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蜜月
Noctiflorous的夜晚, 依然人声鼎沸，纸醉金迷。
余沐梵的降临，让今夜喧嚣达到新顶峰, 慕名而来的人纷纷涌到他面前。
“沐沐，好久不见。”
“我每天都来, 一直在等你。”
“可以，但没必要。”余沐梵丝毫没有被感动, 语气平淡，“酒精具有成瘾性, 不要把你的沉迷推到我身上。”
虽说以偏概全有失客观，但他们在夜店认识余沐梵, 证明‘夜店’优先级高于余沐梵。
现在小嘴叭叭, 竟然变成为了余沐梵来夜店。
要是哪天后悔, 难道还要怪到自己身上吗？
“我让你们别来, 你们会听吗？”
“这……”
满嘴骚话的客人，瞬间变成哑巴。
余沐梵瞥了他们一眼, 随着地摆摆手说，“我今天有别的事情，你们自己玩去。”
说完, 他毫不留情甩开追在后面的人，找到业务繁忙的领班。
“赵哥，好久不见。”
“余沐梵，你知道好久不见？！”领班拿他毫无办法, 叹了口气说，“黎老板在办公室, 财务处旁边那间。”
“呦，他终于有办公室了。”余沐梵吐槽完, 又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找黎于琛？”
“废话，你最近几次来店里，哪次不是找老板？”赵哥摸清楚他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摇摇头说，“要不是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都快以为你俩有点啥了。”
倒不是领班空口造谣，几乎整个店里的服务生都知道，黎于琛经常会‘临幸’相中的服务生，跟他们发展走肾不走心的关系。
他是Noctiflorous大老板，买单送礼物出手阔绰，心情好还会帮他们介绍几位有权有势的客户。
因此，普通服务生被黎老板翻牌子，大多不会拒绝。
余沐梵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是黎于琛会喜欢的类型。
当初，黎于琛指名道姓喊余沐梵过去，赵哥还想过有没有这种可能。
好在黎于琛虽然烂，却还没有触犯法律的胆量。
即使他真的相中了，就凭余沐梵那种性格，恐怕不会点头。
后来证明，确实是领班多虑了。
“我跟他怎么可能有点啥？晦气！”余沐梵多看领班两眼，好笑地问，“赵哥，你担心我啊？”
“去去去！”领班摆摆手，“你小子要么不上班，一来就给我惹事，我担心你个头！”
“好啦，过段时间给你涨工资。”
赵哥懒得理他，也没当回事。
虽说余沐梵名声在外，是Noctiflorous的头牌。
可店里轮不到他做主，更别说给员工涨工资了。
余沐梵打发了领班，自己绕到财务室旁边，一脚踹开办公室门。
黎于琛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只是在工作，才松了口气。
连续几次刚有兴致，就被他打断，黎于琛已经PTSD。
再多个几次，他甚至会怀疑自己，以后再起不能。
“老板。”余沐梵没有兜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我来跟你谈条件了。”
黎于琛头疼地扶额，“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像是把Noctiflorous卖给你这种，我万万不会答应。”
“你有读心术吗？怎么知道我觊觎Noctiflorous？”余沐梵半真半假地问。
话音刚落，黎于琛脸黑了。
余沐梵笑得一脸猖狂。
坦白说，余沐梵对Noctiflorous谈不上有兴趣。
毕竟在他看来，夜店算不上什么正经产业。
余沐梵想做生意，只要开个口，面前立刻有大把的机会。
不过，Noctiflorous是黎于琛的心头肉和命根子，余沐梵才稍微有了点想法。
有想法归有想法，他并不打算像黎于琛说得那样，直接从他手里买下。
即使按照原始价格，Noctiflorous也不便宜。黎于琛拿到手的钱，足够他安享晚年。
——呵，太便宜这个畜生了。
而且，店里面有不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产业。
余沐梵现在接过来，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信了？”余沐梵挑眉，“愚蠢。”
黎于琛盯着余沐梵瞧了会，确定他不打算把Noctiflorous作为筹码，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那你有什么条件？”
“许凡的合约还剩多久？”余沐梵轻慢地说，“用那个作为筹码，跟我赌一局呗。”
Noctiflorous经营多年，有自己一套体系。
为了防止店内‘花魁’带着客人跳槽别家，每个楼层的服务生，都有不同的合约。
三层以下的服务生一年一签，没多少限制。
越往上，根据楼层不同，店里给他们的福利越多，期限自然也越长。跟娱乐圈那些经纪公司类似，用合约卖断青春。
升入七层的花魁，基本跟卖身没什么区别。
不过余沐梵情况特殊，还没来得及签卖身契。
后来他出现次数少，看起来也没有跳槽的风险，签约的事情就一推再推。
但许凡不同。
七层专属合约上，明明白白有他的签名，规定许凡未来几年之内都要履行作为员工的义务，否则必须赔偿天价违约金。
这份操作除了限制服务生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用处。
黎于琛在合约上做了点手脚，这份合约是可以交易的。
客人如果看上哪位服务生，可以斥巨资买断剩余的合约时间，让他在店期间只为自己一个人服务。
四舍五入，等于把他当做自己的专属物品。
南行安被家里限制之后，许凡的业绩大不如前。
这个月莫说七层，他连六层的资格都快要保不住。
以前指名许凡的客人，大多是因为他被南行安和段烈哄抢，又跟黎于琛交往甚密，达到了饥饿营销的效果。
试了几次，发现许凡其实并没有太多滋味。
容貌充其量算个清纯，性格又端着，实在无趣。
见识过余沐梵之后，他们意识到：人类果然是视觉动物。
只要皮囊足够美丽，大家自然趋之若鹜。
更何况，余沐梵有趣的灵魂，他们还没有窥见1%。
黎于琛注意到这种情况，对许凡也难免失望。
不过，听见余沐梵要用许凡的合约作为交易，他还是犹豫了几分钟。
“你想做什么？”黎于琛警惕地问。
“黎老板，你是什么清纯大男生吗？”余沐梵笑得招摇，“包一个夜店服务生，出于什么目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黎于琛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当然清楚。
原文中，他还清清楚楚的做手脚，把余沐梵变成南行安的所属物。
“你？”黎于琛怀疑地打量余沐梵。
其他人玩这种套路，黎于琛当然清楚他的目的。
可是余沐梵怎么看，都不像是对许凡有意思，更不可能馋他身子。
“哦，我确实看不上他。”余沐梵转而又说，“我跟他是同学，你知道吧？许凡在我们学校，似乎还挺受欢迎呢~”
余沐梵点到即止，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黎于琛脑补了一下，痛苦地揉揉眉心。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私人恩怨，不能……”
“打住，我可不想听说教。”余沐梵假装退了一步，“这样吧，要么赌许凡的合约，要么把Noctiflorous折价卖给我，你自己选。”
余沐梵看似给了选择，实际黎于琛根本没得选。
Noctiflorous开店至今，市值翻了二十倍不止，之后还会创造更大的利益。
让黎于琛折价出售，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我问问许凡，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呵。”余沐梵冷笑。
果然。
像他这样自私又势力的男人，只在不侵犯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流露虚情假意。
一旦动到自己的命根子，舍弃得比谁都快。
不过，正因为黎于琛如此势力，余沐梵才越清楚他的软肋。
