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生命点数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上了的心头让他几欲作呕, 虚幻层叠的光影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断电后反复重播的黑白电影，嘈杂难懂、断续模糊。
模糊摇晃的病房画面越来越清晰，让路加维尔的混沌眩晕感也越发强烈, 他的身体失控前倾，撞击在餐桌侧缘上, 餐具跟着发出了响亮的碰撞声。
‘咔嚓……’
幻影层叠之间, 路加维尔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但无论他怎么努力, 却又看不清任何一张仿佛蒙着轻纱的面孔。
路加维尔极力地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最终却也只模糊得看清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张脸孔，记住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洁白的前额上散落着轻柔的黑色碎发，他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剔透，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路加……！’
——是谁？
……
……
另一边，早些时候。
在韦恩慈善医院, 属于路加维尔的专属病房里。
拉斯洛·米切尔在放下了手中拿着的花束后, 便安静地端详着闭目躺在病床上的路加维尔。
路加维尔本人和百科照片里除了略显消瘦和沉寂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纵使他连月昏迷、双眼紧闭却仍然能看出被媒体大书特书地‘韦恩一脉相承的出色相貌’。
但拉斯洛·米切尔心中却是一阵失望,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他对路加维尔会更熟悉, 会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想起来更多的事情，弄明白那种莫名其妙但却一直在他的心间萦绕不散的渴念和盼望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这会和路加维尔有关，拉斯洛·米切尔本以为他会在和路加维尔见面的时候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事实却让他大失所望。
躺在病床上的路加维尔给他的感觉很陌生，不是那种从未见过的陌生，而是和其他人一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陌生。
甚至，在这间人人都能让世界绚烂的病房里, 只有路加维尔躺在灰白的角落里。
路加维尔根本不像他所以为的那么特殊，路加维尔普通得在连管家阿福都是彩色的韦恩里显得格格不入。
拉斯洛·米切尔失望极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只觉得像是比没见到路加维尔的时候更空虚了。
这让他甚至都没能掌控好自己的情绪，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势和更加冷沉的神色让提姆若有所察地警惕看向了他。
拉斯洛·米切尔察觉后略微收敛了自己因为剧烈波动而外泄的情绪，一言不发地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在拉斯洛·米切尔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的左手指尖擦过了路加维尔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掌上方，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蔓延开来！
拉斯洛·米切尔身形一歪，紧接着，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下坠，被那股莫名又强大的吸力拽着和路加维尔垂放在身侧、同样被莫名力量牵拉而起的右手手背贴在了一起！
“你干了什么？”
提姆在拉斯洛·米切尔情绪不对的时候就警惕了起来，他刚有动作，提姆就立刻站起身想要阻止。
提姆对刚才那不寻常的一幕看的清楚，拉斯洛·米切尔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一直昏迷的路加维尔突然抬起了右手！
原本还十分安静的病房里气氛陡然路因为提姆突然的询问，变得紧张了起来。
拉斯洛·米切尔没有任何回应，在他的左手和路加维尔碰触的同时，那股强大的吸力就骤然变得强烈了起来。
只一瞬间，拉斯洛·米切尔就感觉到了身体里的某种重要的东西在飞速流逝，正源源不断地透过和路加维尔皮肤接触的地方飞速地被传递进了路加维尔的体内。
那也许是血液、也许是温度、也许是生命。
此时的拉斯洛·米切尔并没有过往的经历，更不清楚什么是生命点数，路加维尔现在的变化又代表了什么，但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没有搞错，路加维尔就是对他而言特殊的、他一直想要寻找的人。
而且伴随着那类似生命力的东西从身体里逐步消逝蔓延进路加维尔的躯体内，拉斯洛·米切尔感觉一股股信息正从路加维尔和自己接触的指尖传来。
与此同时，一幅幅模糊、鲜艳或黑白的画面、被他所遗忘的信息正快速地闪现在拉斯洛·米切尔的脑海当中。
在发现不妥的第一时间，提姆担心拉斯洛·米切尔的这一怪诞行为可能会对路加维尔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就欺身上前想要让拉斯洛·米切尔远离路加维尔。
然而，提姆却愕然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拉斯洛·米切尔和路加维尔的双手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胶质粘着到了一起，就算勉强拉开也很快就会重新吸引在一起。
提姆脸色难看极了，可当他抬头看见拉斯洛·米切尔飞速变得灰白、泛紫的嘴唇的时候，提姆才意识到了情况恐怕和自己担心的有所出入：不是拉斯洛·米切尔做了什么——或者说就算是，那受益者也绝非是拉斯洛·米切尔。
这么说来……
“等等，你们俩——！”
迪克制止的话说到了一半就陡然转了个弯儿，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呼：“路加？路加！你醒了？！”
“叮铃铃……！”
紧急呼叫铃的铃声忽然在提姆的耳边响起，是刚才在异变发生的瞬间就快步来到病床前的布鲁斯按响的。
提姆焦急又难掩期待地猛然转过头，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路加维尔眉头微蹙，不再是平时的冷淡无波，显然是一副即将醒来的征兆。
就像是察觉了众人的注视一样，昏迷的路加维尔眼睑抽动了几下，他便缓缓睁开了毫无神采、茫然无措没有焦点的眼睛。
“路加？！”
守在一旁的拉斯洛·米切尔瞳孔一缩，视线一瞬不转地望着病床上躺着的的路加维尔，在路加维尔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拉斯洛·米切尔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亲近感。
路加维尔·韦恩……真的是他！
‘哗啦——’
路加维尔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杂乱的脚步声随之哗啦涌进了病房里，与之具来的是医生急切的询问声：“病人怎么了？！”
“他醒了，医生！病人醒过来了！”
迪克激动地抢先说道，与此同时他快速一手一个地拉住了想要好好查看路加维尔情况的布鲁斯和提姆，给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们让出了位置。
“让一让，请让开一下！”
……
……
在韦恩慈善医院里的众人，因为路加维尔的苏醒而惊喜万分的时候。哥谭市的休伯特公馆里，同样混乱了起来。
随着噼里啪啦的刀叉和餐盘落地，路加维尔眼前能够看到的景象越来越虚幻，脑海里浮现连闪的昏厥却越来越真切。
而那种无法抑制的眩晕感也越发的强烈、解离般的失真感更是让路加维尔几乎难以自控。
路加维尔从来到哥谭成为了休伯特·霍利迪以后，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起过去可能与过去有关的模糊记忆和画面，也因为类似的情景触发过多次的信息回忆。
可是，无论是哪一次，路加维尔都不曾有过像现在的这样剧烈到难以控制的不适应反应。
路加维尔之前恢复记忆时想起的画面，都像是被大海的海浪冲荡着沙砾，在波浪迭起之间荡起的点点记忆碎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路加维尔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就仿佛要被某种未知又不可抗拒地力量强力拉扯着，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直接撕裂分成两部分。
路加维尔一半的灵魂像是牢牢地被锁在了躯体当中、寸步不离，而他另外一半的灵魂却仿佛像是正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极力地拉扯、吸引着，像是要直接从他的躯体当中剥离分开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温煦能量正随着那不知道究竟源自哪里的拉扯力量蔓延开来，温和轻柔地涌进了路加维尔的灵魂里，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一般的昏昏欲睡。
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让路加维尔几欲呕吐，温煦的像是阳光般注入躯体内仿佛能够滋养每一个细胞的生命力又让他精神舒缓。
两种极其相反的体验让路加维尔头痛欲裂，几乎难以清醒，他的意识逐渐混沌，几乎要陷入昏迷当中。
而随着路加维尔意识的溃散，那种莫名的牵拉力越发强烈，原本来自躯体本身的阻拦和挽留力量似乎也在随之消退。
路加维尔耳边的声音像是潮水退却般的消失不见，但他却听见了从脑海里源源不断的涌来的虚幻声音：‘路加？路加维尔！’
那像幻听一般的声音一直呼唤着路加维尔似曾相识的名字，他的意识渐渐上升、飘起……
‘停下，休！’
就在路加维尔即将彻底陷入昏迷丧失意义的时候，毕维斯的声音陡然在路加维尔的耳边响起，一下炸醒了他：‘——快停下！’
路加维尔猛然清醒，他意识清明的瞬息感觉到某种从心底蔓延的直觉和不祥预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什么可怖的东西注意到。
路加维尔不知道直觉预感的危险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能等了！
第192章 宴会
路加维尔在感知到危险来临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陡然掐断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隐秘链接，并且强行拖拽着飘飞的意识摆脱了那种强烈的吸引力。
‘轰隆’
联系被路加维尔强行掐断的一瞬间，疼痛一下就席卷了他的脑海。
路加维尔的脑海里一瞬间炸开了无声的轰鸣, 层层叠叠的虚幻画面和声声幻听一下被轰然炸碎。
与之具来的强烈疼痛让路加维尔承受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的脊背不由得弓起一个了弧度。
路加维尔整个人像是被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疼得不住蜷缩, 脸色也有着溺水似的苍白。
路加维尔眼前一阵泛黑，崩溃的幻影挤压成黑白的噪点, 隆隆的无声轰鸣让他震耳欲聋。
“先生？休伯特先生，您怎么了？！”
卡米拉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路加维尔的耳边响了起来，像是隔着一层虚无缥缈的海水，根本听不真切。
卡米拉听见餐具落地的声响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愕然地发现休伯特先生面色惨白的半俯在餐桌边缘，额头上冷汗直冒, 看起来分外痛苦。
卡米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焦急的想要上前查看休伯特先生的情况，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卡米拉却又不敢伸手碰他。
“……没事, ”路加维尔缓过来口气, 眼前勉强泛起了点光亮不再一片模糊后他强撑着拒绝了卡米拉‘是否要打急救电话’的询问：“我休息…休息一下——”
“休伯特先生！”
伴随着卡米拉和哈里斯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路加维尔再也支撑不住地直接昏迷着丧失了意识，整个人向前栽倒了下去。
而随着路加维尔陷入昏迷，原本躁动不安地围着他打转儿的小纸人们顿时失控了起来，它们发不出声音只能恐慌地围着路加维尔不停的上蹿下跳，焦躁警惕地不允许卡米拉兄妹靠近路加维尔。
就在哈里斯和卡米拉兄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略显稚嫩的童音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喝停了智商不高的小纸人们的本能护住：“不想被休讨厌，就都安静下来！”
