上。
这张截图是《恋爱or结婚》蓝色官微公布的一组新的嘉宾名单，名单后面标注了两个大名：匡龚儿，刘若萌。
[[钻石]#超级恋综来袭#《恋爱OR结婚》V：@_Kg @小萌今天萌萌萌，欢迎来参加新一季的海岛露营季。]
[阳光、沙滩、甜甜的恋爱，你要哪个？还有比基尼沙滩排球赛，准备好你们的尖叫了吗？]
这一刻，苏玉尘才彻底明白了刘若萌在哭什么。
她哭诉说——到时候你看看她有多疯。
沈雾也说——会经常见面的。
而且全世界都认为，匡龚儿参加恋综，目标是沈雾。
第30章 合体恋综（感谢营养液爆更第二波）
刘若萌瞪着面前的人, 咬牙切齿：“你怎么还真的来了？”
对面人冷笑：“你都能在，我怎么不能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况且这事儿我是不是该问问你。”
刘若萌压低了声音凑近, 眼睛里燃烧着汹汹的怒意：“你别以为那天晚上那么过分的对我, 过去就没事儿了，我可是警告你, 你千万别逼我发疯, 我疯起来自己都害怕，知道吗匡龚儿。”
对面沉默了两秒，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哦，是吗？有多疯。”
匡龚儿平静的脸上没有波澜, 英挺的长眉略挑了挑，戏谑开口：“又黑又会发疯，之前没见过，当玩具应该还挺有意思。”
“……”
“卧槽！”
刘若萌被气得登时内伤，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扯着行李箱的手骨节都泛白。
“你妹的, 你那天晚上那样对我就不像是个正常人……现在我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个人！”
刘若萌咬牙切齿，一副豁出去了的斗鸡模样：“你妹的你有钱了不起啊, 你特么的才黑呢, 都长你这个样子, 白的吓人, 满天下吸血鬼吗？”
“来啊！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一定和你拼了！”
匡龚儿皮肤冷白, 是有点冷且近乎寡淡的白, 没什么血色, 面部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具备什么激烈感情。
她眸色深深，没什么感情地回：“我妹在家, 我教过她不能和说脏话的做朋友。”
“又黑又会发疯，还会说脏话的，更不行。”
“……”
刘若萌：“！！！”
明明没有声音，却仿佛嘭地一声掷地有声，一击绝杀。
刘若萌好像眉心中了一枪，身体不自觉向后仰倒，趔趄之后又站稳步伐。
内心的os已经将一把菜刀挥舞出了残影，“唰唰唰”地一阵破风之声，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大卸八块才好。
眼看着有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一场争端就要凭空而起。
于是苏玉尘连忙制止，她笑着双手撑开，扩大了有争执的二人的身位间距。
头顶一滴巨大的汗珠，语气尽量温和地出声劝解：“二位，我们还是不要开玩笑了，这个是摄制组给的号码牌，要系在手腕上……那个，马上就要登岛了，那边摄影机都在录呢。”
今天是大年初十，是《恋爱or结婚》恋综节目录制现场。
她们六个人从全国各地飞往了这座温暖的海岛城市，不过是刚刚见面，旁边还有不少节目组工作人员，根本不是什么合适说话的场合。
闹出来负|面新闻可不好。
“有什么事情，私下里说吧。”
后面的话是压低了声音小声说的，提醒她们现在是出发前的跟踪拍摄阶段。
哪怕摄像不在明面上，但是每个人身上都别着随身麦，说的什么都会被人家节目组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她是出于好心，匡龚儿没什么反应，瞥了一眼苏玉尘，点了点头，推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