“期待你的好消息哦。”余沐梵不走心的甩了句，哼着跑调的小曲，高高兴兴打卡回家，正好赶得上陪妹妹和妈妈看晚间综艺。
走出Noctiflorous，余沐梵回头瞧了一眼。
接下来，就看许凡怎样应对了。
其实，他并不打算把许凡变成所谓‘私属物品’，然后让自己的朋友和同学轮番羞辱他。
余沐梵目前的交友圈，几乎都是A大同学，未来天之骄子，拥有大好前途，何必在人生中留下这样的污点。
只是他料定，许凡遇到在‘余沐梵’身上发生过的事，绝对不可能乖乖接受。
奈何合约有他的签名，想要摆脱，只有自己给自己赎身。
许凡也算是有钱小少爷，可他家得罪虞家之后，处处被针对，势力大不如前。
许家十三年前护不住许凡，现在更没有那个能力。
如此，许凡想要自救，只能死皮赖脸找上——
“南哥哥，我是凡凡……”
收到风声的许凡，果然如余沐梵所料，找上了南行安。
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南行安最有钱也最舍得。
只要他出面，肯定能解救自己。
“许凡？不是让你别给我打电话吗？”南行安依然是做贼似的语气，“我家里乱成一锅粥了，这种时候，被他们发现我跟你联系，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啊？南家出了什么事吗？”许凡这时候还不忘维持人设，语气假意关切。
“我大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公司了！本来以为，应该我二哥先忍不住自立门户，没想到大哥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南行安烦躁地说，“我二哥本来就有二心，趁机也分了出去，现在南家只留下被架空的烂摊子。我爸妈气疯了，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这样啊，以后南家就有三个公司了。你跟他们是亲兄弟……”许凡异想天开地安慰一句，打算把话题扯回来。
结果，南行安劈头盖脸骂了句‘你懂个屁’，愤怒地挂断电话。
许凡攥着手机，不敢相信南行安竟然吼了自己。
迷茫几秒，他走投无路，又找到段烈。
虽说段烈家境比不上南行安，毕竟当了多年爱豆，还有娱乐圈的人脉。
“段烈，是我。”
许凡刚开口，还没说明意图，对方含糊地叫，“梵梵，求你，求求你再见我一次吧……”
“你疯了！蠢货！”许凡破口大骂，“他已经把你抛弃了，不会再见你了！”
“是你啊。”段烈清醒了一瞬。
这段时间，他大概意识到，许凡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清纯、天真、温柔的少年。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现在的段烈，根本不在乎‘许凡’是什么样。
“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段烈问，“你和他，名字都有个fan，能不能代替他来陪我？”
许凡气得浑身颤抖，“你让我给余沐梵当替身？不可能，就算死也不可能！”
许凡愤怒地砸了手机，跌坐在那里平复好一会儿。
良久，他动了动，从抽屉最隐蔽的角落，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咔哒——’
生锈的锁再次被开启，里面画着暗红的血阵，摆着人偶、头发等等各种用于诅咒的东西。
盒子最下面，还压着一个皱皱巴巴，纸页泛黄的日记本。
许凡死死瞪着盒子里的东西，嘴里失神呢喃，“为什么？为什么这次会失效？”
盒子里的人偶，胸口叉着一把匕首，胸前写着‘余沐梵’三个字。
余、沐、梵。
许凡目眦欲裂.
按照正常流程，开庭之前会进行一次或者多次的庭外和解。
如果达成和解，有可能撤诉或者轻判。
余沐梵趁此机会，又找余家两个老登套话。
模棱两可表示他们如果提供更多线索，自己也许会考虑签谅解书。
原本态度恶劣的余爹，在里面接受狱友的‘改造’，终于学会低头做人，像个孙子似的低头忏悔。
但他说来说去，只有余沐梵到余家之后的事情，对于之前的情况一概不知。
卖鱼老登能说的线索，交代得清清楚楚，连把余沐梵身上的东西卖给谁，都通过反复回忆说了个大概。
然而，说到这个地步，他们没没说出任何跟许凡或者许家有关系的事。
想想也不奇怪，当初许凡只有六岁，确实没有能力指使两个成年人。
余爹被关之后，余妈带着两个女儿来A城闹过几次。
她们自认为对余沐梵还不错，没少他一口饭，试图通过亲情让余沐梵谅解。
余沐梵对于苦情戏没兴趣，懒得见她们。
不过托某人的福，对于余家人的动向，掌握一清二楚。
她们在A市期间，没有跟许凡产生任何交集，看来确实不认识他。
“行吧，线索断了。”
余沐梵排除‘余家受许凡指使，故意绑架自己的可能性’，面对重新回到原点的情况，只觉得心烦意乱，干脆丢下那些去找男朋友调个情。
时临易正在宠物房，和宠物护理师一起，帮咘咘洗澡。
咘咘洗澡频率不高，护理师不经常来时宅。社恐狸花总是有些怕生，需要人陪着。
许多猫咪天生怕水，余沐梵给咘咘洗澡，常常会被挠两下。
寄养之后，这项工作自然而然交给时临易。
“等等，现在不能算寄养。”
余沐梵想了想，决定改个说法。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咘咘应该是我的彩礼猫。”
时临易听见男朋友的声音，回头看他，猝不及防被抖毛的咘咘溅了一身水。
刚才还满腹烦躁的余沐梵，瞬间笑了。
“彩礼？”时临易显然听见他的自言自语，反问一句。
“你有意见？快点准备陪嫁！”
即将‘出嫁’的时临易，应了声‘好’，把咘咘裹着浴巾抱出来擦干。
“喵~”咘咘趴在时临易怀里，好像没那么怕水了，懒洋洋舒展四肢。
浴巾吸干净水之后，咘咘被放进只能烘毛机。
里面的暖风很柔和，猫咪舒舒服服趴着打盹。
余沐梵绕着时临易转了半圈，见他身上又是猫毛又是水，嫌弃地说，“把外套脱掉啦。”
旁边人：？？？
等等，这就开始吗？
就算你俩不考虑我们，至少考虑还不到一岁的未成年猫啊！
时临易猜到，余沐梵洁癖犯了，嫌自己身上太脏下不去手。
“稍等，我换件衣服。”
余沐梵点点头，也乖乖跟他走出去。
宠物房间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雇主夫夫感情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时临易刚脱下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余沐梵就从后面抱过来。
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背上蹭了蹭。
“时临易，我现在好烦啊！”余沐梵很难描述现在的感受。
因为他太想弄清楚真相，所以通过各种手段调查。
结果各种线索，都在那片海里断了。
虞暮暮究竟是意外，还是被人有意推下水？
为什么他记忆里，有那么多空白？
余沐梵的‘梵’和许凡的‘凡’，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余沐梵越想弄清楚，就越是被真相拒之门外。
时临易知道他在烦恼什么，自己动用各种渠道，得到的结果也依然如此。
虽然暂时解决不了，可是，总不能看着男朋友一直烦恼下去。
“你最近有时间吧？”时临易问。
“反了吧？”余沐梵嘟囔，“一直都是你没有时间。”
“也是。”时临易示意余沐梵松一下，转过来抱住他，“我带你去国外散散心？正好你的竞赛要开始，可以提前过去适应环境。”
A大团队世赛的进展，比国赛要顺利。
课题本身评价很高，又有顶级的指导团队，没怎么改就顺利通过初审，进入终审也不是什么难题。
和国赛类似，进入最终角逐的团队，都要当面向评委会展示。
“对哦，我还要拿世一呢。”
话已经放出去了，余沐梵才不要被打脸。
他仔细想了想，又瞧了眼时临易，“你在那里有业务？”
“有，但不需要我处理。”
言下之意是，这次旅行与工作无关，纯粹是他们两个的私人行程。
余沐梵眨了下眼，抱得更紧了一点，整个人贴过去问，“那，算是我的蜜月吗？”
时临易思索几秒，略到歉意，“一个月有些勉强。”
按照计划，他最多只能抽出最多五天时间。
“谁规定蜜月非得是一个月啦？有人还能度一年呢，重点不在于时间，而在于状态好嘛。”余沐梵顺手搜了一下，“你看，网上说小情侣感情甜蜜，就可以叫蜜月期。”