原本焦急得手舞足蹈的小纸人听见了这句话,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魔法一样。
瞬间，一个个都齐刷刷地定格住了动作，僵在原地不敢乱动了。
‘哈里斯，卡米拉。’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陌生，带着与稚嫩不符的利落和冷静：‘现在你们两个分头行动，哈里斯麻烦你将休伯特送回卧室休息。’
哈里斯和卡米拉循声看去，愕然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那条正缓缓从休伯特先生衣领里爬出来的纯黑色小蛇：‘卡米拉，麻烦你打扫一下餐厅了。’
通体漆黑的小蛇鳞片毫无杂色，看起来像是由黑曜石雕刻的艺术品，然而它绿松石似的收缩竖瞳却证明了它绝非只是任人观赏的艺术静物，而是条活着的蟒蛇。
黑色蟒蛇的鳞片在日光反射出了粼粼的冷光，看起来危险又神异，它支起上半身，森绿的眼瞳里倒映出了哈里斯和卡米拉呆滞的面孔：“不用担心，休没什么问题，让他安静的睡一觉就会恢复如初了。”
简单地安抚了被突如其来变故弄懵了的卡米拉兄妹后，毕维斯又冷下了神色，刻意沉下了语气对着像是木头人似的僵立在原地的小纸片们吩咐说：“让开一些位置，休现在需要休息。”
话音刚落，小纸片们就像是潮水似的散开了一点，不再像是刚才一样簇拥在一起，防止卡米拉兄妹他们接近路加维尔了。
见自己的话奏效了，心里其实也没底的小蛇崽才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些小东西还能沟通。
……
韦恩慈善医院、属于路加维尔的专属病房里。
在休伯特公馆里的路加维尔强行掐断了那种源源不断和他增强的联系、陷入了昏迷的同时，位于病床上的‘路加维尔’也在短暂的清醒后，再度陷入了毫无原因的昏睡当中。
而一直紧紧‘拉着’路加维尔右手的拉斯洛·米切尔也在路加维尔陷入昏迷的一瞬间陡然‘松开’了他，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
医生们忙于确认路加维尔的状况，把所有人都请出了病房。
迪克担忧地凑近靠着医院走廊上的拉斯洛·米切尔，望着他明显不正常的脸色问：“拉斯洛，你真的不用看医生吗？”
“不需要。”
拉斯洛·米切尔言简意赅地再次拒绝了迪克的好意，见迪克还是难掩担心，他才补充了一句说：“低血糖而已。”
拉斯洛·米切尔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来一条巧克力，他抑制着指尖的颤抖、慢吞吞地一点点剥去了上面的包装：“一会就没事了。”
迪克沉默了，他此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演技，难道他平时在警察局里摸鱼的太过火了？
要不然拉斯洛·米切尔怎么会以为他是个傻子？
“米切尔先生……”
拉斯洛·米切尔扒着包装纸的动作一顿，他缓慢抬起头就看见了布鲁斯·韦恩不安地问他：“您状态好些以后，我们能谈谈吗？”
……
休伯特公馆二楼，路加维尔的卧室里。
路加维尔茫然地睁开了眼睛，他望着头顶重新粉刷了没几个月的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
乱糟糟的图像和无意义的声音像是狂乱的音符一样鼓噪在他的脑海里，让路加维尔无法分辨其中的意义。
路加维尔左手撑在床铺上，艰难地半靠着坐了起来。
他捂着脑袋头痛欲裂地回忆了一会儿，路加维尔也只能想起来那正午阳光下透过玻璃窗反射到天花板上的耀眼光斑，以及那几乎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像是会发光一样的蓝色眼睛。
除此之外，路加维尔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他在混沌间迷迷蒙蒙听见的呼喊声究竟是什么内容，想不起来那双眼睛究竟属于谁。
‘休，你还好吗？’
路加维尔慢了半拍的低下了头，就看见了正沿着他垂落手臂缓缓缠绕、爬行而上的漂亮小蛇：“……毕维斯？”
‘是我。’
小蛇嘶嘶的吐着芯子，回应了路加维尔略显迟疑的询问。
路加维尔这才有了点从分不清真假的混乱迷幻中挣脱的真实感，他放下手臂，压抑着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
过了一会儿，路加维尔才回答了毕维斯刚才担心的询问。
路加维尔没问刚才都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毕维斯也丝毫没有提及的意思，它们之间又陷入了那种心照不宣的静默当中，谁都没有在开口。
直到路加维尔突然说：“我觉得是时候了。”
路加维尔从降临休伯特公馆到现在的这近两个月里，一直在忙着习惯‘休伯特·霍利迪’的生活。
除了整修休伯特公馆这座沉睡已久的建筑和庄园以外，路加维尔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接受和熟悉他在哥谭继承的资产和企业，同时也在着手进行一系列布局。
现在，有了哈里斯和卡米拉两兄妹以后，路加维尔一直以来的计划似乎可以开始实施了。
而路加维尔也从未像现在一样，对恢复力量和记忆有如此强烈的欲望。
“……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毕维斯静默了十几秒提醒说：“但是，不要着急。”
“好。”路加维尔露出了笑脸：“我知道的，那就先从第一场宴会开始吧。”
一场涵盖了从隔壁最有可能拥有信仰之力的韦恩家，到所有他能够邀请到哥谭市大多数贵族和富豪明星们，让‘休伯特·霍利迪’正式登上哥谭社交舞台、隐秘暗影开始弥漫的宴会。
路加维尔现在还对蝙蝠侠和夜翼带给他的力量复苏记忆犹新，他对既是哥谭市首富，又是蝙蝠侠赞助者、同时还是夜翼养父的布鲁斯·韦恩寄予厚望。
从之前阿福透露的内容和路加维尔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有关布鲁斯·韦恩的情报来看，和他搞好关系、乃至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应该并不难。
特别是他们还是住的这么近的邻居，他和对方的管家关系不错的情况下。
——毕竟按照路加维尔调查的情报来看，那位绅士的管家先生是陪着布鲁斯·韦恩一起长大、关系绝非雇佣这么简单的。
做了丰富攻略、对布鲁斯·韦恩爱好了如指掌的路加维尔，甚至还专门在前不久组建基金会的同时，收购了一家模特公司。
如果不是硬件条件不允许，路加维尔还想要亲身上阵体验一些极限运动，以期能和布鲁斯·韦恩有更多话题的。
他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希望布鲁斯·韦恩能带给他足够多的惊喜……
要知道在路加维尔的计划里，不论是看在他本人、还是他和超级英雄的关系上，布鲁斯·韦恩都是路加维尔后续布置当中颇为重要的一环。
‘可以，’毕维斯知道一切、又大致能够猜到路加维尔想法，它静默了几秒钟后，才在路加维尔的注视下镇定地点了点头说：‘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路加维尔放心地笑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毕维斯闭上了嘴巴，它安静地盘上了路加维尔的脖颈，一动不动地思索着在路加维尔恢复记忆后怎么办。
第193章 回去
另外一边, 韦恩慈善医院里。
路加维尔病房外的走廊里，走廊的气氛因为布鲁斯的询问陷入了一阵阵尴尬的沉默当中。
拉斯洛·米切尔盯着布鲁斯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就在布鲁斯和迪克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 拉斯洛·米切尔在短暂的静默以后，点点了头, 说：“可以。”
“布鲁斯先生……”
匆匆朝着布鲁斯走来的医护人员打断了布鲁斯想说的话, 他神情严肃地低声和布鲁斯说了些什么，拉斯洛·米切尔注意到布鲁斯的神色骤然变得低沉了下来。
就连跟在他一旁的提姆都跟着变了脸色。
拉斯洛·米切尔虽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他应该从布鲁斯和提姆的反应里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可能是刚才有清醒迹象的路加维尔又出了什么变故。
拉斯洛·米切尔没有再在哥谭久留，他和迪克低声说了一句‘我先离开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以后就在迪克愕然的‘你要去哪’的询问声里扔下了一句‘回家’就转身快步朝着电梯走去，想要韦恩慈善医院，返回布鲁德海文。
拉斯洛·米切尔通过刚才和路加维尔的接触虽然没能完全恢复记忆，但是拉斯洛·米切尔已经得到了他来到这里想要得到的答案。
拉斯洛·米切尔确定路加维尔就是那个他想要找的人。
与此同时。
拉斯洛·米切尔也在刚才和路加维尔的接触当中回忆和明悟了许多事情。
比如, 虽然他不知道路加维尔的昏迷是怎么回事, 但拉斯洛·米切尔知道他的醒来需要更多刚才他所感受到的那种从他躯体里被汲取的能量。
比如，拉斯洛·米切尔还想起来了, 他该怎样获得那些能量, 想起来了被他从电视背景墙你发现写满了人名和述职的小册子, 究竟有什么意义。
拉斯洛·米切尔虽然想起的事情不多，但是他想要知道的问题都已经获得了答案。
而且，从睁开眼睛那一刻就被巨大空洞和茫然笼罩着的拉斯洛·米切尔，他终于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又该怎么做了。
‘叮咚……’
随着医院电梯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拉斯洛·米切尔抬脚迈入了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电梯当中。
拉斯洛·米切尔伸手按下了, 代表着一楼医院大厅的电梯楼层按键。
与此同时，拉斯洛·米切尔被推出监控摄像镜头, 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动作。
就在在按下按键抽回手的间隙里，拉斯洛·米切尔低下头，手掌微微展开，他如期的看见了那绽放在自己手掌中央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淡淡银白色光芒。
竟然是真的……
虽然拉斯洛·米切尔早就在记忆当中获取了对应的信息，但真的亲眼看见这一刻感受到那种在掌心中逐渐成型的卡牌时，拉斯洛·米切尔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一等！”
就在电梯要自动合拢的一瞬间，剧烈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迪克的声音也跟着紧随其后。
迪克收回了按在电梯按键上的手，走进了重新打开的电梯门里。
他对着没什么表情，抬眼看过来的拉斯洛·米切尔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笑脸说：“我和你一块回去吧，反正我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是陪你回来的。”
迪克一边走进电梯里，在拉斯洛·米切尔的身侧站定，他半开玩笑的笑着说着说：“克莱夫要是知道我把你一起拐带的翘班请假肯定要气疯了，我们还是在他学习交流前，赶紧回去吧。”
拉斯洛·米切尔对迪克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对迪克是否和他一道回去并不在意，但视野里是彩色的，总比黑白的单调要让人心情好上一点。
——这一点，对拉斯洛·米切尔也不例外。
但是，拉斯洛·米切尔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现在离开没问题吗？”
毕竟看刚才布鲁斯和提姆的样子，还有可能除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我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接下来说不定他们也顾不上我。”
迪克耸了耸肩苦笑说。
“再说了……”
在极客说这句话的时候，电梯发出了‘叮咚’一声提示音表示已经到达了医院一楼大厅，迪克状似随意的看向拉斯洛·米切尔试探说：“反正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布鲁斯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拉斯洛·米切尔没有对迪克。话语里的人称代词‘我们’表现出排斥情绪，他没什么情绪的点了下头便在电梯门打开后走了出去。
见状，确认了拉斯洛·米切尔。匆匆离开并不是因为想要逃避和布鲁斯谈话的迪克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脸上重新扬起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迪克快步追上拉斯洛·米切尔的脚步，跟着他走出了电梯碎碎念地说：“拉斯洛，你的身体很不好吗？”
拉斯洛·米切尔不耐烦地看了迪克一眼，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拉斯洛·米切尔转了个弯儿，找到了的停在医院不远处的轿车。
这是迪克的车，拉斯洛·米切尔的车毁在了之前的车祸里，拉斯洛·米切尔也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还能顺便开车。
总归他这段时间承包了迪克的三餐，因此拉斯洛·米切尔这段时间也就一直都是理直气壮的蹭迪克的车上下班。
假如迪克没有跟来，拉斯洛·米切尔本打算坐船回去，不过现在司机跟来了就方便多了。
“我记得你之前也出现过低血糖昏迷的情况……”迪克若有所思地回忆道。
“我不记的了。”
拉斯洛·米切尔不给面子地干脆回答说。