刘若萌好像被气得气虚，一手抚着心口，另一手扯着苏玉尘的胳膊：“救命，姐姐，我要被气死了，这都什么人啊！”
苏玉尘则好脾气地帮她拍拍后背顺气。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一点也不黑。”
“……”
又是沉默了两秒。
刘若萌的脸逐渐从麻木变成了苦涩，最后痛苦面具裂开，嘴角下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
“姐姐，你也欺负我啊。”
“我都没提我黑不黑，你为什么会把我和那个字联系在一起啊？”
“……”
苏玉尘天生不太会劝人，觉得自己可能嘴瓢了，兵荒马乱、手忙脚乱地帮忙抚着背，手里的行李都顾不上拎。
“姐姐，你说我黑，呜呜。”
刘若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就一脑袋扎进苏玉尘怀里，“都欺负我，我不依我不依！”
说着，她还要更往里钻，双手已经作势要揽上苏玉尘的腰：“我也想像你这么白啊，可是我不行啊，我打水光针都不行啊，这和谁说理去，我都想去做医美，唔……”
她原本在哭诉，嘴却被苏玉尘双手捂住了。
“好了，有些话也不用全部往外说的。”
“呜呜呜……”
这次不是哭，是被苏玉尘捂住了嘴巴，刘若萌只有支离破碎的呜鸣从苏玉尘细白的指缝里溜出来。
只是这一幕看起来有点容易被误会，两个人实在是离得太近，一个捂嘴一个泪眼汪汪的，在这样一个恋综节目上，虽然还没有正式录制，但实在有被口味刁钻的观众磕奇怪cp的风险。
但时间不长，恐怕连三秒钟都不到，苏玉尘捂着刘若萌嘴巴的双手松开了。
并不是她自己松开的，而是眼睁睁看着视野后退，视线里自己的双手平移，离原目标越来越远。
q版的话，此刻的苏玉尘就像是被扯走的风筝。
玉尘牌小风筝双脚离地，正被沈雾拎着后脖领子，直接头也不回地拖走。
“……”
苏玉尘就在刘若萌水汪汪的泪眼注视中，被无情地拖离了现场。
“……”
刘若萌：刚被疯狗咬，又给我塞一把狗粮？
好好好，全世界都欺负我是吧？
好想大哭一场啊，“呜呜呜——”
“你……你没事吧？”
刘若萌身后，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来，“要纸巾吗？”
那声音很温柔，轻且缓和，带着怯生生的意味。
刘若萌瞪着眼睛一回头，就见到了一个齐肩发的女生。
女生很清秀，但是放在娱乐圈里并不出众。
几乎可以判定为素人。
刘若萌一抹眼泪：“才不用。”
说完一甩头发，骄傲地仰着下巴，扭头就走。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只把那女生晾在那里，对着无处不在的视线和预录制的镜头，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那女生身后几步的位置还有一个女生，说准确点应该是个成熟且很有韵味的女人。
她披肩黑长直，一双狐狸眼眼尾上挑，眼角自己点了一颗小痣，看人的时候眼波无端妩媚。
就在她走过递纸女生的时候，还斜了一眼，随后并不怎么在意地越过了女生。
那步伐婀娜，黑色的网孔披肩缀着串串流苏，把一条紫色连衣裙走得摇曳生姿。
根本没有要安慰的意思。
甚至都不想搭理。
短短的十几分钟，硝烟弥漫，各种性格的嘉宾都有，仿佛明晃晃矗立着几个硕大金字——不对付。
但往往最不对付的局面，才是节目组最喜欢看见的。
此时此时，信号源传回来的监视器后面。
导演组各个都是喜闻乐见：“好好好，这还没开始登岛呢，就已经有嘉宾开始撕起来了。”
“虽然还没进收音区域，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但是光看画面已经非常带劲了。”
“太好了，有人吵架有人劝架，还有人高贵冷艳，有不少素材可以剪辑啊！”
“精彩精彩，后面一定好看。”-
不出一个钟头，全部人都在安排下登岛成功。
碧海蓝天，细细的白沙铺满沙滩，小海螺小贝壳在海水的一阵阵冲刷中，初露痕迹。
这个岛屿四面环海，只有一个码头延伸向蓝色大海的怀抱。