“这样。”时临易低头，亲了亲他眼睛，“那应该是了。”
余沐梵弯起眼睛，笑得一脸邪恶，“哪里算？你知道人家小情侣的蜜月期，会发生什么？”
“……”时临易短暂沉默。
余沐梵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时临易又在想什么。
相处久了，他发现时临易的左眼虽然视力退化，却比右眼更能看出情绪。
大概因为平常使用不到左眼，所以兴奋地反应更加明显。
“你脑补了什么，说来听听啊？”
时临易不肯说，放开余沐梵，转过去穿上衣服。
“嘁，古板，在家还穿两件，防着谁呢？”余沐梵戳戳他的腰，觉得很费解，“我答应交往的时候，就默认我们可以做一些亲密的事。你平常亲亲抱抱，我都没有拒绝过。”
但也仅限于亲亲抱抱而已。
交往一个多月，没有发生那之上的亲密。
其实，早在交往第二天，余沐梵过生日的时候，他就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甚至他还主动提出，可以先用一些‘折中’的办法。
可是在那之后，老男人——
毫、无、反、应！
说好的一夜八次呢？
难道这个部分是瞎编的吗？！
某只小作精上次被委婉拒绝之后，觉得没面子，决定再也不要主动了！
要勾着时临易，等老男人被撩得蓄势待发，情热难耐，然后低声下气求自己。
否则亲亲抱抱都是自己先开始，余沐梵还要不要面子？
他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值！
余沐梵想到这里，用充满质疑的视线，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打量时临易。
《娇养万人迷男友》后半段，都是自己跟时临易的各种play。
时临易总不能在书里虚了，现在不行了吧？
要不，偷偷替他挂个男科？
余沐梵思绪越想越歪，甚至开始琢磨，用什么理由把老男人骗去男科。
“别乱想。”时临易克制地亲了亲他，试图解释，“你还小……”
“够了，又是这个理由！”余沐梵气恼地推开他，“时临易，你是不是不行？！”
时临易：……
[欲言又止.jpg]
第52章 被爱包围
私人飞机的海外航线, 审核慢流程至少几个月。
余沐梵懒得等，又喜欢突发奇想改变计划，只好‘屈尊降贵’坐头等舱。
刘管家特意为他们订了以‘舒适’、‘服务周到’为宣传噱头的航空公司。
此次航程很长, 需要在飞机上度过十个小时以上。
余沐梵带着男朋友刚登机，就收到一副猫咪钻石画。
“余先生, 祝您有一个愉快的旅途。”
“谢谢~”余沐梵接过钻石画，发现上面的猫咪不太像咘咘, 却也是一只狸花。
记得上次坐私人飞机，某个作精突发奇想, 要一架画了咘咘的小飞机，还得镶上blingbling的钻石。
咦？
莫非——
“这也是你准备的？”余沐梵仰起脸, 问后面的时临易。
时临易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是说, “这家航空公司, 可以定制欢迎服务。”
“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余沐梵想了想, “返程的时候，我给你定制吧。”
余沐梵定制的欢迎服务，多半不会多么正经。
时临易清楚, 却还是纵容地‘嗯’了一声。
[溺爱.jpg]
为了给头等舱旅客提供最完美的飞行体验，乘客们都有相对私密的空间。
专业又贴心的刘管家，订得是情侣座。
推开单独的包厢门，里面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跟短途旅行相比, 多了一张看起来挺舒适的双人床。
机组乘务已经按照时临易的要求，换上全新寝具和用品。
余沐梵瞧见那张双人床, 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我还以为，你会定两个单人座位呢。”余沐梵弯起眼睛, “老古板，这次怎么不假正经了？”
时临易没有接话，把余沐梵飞机上要用的东西拿进来，游戏机和漫画摆在容易拿到的位置。
余沐梵没有得逞，跟在后面继续碎碎念，“只有一张床哎，某个人要跟我睡一起呢~空间这么小，要打地铺或者睡沙发都没有地方哦~”
“怎么办呢？难道我睡觉的时候，你坐在旁边看着吗？”余沐梵装模作样‘啧’了两声，阴阳怪气，“那真是辛苦我们时先生喽~”
“我没那样说。”时临易拉着余沐梵的手腕，把人带入怀里，正式提出请求，“沐沐，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刚才攻击力拉满，不怕死疯狂挑拨的余沐梵，听见他如此正式提出请求，耳朵尖立刻红了。
行吧。
某位口嗨王者，认清了自己的本质。
他避开目光，别别扭扭说，“问什么？你都这样安排了。”
“距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时临易解释道，“现在换位置还来得及。”
“换什么换？不许换！”余沐梵一把按住他，“你是我男朋友，想换去跟谁睡？能不能有点男德！”
时临易：……我哪敢？
男朋友的脑回路真奇怪。
飞机刚起飞没多久，提前吃了晕机药的余沐梵，就觉得困了。
他放下游戏机，打了个哈欠。解开安全带爬上柔软的大床，倾身抓住时临易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我要倒时差，你陪我一起。”
时临易瞥了眼即将降临那个国家的时间，现在还是大中午，也不知道余沐梵倒哪门子的时差。
不过，深谙男朋友性格、求生欲很强的时临易，没有纠正这件事。
默默把包厢状态换成‘请勿打扰’，顺势坐了过去。
“你睡觉还要穿外套吗？闷不闷，长裤也脱掉。”余沐梵指挥自己的声控男朋友，让他脱掉累赘的外衣，换上柔软的家居服，跟自己一起躺下。
时临易受过训练，睡姿相当端正，基本以平躺为主。
经常一整夜过去，姿势都不会变动。
现在，他才躺好，身上带着香气，哪哪都软的人就抱了过来。
“你转过来啊，这样我怎么钻进你怀里？”余沐梵有些困了，声音变得黏糊。
时临易呼吸停顿半拍，动作迟疑两秒，还是配合地转了过去，面对又香又软的漂亮少年。
然后，余沐梵就无比自然地钻进他怀里，把时临易胳膊当做枕头，手臂环过腰，腿还大大咧咧搭了上去。
“唔，使用感还行。”余沐梵给出评价。
时临易个子高，能够把自己完全包住，怀抱超级有安全感。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哪怕现在飞机坠毁，他一定被男朋友牢牢护在怀里。
只是——
“浑身硬邦邦的。”余沐梵嫌弃地戳了一把腹肌。
“……”
时临易哪能想到，有朝一日，实战锻炼出的腹肌，也能成为减分项。
“抱歉？”他不确定地道歉。
“算了，我忍忍吧。”余沐梵闭上眼睛，厚颜无耻地说，“感情要互相包容嘛~”
——神特么互相包容。
倘若男朋友没有腹肌，小作精肯定又要嫌弃，逼对方去健身房每天28个小时。
说白了，余沐梵想要平常结实好摸，睡觉又软绵绵的那种身材，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由于晕机、又吃了含有助眠成分的药，余沐梵嘟囔两句，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过去。
时临易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颈侧，倒是没有半点困意。静静凝视怀中睡得不安分，又踢被子又磨牙的小孩。
还真是天生娇生惯养的命。
什么坏毛病都沾一点儿。
怪可爱的。
由于中途太能折腾，把自己闹醒了，迷迷糊糊对上时临易的眼睛。
“咦？”余沐梵受到药物影响，反应变得迟钝，慢吞吞问，“这就事后了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要打招呼的时临易，瞬间欲言又止，无奈地把人从被窝里扒拉出来。
“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余沐梵慢吞吞‘哦’了一声，爬起来揉揉自己的腰，又拉开睡衣领口往里面瞧瞧。
没有、任何、痕迹！
余沐梵失望地瞅瞅男朋友，叹息着摇了摇头。
——给你机会，你是真不中用啊。
“张嘴。”
时临易见他跪坐在床边，磨磨蹭蹭不愿意下来。
便把餐盘端过来，一口一口喂给男朋友，吃完还让他漱了口，然后把人塞回被窝里。