迪克也不气馁，他继续碎碎念道：“今天这种情况很常见吗？你以前也遇到过吗？”
拉斯洛·米切尔没有回答，他脚步停在副驾驶前，转头对迪克说：“开车。”
迪克眨了眨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取出了车钥匙，按响了车辆：“好吧，好吧。”
……
几天后，休斯顿庄园在它的新主人广发邀请后，终于又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由于休伯特·霍利迪的一部分财产来源是科尔丁·克林顿，而他来到哥谭后又陆续接手，收购了一些公司。
因此不少的宾客在收到邀请后，选择应邀前来。
随着科尔丁·克林顿，那个被炸上天的克林顿家族当代族长死后，克林顿家族顿时乱成了一团。
并不是只是因为科尔丁·克林顿，克林顿家族唯一继承人的死亡。
更是因为随着被污染的科尔丁·克林顿死亡、儿童医院地下防空洞祭坛的暴露——克林顿家族被揭发出的有关孜孜不倦很可能搞了几十年，近百年邪教的事情。
这让本就人丁稀薄的克林顿家族在失去了掌权人后一夜间名声扫地，更是被其他早已暗中窥伺这块肥肉的其他贵族和财团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着想要将其分食。
然而，在他们纷纷出手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克林顿名下的产业竟然早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被神秘人出手收购了。
而当收到了这位名为‘休伯特·霍利迪’的请柬时，他们才知道原来当初出手的人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休伯特公馆，东馆的宴会厅里，灯光璀璨。
应邀前来的宾客纷纷聚集在了这里的宴会厅里。
“休伯特·霍利迪……”
一位小腹微鼓、穿着法式衬衫的褐发黑瞳男人冲着正站在身边的提姆·德雷克——那位一言不发地品着香槟的韦恩少总裁，挤眉弄眼地搭话说：“霍利迪，哈哈哈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敷衍至极的假名，不是吗，先生？”
‘罗恩·亨利。’
正因为困倦而发散思维的提姆·德雷克立刻被唤回了思绪，在看见眼前中年男人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闪现了他的姓名和身份。
亨利交通公司的老总，虽然还比不过哥谭四大家族的长期底蕴，但属于是新兴贵族阶级里的翘楚。
罗恩·亨利不仅在前段时间积极捐赠了不少的图书给韦恩集团名下成立的图书馆，近期他名下的公司也还在和韦恩集团建筑部洽谈一些建设合作。
难怪他会用这种语气评论这位至今还没有露面的宴会主人，对这位目前还不确定是否真的有资格被他们接纳的外来新贵，罗恩·亨利有这个轻佻质疑的资本。
提姆同样收到了，来自了休伯特·霍利迪的邀请，或者说是包括他在内的韦恩家所有人，就连阿福也不例外。
脑海中信息闪过，却没影响提姆微笑着回应对方的搭话：“这确实是一个不太常见的名字。”
虽然提姆不像是罗恩·亨利以及其他正盘踞在哥谭各个行业里的本地财阀，对这位忽然冒出来不知道要和谁抢蛋糕的休伯特·霍利迪有所警惕和敌意，但不得不说罗恩·亨利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休伯特·霍利迪’，这确实不怎么像一个真名。
而且，提姆在收到了这名自称霍利迪的先生发来的邀请函后，他就调查过对方，除了知道他现在居住的庄园是克林顿家族名下的一处庄园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这更加增加了‘休伯特·霍利迪’这个儿戏的姓名——姓氏可能是假名的可能。
第194章 一见钟情
但是由于拉斯洛·米切尔透露的消息, 以及休伯特·霍利迪目前并没有做出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从他来到哥谭后的所作所为都让他的危险等级很低，调查优先级也随之降低了许多。
所以, 在初步调查了休伯特·霍利迪，并确定他的危险评级较低后, 布鲁斯就将休伯特·霍利迪的深度调查延后了, 具体开展时间将根据休伯特·霍利迪的后续表现决定。
至于行程表被夜晚生活、白天工作以及医院瓜分、行程爆满的提姆·德雷克更是不会把精力放在这个有阿福和布鲁斯探查确认过的新邻居身上。
——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休伯特·霍利迪会搬到韦恩庄园隔壁这座已经改名为休伯特的庄园里应该只是偶然, 并非是刻意冲他们来的。
再加上休伯特·霍利迪患有腿疾，行动不便，这极大的降低了休伯特·霍利迪的可疑程度。
脑中念头浮动间，走神的提姆已经迅速在脑海中将休伯特·霍利迪的各项信息过了一遍，他抿了口手里的香槟，就自然地接上了罗恩·亨利刻意找的话题。
听见提姆说这个名字确实不常见, 隐隐有赞同自己看法的意味在, 罗恩·亨利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热情了几分，快速接着这个话题和提姆·德雷克继续热络的攀谈了起来。
周围的人见状, 也不由得纷纷以只在宴会开始时短暂出现, 招待过大家后, 便借口身体不适暂时离开的庄园主人。
一位耳朵上带着圆润珍珠耳环的棕色卷发女士听见了提姆和罗恩·亨利的对话，她不由得轻笑说：“我倒是觉得霍利迪先生的气质和长相，与他可爱的姓氏颇为符合呢。”
这名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士颇为可惜地说：“我还以为他会是个浑身老人味的老头子……他要是能不这么富有就好了。”
罗恩·亨利自然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哼笑了一声说：“别灰心，玛丽，他可是自己出手收购了一家模特公司。”
“没准你和这位休伯特·霍利迪很有共同话题。”罗恩·亨利说。
“这不是件多让人高兴的事情, ”玛丽·科波特开玩笑地抱怨说：“毕竟按你的说法，我和布鲁斯也一直很有共同话题。”
簇拥在他们周围的宾客自然知道玛丽·科波特的一些小癖好, 知道她对布鲁斯·韦恩一向颇有好感。
事实上，即使布鲁斯·韦恩已经是多个孩子的父亲，又常年各种花边新闻霸榜，但即使是在他们这些人的圈子里依然对这位魅力不减的花花公子很有好感。
而无论是他们，还是布鲁斯·韦恩本人，甚至是提姆·德雷克都对此习以为常了。
玛丽的话让闻言的宾客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而提姆则是在周围人的打趣目光下，状似无奈地苦笑了两句，很快就抛出了别的话题，让周围的人转移了注意力。
忽然，拿着酒杯站立在人群当中的提姆·德雷克察觉到了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转过头望向了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来源处，却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
……嗯？
提姆眼中闪过思索，他很快就又回过来头，笑着回应了另外一个宾客的搭话。
……
……
被提姆视线刚刚扫过的楼梯拐角，路加维尔松开了控制轮椅的手，他的双唇不自觉的抿起，脑海里久久回荡着刚才的一幕。
毕维斯对此没有丝毫的察觉，它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今天迟迟没有露面的布鲁斯·韦恩身上，没能找到人的小蛇崽蔫蔫的，尾巴尖都卷了起来。
路加维尔垂下眼帘，听着毕维斯略显失望的碎碎念道：“布鲁斯·韦恩怎么还没来，他是迟到了还是今天不打算来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伸手在毕维斯的鳞片上轻抚着，沉浸在刚才匆匆一睹的画面里。
路加维尔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一睹的身影，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站在水晶吊灯下的年轻男人明明身处人潮之中，可路加维尔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在人群中望见了他。
他年轻俊朗，脸上带着让人心生好感的谦逸浅笑，在他敏锐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藏身之处时，路加维尔恍惚望见了他湛蓝眼瞳倒影出的澄澄光亮。
那双眼睛和路加维尔记忆中的另外一双眼睛隐约重合了。
视线和对方交错的一瞬间，路加维尔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从未有过现在一样的激烈感情，想快步走到对方身边。
路加维尔双手微微泛凉，想要合拢却又无力蜷缩，他的心脏突突直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内心是多么不平静。
路加维尔回忆着刚才那双眼睛主人的长相，在记忆中检索这相关的资料，很快他就找到了与之相关的信息：“刚才那个……”
“……是提姆·德雷克吗？”路加维尔低声喃喃道。
“什么？”
毕维斯听见了路加维尔的低语，它抬头看了眼路加维尔又探头出去看了眼已经热闹开始的冷餐会现场。
毕维斯扫视了一圈宴会厅，扭过头来对路加维尔说：“应该是？你指的应该是那个穿焦糖色西服的家伙吧，黑发蓝眼的那个？”
见路加维尔点了点头，毕维斯肯定道：“那就是了，你没认错，他就是提姆·德雷克，布鲁斯·韦恩的养子。”
“看起来，今天是他代替布鲁斯·韦恩前来参加宴会了。”毕维斯不无遗憾的说。
“毕维斯……”
路加维尔没有对毕维斯的推断表达看法，他罕见地称呼了毕维斯的名字，而不是他惯常会带着点调笑意味的昵称。
这种不同寻常的正式让毕维斯颇为敏感地转过来头，它盯着路加维尔，嘶嘶地吐着芯子，问：“你怎么了？”
路加维尔不会在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了什么吧？
想起来前不久路加维尔才因为松动的记忆陷入了保护性昏迷，毕维斯的神经就高度紧绷了起来。
世界意识明显还没有放松监视，之前【‘小丑’】这个重要支柱的影响也还没有被消弭。
在休伯特·霍利迪这个身份还没有被世界意识认可之前，他不能再次被世界一直注意，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而在‘休伯特·霍利迪’这个身份成长到能够填补一部分，当时由‘小丑’这个世界的重要支柱的毁灭所导致的空缺，减缓世界意识的紧张和戒严状态之前——路加维尔也暂时不应该再使用‘路加维尔·韦恩’这个身份了。
“要是是什么不该说的，你就别说了。”毕维斯抢在路加维尔开口之前强调说：“安全第一，休。”
它像是要刻意强调什么一样，重复了一遍路加维尔现在的名字，才继续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面对毕维斯警惕的视线，路加维尔沉默半晌，但是他还是开口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毕维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如果是路加维尔又想起来了什么，它就要怀疑之前的措施已经彻底松动，需要想别的方法进行紧急补救了。
然而，还没等毕维斯放松太久，他就听到了路加维尔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
路加维尔犹豫着说：“我只是，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
毕维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它愣愣的看着路加维尔，大脑难得的有点运转不过来了。
对谁？
——提姆·德雷克？
开什么玩笑？
路加维尔不是已经失忆了吗？
毕维斯明明记得就在路加维尔之前还是‘路加维尔·韦恩’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对提姆·德雷克一见钟情。
所以为什么反而现在失忆了以后，路加维尔还会对那家伙一见钟情啊？
难道说，一个人的喜好还会因为失去记忆的刷新而改变吗？
毕维斯陷入了深思，他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毕竟路加维尔已经不是第一次流浪了，这也不是路加维尔第一次失忆了。
可无论失去记忆重来多少次路加维尔都会永远相信它，喜欢它——从这一点来看，单纯失去记忆，应该不会对一个人的喜好和想法造成根本性的改变才对。
然而这还没有完，他听见路加维尔兴致勃勃的说，“你觉得他会喜欢绣球花吗？”
它上次听见这个句式还是很久以前路加维尔问他，红罗宾会不会喜欢玫瑰花。
上次路加维尔也是这种语气，也是这么兴致勃勃。
以它对自家阿崽的了解，毕维斯。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等一下，路加维尔这家伙不会又要故伎重施吧？
应该不至于吧？
鉴于路加维尔之前的‘前科’，毕维斯防患于未然的委婉劝说道：“我觉得他应该不喜欢吧，而且，他都还没有见过你，就想送什么花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路加维尔觉得自己的提议很不错，当然提姆·得雷克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路加维尔感觉自己现在挺喜欢绣球花的：绣球花的颜色和提姆·德雷克的眼睛很像。
“你怎么知道我想送花？”
路加维尔诧异地道，接着他挑眉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绣球花？”
毕维斯沉默片刻，艰难的开口说：“他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
路加维尔：？
第195章 晚上好