码头木栈道两侧还停靠着五六辆游艇，随着回了温的海水轻轻打着摆子。
眼看着清晨的阳光撒泼在海面上，一阵阵的波光粼粼，愈发觉得温暖怡人。
今年过完年气温回温暖很快，尤其这里靠近热带，和被寒冷裹挟的京市不同，这里洒满热情洋溢的温暖气息。
一间半面玻璃的圆拱形接待室里，阳光明媚，白色的桌椅映着窗外碧蓝的大海，特别有风味。
此刻六个人围坐在了一个圆桌之前。
没有摄制组的身影，只有一台台不知道藏在什么角落什么镜子后面的摄影机。
收音摄像设备全开，又到了恋爱综艺按部就班的自我介绍环节。
一旁的喇叭里，突然传来了摄制组PD的声音。
一个甜甜的女孩子和大家打招呼：“各位嘉宾们好，欢迎来到《恋爱or结婚》第六季的拍摄现场，恋爱充满不确定性，需要足够的时间空间去培养感情，所以我们全程使用远程声音指导，留出更多自由度给大家，最后，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恋爱or结婚》的小爱，大家可以叫我小爱导演。”
此刻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淡淡的营业微笑，配合地鼓着掌。
除了沈雾。
只有沈雾佩戴了一副黑超，气势很足，虽然也在配合着鼓掌，但到底看不清脸上表情。
“为了以后互相有爱地相处，大家不妨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吧！”
小爱用欢快的语调说完，就在静静等着大家开口。
沉默了不多时间，就有人第一个开口。
那个妩媚的紫衣服女人，她一甩头发，对大家招了招手：“嗨，大家好，我叫肖芷，今年24岁，4月9日白羊座，自由职业，平时写写稿子画个画什么的，热爱艺术创作，从事行业涉及艺术品交易，运营一间画廊，同时还是一名策展人。”
按照恋综正常的后期处理，此刻应该会定格嘉宾，“唰”地一声释放梦幻气泡渲染嘉宾美貌。
再配一个文字框，里面有更详细的体型信息以及恋爱座右铭之类的内容。
小爱：“欢迎肖芷，那么接下来我们隆重欢迎下一位嘉宾，付沫男。”
这个名字出来的一瞬间，苏玉尘先是愣了愣，随即是刘若萌瞪大了眼睛望过来。
“你叫什么？”
刘若萌直接大喇喇地问了。
这个名字过于独特，以至于很难有重名的可能性，也就意味着这个人一定和某个人有特殊的关系。
那个齐肩发的文静女孩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叫付沫男。”
刘若萌脸上都是难以言喻的表情：“木南的楠？”
付沫男低头挽了一下鬓边发丝，声音有点低：“田力男。”
刘若萌还是不会看人眼色，张嘴就问：“你爸妈想生儿子啊？”
“……”
听得苏玉尘都想再次上手捂一次刘若萌的嘴。
付沫男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若萌就已经“嘁”了一声，“儿子哪有女儿好。”
“对了，你这名字好独特啊，和某个人还挺像的，你俩亲戚吗？”
又是一个单刀直入的问题，问完之后，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付沫男身上。
“是……”似乎知道问的是谁，付沫男还是略垂着头，不敢和大家对视：“我是她表姐。”
“她管我爸爸叫二叔。”
“……”
“呵呵。”刘若萌才不顾不上有没有镜头，脸上露出了藏也藏不住的嫌弃。
似乎是对这个姓氏下的所有人都有天然的敌意，但是到底碍于镜头克制住了，撇撇嘴不再说话。
付沫男轻轻咳嗽一声，再度抬起眼帘，鼻梁上有一颗特别细碎的小痣，与付沫筝偏巧生在同样的位置上。
“大家好，我叫付沫男，今年21岁，一月九日摩羯座，是一名精算公司的市场部经理，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个性格可不像市场部的，但是想来也知道，这个经理应该是有点家族“荫封”的嫌疑。
听见这个，苏玉尘倒是有些意外：“啊，好巧啊，我们是同一天生日。”