“你现在难受，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对哦。”余沐梵这才意识到，自己晕机本来就烦。
要是时临易七搞八搞骚扰自己睡觉，他肯定会原地爆炸。
况且，虽然是头等舱，飞机上也绝对不是私密、安全的地方。
万一出了个什么意外，舱门紧急打开，搞不好就直接社死了。
[害怕.jpg]
余沐梵收起满脑子黄色废料，靠过去抱住时临易的腰。
“我好晕，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接下来整段航程，余沐梵几乎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度过。
睡了十多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
“论时差，没有人倒得过我！”
余沐梵信心满满走下飞机，笑容缓缓凝固——
周围，一片漆黑。
当地时间，凌晨01:04，夜晚刚刚开始。
“沐沐，这里是西半球。”时临易紧随其后，淡淡提醒，“你时差倒反了。”
余沐梵僵硬地回过头，眯起眼睛瞪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那么困，没必要在飞机上熬时差。”时临易顺顺毛，“我们要在这里呆一周，不急。”
余沐梵想想也是，不情不愿地说，“好嘛，那我们……”
时临易拿出手机，正准备联系刘管家，安排落地后的住处。
时氏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地方，借个闲置又干净的别墅，不算什么难事。
电话还没接通，就听余沐梵兴致勃勃地说——
“先去开个蜜月套房吧？”
“嗯？”时临易顺手挂断刚接起电话的管家，走过去问，“你要住酒店？”
“度蜜月的话，不住蜜月套房就没有意义了。”余沐梵看过太多‘蜜月套房play’，萌生出奇奇怪怪的仪式感，“如果房间有哪里不干净，你要替我收拾。”
霸总身子男仆命的时临易，顺从地应了声。
刘管家：？？？
给我打电话的意义在哪里？
吃国际狗粮呗！
凌晨三点半，经过一番折腾，两人终于住进首都市中心高层的蜜月套房。
房间内弥漫着粉红泡泡，床上用玫瑰花摆出心形图案，桌上还有欢迎卡片。
卡片上写着他俩的姓名缩写，花体英文祝福他们享受美好的夜晚。
“共度浪漫之夜……可惜我在飞机上睡太多了，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余沐梵放下卡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陌生国度的夜景。
时临易放好行李，从后面走过来拥住他，床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好像真的在度蜜月一样。”余沐梵喃喃，“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结婚后，我会至少空出一个月时间。”时临易承诺。
“如果我想环球蜜月，一个月够吗？”
时临易短暂思索几秒，回答，“那就半年、一年、两年，直到你满意为止。”
余沐梵靠进后方的怀抱，笑得肆意，“你把时间都浪费在跟我度蜜月上，公司怎么办？”
“请人打理。”
“那可不行。他们能力不如你，万一赚得太少，养不起我怎么办？”余沐梵任性地说，“反正结婚之后，余生还有很长时间。你既要赚钱，还要陪我环游世界。”
时临易心下一动，轻声说，“好。”
窗外静谧的夜晚，隐约看见远处钟楼亮着灯光，一分一秒记录他们彼此相守的时间。
清晨，天蒙蒙亮，格外清醒的余沐梵，兴冲冲跑出酒店。
整座城市缓缓苏醒，教堂前飞来一大群白鸽，扑闪翅膀捡路人掉落的面包屑。
喷泉扬起水花，在空气中折射七彩虹光，场景格外唯美。
“哇，真正的许愿池！”
余沐梵见到广场中央的许愿池，从时临易手里接过硬币，迫不及待冲过去许下愿望。
“世一！世一！世一！”
许下这个愿望，余沐梵又觉得不太满足。
其实他并不相信，许愿池能帮助自己达成心愿。
但这种讨好彩头的事，谁会拒绝呢？
“时临易~”
余沐梵看向男朋友，软乎乎叫他名字，一脸别有所图的表情。
时临易轻易看穿，把自己的愿望名额‘转让’给贪心的小作精。
“要许什么愿望？”
“让我暴富！”余沐梵一脸认真。
时临易噎了下。
男朋友想要暴富，不如直接向自己许愿。
转念又记起，之前陪他参加演唱会，余沐梵言之凿凿说‘别人的钱和你的钱，能一样吗’。
之前时临易不太理解，现在却懂了。
许好两个心愿，时临易牵着余沐梵的手，行走在浪漫的湖中大桥。
桥上有许多支着画板的艺术家，要么在画风景，要么画过往的行人。
余沐梵手里拿着海盐甜筒，一口一口舔着冰淇淋。
走到桥中央，被一个人用蹩脚的中文叫住。
“棕发、背包、男孩子！”他讲中文好像初学者讲外语，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叫我吗？”
余沐梵停住脚步，转过去看到一个头发和胡子特别长，脸上只剩一双蓝色眼睛，颇具颓废艺术家气质的男人。
“你可以说英文，我大概能听懂。”余沐梵换了对方更擅长的语言。
艺术家大喜过望，提出要给余沐梵画一副素描。
余沐梵瞧瞧他的画架，还有旁边的大箱子，犹豫地问，“需要很久吗？”
‘蜜月’总共那么几天，还要赶着去约会呢。
“不会不会，只要30分钟！”艺术家举起三根手指。
余沐梵想了想，点头同意，正准备来到他的画架前。
“不不不，我想画的不是这样。”艺术家要求余沐梵，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吃自己的甜筒。
然后，他示意时临易，“请你也像刚才那样，看着你的爱人。”
“咦？你刚刚在看我吗？”余沐梵抬眼，对上时临易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眼神，不禁心跳加速。
艺术家立刻动笔，画下这一幕。
暖暖的晨曦落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温柔的风吹拂他的头发，几只白鸽从旁边飞过。
身后还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情人。
艺术家将这幅画命名为：《Be surrounded by love（被爱包围）》。
“哇，画得真不错呢。”余沐梵擦干净手上融化的甜筒，看到作品，小小惊讶一番，偷偷用中文跟时临易吐槽，“刚才他叫住我，我还以为是那种强买强卖，趁机收我一大笔钱的街头骗子。”
“男孩，我虽然说得不太好，但是我听得懂中文。”颓废艺术家递过来一张卡片，“如果你们愿意，请来参加我后天举办的画展。”
“啊！”余沐梵接过卡片，扫了一眼，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出现在美术鉴赏课的知名画家。
据说这位画家比较个性，几十年只画同一个题材——
爱
他笔下的作品，无一例外，都洋溢着满满的爱。
“我们会参加的，作为门票……”余沐梵拽住时临易的手腕，示意他矮下来一点，踮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朝艺术家眨了下眼。
艺术家蓝色眼睛，顿时燃起创作的火焰。
失策了，刚才不应该只把少年作为主角。
明明他们是一对相爱的人。
余沐梵亲完，才后知后觉有些害羞，拉着时临易，强装镇定地走过大桥。
再一看时临易，面色如常，似乎不觉得大庭广众亲吻，有什么好羞耻的。
“你刚才好配合。”余沐梵捧着自己烫烫的脸，忍不住抱怨，“私底下那么古板，动不动就说‘你还小’，在别人面前接吻却那么自然，难道你喜欢玩这种？”
莫名其妙被数落一番的时临易，看出他只是害羞，找个借口发泄罢了。
大概是刚才气氛太好，桥上所有人都在起哄祝福，还有人怂恿他们法式热吻。
时临易回忆当时的感觉，并不觉得讨厌。
“如果我回答‘喜欢’呢？”他问。
“……啊？”余沐梵没想到，古板的老男人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自己玩，我才不陪你玩呢！”
当众亲一下，他勉强可以，法式热吻实在——
余沐梵虽然喜欢口嗨，可是过于强烈的羞耻心，让他实在没有勇气当众展示自己动情的样子。