路加维尔的神色凝固了一瞬, 毕维斯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了明显的不可置信和惊讶。
这让毕维斯确定了路加维尔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而且目前来看，路加维尔确实没有想起和之前和提姆·德雷克有关的记忆，他会这么说只是个巧合。
路加维尔：真的吗？我不信.jpg。
路加维尔拧起眉头, 问毕维斯：“你确定吗？”
小蛇崽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说：“是真的, 我发誓。”
虽然毕维斯很希望路加维尔能够尽快恢复状态, 获得足够多的力量，来摆脱当前随时可能会被世界意识盯上的麻烦, 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毕维斯也不想路加维尔和提姆·德雷克再产生超友谊的联系。
——相比于可能恢复的力量，这么做引起不必要麻烦、触发其他问题的概率太大了。
路加维尔默不作声地盯着毕维斯看了一会儿。
见小蛇崽看天看地不看他，森绿的眼瞳里写满了心虚，路加维尔不由得眼睛微眯。
“提姆·德雷克有男朋友了……你是怎么知道？”
路加维尔撩起眼皮，注视着盘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黑色小蛇, 他不咸不淡地问：“我怎么之前在调查韦恩家族消息的时候, 收集信息的时候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因为，因为——”
毕维斯‘因为’了半天, 最后在路加维尔似笑非笑地注视下, 没敢撒谎。
最后, 面对路加维尔‘因为什么’的追问，毕维斯只憋出来了一句‘我就是知道’，就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路加维尔笑了：“嗯，看来你也不确定。”
毕维斯偷偷瞄了一眼路加维尔的神色，它没敢出声反驳。
路加维尔颇为满意的戳了戳下毕维斯的脑袋，说：“不确定的消息不要胡乱造谣。”
“这太不道德了。”路加维尔说。
毕维斯沉默了片刻, ‘不道德’的小蛇崽弱弱地反驳说：“我确定……”
“你怎么确定的？”路加维尔问。
毕维斯又不敢吭声了。
“你看，你也拿不出来什么证据, 不是吗？”
路加维尔语重心长地说：“这要不说明人家没有官宣的想法，要不就说明这就是像布鲁斯·韦恩那些花边新闻一样，有很多水分。”
毕维斯：猫猫宇宙升华.jpg
“那万一就像我说的一样，”毕维斯不死心地说：“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呢，你也不想被……呃——你一见钟情的人讨厌吧。”
路加维尔显然没被毕维斯的假设劝退，他用指尖戳了戳小蛇崽的脑袋，把没有防备的毕维斯戳的东倒西歪。
“问问他，确认一下不就没问题了。”
路加维尔说。
……
……
夜色渐浓，休伯特公馆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虽然有一些收到了请柬的人们并没有出席这场宴会，但这并不影响这场宴会的热闹，特别是之前借口身体不适、暂时离开的宴会主人再度出现后。
随着休伯特·霍利迪的再度出现，返回宴会厅里，宴会现场的氛围再度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略有些排外的哥谭富豪们对这个突然搬来哥谭、似乎要长久定居的外来人还持观望态度，颇为挑剔，但他们都对休伯特·霍利迪颇为感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克林顿家族之间的关系，更是因为休伯特·霍利迪他本人。
单是从休伯特·霍利迪选择的这个住处，以及他在来到哥谭后这段时间的动作，都已充分显示出他一定是非常富有。
仅只是凭借这一点，休伯特·霍利迪就足以让人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而休伯特·霍利迪本身更是引人注目，他的西装笔挺而时髦，气质优雅。
休伯特·霍利迪是一位仪表英俊，罕见具有魅力的年轻富豪。
更引人瞩目的是，这位看起来就家境良好的优雅绅士是坐在轮椅上的，这更加的让人们对他兴趣盎然。
因此，休伯特·霍利迪一出场，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纷纷上前和他搭话。
这让本来想直奔提姆·德雷克的路加维尔被迫延缓了脚步。
——其中，正朝他走来的几位里，还有两位是路加维尔也想要和对方交好的。
看了看远处正在和其他人交谈的提姆·德雷克，路加维尔无奈放弃了立刻前去和对方攀谈的想法，快速调整状态和走上前来和他打招呼的玛丽女士攀谈了起来。
推杯换盏着迎来送往之间，宴会逐渐步入了尾声。
在宴会即将结束前，作为本次宴会主人的路加维尔才总算是清闲了下来，他连忙在宴会厅里寻找起来了提姆·德雷克的身影。
提姆·德雷克今晚显然也是被宴会众人颇为关注的人员之一，路加维尔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礼貌地婉拒了一位小姐的搭讪，将手里拿着的餐盘放在了一边。
看起来他似乎是想要去花园里透透气。
睹见提姆·德雷克转身沿着宴会厅周围的回廊推门而去，路加维尔没多犹豫就启动了电动轮椅朝着提姆·德雷克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今晚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能和提姆·德雷克打过招呼呢。
……
……
月光暗淡，树影婆娑。
从宴会厅出来是一片修剪打理的十分用心的花园，看得出来这座庄园的主人在接手了休伯特庄园以后，在修缮它上花了不少功夫。
一走出宴会厅，提姆·德雷克就闻见了花园里让人放松的清新空气。这让他因为睡眠不足而发涨昏沉的脑袋，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因为担心撞见其他人再引发其他不必要的寒暄、对话，提姆·德雷克并没有就近坐下，而是沿着大理石铺就的道路往里走了一段，才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自从路加维尔之前的醒来、再次陷入无依据昏迷后，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天。
这段时间提姆都没怎么休息好，不论是白天黑夜的工作，还是忽然出现了点转机的疾病，都让提姆·德雷克无心休息。
无论是提姆还是布鲁斯，都清楚拉斯洛·米切尔和路加维尔之间，极有可能存在着与他和伊莱·泽维尔之间一样的隐秘联系。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伊莱·泽维尔没能路加维尔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但拉斯洛·米切尔却做到了。
拉斯洛·米切尔并没有在哥谭久留，这让想要弄清楚他身上有什么特异之处的布鲁斯打算落了空。
但好在迪克和拉斯洛·米切尔的关系不错，而且拉斯洛·米切尔失忆后似乎颇为信赖迪克，加之拉斯洛·米切尔和迪克都是警察……
因此，布鲁斯将弄到一管拉斯洛·米切尔血液样本的任务交给了迪克。
拉斯洛·米切尔显然知道在发生了之前的事情以后，布鲁斯他们不可能任由他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溜走。
他赶在布鲁斯找上门前，就率先给布鲁斯打来了电话，解答了一部分的疑惑。
按照拉斯洛·米切尔的说法，他在和路加维尔接触的时候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但是他想起来的并不多。
他不知道路加维尔为什么会陷入昏迷，但是他知道怎么让路加维尔醒来——那就是和他接触。
这听起来没道理极了，就连拉斯洛·米切尔本人都说不出来是什么原理，但先前路加维尔的苏醒却成了说明这一事实的最有力证据。
而拉斯洛·米切尔在和路加维尔接触的时候，身体则会变得异常虚弱。
不得不说，作为接触过无数罪犯和邪恶力量的蝙蝠侠，在听到拉斯洛·米切尔的这个说法的时候就产生了极其不好的联想。
再结合更早之前，杰森说伊莱·泽维尔是个没有心跳的幽灵……
布鲁斯隐约觉得路加维尔儿时因为修道院那场大火的人间蒸发，也许比他们一开始设想的还要复杂。
按照拉斯洛·米切尔的说法，路加维尔的昏迷应该不会太久，就算没有他的参与，他至多也会在两年内苏醒。
拉斯洛·米切尔的接触会缩短、加快路加维尔苏醒的进程。
没等布鲁斯再开口询问或者拜托什么，拉斯洛·米切尔就率先开口承诺说自己会每个月月底前来一次哥谭，看望路加维尔的。
这让本就心中对此有了些不好猜测的布鲁斯心情异常复杂，他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没能拒绝拉斯洛·米切尔的提议。
最后，布鲁斯也只是心情复杂的说了一声‘谢谢’，就无言地挂断了电话。
实在是拉斯洛·米切尔的态度太过直接干脆，让布鲁斯本来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肚子里。
在拉斯洛·米切尔主动提出要每月定期前来探望路加维尔的时候，布鲁斯就知道他之前准备的那些话都没了意义。
布鲁斯接听拉斯洛·米切尔那通电话的时候，提姆就在他的身边。
布鲁斯能想到的事情，提姆自然也能，拉斯洛·米切尔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提姆脑海里乱糟糟的，他望着天空，压抑着吐出了一口气，将因为熬夜而发散的思维收回，低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要九点钟了。
算算时间，他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就在提姆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隐约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
嗯？
有人来了吗？
“晚上好，德雷克先生。”
第196章 孩子
一道陌生的低沉嗓音在花园灌木丛组成的花墙转角处响起。
紧接着伴随着车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靠近, 提姆借着月光和花园里路灯散发出来的柔和光亮看清了朝他走来的休伯特·霍利迪。
提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看到休伯特·霍利迪，毕竟这位可是今晚宴会的举办人，按理说对方应该一整晚都待在宴会厅里接待宾客才对。
不过, 早在提姆刚才听见那道细微的特殊声响时，他就隐约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
联想到今天晚上一整晚, 对方都没有能和他说上话, 提姆便对他到来的目的有了一定的猜测。
毕竟他是韦恩集团目前的执行总裁，而且还是休伯特·霍利迪的邻居,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方今晚应该都会和自己见面谈谈。
提姆虽然知道休伯特·霍利迪的出现应该不是偶然，但是他还是装出了一幅偶遇对方的惊喜模样。
“晚上好，先生，我是提姆·德雷克。”
出于礼貌，提姆率先微微俯身, 他冲坐在轮椅上的休伯特·霍利迪伸出了手, 微笑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休伯特·霍利迪先生。”
但是休伯特·霍利迪显然没有这种觉悟, 他随意地和提姆握了握手, 便坦然地说：“我是专门为你而来的德雷克先生。”
——什么？
提姆脸上的笑容因为休伯特·霍利迪不按常理的回答微微一滞, 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自若地微笑，他没有掩饰自己惊讶的说：“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霍利迪先生。”
路加维尔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如常的和提姆·德雷克借由对方最近的几个投资企划交谈了起来。
这让他们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话题也在提姆的配合下转到了休伯特·霍利迪来到哥谭后的一系列动作。
“……这么说您打算要继续之前克林顿家族的慈善事业吗？”
提姆·德雷克微微诧异地问。
提姆的诧异不全然是为了对话继续下去的伪装, 更是因为这个问题的敏感。
要知道，克林顿家族的覆灭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咎于这部分‘慈善事业’, 在儿童慈善医院等慈善遗址里的祭坛和尸骸曝光后，他和布鲁斯就针对克林顿家族旗下的所有慈善产业都进行了摸底排查。
果不其然，他们发现克林顿家族所谓的‘慈善’不过就只是为了方便邪教祭祀而打着的一个幌子而已。
在克林顿家族名下的慈善产业里，有着不止一个‘儿童慈善医院’。
“是的，我是有这个打算，”路加维尔欣然承认说：“事实上，因为我的身体缺陷，我深知一些不合群的孩子是多么需要帮助，是以为想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帮助一些可能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休伯特·霍利迪会搬来韦恩庄园隔壁的庄园居住本就让人在意，更何况还在接手了克林顿家族大部分的财产后，还打算再继续着手之前克林顿家族的慈善事业，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了。
他之后也许该将这件事情告诉布鲁斯。
提姆心里念头转动间，面不改色地称赞说：“您的善良和慷慨实在让人赞叹。”
“我听说布鲁斯·韦恩先生——您的养父一直致力于慈善行业，”路加维尔说：“他还为此专门成立了韦恩慈善基金？”
提姆的视线从休伯特·霍利迪的脸上略过，心里对他这次谈话的目的有了想法。