不是惊讶别的，也不是惊讶她是付沫筝的表姐，而是苏玉尘发现，好像碰见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频率变高了，之前二十几年一个都没遇上，最近集中遇见了两个。
一个付沫筝，一个付沫男。
还有她自己，都是同一天的生日。
“啊，是吗？”付沫男有点腼腆内向，她对苏玉尘笑笑，推了一下眼角，没推到往常会碰到的眼镜，愣了一下，又把手放下：“其实我是早产的，家里人说预产期原本不是这天，不过确实也是蛮巧的。”
这几句就听得出来其实付沫男并不擅于交际，这么尬的对话也只能用微笑结尾。
但恰巧苏玉尘也从来不精于此道，也是很真诚地笑着：“确实，真的挺巧的。”
付沫男很感激地望着苏玉尘，双掌合十，礼貌谦和地拜了拜：“我这次参加这档节目算是意外吧，还请过程中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互相关照。”苏玉尘也有样学样拜了拜，算作回礼。
两个人都是不太会活络气氛的，说完就完了，没有后续，场子一下冷了下来。
幸亏小爱前来救场：“那就请这么有缘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嘉宾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苏玉尘对着无人的摄像机挥了挥手，“大家好，我叫苏玉尘，今年21岁，一月九日摩羯座，是个演员。还请多多关照。”
小爱似乎特别关心，“是个演员的话，可以介绍一下自己的待播剧哦。”
苏玉尘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王朝列传》简单介绍了一下，并说明了自己在里面演出的角色，以及剧播出的时间，说到这里，她还微笑着说：“说起来也很巧，今天首播呢，可惜我没机会看。”
“就是啊，为啥没机会看，因为你们要求收手机的，”刘若萌插嘴道：“不然我也想看。”
她都忘了这个角色是自己没把握住，让苏玉尘接棒演了，对着镜头介绍完自己以后，还大大地夸奖了苏玉尘一番，迷妹姿态可见一斑。
她介绍了自己一圈，之后又不忘卖苏玉尘的安利，诸如：“我姐姐苏玉尘的戏好看，大家一定要去看。”
旁边突然飘来一声冷笑。
这声音让刘若萌轻轻磨了磨后槽牙，斜了个眼刀瞪过去：“笑什么啊？我知道你想嘲讽什么，但请你闭嘴，谢谢。”
“谢我？”
匡龚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自己的西装袖扣，淡然地回：“要是有礼貌的话，还用坐在这谢我。”
就是说，要是你有礼貌的话，角色就不至于让别人演了，可千万别谢我。
坐在斜对角的苏玉尘没忍住，“啪”地一声单手捂住了额头。
“你说什么？！”
“听力还不好。”
“……”
真糟糕，又掐起来了。
匡龚儿在刘若萌杀气腾腾的注视中，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条件之优越，引得付沫男和肖芷频频投来眼光。
但匡龚儿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来这里只是参加一场会议，并不是上了一个恋综。
看得出来挑剔的很，也不好相处的很，说话少且毒，所以另外两名女嘉宾虽然有意，但显然还是望而却步更多一些。
小爱导演隔空跟着打了好久圆场，终于到了令每个人都激动万分的时刻。
此刻隔着喇叭传出来的声音还带着激动的尾音：“好啦，马上到我们最后一位嘉宾自我介绍了，让我们有请——沈雾！”
一直沉默无言的沈雾终于摘了墨镜。
她一撩鬓边海藻般的波浪长发，一双桃花眼望向镜头。
只说了四个字：“大家好，我是沈雾。”
停了停，她补充道：“也是个演员。”
过往光环全部不提，只和苏玉尘靠拢，说自己是个演员。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显然已经说的很清楚，完全不需要再多说其他多余的。
这个名字，已经是响当当的存在。
付沫男和肖芷的眼神，望着沈雾的时候，眼底也藏不住那向往的光。