何况，他也不想被别人看到，时临易深陷沉迷的样子。
余沐梵经过深思熟虑，单方面宣布，“把你糟糕的XP改掉！”
时临易：……到底谁的XP更糟糕？
男朋友比想象中还不讲道理。
出发前，时临易准备了完善的旅游攻略。
可是余沐梵讨厌被约束，不喜欢‘做完一件事马上赶去做另一件事’的紧迫，搞得攻略顶多只有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两个人手牵手，在陌生城市晃悠了大半天。
余沐梵估摸时间差不多，去机场迎接今天落地的小伙伴。
前些天，余沐梵在群里说自己要提前出国，同伴们疯狂心动。
经过一番沟通和商量，他们和校方达成协议：如果世赛能获得前三名，学校愿意多报销五天的住宿费用。假如没有拿到名次，多出来的几天必须自己出钱。
几个人还没有参加工作，大笔开销必须伸手找家里要，因此有些犹豫。
余沐梵冒出来，发了一句‘前三名？看不起谁呢’。
7.9km/s：去告诉他们，等着报销我的头等舱和豪华套房吧。
——难怪他坚持要开房。
既然余哥发话，小伙伴立刻没有顾忌。
他们有眼力劲儿，没有搭乘同一趟航班给人家小情侣当电灯泡，而是选择晚一趟的航班。
“余哥，我们来了！”
“毕业旅行居然还能出国，我的大学没有遗憾啦！”
学长学姐远远看到余沐梵，兴奋地跑出旅客通道。
双马尾学姐太激动，扑过来抱了他一下。
背后跟着的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哎……”
“你真敢啊。”
“喂喂喂，余哥不喜欢别人碰他。”
好歹接触小半年，大家都清楚余沐梵的坏毛病，极力避免接触。
学姐意识到这件事，连忙拉开距离，表情变得惶恐起来。
余沐梵感受了一下，虽然还是不太适应，却没有到生气的地步。
“这种程度还是可以的，超过就不行了。”
“真的吗？那……”健身学长张开手臂，蠢蠢欲动。
时临易冷冷瞧了眼。
可怜的学长，立刻打消念头，怂得瑟瑟发抖。
余沐梵性格差，才不会因为‘没那么讨厌’，就跟每个人挨个拥抱一下。
虽然他两手空空过来接机，也没有帮忙提行李的意思，大咧咧指着男朋友使唤，“你们几个没出过国吧？我男朋友对国外比较了解，有问题可以找他。”
“呃。”
“好的。”
同伴们几脸惶恐。
余沐梵又戳了下时临易，大声交代，“他们都是我朋友，你懂的，出门在外要好好给男朋友争面子。”
“好的。”瞬间进入‘小娇夫’角色的时临易，配合地点点头，询问他们先寄存行李还是先办理入住。
几个人知道时临易的身份，原本不敢给他添麻烦。
可他们都是象牙塔的大学生，人生地不熟，自己实在解决不了。
结果还是小心翼翼，给时临易添了不少麻烦。
好在时临易够给男朋友争面子，区区几个大学生的旅游问题，随随便便就能解决。
几个人先联系酒店托送行李，然后决定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走出机场，他们看到旁边的标识，不知道谁提议，“哎，我们像上次那样，再拍一张照片吧。”
“好好好~”
“时哥也一起拍！”大学生容易自来熟，没一会儿功夫，给时临易的称呼就改了。
余沐梵调好相机参数，请人拍了一张大合照，颇为满意，修了下图放到自己有段时间没更新的社交软件。
余沐梵：[图片]
他的账号更新频率低，但粉丝数量多，而且都是舔颜活粉。
【好伟大的一张脸！退一百步说，沐沐真的不能嫁给我吗？】
【想屁吃，没看人家的配一脸在旁边吗？】
【配一脸好久不见，又给我嗑到了~】
【虽然他俩不怎么秀，但是真的好甜。据说配一脸好像是某公司高层，最近是年中总结期，大公司都忙得要死，配一脸还抽时间陪沐沐旅游】
【有啥好嗑的？网上不都扒出来了，公司小经理和夜店服务生，能是什么正经关系？】
评论发出后，懒得回复评论的余沐梵，第一次下场翻牌：
‘谁是公司小经理？？？’
余沐梵炸毛了。
他可以接受别人说自己被包养，说两人关系不正经，却无法接受别人diss时临易的职业。
假如时临易只是个小经理，被他包养的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第53章 世赛
他们目前所在的国家, 纬度比较高，靠近北极圈，四舍五入属于寒带地区。
即使五月末, 清晨依旧寒意阵阵。
余沐梵天生怕冷，冬天总要把手藏进袖子, 睡觉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某种怕冷的小动物。
今天睡醒却觉得暖融融的, 身边的天然暖宝宝功效良好。
“唔……”余沐梵贪恋温暖，要醒不醒的, 懒懒不想睁眼，下意识埋过去蹭了蹭。
时临易立刻动了动, 把人往怀里带, 同时掖好被角。
——原来早就醒了。
余沐梵闭着眼睛, 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特别不安分。
两人身上只穿着轻薄的睡衣，隔着两层布料肌肤相贴, 分享彼此的热度。
某个人在男朋友怀里拱了一会儿，突然钻出来，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盯着男朋友。
“咦——”他故意拖长调子, 琥珀色眼睛一眼不眨，眼底浮现几分探究。
时临易移开眼，强迫自己不注意男朋友将而未醒的模样，还有蹭开的领口。
“本来还想带你去男科呢, 现在看来……功能良好嘛。”
余沐梵刚睡醒，脑子还有点不清楚, 笑得不知天高地厚，还大胆的曲起腿勾住他的腰。
“亲、爱、的~”
时临易抿唇, 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男朋友很会撩拨自己，却没想过他会做到如此地步。
就连一个对视，一次呼吸，都仿佛受刑似的。
“老古板，你到底坚持什么呢？”
余沐梵以为，他还在意自己的年纪，把头埋在肩颈间，语气极尽暧昧，“我已经成年了，你知道吧？”
即使按照真实年龄算，余沐梵也已经19岁，早就跨过那条线。
他都明明白白暗示了，不知道老男人矜持什么呢。
时临易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体内的热度因此更加沸腾。
饶是如此，他依然扶着余沐梵的肩膀，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克制地亲了亲他。
“今天要去参观画展吧？我给你拿衣服。”说着，就准备离开蜜月大床。
“喂！”余沐梵听出他委婉地拒绝，又羞又恼，也顾不上暧昧拉扯，一把拽住时临易，“你不想吗？不可能吧！男朋友这么漂亮，又这么主动，正常人肯定把持不住！”
余沐梵目光上下徘徊，“难道你不正常吗？”
果然，《娇养万人迷男友》活该被封。
虚假宣传害人不浅！
“不是。”时临易断然否认，倾身靠近，无奈地亲了亲他，贴在余沐梵耳边哑着嗓子，“不到时候。”
“要到什么……”余沐梵说到一半，脸突然涨红，低着头小声喃喃，“古板，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还要留到新婚之夜？”
“至少要先定下婚约。”时临易无比自然地说，“否则，对你太随便了。”
毕竟余沐梵是他从第一眼，就决定共度余生的人。
应该足够慎重和珍视。
“什么呀，老古板！”余沐梵搞清楚老男人‘守身如玉’的原因，下意识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偷偷瞟了他一眼，又一眼……
糟，刚才好像撩太狠了。
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
活该！
谁让他自己不说！
余沐梵虽然在心里大骂活该，可毕竟是自己惹得火。
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一角，默默把手伸到他面前。
“喂，给你用啦。”他别别扭扭开口。
时临易瞧见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握住余沐梵的手十指相扣，在无名指位置亲了一下。
“拿到世界第一，不需要发表论文？”
余沐梵才意识到还有这件事。
想了一下写论文的工作量，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不给了，你用自己的。”
作天作地。
出尔反尔。
为所欲为。
时临易却只觉得可爱，把人抱过来亲了亲，然后独自走进浴室.