“是的，您的消息真灵通。”提姆说。
“哈哈，这还要感谢蝙蝠侠先生。”路加维尔笑着说。
见提姆一脸惊讶，于是路加维尔将他第一天出门觅食后遭遇车祸现场、惨遭波及后被蝙蝠侠送回家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末了，路加维尔对提姆说：“我很感激蝙蝠侠先生，而且在这样的城市里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着的着实令人安心。”
路加维尔说：“听说韦恩基金一直在为蝙蝠侠他们提供帮助，无论是寻求安心还是出于感谢，我也想要加入其中。”
“是吗？欢迎欢迎。”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路加维尔循声望去就看见了，正大步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布鲁斯·韦恩。
“韦恩先生？”
路加维尔没想到今晚还能看到布鲁斯·韦恩，他以为就像是毕维斯说的那样，布鲁斯韦恩今天晚上不会出席了：“晚上好，您什么时候前来的？真遗憾，我没能第一时间接待您。”
“就在不久前？嗯，抱歉你知道的和女士们分别总是要花上比印象中更长的时间。我本来是想要更早一点到来的。”
布鲁斯·韦恩穿着一件法式衬衣，领口微开，显得不羁浪荡又随性。
他笑容灿烂地冲路加维尔挤了挤眼睛说：“不过看起来现在还不晚，不是吗？”
“我猜你就是休伯特·霍利迪？”
布鲁斯·韦恩半开玩笑的说，“我想我应该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霍利迪先生？”
“当然，韦恩先生，”路加维尔说；“你能来就足够让我高兴了，直接称呼我为休伯特就好——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休也可以。”
“那好，休。”
布鲁斯亲近地伸手搭了下休伯特·霍利迪的肩膀说：“你也可以直接称呼为布鲁斯。”
“真高兴你对慈善事业感兴趣，如果你有什么好的点子，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实施。”
布鲁斯说：“就像我一直常说的那样，我们生活在这座城市，想让哥谭变得更好，离不开我们每个人的努力。”
说着布鲁斯脸上又泛上了些许疑惑的神色，他晃了晃手里拎着东西，路加维尔这才看清那是一把园艺剪刀。
“不过，休，你是有一个孩子吗？”布鲁斯略带不确定地说：“我好像吓到他了，嗯，大概一米五左右的身高。”
“刚才我从那边经过的时候，他好像吓了一跳，”布鲁斯说：“我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就钻进了灌木丛里，消失不见了。”
“……一米五左右的孩子？”
路加维尔一时间，竟没能再脑海里找到匹配的目标。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灌木丛上，看见了隐匿在灌木丛里，偷偷摸摸地朝他看过来的小纸片人，才搞明白了布鲁斯刚才看见的很可能是小纸片操纵的阴影傀儡。
看看愧疚低头抠手指的小纸人，又看了看正等着他回答的布鲁斯，路加维尔沉默了。
第197章 你的眼睛真漂亮
路加维尔没想到布鲁斯·韦恩竟然会撞见因为聚会没法在公馆里活动, 偷偷前来公园，休整花园的小纸片们。
不过看布鲁斯的反应，他应当是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不然反应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的冷静。
路加维尔心里有了底，眨了眨眼睛说：“大概是您看错了吧, 布鲁斯先生。”
“那也许是些野猫野狗, 或者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布鲁斯奇怪道。
“这片庄园荒废了很久，之前有不少流浪动物把这里当成了家园, 其中不乏一些野生动物，虽然已经驱赶了大部分，也在庄园周围新修了栅栏，但还是有些把这里当成了家的小动物们时常光顾。”
路加维尔说：“索性我不怎么常来花园，公馆里也比较冷清，就由着它们了。”
“哇哦, ”布鲁斯挑眉说：“那看来我的运气似乎很不错, 这都能撞上。不过……这把剪刀？”
布鲁斯没有相信休伯特·霍利迪的解释，虽然这个理由说得通, 他刚才也并没有看清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他能肯定那绝非是普通的野生动物。
如果换做别人听到了路加维尔的解释多半会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布鲁斯不会，他能笃定他刚才撞见的绝对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人型生物。
布鲁斯一开始只是疑惑，为什么对方在见到他之后会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慌不择路的钻进草丛里？
而且根据他的调查，休伯特·霍利迪。应该只收养了一对年纪十五六岁的兄妹，他的庄园里不应该出现这么幼小的孩子才对。
除非是收到请柬后应邀而来的宾客，所携带的家眷。
可这样一来, 对方在见到他时那‘仓皇而逃’的反应就难以解释了。
“我平时会做一些手工。”路加维尔。不太确定的说：“这可能是我之前在花园里闲逛的时候落下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哈里斯他们扔在这儿的。”
路加维尔冲布鲁斯和提姆·德雷克解释说，“哈里斯和卡米拉是我最近收养的一对兄妹他们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了, 而他们不久前救助过我，因此我决定收养他们，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这一点，布鲁斯先生一定能够理解我吧。”
“当然孩子们总是能给你带来远比财富更让人满足陪伴。”
已经是好几个或亲生或收养孩子的父亲的布鲁斯如是说。
布鲁斯本来也只是想要问问休伯特·霍利迪怎么回事，并没有多少疑心。
但是休伯特·霍利迪明显是带有谎言成分的解释，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再联想到刚才他走过来时听到的这位克林顿家族产业所有者休伯特·霍利迪，提到了敏感的慈善话题，布鲁斯一时间心中念头涌动，但他的面上就没有显现出来分毫的异常，而是微笑说：“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剪刀又递还给了休伯特·霍利迪，布鲁斯一边应付着休伯特·霍利迪的搭话，一边思索着真相究竟是什么。
明显年幼的孩子搬到韦恩庄园隔壁的邻居，看到他如惊弓之鸟般的回避……
被刻意掩饰的孩子，且他在之前的调查中根本没有调查出任何孩子的痕迹。
——再加上，克林顿的产业一部分由休伯特·霍利迪‘阴差阳错’的全额接手，而这个家族的覆灭正是由于他们使用儿童，罔顾生命对邪神进行了祭祀……
这一连串的巧合显得休伯特·霍利迪疑点重重，值得注意极了。
由于休伯特·霍利迪刚才明显的谎言和因此而衍生出的疑点，布鲁斯将休伯特·霍利迪的危险观察等级在心中不由得上调了几分。
因此，听到休伯特·霍利迪看展邀约。原本要拒绝的布鲁斯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变成了答应。
布鲁斯注意到休伯特·霍利迪。的神色顿时变得光亮了起来，于是他便笑着又说起了先前休伯特·霍利迪感兴趣的慈善话题。
月落树梢，夜色渐沉。
路加维尔虽然高兴撞见了布鲁斯·韦恩，和提姆·德雷克但他也没有和对方攀谈太长时间。
不只是因为宴会即将散场，也是因为路加维尔已经和布鲁斯·韦恩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而且他也注意到了提姆隐晦的看表动作。
因此在得到了布鲁斯之后，邀请他参加一下个月慈善拍卖的承诺后，路加维尔就适时的结束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宴会厅里去了。”路加维尔可以看了一眼腕表，对着布鲁斯说。
在得到了布鲁斯‘啊，已经快要九点了，我稍后还有个约会’的应和后，路加维尔欣然的冲他笑了笑，视线落在了自从布鲁斯·韦恩出现以后就没怎么说话兴致不太高的提姆·德雷克身上。
布鲁斯转身离开的同时，提姆·德雷克便冲休伯特·霍利迪微微颔首，也要跟着布鲁斯直接离开，然而却不想被休伯特·霍利迪叫住了。
“德雷克先生。”
提姆·德雷克疑惑的顿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微微转头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休伯特·霍利迪。
他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目不转睛的望着回过头看向他的提姆·德雷克。
休伯特·霍利迪被其他贵族小姐和夫人们津津乐道的英俊面容隐没在花园树荫的阴影里，只能模糊的看见他瘦削深邃的脸部轮廓。
提姆看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瞳在月光下仿佛泛出些森绿的光，又带着点鬼火似的幽蓝。
不知道是那些弥漫在休伯特·霍利迪周身阴影的作用还是今夜的月色实在暗淡。
提姆和休伯特·霍利迪对视的一瞬间，他险些以为自己看见的不是人类的眼瞳。
这种感觉说起来实在古怪又没有依据，但是多年来在黑暗中摸爬滚的与危险和罪恶短兵相接的提姆·德雷克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休伯特·霍利迪，也许真有什么问题也说不一定。
提姆的神色微不可查的顿了顿，他才调整好了语气，压抑住了心中陡然升腾起的危机直觉和惊异警惕，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霍利迪先生？”
休伯特·霍利迪笑容里有种谦逊又奇异的韵味，这让他本不算傲慢的语调莫名令人感到了一种置身事外的高高在上：“我可以叫你提姆吗？”
提姆静默了十几秒钟，他才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说：“当然可以休斯顿先生。”
然后提姆就看见休伯特·霍利迪的眼神变了，是那种深邃又轻佻，带着些许兴味，隐含着他再熟悉不过情绪的粘稠眼神。
‘咕噜咕噜……’
轮椅的车轮轱辘滚过了大理石地砖铺设的花园小路，半边身体隐没在婆娑树影里的休伯特·霍利迪重新靠近了已经走出了几步的提姆·德雷克。
——他要干什么？
提姆能够感受到他身后布鲁斯隐隐有所变化的视线，同样警惕的落在了休伯特·霍利迪的身上。
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休伯特·霍利迪身上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提姆和布鲁斯高度警惕的望着操纵轮椅行至提姆德雷克身前的休伯特·霍利迪。
休伯特·霍利迪的面容平静，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蟒蛇盯上了自己猎物般，他深绿色的瞳孔倒映出出提姆·德雷克假面似的笑容。
“你的眼睛可真漂亮。”
第198章 快乐
哥谭, 东街，保罗汉堡店前。
亮着‘保罗汉堡店’几个英文单词的霓虹灯牌闪烁在大巴车改装成的汉堡车上，伊莱·泽维尔扒着开辟出的前台窗口看着保□□脆利落地给他和杰森打包着夜宵。
“你怎么吃不腻啊？”
这个月已经第十一次逮住伊莱·泽维尔吃汉堡炸鸡的杰森问。
杰森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伊莱·泽维尔会对这些油炸食品这么乐此不疲, 他还特意和保罗叮嘱过别总是卖给伊莱·泽维尔炸鸡，但伊莱·泽维尔却总是阴奉阳违地偷偷拐去其他的汉堡店或者炸鸡店购买这些油腻的垃圾食品。
伊莱·泽维尔扭头看了眼杰森, 就又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来视线, 他扒着车檐盯着保罗的动作，没吭声。
明明杰森也很喜欢吃辣热狗, 伊莱·泽维尔没觉得他的爱好要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回顾自己的记忆，伊莱·泽维尔觉得自己也许确实吃的频繁了那么一点，但应该还算克制。
伊莱·泽维尔拥有的记忆很庞大，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他是怎么成为死神的，又一直以这种非正常的方式存在了多久的。
不只是因为他死亡的时间太长，更是因为他还在工作获得能量的同时, 被迫时不时吸收一部分死者的记忆。
到现在, 伊莱·泽维尔大多数都记忆都是模糊的，只有和路加维尔有关的记忆, 以及工作的部分是最清晰的。
伊莱·泽维尔只记得他的存在就是收割生命, 宣判死亡, 他是来决定这个人类是否死亡又该如何死亡的决策者，至于他死后会去哪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伊莱·泽维尔很喜欢吃垃圾食品，这种油炸、高热量的东西他好像以前鲜少有机会吃到，或者该说根本没吃过。
生前没有机会，死后……
死后他好像也不太记得清楚了，他的记忆太多太乱, 又总是没头没脑地增多，乱七八糟地混为一团。
伊莱·泽维尔因此无法分辨它们究竟是什么, 又究竟属于谁。
但这对伊莱·泽维尔来说并不是问题，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让他的记忆斑驳，记性也跟着有点差劲，但事实证明这对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他只要记得路加维尔，记得杰森，记得保罗、杰米、蒂娜和乔纳森、达米安就可以了。
哦，还有炸鸡和汉堡很好吃，薯条也超棒这一点！
伊莱·泽维尔认为自己是为了巩固他在炸鸡这方面的记忆，才会这么频繁的进食这些好吃的，所以他根本不算贪吃！
嗯，大概？
总之，伊莱·泽维尔吃的心安理得，高高兴兴。