小爱的激动还没有平复，说话尾音还是有顫声：“谢谢沈雾！嗯……我的意思是，谢谢大家，谢谢所有人！”
“唔……介绍完了全部嘉宾，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有一个这么多季以来第一次加入的新环节要开始咯！”
“请每位嘉宾拿出自己觉得最幸运的东西，作为吉祥物，也是最后交换的心动礼物！”
在圆桌下面，每个人的脚下原本都有一只小小的箱子。
此刻，箱子被打开，大家都陆陆续续把自己的幸运物摆了上来。
肖芷的是一支永生玫瑰，装在玻璃瓶子里，花瓣的边沿还被金色勾勒，精致典雅中又带着一丝贵气。
“这是我和巴塞罗那大师学着做的工艺品，还希望给大家带来好运。”
付沫男轻轻向前推了一支钢笔，手指还恋恋不舍地在钢笔上轻轻摩挲着：“这个是我考上精算师的那一天收到的礼物。”
刘若萌托腮嘟嘴，硬忍住了对付家人翻白眼：“你收到的礼物却拿来送人，不太合适吧。”
付沫男的视线还是落在钢笔上，“嗯，收到别人送的转送出去不太合适，但这是我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
“考上精算师那天我没有收到爸爸妈妈的祝福，就为自己买了这个礼物，但这个真的为我带来了好运，所以我想把它送给更妥帖的那个人。”
刘若萌“唔”了一下，意义不明的咕哝了几声，听起来没什么意思，但离得近的还能听得清“付家都爱装腔作势”这样的话。
她咕哝完了，点了点面前一张无限次数猫咪体检套卡，简单介绍了一下卡怎么用，还大肆渲染一通猫猫多么招福纳财，希望大家善待猫猫。
离得最近的匡龚儿这次没怼。
但确实也挺没诚意的，她拿了一套终生制美容SVIP卡，只说是小礼物，也没赘述什么，简单直白地结束。
这俩虽然不合，但总贴着对方坐，送的礼物都是套卡，虽然一个对人一个对猫，显然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沈雾，你拿的什么呀？”肖芷很感兴趣。
显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感兴趣，在众人瞩目中，沈雾把自己的幸运物拿了出来。
是个公仔小猪。
粉粉的猪猪，丑丑的没有脖子，两只眼睛溜溜圆，看起来没什么心事地坐在那里，被套了一件小猫的毛毛衣服。
小猫衣服似乎是定做的，三色小海胆似的支棱着杂乱的毛色，包裹着粉色小猪。
扣上背帽俨然就是一头猫猪。
又丑又过时又看不出牌子，看起来已经用得旧旧的了。
现场除了当事人以外，只有苏玉尘知道这个猫猫衣服代表的是什么。
——一块钱与你同在。
只是这个公仔的出现和女神气质严重不符。
立刻有人发现新大陆一般赞叹：“哇，其实是很喜欢公仔吗？啊，没想到高岭之花也有可爱柔软的一面呢。”
偏偏沈雾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就把可爱柔软掐死在了襁褓里。
“一般吧，因为打它能实现愿望。”
顿了顿，她补充：“一般把它摁在墙上打效果更好一些。”
猪和人：“……”
猫猪无风自倒，可怜地像个被遗弃的破烂一样，头朝下栽倒了，恍惚间似乎还吐出一口魂烟。
大家都嘴角抽抽，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神，咣咣打公仔的模样。
这个脑海里的画面太冲击形象，每个人都不愿意面对。
于是就有人试图转移有点接不上的话题：“那我们看看小苏的吧？”
“小苏的幸运礼物是什么呢？”
有人开口，下一秒，众人把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苏玉尘身上。
此时此刻，苏玉尘面前，赫然摆了一个南瓜。
空气里似乎都有一阵难捱的沉默，背后一阵风打着旋刮过，带了两片落叶，一只乌鸦“啊啊啊”地单音节叫着掠过屏幕，留下一串小点点……
这个东西实在有点尴尬，她捂住了脸，“没想到需要公开，我以为就是带着祈祷一下好运气呢。”
本来想交给嘉宾们自由发挥的小爱导演，终于控制不住惊讶地“哇”了一声。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玉尘为什么带一个南瓜来呢？”