著名艺术家‘以爱为名’的画展拉开帷幕，来自世界各国的旅客纷纷来到美术馆参观。
放眼望去，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侣。
倒也正常，这位艺术家最擅长描述人类情到浓时的模样。
正因为他用画笔和画布，记录所有幸福碎片，凑成这个洋溢着幸福泡泡的画展。
美术馆分为好几个展厅，按理来说，正中央展厅会摆放画家的代表作。
而这位画家独树一帜，并不拘泥所谓‘代表作’，作品按绘制时间摆放。
正中央区域，摆放自己刚刚完成、最浓烈新鲜的爱，邀请大家一起品味。
所有慕名而来的情人们，赫然看见——
画中是一个漂亮的东方少年，浑身沐浴阳光，发丝被风吹起好看的弧度，唇边眼底都是笑意。
背后的男人凝视他，虽然没有正脸，却能看出，那是凝视爱人的模样。
“不愧是大师，即使素描也能看出色彩。”
“确实，好温暖的一幅画，感受到被爱的样子了。”
“作画日期是……前天？也就是说画里的人，现在或许还在这里？”
“对哦，他们会来参加这场画展吗？”
余沐梵刚走进举办画展的美术馆，就感觉自己被注视了。
什么情况？
他低头检查自己今天的穿搭。
虽然是男朋友选的搭配，但衣服本身是自己挑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难道我今天特别好看？
总不能因为跟男朋友牵手吧？
如今提倡取向自由，伴侣的性别早就不构成被歧视的理由。
出国几天，他俩一直牵着手，也没有遭受异样的眼光。
余沐梵百思不得其解，旁边有两个同样牵手的金发女生，鼓起勇气凑过来问可不可以合照。
“好啊~”余沐梵点头答应，接着又问，“但是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跟我合照？”
余沐梵因为手撕渣男，在国内小有名气，偶尔会遇到认识他的网友。
可国内那点儿风浪，翻不了这么大吧？
女生见他满脸疑惑，指了指中央主厅，神秘地说，“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咦？”
余沐梵闻言，拍完合照后，顾不得参观别处，立刻牵着男朋友的手跑过去。
冲进中央展厅，他看到C位画作前围了很多人，对着前两天那张街头素描仔细鉴赏。
有人赞赏画的氛围，有人赞赏大师笔触。
更多纯粹看个热闹的俗人，轻易被画中的少年吸引。
“天呐，他真美！”
“像天使，或者童话里的王子。”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吗？”
“有啊，不就在那里吗？”
有人注意到余沐梵，大喊一声。
其他人听见，同时看过来，瞧见一个比画中还要精致美貌的少年。
“……？？？”
余沐梵莫名其妙成为人群的焦点。
不止如此，因为那位大师颇有名气，上过好几个国家的美术教材。
许多无法到场的观众，也会通过线上观看画展，其中自然包括国内为数众多的美术生。
他们看到画展C位的照片，又翻出余沐梵之前在国外的合照。
哦呼~
感受来自东方的美貌暴击吧！
‘余沐梵’这个名字再次火了一把，吸引无数肤浅的颜狗关注。
连带之前的流言蜚语，也再度卷土重来。
不过，网上再怎么腥风血浪，余沐梵本人都无瑕关注。
——他快要被世赛掏空了。
世赛的最终决赛总共分为三天。
第一天同时提交参赛资料，第二天当众展出，第三天经过专业评审的打分、合议、总结后，宣布结果。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组委会规定，进入决赛的各国队伍，必须来到现场同时提交。避免像前两年那样，出现课题泄露的重大事故。
A大团队集合之后，赶到现场，发现现场似乎有无形的屏障。
其中两个夺冠热门的团队，身边各自围了一圈奉承者，仿佛已经拿到冠军奖牌。
剩余不愿意战队的队伍，三三两两散落各处，毫不起眼，气势首先输了一大截。
幸好，国内总共入选了两支队伍，除了他们还要放话要争第一的V大。
“A大的，你们终于来了！”
之前还水火不容的V大，看到他们，差点两眼泪汪汪。
几个人赶紧跑过来，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就听学长学姐说过，但是这里气氛真的好差。”
V大虽然排名不如A大，却是国内该领域佼佼者，此前也进过几次决赛，最好成绩拿到过世界第六。
“有几个学校的代表，看到我们的校徽就走过去了，连招呼都不打。”
“有没有礼貌啊！”
“正常，我们历史成绩不如他们，又是有色人种……”
“咦？怎么扯上种族歧视了？”余沐梵朝那边瞧了眼，“白种人的脑子看起来，也不必我聪明。”
“余哥，你眼睛能透视吗？还能看见脑子？”
余沐梵递给他一个眼神。
学长识相的闭起嘴巴。
余沐梵毫不在意现场的气氛，向V大打听，“你们决赛课题，准备的怎么样？”
提到这个，V大可就不怂了。
“特别好！带队老师都说，我们绝对是历届最优秀的！”
“嗯嗯，很有希望拿奖！”
“行。”余沐梵点点头，语气很狂，“记住你们现在的话，输了不要说没发挥好。”
“开玩笑，我们怎么会输！”V大胜负欲被激上来，“我们可是奔着世界第一去的！”
说完，几个V大的互相推搡。
“别跟他们废话了，距离最终提交还有半小时，抓紧时间检查一遍。”
“好好好！”刚才还蔫啦吧唧的V大，瞬间重拾斗志。
“什么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学长抱怨。
双马尾学姐看向余沐梵，不解地问，“余哥，你为什么要帮他？”
余沐梵看似挑衅了两句，只有聪明人懂得其中含金量。
虽说各个队伍的课题早已经做好，但是有经验的队伍都知道，现场提交的环节非常重要，甚至能通过其他队伍的表现进行调整，把局势倒向更有利的方向。
假如V大保持刚才的状态，肯定会错失这个机会。
结果却因为余沐梵三两句话，又变得无比鸡血，甚至忽略现场糟糕的气氛。
“因为，我也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余沐梵看向周围几个互相抱团，把他们当做空气的国外队伍。
“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必要时刻一致对外。”
方案提交之后，关于最终展示，A大团队决定沿用上次的版本，让余沐梵作为主讲，其余同伴负责补充。
只是相比于之前的优势，众人难免有些担心。
要知道，评审席清一色白色皮肤。
余沐梵就算长得白，也是一个血统纯正的黄种人，很难通过印象分拿到加成。
余沐梵对此却不以为意，反过来安慰小伙伴。
“对我们的方案有信心。”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偏见都可以被碾碎。
果然，决赛展示当天，几个国外队伍陆续结束之后，余沐梵上台。
现场的画风，瞬间不一样了。
相比于那几个外国代表，余沐梵身高并不占优势。
可他足够从容，自信到带着傲气，眼底灿然若星辰。
仿佛不是接受评判的学生，而是受邀进行演讲的大拿，气势把几位专业评委都压了一头。
评审刚开始有些不爽，提出的问题比较刁钻，甚至超过大学生应有的知识范畴。
余沐梵不仅对答如流，还顺着他们的话延伸。
他提起的一个话题过于新锐，偌大的评审席，只有中间的主评审能接上两句话。
——开玩笑。
为了这次竞赛，时临易调动所有可以动用的人脉和资源，让余沐梵跟掌握最新技术和核心理念的科研大佬面对面交流。
余沐梵本来就有坚实的基础，连续两个月下来，目前知识储备，早已经超出了现有的教学体系。
他掌握的一些东西，甚至还没来得及写成论文。
按照规定，每个队伍的提问环节在15-20分钟左右，A大团队却延长至40分钟，但谁都没有喊暂停。
原本没有把他们视作队友的国外团队，表情从傲慢到紧张，再到钦佩。
等余沐梵和他的小伙伴下场时，全场自发响起一片掌声。
展示环节还没有结束，大家却已经有了共识，确定今年金奖花落谁家，不禁又羡慕又佩服。
几个坐在评审位、来自常年制霸该领域国家的业内学者，感叹之余萌生危机感。
华夏人一直说‘追赶并超越世界一流水平’，并非只是一句空谈。
他们做到过，正在做，并且即将达成这个目标。
如今为所不多的弱势领域，也渐渐后继有人了。
“好累啊。”余沐梵回到自己位置，才卸下一身的力气，松松垮垮靠在椅背上。
仿佛电量用光的洋娃娃。
“余哥辛苦了，你喝茶。”
“你刚才太帅了，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
“对啊，害怕呼吸影响你！”
“这下咱们肯定能拿奖……不对，肯定拿第一！”
“别毒奶，拿到第一再庆祝也不迟！”
“你们庆祝吧，我今晚要回国了。”余沐梵闭起眼睛，虚弱地说。
确实，刚才真的很帅。
可是只有余沐梵自己知道，他撑得多么艰难。
说白了，余沐梵原本是个娇气、任性、玻璃心的普通人。
如果没有男朋友和小伙伴的扶持，他根本撑不下去，甚至会觉得透支了生命。
“对哦，时哥今晚要回国。”
余沐梵‘嗯’了一声。
时临易日理万机，抽出五天时间已经很难为他，今晚就到极限了。
余沐梵原本打算，自己留在这里到颁奖结束，可是今天的展示过于艰难。
他把自己勉强得太狠，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拥抱，一句夸奖，一个可以让自己摆烂的地方。
几个同伴对视一眼，其实很想劝余沐梵留下来。
奖项明天才会公布，他辛苦那么久，总不能缺席吧？
可是看到余沐梵闭着眼睛，摇摇欲坠的样子，不忍心再说什么。
展示环节刚结束，余沐梵便匆匆离开，打算回酒店收拾行李。
结果刚走出来，接触到外面空气的同时，就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时临易。”余沐梵抱住他，开口正要说话。
时临易却抢先开口，“我把机票改签了。”
“咦？”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时临易摸摸他细软的头发，“这样的场合，我竟然不打算陪你到最后。”
“对啊！”
“你应该陪我的！”
余沐梵仰着脸，之前强撑的伪装一秒褪下，有些委屈地趴在他怀里。
“我刚才好紧张啊，他们问了那么多问题，好像故意刁难我。”
余沐梵知道，但凡自己漏答了一个问题，肯定会无法收场，因此必须打起120万分精神。
“那么多人看着我，好奇怪。”
对于理工科宅男+轻度社恐来说，难度等级实在太高了。
“辛苦了。”时临易亲了亲他的耳朵，“你真的很厉害。”
“当然！”余沐梵慢慢恢复平常的样子，大声哔哔，“我，全世界最厉害！”.