杰森说什么也没有用，除非杰森提前做好了饭或者要带他出去吃，不然伊莱·泽维尔的正餐绝对就是炸鸡汉堡无疑了。
这让杰森·陶德没少像个男妈妈一样教育他 ，然后就被死神面无表情地以反正我已经死掉了回怼了回来。
杰森：……这家伙！
杰森虽然不反对小孩子在嘴馋的时候吃点汉堡炸鸡薯条，但是伊莱·泽维尔的这个进食频率是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受。
哦，路加维尔可以。
杰森抓住了伊莱·泽维尔几次阴奉阳违的偷偷点餐，对他多次教育无果后，曾经联络过路加维尔，寄希望能让路加维尔这个真正的监护人说服伊莱·泽维尔。
但是路加维尔当时是怎么说的？
伊莱·泽维尔高兴就由他去吧，反正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了，吃点垃圾食品应该没什么。
听听这是什么话，不管是不是普通孩子，伊莱·泽维尔都是一个孩子，这不仅仅是单纯的身体健康问题，还关系到行为的养成、自制力等关系孩子一生的方方面面。
不能因为伊莱·泽维尔现在强大的能力，就忽视了他的心理上实际上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需要偶尔的监护指导。
路加维尔难道没看到连恶魔崽子，都要天天乖乖喝牛奶吗！
杰森不赞同，杰森不理解。
杰森最后是磨着牙挂断了和路加维尔的电话，搬着凳子做到了伊莱·泽维尔跟前，凭借着伊莱·泽维尔很爱吃的芝士焗红薯和他进行了‘关于每月垃圾食品摄入量’的友好谈判。
最后，在伊莱·泽维尔的固执和据理力争，杰森的不肯退让和美食要挟下，双方各退一步。
杰森和伊莱·泽维尔达成一致，他一个月内最多只能购买十五次炸鸡或者汉堡这类的垃圾食品当做正餐。
而伊莱·泽维尔以后都不能再私下偷偷购买这些快餐，每次购买都需要和杰森报备，并且计数。
因此，才会有了杰森陪着伊莱·泽维尔一起买炸鸡回家吃的今天。
伊莱·泽维尔知道杰森只是嘴上忍不住地嘟囔他两句，并不会不守承诺。
冰箱上的便签本可是明明白白记得清楚，他这个月的快餐份额还没用完，杰森不可能会出尔反尔阻止他。
那让他说两句又不会怎么样，反正自己是吃定了。
伊莱·泽维尔踮着脚，伸长手臂将台面上他的那杯可乐勾了过来。
他也不需要吸管，掀开塑料盖子就叼着纸杯杯口咕噜噜喝了起来。
伊莱·泽维尔的这个举动看的杰森眼皮一跳，他当初和伊莱·泽维尔的‘协议’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杰森和伊莱·泽维尔的约定里只规定了伊莱·泽维尔吃快餐的频率，并没有规定他喝可乐的次数。
因此，被迫节制进食冲动的伊莱·泽维尔就像是转移注意力似狂喝可乐。
甚至于，杰森都没怎么见伊莱·泽维尔喝过水，他基本上全是靠可乐度日。
伊莱·泽维尔喝可乐的频率让杰森时常忍不住怀疑伊莱·泽维尔的血管里，是不是流淌着的全都是可乐汽水。
但由于之前的疏漏，杰森再想和伊莱·泽维尔商量可乐的问题就完全没有机会了，这次伊莱·泽维尔无论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退步了。
最后，杰森在询问了路加维尔，确定这不会让伊莱·泽维尔出现什么问题后，才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假装看不见了。
杰森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伊莱·泽维尔咕噜噜消灭可乐，而是低头掏钱付账。
伊莱·泽维尔咬着杯檐，巴巴对慷慨又主动的杰森说了声谢谢。
杰森哼笑了一声，懒得理他。
伊莱·泽维尔在银行里没有账户，更不存在信用卡之类的东西，对此早就调查清楚的杰森以前最开始每次看到伊莱·泽维尔大包小包地拎回来一大兜炸鸡的时候，都会怀疑他哪里来的钱。
这家伙，该不会买单的直接隐身没有付钱吧。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面对着死神那张一看就很一板一眼守规矩的脸，他是半点说不出来这种话的。
但是……
无论伊莱·泽维尔是怎么办到的，杰森希望从遏制他手里的零花钱来控制他降低垃圾食品摄入量的想法都遗憾落空了。
直到有一次，杰森特意和伊莱·泽维尔两个人一起到店里点了亲子套餐，亲眼看伊莱·泽维尔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大把钞票，他才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路加维尔除了定期付给他伊莱·泽维尔的抚养费外，显然还时不时地给伊莱·泽维尔准备了足够的现金，用来满足额外的日常开销。
这让杰森对伊莱·泽维尔和路加维尔之间关系的亲厚，更多了一层明悟。
伊莱·泽维尔本来是没想让杰森付钱的，毕竟即使路加维尔给了杰森抚养费，伊莱·泽维尔也觉得杰森平时照顾的他够多了，路加维尔的钱就是他的钱，既然路加维尔给他钱了他就不想再让杰森买单了。
但问题就是，路加维尔陷入昏迷已经有几个月了。
伊莱·泽维尔的活动资金是路加维尔赞助的。
最开始路加维尔和伊莱·泽维尔关系没有暴露的时候，路加维尔没有给他可能会被家里人或者其他人注意流水问题的银行卡，而是给了满满一大袋子的现金。
但是后来他和伊莱·泽维尔被家里人察觉端倪以后，路加维尔就开始改变了主意。
路加维尔直接把银行卡副卡给了伊莱·泽维尔，美曰其名死神的专用副卡。
直接挑明了和路加维尔关系的伊莱·泽维尔，从此都光明正大的拿着路加维尔的卡结账。
但问题就在于路加维尔和伊莱·泽维尔的关系好，路加维尔和韦恩们关系好，但伊莱·泽维尔和韦恩们，尤其是布鲁斯·韦恩的关系根本不算好。
路加维尔陷入昏迷后，伊莱·泽维尔也虚弱过一段时间，自从布鲁斯试图把伊莱·泽维尔带回蝙蝠洞，想从他身上找到让路加维尔苏醒的突破口后，他们的关系就彻底闹掰了。
布鲁斯·韦恩虽然不至于作出直接停掉伊莱·泽维尔手里副卡的举动，但是伊莱·泽维尔却不想再用了。
比起欠布鲁斯·韦恩的，伊莱·泽维尔还是更情愿欠杰森人情。
“好了，拿着吧，”保罗的话打断了伊莱·泽维尔的思绪和啃纸杯的机械行为，他乐呵呵地说：“这些都是你们的，小伙子们。”
……
……
东街，杰森的公寓里。
被红头罩领回家后，伊莱·泽维尔第一时间就是要去摸被杰森拎着的炸鸡塑料袋。
“先洗手，说了多少遍了。”
杰森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伊莱·泽维尔的衣领，把另一只手拎着的炸鸡塑料袋放在了远离伊莱·泽维尔的桌子上。
杰森没有洁癖，犯罪巷里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洁癖。
但是这不代表杰森能接受伊莱·泽维尔在环境脏乱、还涂着层层喷漆的公园滑梯里爬上爬下，沙坑堆沙堡以后还不洗手直接吃饭。
虽然杰森理智上知道伊莱·泽维尔并不是普通的孩子，身体素质更是不一般，但这不妨碍已经把这个小崽子当孩子养的杰森觉得不行。
“……我是个幽灵。”
伊莱·泽维尔不高兴地想把衣领从杰森手里解救出来，这么被杰森揪着后衣领总让伊莱·泽维尔回忆起他变成本体后，被杰森揪着后颈肉按进洗手台里洗刷刷的糟糕感觉。
伊莱·泽维尔一板一眼地说：“我吃炸鸡前洗没洗手都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但是，洗手这个无意义动作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逐渐变凉炸鸡的不尊重。”
杰森简直要被伊莱·泽维尔打歪理给气笑了，他没浪费口舌和伊莱·泽维尔争论幽灵是否需要时不时泡水的形式主义，而是直接瞪了面无表情但能看出来有点不乐意的伊莱·泽维尔一眼，冷笑说：“不洗手以后就别吵着闹着要我做饭。”
伊莱·泽维尔不吭声了，他余光瞟了一眼杰森的神色。
杰森不赞同的目光.jpg
红头罩的凝视.jpg
见杰森不像是能改主意的模样，伊莱·泽维尔挣开了杰森拽着他衣领的手，就一声不吭地转头哒哒哒跑卫生间里去了。
算了，左右不过是点湿漉漉的小难受。
他都做饭那么好吃了，要是能让杰森高兴点，就听他的好了。
伊莱·泽维尔哒哒地跑去了洗手间洗完了手，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椅子，撑着餐桌想叫杰森快来吃饭。
“你先吃，我洗个澡再来。”
淋了点雨的杰森拒绝说，接着他就在伊莱·泽维尔高兴地注视下拎着浴巾走进浴室，关门前他不放心地对伊莱·泽维尔叮嘱说：“在我出来前，不许再喝可乐了，知道吗？”
伊莱·泽维尔嘴角不明显地下撇了一点：“……知道了。”
……
十几分钟后。
杰森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伊莱·泽维尔正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一边吃着他那份炸鸡，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杰森看了眼电视，是电影频道，播着的是一个激情赛车片。
不感兴趣地收回来视线，杰森扫了眼伊莱·泽维尔面前的茶几：很好没有看见不该出现的易拉罐。
杰森转身走到冰箱前，他一把拉开冰箱，扫视了里面整齐的易拉罐，确认没有比之前看的时候变少。
杰森的神情舒展了一点，他从几乎看不见啤酒的保鲜层里取出来几瓶可乐，用肩膀顶着关上了冰箱门。
杰森一手抱着可乐，一手擦着头发走到了沙发边，挨着伊莱·泽维尔坐下。
伊莱·泽维尔的眼睛瞬间粘在了杰森手里的可乐上。
杰森“啪”得开了瓶可乐放在了桌上，强调道：“最后两瓶，你的可乐摄入量严重超标了。”
“好吧。”伊莱·泽维尔不情不愿地说。
伊莱·泽维尔的视线落在了杰森头上，他没等杰森高兴，就先发制人地说：“那我要给你吹头发，不然我要三瓶可乐。”
根本不想吹头发，喜欢自然风干的杰森：“……行吧。”
……
吹完头发，杰森松了口气。
他端过还热乎的炸鸡一边吃着，一边挑剔地看着电视机里没什么营养的商业片。
电影过半，杰森都没看出来拍这个电影的意义在哪里。
“你好像很喜欢看电影？”
杰森看了眼卷起吹风机后，自觉洗了手又回了啃了大半炸鸡的伊莱·泽维尔问。
“喜欢！”伊莱·泽维尔干脆利落地说。
这让杰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伊莱·泽维尔这还是第一次在除了饮食以外，对什么东西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喜爱。
“为什么？”杰森好奇地问。
“人类创造出的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电影，”伊莱·泽维尔像是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说：“最糟糕的东西莫过于芥末，与之相比死亡也没什么可怕的。”
“看电影，会有种……”
伊莱·泽维尔这次想了想转过头认真看着杰森，说：“我好像还活着的错觉。”
“——就和吃炸鸡、喝可乐，和你聊天一样，让我喜欢。”
伊莱·泽维尔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的寻常，而不是在诉说自己的死亡——这让这个一直看起来似乎和寻常的大男孩没什么区别的年轻死神，显出来几分淡漠的非人感。
死亡。
杰森很多时候，或者说几乎忘记了伊莱·泽维尔已经死亡的事实。
哪怕伊莱·泽维尔时不时会把他是个‘幽灵’挂在嘴边。
而他们从来没谈论过伊莱·泽维尔的死亡，他是怎么死去的？
又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死亡的时候，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
伊莱·泽维尔已经死了。
哪怕他现在就坐在死而复生的自己旁边，哪怕他巴巴地要吃炸鸡，哪怕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
但他已经死了。
突兀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杰森喉头滚动，他问：“你……是怎么死亡的？”
“记不太清了，”伊莱·泽维尔诚实地说：“好像是被谁杀掉了，大概是个男人？”
杰森沉默了一会，脑海里闪过了他遗忘了很久的画面，他问：“疼吗？”
“没有吧？”伊莱·泽维尔随口说：“过去太久了，我忘了。”
杰森没有说话。
他想到了自己。
“其实想想，活着和死掉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伊莱·泽维尔察觉到了杰森有些异样的沉默，他想了想觉得杰森可能是误会了些什么。
伊莱·泽维尔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想要缓和一下因为谈论他的死亡而变得有点奇怪的气氛：“我现在这样很开心，说不定现在的生活比我活着的时候还要轻松自在很多。”
“所以，”伊莱·泽维尔坦然地仰起脸来，看着杰森的眼睛说：“我不觉得死亡有什么可遗憾和痛苦的，杰森。”
杰森听懂了伊莱·泽维尔的意思：——所以，他不必为了伊莱·泽维尔早已逝去的生命而难过。
杰森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张了张口想要安慰这个因为过早逝去而根本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孩子，又觉得似乎需要被安慰的人是他自己。
可是死亡，哪有那么简单。
可是死去，哪有那么平静。
杰森眼睛发酸，一种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满肚的心绪，那些被他强行压制遗忘的痛苦，以及死亡瞬息的空茫都在这一刻席卷而来。
复杂的心绪沉甸甸的塞满了他的躯壳，堵得杰森近乎失声。
熄了灯的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有电视机里的电影明明灭灭的响着台词和爆米花的‘咔咔’声响。
盘着腿坐在茶几和沙发缝隙间的年幼的死神似乎察觉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气氛，他往嘴里塞着爆米花的动作一停。
这让昏暗会客室里的氛围更奇怪了。