“……”
苏玉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若萌一拍桌子：“嗷，我知道了！姐姐你一定是怕我们到时候没饭吃，带来给我们加餐的吧！”
沉默了许久的匡龚儿冷笑了一声。
虽然也没有说什么，但已经引发了刘若萌的战斗欲望，她瞪着她，“怎么，瞧不起做饭还是怎么地？你最好别落到我手上，否则你饿死我都不管。”
匡龚儿抱着手臂，斜睨她一眼，似乎并不打算接茬。
只是淡淡把目光瞥向付沫男：“付小姐，你做饭好吃吗？”
“我？”付沫男突然被cue，慌忙坐直，发现被匡龚儿注视着，脸陡然间红成一片：“嗯，还可以的，你要饿了随时找我就好。”
“谢谢。”
匡龚儿淡淡瞥了刘若萌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已经说了千言万语——看看，用得着你么？
这边刘若萌气得咬牙切齿，小爱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也是满脑袋黑线。
她轻轻咳嗽了一下：“咳咳，哈哈，大家先不要着急跳到厨艺这一part话题嘛，我们还没问这个南瓜成为吉祥物的原因呢。”
原本以为都逃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逮住问。
“这个倒也不是拿来加餐的。”
苏玉尘脸红了红，抿了一下唇，细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抚摸在南瓜上：“其实是南瓜会给我带来幸运，我对着它许愿，它就听见了呢。”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点羞耻。
但那次确实就是，对着南瓜许愿过后，她穿着好看极了的礼服，参加了那个最宏大的演艺圈盛典，最主要的是，还和沈雾在玫瑰遍布的玻璃花房里，悄悄地共舞了一曲。
好幸福啊。
所以南瓜一定能够带来好运！
这次摄制组出发之前特别和公司交代过，要她们带自己认为交好运的东西来，苏玉尘是上飞机前一天，被扶南亲自打电话叮嘱的。
大概是之前也没有过这种环节，苏玉尘哪里知道这个礼物代表着什么，就悄默默装了个厨房里待熬粥的南瓜，本想着压箱底，没想到被公布于众，要被所有人当游览景区似的用新奇眼神看，最主要的是，这是要交换的礼物啊！
尤其是之前的人那些金光灿灿的幸运物，一对比真的太惨烈，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谁会和她交换南瓜当礼物啊？
正在尴尬间。
一只细白的手伸了过来。
“不，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南瓜。”沈雾细白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南瓜上，同时把苏玉尘的手覆在手下。
那白嫩修长的手指干净漂亮，手心里的温度让人眷恋，但是苏玉尘还是不好意思地把手抽走了。
“唔，我真的对着南瓜许了愿望，成真了。”
沈雾眼睛眯了眯，手还盖在南瓜上，手下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已经消失了。
她看着自己按空了的手，轻轻磨了磨牙，唇边挂着笑，把手松开南瓜却伸手在桌下掐了一把苏玉尘的细腰：“呵呵，确实是，对南瓜许愿可以成真。”
苏玉尘缩了一下，把桌子撞得“咣”一声响。
她连忙按住桌上被撞得乱晃的南瓜。
耳朵羞得通红，却还在勉强保持笑容。
付沫男和肖芷眼睛里只有沈雾，眸底的光闪亮亮：“真的吗？”
沈雾刚刚磨完牙，气不顺，但是很快就微笑起来，她强调道：“真的呢。”
“许过愿的南瓜更甜呢。”
嘉宾们被那美貌晃了神，红着脸想过来摸一摸又不好意思，于是有人追问：“所以这是那个南瓜咯？”
“不是的。”苏玉尘纯真善良地回答：“那个被我一刀砍成两段了。”