余沐梵趴在男朋友怀里，贪得无厌要了一整晚夸夸，终于满血复活，回归平常的状态。
竞赛最后一天，只剩下颁奖环节。
经过评审激烈的讨论和商议，最终秉承着‘学术无国界’原则，放下偏见。通过打分+投票的方式，多数人决定将第一名颁给A大团队。
除此之外，V大团队没有虚张声势，给出的方案足够优秀，最终以第三名的成绩刷新学校记录。
前三名领奖台，竟然有两组黄种人，谁看了不说学术界要变天？
他们所从事的领域，一直是各大强国科技战的主要项目，备受世界瞩目。
虽说只是大学等级的比赛，可谁都知道，这群大学生代表国家未来的水平。
相比于国外的难以置信，消息传回国内，从来不关注科技领域的人也纷纷叫好。
余沐梵还没有落地，热搜词条已经飞上去了。
这几天，关于余沐梵的消息一直不断。
他因为段烈走入大家视野，最开始全网黑，后来反转之后风评两极分化。
有许多颜狗垂涎他的美貌，也有很多人批判他仗着好看哗众取宠。
即使后来余沐梵被证实，是A大学霸，那些先入为主的人依然阴阳怪气。
前两天，余沐梵爆出一张背景是国外的大合照，某些人立刻跳出来带节奏，说什么‘快考试还出国’‘有金主包养就是不一样’。
更在余沐梵下场回复评论之后，嘲笑他恬不知耻，被包养还那么嚣张。
正当他们骂得正带劲，‘余沐梵’广场突然出现许多蓝V官媒，大张旗鼓发布得奖通稿。
吃瓜路人这才意识到，原来余沐梵出国为了参加竞赛，而不是像黑子说的‘快考试了还旷课陪金主闲逛’。
通告里明明白白写着，本次课题余沐梵是队长，贡献最大。
国内在这个领域，一向不占优势，平常能拿到前六已经大吹特吹。
这次不仅实现从0到拿奖，而且直接拿到世界第一。
关注该领域的博主都沸腾了，还有许多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盛赞余沐梵未来可期。
【原来沐沐那么厉害？我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A大学霸】
【回楼上，A大学霸也不普通了，是我高攀不起的学校】
【前两天黑子说余沐梵出国，是为了陪金主，我还真信了】
【啥黑子？就是段烈的脑残粉，也不知道上没上过大学。余沐梵那个专业，考试出了名的晚，距离考试周还有一个月呢。就算他考试周出国旅游，人家也是专业第一啊】
【拿了这个奖，他回学校直接保送，接下来三年可以直接躺平，慕了慕了】
【这么一说，余沐梵确实挺牛比。可惜明明有大好前途，结果自甘堕落被包养……】
【楼上又开始带节奏了，首先私生活不影响他的牛比，其次你咋知道他被包养？当初看演唱会就说了那个是男朋友】
【呵呵，余沐梵脑残粉骗骗自己得了。他男朋友如果真的有钱有势，会认真跟他谈吗】
【弱弱问一句，你们还没扒出他男朋友的身份吗？不会还有人不知道，这次余沐梵指导团队是他男朋友牵线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他男朋友一句话，业内无论哪个国家的教授或者科研大佬，都得随时候命给余沐梵指导课题吧？】
【那啥，我在他男朋友的公司上班，我能证明他男朋友绝对不是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会停止所有业务，让小男朋友在总裁室呆一整天？随便玩玩会在年中最忙的时候，请假六天陪男朋友参加竞赛？】
【就因为老板是个恋爱脑，时氏集团总部每天边加班边骂老板】
吃瓜网友：？？？
等等，你说什么集团？
第54章 倒台
时临易作风素来低调, 甚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连上流名利场也不愿出席。
总部员工意识到说漏嘴，一阵后怕, 连忙联系公关部紧急处理。
公关部效率很高，删词条、撤热搜, 一气呵成。
等到时临易和余沐梵的飞机落地，互联网表面已经风平浪静。
只是各个八卦群内, 出现许多缩写和暗号，搞得余沐梵男朋友的身份既不可说, 又搞得人尽皆知。
时临易不介意被大家知道，自己是余沐梵男朋友。
至于余沐梵, 他这波四舍五入也算‘衣锦还乡’, 一时间风光无限, 也没空搭理那些流言。
反正互联网没有记忆, 过两天就忘了。
A大团体还没回国，狠狠长了一把脸的校方, 就把此次竞赛奖金打过来，恨不得把他们挨个举高高。
世赛奖金比国赛奖金高得多，惦记着毕业旅行的学长学姐, 分到奖金后立刻延长了国外游。
余沐梵虽然没有玩够，但是玩累了，便收收心跟男朋友回国。
回国航班上，他惦记着‘定制欢迎服务’, 提前联系了航空公司。
时临易原以为，以小作精的风格, 定制的服务多半不会太正经。
万万没想到，这次余沐梵竟然出奇的安分, 只定了普通的花和安神香薰。
返程航班上更是乖巧，甚至没有乱撩，趴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完了全程。
如此听话，搞得时临易甚至有些不适应，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余沐梵落地后第二天，就接到黎于琛打来的电话。
自然关于许凡。
“许凡跟我解约了。”黎于琛言简意赅地说。
既然许凡解约，余沐梵之前提出的条件，肯定吹了。
“哦，那你只能用Noctiflorous当赌注了。”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Noctiflorous可是黎于琛的命根子，在胜率不大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用来当赌注？
“我现在可以原价收购。”余沐梵语气又轻又慢，“黎老板，你考虑一下。”
“做梦！”黎于琛甩下这句话，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余沐梵倒也不生气，收起手机，笑得更加漂亮。
黎于琛的反应，也是计划的一环罢了。
不过——
“许凡解约了？他哪来的钱？”
余沐梵身在国外，却也没有放过国内的风向。
听同学还有领班说，许凡最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凭他的能力，如果不依附别人，哪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既然南行安和段烈身上榨不出来，黎于琛又明摆着不保他，许凡能依靠的只有——
“嗯，你猜的没错。”虞赴远接到儿子电话，肯定地回答余沐梵，“许凡的账户，确实有一笔金额不明的境外转账。虽然我暂时还没搞清楚来源，但是很大程度来自许家。”
“境外啊……”余沐梵轻声低语，冷静分析。
许家碍于限制，不敢明面上帮许凡。
可毕竟是亲生儿子，许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许凡受委屈。
所以，这笔来路不明的境外转账，就很值得琢磨了。
许家明知道虞家虎视眈眈，时刻监控他们的资金流向。
却还是冒着风险，把钱转入许凡账户，代表他们对这笔资产很有信心，认为不会被抓到把柄。