单从外表上看可以被称作‘儿童’的死神仰脸看向侧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却双手死死紧握成拳的杰森，他伸手戳了戳杰森绷紧的硬邦邦的大腿：“杰森——”
似乎陷入梦魇中的杰森骤然惊醒，他压住住本能的的反击冲动骤然松开紧握的双手，平复着激烈的喘息。
杰森若无其事的低头对上了正仰着脸看向他的伊莱·泽维尔。
“怎么了？”杰森勉强镇定地问。
伊莱·泽维尔歪一下脑袋，他眨着眼睛看他手指向了杰森身侧的可乐易拉罐们，说：“我想喝可乐，杰森。”
杰森把打开的可乐递给他，伊莱·泽维尔咕噜噜的就喝了一口。
好，第三瓶喝到了！
他满意的闭上眼睛，吐出了一口气。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活像一个活着的孩子。
杰森之前那些翻涌浓稠粘腻的心绪，像是毒汁一样腐蚀着他的情绪好像都是被伊莱·泽维尔‘啪叽’一下像是被戳爆的气球一样泄气了。
杰森垂下手臂，他的手掌恰恰可以搭在男孩毛茸茸的脑袋上。
杰森手下毫不留情的用力揉揉这家伙的脑袋好像是泄愤一样的说：“已经十二点了，再喝完这瓶可乐你就得上床睡觉了。”
“我是死神，可以不睡觉，”伊莱·泽维尔没用‘幽灵’这个单词，他说：“你别把我当普通的小孩子看。”
伊莱·泽维尔振振有词说着的时候，他抱着可乐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满足的从炸鸡桶里挑出来了一块炸鸡翅，咔嘣咔嘣的吃着。
“……啧，”杰森收回了手，向后靠了靠沙发，他掩饰性地端起了易拉罐喝了一口，酒精把他的嗓子激的发哑：“随你吧。”
杰森觉得，他也许对伊莱·泽维尔确实有点关心过度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伊莱·泽维尔转过头望了他一会儿，眨着眼问：“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杰森心里一愣，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让伊莱·泽维尔误会了什么。
杰森垂下眼，短暂的静默了几十秒后，杰森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说 ：“没有，是我——”
“啊，”伊莱·泽维尔打断了杰森的话，他在杰森复杂的注视下说：“我刚才确实说错了。”
“人类发明的最美好的东西不是电影，”伊莱·泽维尔吐出了一个干净的鸡骨头，他举着手里还剩下半截的鸡翅说：“最好吃明明是炸鸡。”
杰森剩下的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哭笑不得的把手在伊莱·泽维尔的头上摁了一下，在杰森在伊莱·泽维尔‘你想干嘛的眼神里’的说：“吃完这个鸡翅就给我去睡觉。”
伊莱·泽维尔选择假装没听见。
……
电影放映到尾声。
伊莱·泽维尔看了眼窝在沙发里的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伊莱·泽维尔静静地看了杰森一会儿，昏暗的房间里电视机散发出的淡淡荧光映射出了杰森睡着后胸口起伏的短促微小弧度。
狭窄的起居室里，伊莱·泽维尔能借着电视机的光亮看清这间起居室里家具们安静的轮廓。
——十一月的哥谭夜里又下起了雨，不过比起九、十月份的秋雨，今天晚上下的不应该称之为雨，而应该成为‘雨夹雪’才对。
他觉得现在可能是有点冷的。
虽然伊莱·泽维尔几乎感知不到冷热温差，但被雨水浸透的窗户和滴滴答答的雨落声都让伊莱·泽维尔觉得空气里好像泛着些冷气。
已经十一月了……
没有空调和地暖，晚上室内的温度应该不会很高吧？
伊莱·泽维尔起身走进了杰森的卧室里，从那张支起来后就没再收起来过的弹簧床上拿过了一张被杰森叠的整整齐齐的小毯子。
伊莱·泽维尔虽然日常生活都待在杰森这里，但大多数的时候他都会会隔壁睡觉，只不过偶尔才会留宿。
毕竟无论是杰森现在租住的房间，还是伊莱·泽维尔居住的房间都是典型的一室一厅的公寓房型。
但是，杰森还是在卧室空地上给伊莱·泽维尔支了一个小床。
伊莱·泽维尔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整个起居室里，除了电视机里的背景音就只能听见杰森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击玻璃声。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声响。
伊莱·泽维尔不再刻意地维持住身体机能运转的征象后，起居室里安静的就像是就是从头到尾就只有杰森一个人存在，根本不存在伊莱·泽维尔这个人一样。
伊莱·泽维尔将手里折好的小毛毯抖开，无声无息地盖在睡着的杰森身上，便又坐回了沙发上抱着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好吃，但还是很好吃的炸鸡腿鼓着腮帮子尽量小声的吃了起来。
伊莱·泽维尔默不作声地看完了电影的一个小剧情的时候，底部被油渍浸湿了些的炸鸡桶里只剩下了些零零碎碎的炸面包糠。
伊莱·泽维尔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拿过易拉罐将已经没那么有气泡口感的可乐一饮而尽，发晕地享受着深夜电影和垃圾食品给他带来的廉价但超赞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伊莱·泽维尔的思绪也渐渐发散到了正事上，先前路加维尔的忽然失踪不仅是让韦恩家陷入了一阵慌乱，就连伊莱·泽维尔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路加维尔为什么会忽然间昏迷不醒，他复苏的记忆里只有【伊莱·泽维尔】的一切，并没有【路加维尔】的部分。
但是得益于他就是路加维尔，路加维尔就是他，在伊莱·泽维尔潜入路加维尔的病房，亲眼见到‘沉睡不醒’的路加维尔、时，他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路加维尔现在和当初变成黑色巨茧时的自己很像。
只不过，当初的伊莱·泽维尔是可以在时机成熟后自主破茧，并在破茧后通过不断积累故事值和生命点数来逐渐恢复力量和行动能力。
但是，路加维尔现在却是需要足够多的故事值和生命点数才能够苏醒。
搞清楚了这一点，伊莱·泽维尔并没有立刻贸然接触路加维尔，和另外一个自己共享故事值和生命点数。
因为伊莱·泽维尔并不知道路加维尔的苏醒需要花费故事值和生命点数，万一他积攒的故事值和生命点数不够多，他又没有办法单方面中断共享，那就麻烦了。
假如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不仅路加维尔没办法顺利苏醒，就连他也可能会因为故事值和生命点数的流失耗尽而实力大减，或是直接重新结茧。
这将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因此，伊莱·泽维尔打算在积累了足够多故事值和生命点数后，再尝试和路加维尔共鸣。
从那天以后，伊莱·泽维尔就一直在努力赚取故事值和生命点数，不仅积极清零任务清单，他还自己发掘了收割故事值高的罪犯赚外快的方法。
反正有红头罩这个现成的‘老师’，伊莱·泽维尔的副业开发进度很快就从颗粒无收飞涨到进展飞速了。
哥谭……
伊莱·泽维尔的视线落在被斑驳的雨水混合物打湿的窗户上，透过锈迹斑斑的铁质防盗栅栏能够看到远处高楼和信号塔上模糊的灯光。
永远雾气朦胧的夜空、怪异冰冷的哥特式建筑，即使再耀眼的霓虹都无法掩盖浮华下的黑暗。
这里实在是再适合不过的狩猎场，特别是对想要尽快赚点外快帮助路加维尔尽早恢复的‘死神’来说。
第199章 各自为营。
伊莱·泽维尔收回了视线, 他伸手将茶几上垃圾和空易拉罐拢进了吃的只剩下空纸盒的炸鸡桶里，又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桌面。
伊莱·泽维尔将买来的炸鸡和零食吃干净了，倒是杰森的炸鸡桶里还剩下了一对鸡翅和几个鸡块。
伊莱·泽维尔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把炸鸡桶清空的冲动,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快速将没吃完的炸鸡放进了冰箱的保鲜层里。
做完这一切，伊莱·泽维尔回过头看了陷进沙发里的杰森·陶德, 见他双眸紧闭, 呼吸清浅而规律，仍然还在睡梦中。
伊莱·泽维尔便拎起了收拾好的垃圾, 蹑手蹑脚地拧开了房门。
虽然，外面现在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雪，但是对于死神来说，这却是一不能阻挡他赚取生命点数和故事值的脚步。
伊莱·泽维尔在这几个月里已经积攒了很多的生命点数和故事值，当然不只是他完成死神的日常任务赚取的，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他的‘狩猎’所得。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 伊莱·泽维尔已经锁定了几个能够给予他额外生命点数和故事值的对象。
根据伊莱·泽维尔对几个下手对象的调查, 他就选定了今天当做行动的日子——这样他不仅能够积攒些故事值和生命点数，运气够好的坏应该还能再救人之余赚上一点外快。
伊莱·泽维尔算了算目前拥有的故事值和生命点数, 他又略微估算了一下今晚行动能够获得的生命点数和故事值。
伊莱·泽维尔觉得也许在今天的行动结束以后, 他应该就可以前往医院里与正处在昏迷当中的路加维尔共鸣试试了。
就算这些故事值和生命点数仍然无法直接唤醒路加维尔, 应当也不会让他直接陷入无法应对的困境里了。
‘咔嚓……’
随着一声轻微的落锁声，杰森公寓的房门被伊莱·泽维尔从外面轻拢着关闭了。
短暂的轻微响声过后，冷沉的公寓里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窗外噼里啪啦的雨落声再一次成了这间起居室里的唯一声响。
随着合拢的房门带走了走廊里昏黄感应灯的灯光，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声音被调小的电视机散发出的淡淡荧光。
杰森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身上毯子，视线扫过了伊莱·泽维尔先前坐着的空位, 又从被整理干净的茶几，定格在房门上。
杰森无声的叹了口气。
……
……
另一边, 布鲁德海文市。
拉斯洛·米切尔自从第一次和迪克去看望了路加维尔以后，他就想起来了有关他的许多记忆，超凡纸片以及能够让路加维尔复苏的一切。
在回到了布鲁德海文的第一时间，拉斯洛·米切尔就再一次翻出来了那些被以前的他放置在了电视背景墙里的名册。
拉斯洛·米切尔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怎么确定谁身上的能量充足的。
拉斯洛·米切尔现在对这个的唯一判断标准，就是谁能够让他看见彩色的世界。
但很遗憾的是，在离开哥谭以后，拉斯洛·米切尔就只是在他的好友迪克和那个城市义警夜翼的身上看见过。
不过，虽然拉斯洛·米切尔打算通过夜晚活动中尽快促进路加维尔苏醒。
但是在初步调查了和瘟疫医生有关的事项后，拉斯洛·米切尔并没有立刻尝试立刻启用‘瘟疫医生’的身份，他反而是以乔装打扮的另外一副装扮行走在布鲁德海文的夜间来赚取故事和生命值点数。
这是拉斯洛·米切尔以防万一，避免‘瘟疫医生’的消失和出现时间节点与‘拉斯洛·米切尔’太过接近，让那个一直游荡在城市义警夜翼察觉到些什么。
虽然拉斯洛·米切尔不觉得那家伙能够凭借一面之缘和那些虚无缥缈，或真或假的调查报告就把本来就存在感染极低——仿佛只是个都市传说的‘瘟疫医生’和他这个新来了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半年的顾问联系起来。
但是拉斯洛·米切尔仍旧选择了谨慎。
……
是夜，彻夜暴雨。
在这场预示着布鲁德海文的气温即将进一步降低的大雨，声势浩大。
布鲁德海文市下城区，接近城郊的一处汽车旅馆。
哗啦啦的暴雨里，潜水艇汽车旅馆里的老板睡眼惺忪的靠着柜台前，他的怀抱里怀抱着一只核空了几乎三分之二的啤酒瓶。
在他不远处的老旧电视机里，正播放着T台秀场的漂亮模特走秀，在电视机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半叠的烟屁股。
‘今年的秋季秀场……’
电视机里的走秀节目短暂结束后，忽然进了一段欢快热闹的功能饮料广告，忽而热闹的声响吓得昏昏欲睡的旅馆老板一个机灵，他的瞌睡猛然少了一大半。
“……这鬼天气——”
老板眯着眼睛摸过了遥控器，将吵闹的电视机音量调低，他望了眼被暴雨打的噼啪作响的玻璃窗，不由得抱怨着咕哝了两句：“怎么进了十一月还会下雨……”
他抬头看了眼晃眼白炽灯下悬挂着的褪色钟表，发现时针刚刚指过了十二点。
旅店老板的心情更差劲了，他觉得今夜再有顾客上门的概率更小了。
囫囵灌了一口啤酒，他擦了擦嘴角，伸手拽过来了半满的烟灰缸，在里头挑挑拣拣着，想看看还有没有没完全烧完、牌子还不错的烟蒂再嘬一口过过瘾。
然而让他失望了，会来这里住宿的旅客都不是多么富裕的人，旅店老板挑挑拣拣了半天，也没寻出来一个能让他冒着染病风险嘬上一口的烟蒂。
“一群穷鬼……”
然而，就在旅店老板骂骂咧咧地拖着肥胖的身躯，一屁股做回折叠床上的时候，店门口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响。
凌乱的脚步声带着湿润的雨汽，很快就行至了会客的大堂前。
旅馆老板抬眼望去就看见了一男一女和一个有点分不出性别的孩子，顶着湿漉漉的湿气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穿着黑色厚实的毛呢大衣，进入大堂后他很快就停下了脚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里的雨伞。
他身材高挑，头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脖子上围着的灰黑色格子围巾，蒙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貌，只能看见他那双沉默冷锐的绿色眼瞳。