沈雾：“嗯，腰斩，然后许愿南瓜就变成了牛奶南瓜。”
“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东西确实可以当储备粮。”
“……”
现场沉默了许久，肖芷笑着咳了咳：“咳咳，雾姐姐，嗯，我可以这么叫您吧，雾姐姐，或者雾雾姐？”
“雾雾姐，我发现您好了解苏玉尘呢，这么冷门的吉祥物都知道，还这么清楚来龙去脉。”
付沫男：“确实，说起来您和小苏的吉祥物，虽然用法……咳咳，不同，但是都很独特呢。”
那妩媚精致的桃花眼一撩，瞥了身边的苏玉尘一眼，又眼波流转间望向对面的两个人：“因为我吃了。”
顿了顿，“挺甜的。”
沈雾撑在台面上那只手托在塞下，笑着望着对面女嘉宾，桃花眼轻眨，看起来特别妩媚动人。
其实桌面掩映下另一只手正打算伸向苏玉尘腰间作恶。
被苏玉尘双手拦下打回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睛眯了眯。
然后就在对面两名嘉宾一叠声询问“好吃吗”的关切下，被打了的那只手收回到台面上，指尖改为挑开遮着脸的鬓边发。
沈雾眼波一撩，“当然，我从来不骗美人。”
她的脸，配合她的姿态神色，还有那妩媚的披肩长发，被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动，只是简单一个动作，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已经美得惊心动魄，风姿绰约。
“哇！”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组惊了：“沈雾这是直接开大啊？”
“太贴脸了吧，我都被沈雾的魅力撞了一下心口啊！”
“确实，撩的付沫男和肖芷脸上都红了。”
导演急着指挥：“怼脸怼脸，给这俩人多点镜头。”
“快看苏玉尘脸色，你看你看，有微妙变化了。”
“不止苏玉尘，导演你看这。”有人指了一台监视器画面，“你看这台通路捕捉到了什么有意思画面。”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了监视器屏幕上沈雾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原本撩了别人，此刻桃花眼风情万种眨了眨，却悄悄侧目打量着略低头抿唇的苏玉尘。
仿佛很满意从她脸上表现出的在意。
“这是故意逗人吃醋吗？”
“看来之前‘群星之夜’磕上cp的有福了，这俩有猫腻。”
“精彩精彩，我就说这期一定会爆，懂的都懂，看点太多了。”
镜头一直默默记录着。
直到日暮西沉，海岛上的风逐渐有了寒凉的温度。
几个人站在海滩上，望着一望无际黑洞洞的海面。
沈雾坐在那里，长腿交叠，仿佛在她旁边摆放个插着吸管的椰子就能称得上海滩美景。
偏偏此时海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荒凉的风和被吹得猎猎作响的热带植物的枝叶。
远处的海岸线滚过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天色愈发暗沉下来，广阔的海平面也变成了令人胆颤的黑沉沉的磁石，吸引着人的目光投过去，又仿佛下一秒就要溺亡在那黑洞洞的海水里，只能胆颤地挪开目光。
“我们晚上住哪儿啊？”
刘若萌手搭凉棚，望着天边那一抹黑云。
一只亮着指示灯的无人机在横跨过海面和沙滩，压着很低的航线，从她们头顶掠过。
众人抬眼望过去，已是一片苍凉暗沉的苍穹。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过来，厚厚地遮住星星的轨迹。
天黑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确实，下午的会客室感觉很有海岛风情，我以为住宿条件起码和那个等同。”肖芷也抱着手臂望着天边，黑色披肩下面的流苏随着海风掀起阵阵激烈翻飞。
“这些是什么呀。”
付沫男蹲下去，扯了扯那几包卡其色的大袋子：“啊！这些是不是我们过夜的帐篷呀？可是我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要怎么弄呀。”
“那睡大马路呗。”刘若萌属于撞上不顺眼的就变斗鸡，这会正昂扬着战斗姿态，怎么都要给人家一个脸上不好看。
付沫男：“……”
肖芷抚着鬓发，徒劳地把黑长直往耳后挂，却被越来越大的海风刮得愈发凌乱。
她放弃了，叹了口气：“恐怕大马路都没的睡吧。”
“瞧瞧这一地的石头沙子，节目组是真的不管我们啊。”
“这里有没有摄制组的传声设备啊？有人听见吗，真的没人管我们吗？”
“别想了，这里是沙滩上的木栈道，什么都没有。小爱刚刚不是说了，明天早上有工作人员送来我们登岛后用的手机，今晚让我们自己加油吗？”
“自己加油？来之前我听说恋综或者真人秀都是有剧本的，真没想到《恋爱or结婚》不光没有剧本，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个恋综吗，这是野外生存节目吧？”
“是不是我们不被海水卷走，他们就不会管我们了啊？”
“卷不走的，码头封锁了，海滩沿线都拉了防护网，除非你有好莱坞打星身手，否则一个都过不去。”
“怎么会这样啊，真的要露宿吗？可露营什么的，我从来都不会这些东西的啊。”
那边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天边愈发暗沉。
沈雾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脚上的沙子。
在低头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说这么多废话。”
支起身子站直了以后才放开声音，戴上假笑面具：“不如搭帐篷去吧。”
原本那句话苏玉尘是听见了的，她因为离得近，就在沈雾身边，把每个字都清晰明了地收入耳中。
内心还在担忧沈雾会不会突然发脾气。
但是看起来她的担心多余了，沈雾虽然在她面前爱炸毛，但是也很分得清楚场合和轻重关系。
刚刚堆在那里，被付沫男扯过来扯过去的，看起来像是行李袋的东西，就是她们今晚睡觉的地方。
——有着某赞助品牌巨大logo的户外充气帐篷。
沈雾在娇滴滴的女生堆里，看起来最应该是娇娆妩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个，反倒是她一点都没有抱怨环境，而是随便把自己的长发挽在脑后，一边走，一边往自己手上套露营厚手套。
在路过苏玉尘的时候，还抬手揉乱了苏玉尘头顶的发丝。
蓬松的栗棕色长发乍起来不和谐的乱毛，苏玉尘原本刚刚松了口气，此刻被揉乱头发反倒眼睛亮亮的，跟着沈雾走。
好像小猫猫被主人摸了以后，就默认跟着爱自己的人快步跑。
沈雾说完，直接就付诸行动，扣上单侧手套的粘链，另一只手直接用贝齿扯着收口链的边沿，皱眉一扯勒紧了。
苏玉尘慢了一步，赶过来的时候沈雾已经咬完了。
“啊，你喊我帮忙就好了，干什么咬这个。”
沈雾凑到苏玉尘耳边，捂住了收音麦：“不咬它，我咬你啊？”
显然还是带着气，气苏玉尘不给摸手手。
苏玉尘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撤开一步，“我帮你吧。”
“不用，你看着吧。”
沈雾脱了外套丢给她，海岛不冷，那略单薄的浅色针织衫贴合着完美的线条走势，展露出在众人视野里。
她手上摆弄着帐篷零件，毫不在意地单膝跪在地上。
推开了苏玉尘上前帮忙的手，“帮我拿好衣服就行。”
海风吹乱她鬓边垂落的几缕发丝，妩媚中还带点飒爽。
在弯腰的时候领口下垂，一条缀着小挂坠的细链子从衣服里溜出来，搭在精致的锁骨上，在细白的颈间轻轻摇晃。
苏玉尘蹲在沈雾身边，身量纤长但到底清瘦，所以蹲在那看起来就是小小的一团。
此刻她抱着馨香扑鼻的小毛衣，把自己的小半张脸埋了进去。
嘴角勾起的笑容被埋在这一片温热之中。
是沈雾的味道，好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