那个穿着略显臃肿，头发剪的很短分不太清性别的小孩子则是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直奔柜台的女人局促的停在了原地。
女人的穿着则在这样的雨夜和深秋显得略显单薄，一条廉价的皮革上衣，雨水浸湿她垂落的玫粉色长裙，让廉价的布料紧贴在她的身上。
“老板，”女人熟稔的靠在了柜台上，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但却举手投足之间却显得十分风俗，她艳丽的妆容被雨水冲刷下，显得有些怪异：“还有空房间吧？”
这种天气这种打扮这种廉价的布料，旅馆老板在这里见过许多像这个女人一样行色匆匆的夜晚旅客。
这些人，也许年轻、也许漂亮、也许这些都没有，甚至都不是一定是女性。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从事的都是同样一种工作，他/她们都是做的皮肉生意。
从女人开叉的风衣胸口里，旅店老板能清晰的看见她里面只穿了一条低胸长裙，他的视线在女人胸口停留了一会儿，心不在焉的说：“还有。”
女人身体前倾她将手里一卷钞票，递向了老板说：“那来一间钟点房。”
从女人白皙的皮肤能看得出来，他的年纪也许并不大，但艳抹的浓妆以及女人疲惫的神情却模糊了她的年纪，让她显得有几分超出年纪的老态。
旅店老板见多了这种女人，也见多了这些交易。
即使是由这些站街女郎来付房费，他也比较少见，但他也见怪不怪。
总有些人即使都来当嫖客了，还遮遮掩掩不愿意暴露他们的身份。
但是会带着孩子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通常会这么干的，只有一些恶心的恋｜童癖。
但他们带来的通常只有被诱骗的孩子或者是一些年纪轻轻就或是被迫或是不得已。走上歧途的孩子。
像是这种既带着小孩子，又带着明显从事不正当行业的母亲一起前来廉价旅馆开钟点房的这种情况，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旅店老板也确实还是第一次见。
凭借旅店老板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那个小孩对男人的陌生和对眼前这个站街女郎的依赖。
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个只是提供个地点的，房东却不会多嘴说些什么，坏了人家的生意不被领情倒是其次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迎来报复，甚至影响到自家旅馆后面的生意。
胖老板熟练的开好房间，把钥匙递给女人，目睹着他拽上孩子，低眉顺眼的和那个遮遮掩掩的男人走向了电梯。
“……真是个畜牲。”
老板嘟囔了一句，才从棕发妇人的丰腴的背影上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虽然嘴上说着畜牲，胖老板却没有丝毫要多管闲事的想法，像他经营的这种不需要身份登记，只要多掏一成房费就可以直接办理入住，不会管制入住人数的廉价旅店，多得是鱼龙混杂的访客。
在这里，旅店就仅只负责提供房间，房客们要在房间里从事什么勾当都和胖老板没有关系——前提是别闹出人命，严重到不得不叫警察的那种。
说实话，像是这种处于城郊公路附近的廉价旅馆里的租客们，他们当中有罪的混蛋说不定要比监狱里那些正在坐牢的倒霉蛋更。
既然本身赚的就是灰色地带的钱，旅店老板深深的知道少管闲事儿，装聋装瞎才能长久的继续下去。
然而，脖子上长着粉刺的老板没有发现，在他的背后，被他调低了音量的电视机已经结束了广告，而是被紧急插播了一条新闻。
‘近日在我市多个地区发现了年轻女性的被害遗体，经调查受害人多为从事色情行业的性工作者……’
‘请广大女性尽量避免夜晚独自出行，远离偏僻区域……’
‘有任何线索或目睹过任何可疑人员的市民朋友，请积极拨打警局热线提供相关线索，热线电话为……’
第200章 拍卖
哥谭市, 深夜幽邃的码头区。
这里的码头边缘停靠着，无数往来出入的货船。
深邃的海水在飘摇无光的夜里显出沉默的危险气息，噼里啪啦的雨夹雪加连山的大落进深海里, 记不起多少声浪，就很快被吞没着无声消失了。
伊莱·泽维尔今天晚上的目的地, 就是这里。
弥漫着磅礴雨汽的海岸边, 一艘不太起眼的货轮夹层底部，威尔·沃克弯腰潜进狭窄的空间, 他扫视了一下笼子里瑟瑟发抖的“货物”们，确认他们一个个都老实本分的单子在原文后才从弥漫着混杂臭气的货舱底部离开钻上二层。
威尔·沃克一边踩着锈迹斑斑的楼梯上楼，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他从里面抖着手抽出一根用被冻的微微发僵的指节点燃了打火机。
自制燃烧着蓝焰的火苗‘刷’的点燃了。皱皱巴巴的烟丝，威尔·沃克狠狠吸了一口才觉得有点儿冻得发木的四肢恢复了点儿知觉。
海边的海风本就很冷，十一月的哥谭气温降的厉害, 更何况今天晚上还是下的还是这样大的雨夹雪。
哪怕威尔·沃克没有淋到什么雨, 但吃望他衣领里穿的冰冷水汽还是让他觉得四肢都快冻木了。
等凌晨两点。他们出发把这批货运出哥谭市顺利出手了以后，他就要去南方的沙滩度假。
“这该死的天气, 你如果不多给我点点酬劳, ”威尔·沃克匆匆由甲板拐入二楼掉这个泛黄电灯泡的船舱里, 他一边推开了披着白色油漆的舱门迈入室内，一边骂骂咧咧的说：“否则我发誓，这是我今年最后搞的一笔了，弗格斯。”
“沃克，你来的正好，” 右脑上有着一处刀疤的劳森弗格斯转过头对威尔·沃克说：“你把这小子带下去。”
威尔·沃克这才发现在劳森弗格斯身后, 有一个被他挡住的矮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面容漂亮可爱。他一身钴蓝色的头发打理的干干净净, 一看就不是他们通常的下手对象。
这个男孩柔软的头发像是蓝色海藻一样蓬松，他平淡无波的眼睛，再大个几岁，会显出青少年不良的冷峻，可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就显得无端惹人怜爱。
只是这么看一眼，威尔·沃克就知道这个年幼的男孩应该很受家里人的宠爱，有着颇为不错的生活环境。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威尔·沃克愕然的问劳森弗格斯。
威尔·沃克可不记得他们的这批货里，还有这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威尔·沃克看见劳森弗格斯低声和那个蓝眼睛的男孩说了句什么，他就快步走到自己的身边。
“一个为了几顿饭就把自己卖了的蠢货。”
劳森·弗格斯把威尔·沃克拉远了一点，他压低声音在威尔·沃克的耳边说：“他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我跟他说回来可以请他吃汉堡，提供暂时住所，他就跟我回来了……”
“难得有这种货色，不要白不要。”
劳森·弗格斯在威尔·沃克肩头拍了拍，吩咐说：“把他直接哄着关到下头去就行，尽量别弄伤他，我有预感，我们这次要发了。”
威尔·沃克实在没想到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单是看这个蓝发蓝野男孩的长相和气质，他就知道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自己这趟恐怕又要多赚不少钱。
威尔·沃克不禁咂舌了一下，说：“你运气可真不错，出去买个啤酒都能撞上肥羊。”
“那是当然。”劳森·弗格斯在威尔·沃克的胸口捶了一拳，跟他说：“快去吧，把他送下去，以后叫上索列姆他们，我们一起吃个夜宵庆祝一下。”
“知道了，给我留点。”
威尔·沃克扔下这句话，就挤出笑容快步走到了正好奇的打量着船舱内部的布局的伊莱·泽维尔身边。
威尔·沃克努力和蔼地对他说：“走，哥哥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伊莱·泽维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的，乖顺地跟着对方亦步亦趋的走出了货舱。
一边走，威尔·沃克一边转移着他点注意力，他堆起笑容状，似亲和的问伊莱·泽维尔：“你叫什么名字，小弟弟？”
“伊莱·泽维尔。”伊莱·泽维尔说：“也可以叫我死神。”
威尔·沃克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和面无表情的伊莱·泽维尔对视了一会，就扯动了一下嘴角说：“哈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泽维尔。”
伊莱·泽维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因为饱和度过高而显得有些怪诞的钴蓝色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威尔·沃克看了一会儿，看得威尔·沃克脊背发凉，暗骂着移开视线不自觉加快脚步，没再试图和这个脑子有病的小屁孩废话。
快步走下楼梯，威尔·沃克熟络地扎到了隐藏在甲板上的暗门，他推开遮挡的杂物，拉开隐藏的铁门，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通道。
就在威尔·沃克犹豫是说点什么哄伊莱·泽维尔跟他走下去，还是直接采用暴力手段的时候，伊莱·泽维尔竟然先行一步踏入了狭小逼仄的阴暗通道里。
他走了两步，竟然还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的威尔·沃克，问：“怎么了，不是这里吗？”
“是是是，”威尔·沃克连忙跟上他，堆笑说：“你的房间就在下面。”
一边快步领着伊莱·泽维尔往里走，威尔·沃克心里不由得咕哝道：劳森·弗格斯说的还真没错，这还真是个一等一的蠢货。
‘哗啦……’
走到关押‘货物’的储藏室门前，威尔·沃克掏出了挂在腰间的钥匙圈，将其中的一把钥匙插进了厚重的门锁里。
他动作缓慢地打开了房门，背对着伊莱·泽维尔说：“到了，就是这里了——”
说着，劳森·弗格斯脸上的神情骤变，他在伊莱·泽维尔看清储藏室内部的情形前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威尔·沃克豁然转身，他一把拽向了伊莱·泽维尔瘦小的肩头，做势就要将对方直接推入储藏室里当中。
然而，让威尔·沃克毛骨悚然的是，他竟然一下抓了个空！
而更可怕的是，那个被他手掌穿过肩膀的小男孩却从始至终地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你、你你……”
威尔·沃克看着自己穿透伊莱·泽维尔胸膛的右手，寒意从和男孩冰冷又虚无的躯体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让他的舌头都不由得打着哆嗦。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都说过了……”
平直的毫无欺负的稚嫩声音在威尔·沃克的耳边响起，他看见蓝发蓝眼的男孩背后陡然腾起了像是镰刀一样的巨大长柄阴影。
“——我是死神。”
‘刷’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在夜色之下响起，黑色的镰刀阴影豁然撕裂了厚重云层中的黯淡圆月。
‘啪嗒……’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伊莱·泽维尔轻巧地避开了陷落的鲜血，他的视线落在了挤满了密密麻麻网笼的储藏室里。
在伊莱·泽维尔平静无波的眼瞳里，倒影出了他看见了一双双恐惧又愕然的眼眸。
它们的主人正瑟瑟发抖地被迫蜷缩在空间不大的笼子里，惊恐不安地望着刚刚轻松枭首了一个成年男人的伊莱·泽维尔。
“你……”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伊莱·泽维尔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衣衫不整，身上净是脏污的成年女人，她的面容憔悴、眼瞳里却闪烁着微光，她哆哆嗦嗦，强自镇定地试探道：“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伊莱·泽维尔的回答是，削断了她笼子上的铁链。
‘哗啦。’
锁住了女人尊严的链子稀里哗啦地滑落在了潮湿的地面上，‘储藏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里陡然爆发出了希望。
……
……
哥谭，钻石区，一处拍卖行里。
路加维尔自从上次大胆的夸奖了提姆·德雷克的眼睛很漂亮以后，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被提姆拉黑了。
提姆·德雷克似乎是清楚路加维尔的‘意图不轨’，他虽然还保持着应有的体面没有在路加维尔直接说开的之前冷硬的拒绝他。
但是，提姆·德雷克却用实际行动拉开了和休伯特·霍利迪的距离，让路加维尔清楚的知道了他的拒绝。
具体表现为路加维尔尝试发出向提姆·德雷克的各种邀约，全都被礼貌婉拒。
提姆·德雷克并没有做出再加上休伯特·霍利迪好友当天，就把他删除的过激举动，但路加维尔在通讯软件上给他发送消息就算偶尔会有回应，但都是客套至极的‘轮回’。
这让路加维尔颇为沮丧。
毕维斯则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幸灾乐祸的说：“我都跟你说了吧，他有恋人的。”
路加维尔眼不见心不烦的将手机放在一边，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包间另一侧坐着的布鲁斯·韦恩身上。
虽然提姆·德雷克在之前的事情发生后不怎么接近他了，但是好消息是他的养父，布鲁斯·韦恩显然没有被之前的事情影响。
布鲁斯不仅主动和路加维尔示好，还时不时会邀请他参加晚宴。
而今天，路加维尔则是受邀和布鲁斯·韦恩一起出来参加他们之前都很感兴趣的一个慈善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