虞家作为百年高门，一直根正苗红，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拥有很多调查渠道。
如果是虞家无法监测的资金，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余沐梵得出结论，“许家在偷偷洗钱啊？”
虞赴远没有明说，委婉地暗示，“许家一直在找机会转移，只是我抓不到证据。”
“把资产转移到境外吗？境外……我记得……”余沐梵隐约记起，自己在Noctiflorous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谁境外势力特别大。
Noctiflorous地下三层那些常客，身份都不简单，跟黎于琛多多少少有些交情。
许凡早早搭上黎于琛这条线，自然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不可能放过他的人脉。
“哦对，我想起来了！”
余沐梵终于想起那天在地下三层，遇到的那个背头男，根据印象找领班要来他的客户信息，发给虞赴远。
“爸爸，你查查这个人跟许家的交集，也许能查到什么信息。”
“好。”虽然虞赴远不知道背头男哪里冒出来的，可既然是儿子提供的信息，他立刻应了下来。
“还有另外两个人，也顺便查查吧。”余沐梵把那天一起上赌桌的银发女和金链子，资料也发过去。
“这两个人，跟许家也有联系吗？”
“不确定。”余沐梵闲闲地说，“不过呢，他们三个交集点不多，如果一起被查，肯定会怀疑到黎于琛的头上。”
机会难得，余沐梵肯定要把祸水引到黎于琛身上，玩它个一石二鸟。
Noctiflorous灰色产业那么多，只要稍微暴露出引线，就能平地炸开。
虽说黎于琛长袖善舞，给自己找了很多保护伞。
不过，这次有虞家坐镇。
虞家生意平平，却依然拥有如今的地位和根基，足以证明其势力。
黎于琛背后那些保护伞，单单听到虞家的名号，都得瑟瑟发抖明哲保身，哪还敢随便蹦跶？
到时候，余沐梵就能趁他病要他命。
“这只是我计划的一环罢了~”余沐梵愉快地说。
“明白。”虞赴远没有追问儿子具体有什么计划，转手就把他的要求分配下去。
[溺爱.jpg].
接下来几天，校园生活难得清静。
主要因为许凡变清静了，不再抱着布偶猫到处艹白莲花人设，也不再茶里茶气刷存在感，惹得余沐梵无比膈应。
此前，动不动声称‘打工辛苦’‘熬夜太累’的许凡，每天按时到教室上课。
一进教室，就低调地坐在最角落位置，甚至不怎么跟周围同学说话。简直像换了个人。
之前混许凡小圈子的人，刚开始还围上去，熟练的谄媚。
几次之后，发现许凡态度一改往常的温柔、善良、大方，变得阴郁而又恶劣。
在他周围非但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让他们远离班级中央，渐渐被边缘化。
没过几天，小圈子那群人就散了。
他们本来想故技重施，挤进余沐梵的小圈子。
凑过去才发现，余沐梵身边的人来来回回，其实并没有固定的圈子。
而且他本性性格差，对谁都是那副臭脾气，压根不会笼络任何人。
但有人来到身边，他也不会拒绝。
许凡小圈子的人围过去，有几个被余沐梵认出来，是当初扔了咘咘的执行者，当即拿出一份保存了半年的账单。
虽说那件事，少不了许凡授意，但是动手的人也别想跑。
“这是咘咘的医疗费，你们打算转账还是现金？”余沐梵冷声问。
几个没有工作的学生，盯着高达三万的医疗费账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喂，说话啊！平常不是挺能哔哔吗？”
旁边人看不下去，开口催促。
“当初就是你们几个，把人家猫扔下楼，还嘲笑它是不值钱的土猫吧？”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扔猫团队之一，试图卖惨，“我当时不知道他书包里有猫。”
“放屁！当时猫叫了一声，全班都听到了！”
另外一个人，吓得哭了出来，“我当时已经后悔了，还说要赔给他一只，真的！放过我吧！”
余沐梵撩了他一眼，“你是说，让我二十块钱去猫肉店买吗？”
没想到余沐梵记得这么清楚，说话的同学脸色一白，不敢再说什么。
余沐梵翻了翻，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
“这是咘咘恢复期的营养费，还有买玩具调节情绪的精神损失费。”
余沐梵把票据递到他们的面前，心平气和地说，“付清了，我就不再跟你们计较。否则——”
他瞥了眼坐在角落的许凡。
几个人吓得哆哆嗦嗦，把票据接过去。
凑了半天，才勉强凑齐医药费那张单子，转给余沐梵。
余沐梵收了钱，立刻打电话给管家。
“刘管家，咘咘最近越来越挑食了。买来的罐罐只要不合口味，尝一口就不肯碰了。你把他不吃的罐罐全部拿出来，我正好捡了一笔小钱，抽个时间送到流浪猫咪救助站去。”
余沐梵开了免提，对面刘管家专业的回应，“好的。既然要送给猫咪救助站，不如把仓库里二百多箱罐头都拿出来，再给咘咘买日期新鲜的，可以吗？”
“行，把它不玩的玩具也拿出来吧。”余沐梵说着，斜了旁边人一眼，“没办法，我家咘咘比较娇贵。”
之前说‘二十块钱猫肉店买一只’的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小圈子几个人东拼西凑赔了医药费，却没能挤进交友圈。
背地里满肚子怨气，忍不住diss两句。
“余沐梵嚣张个屁啊！”
“对啊，要不是我们良心发现，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要我说，大学也就四年，我们没必要非得赔他这笔钱吧？”
“他脚上一双鞋都不止三万了，居然还把医药费账单留了半年，逼着我们给他还钱，至于吗？”
“早知道就不跟他搞好关系了，越想越亏。”
他们抱怨的同时，骂骂咧咧刷校园论坛。
看到最新出现的帖子，忍不住背脊发凉，内心涌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谁说：
“还好我们把钱还给他了。”
否则，余沐梵要是秋后算账，后果不是谁都能承担的。
临近考试周，A大校园论坛格外无趣。
突然，一个劲爆的标题，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洗钱、海王、凶手……深扒你们不认识的宝藏男孩许凡~】
发帖人根本没有匿名的意思，偌大的‘余沐梵’三个字格外显眼。
爆料贴主楼没有废话，全是重点，明明白白贴出许家资金异常被冻结的新闻，重点强调‘异常资金’主要流入许凡账户。
除此之外，许凡出身富贵，却非要拿贫困补助的原因，也昭然若揭。
帖子最末，还放出几张尺度很大的高清照片，证明许凡一直游走于好几个男人之间。
其中有两张照片，看角度应该是另一位当事人拍下的。
众人眼中清纯、素净的许凡，穿着轻薄的衣服坐在男人怀里，还用嘴含了一口酒，嘴对嘴喂过去……
帖子发出的瞬间，立刻引来无数校友的围观。
1L：阴谋！妥妥的阴谋！余哥选择这个时候爆出来，让我们沉迷吃瓜无心复习，他就可以蝉联专业第一（bushi
8L：一楼醒醒，你余哥刚拿了世一，保送名额妥妥的，用得着算计你这个学渣吗？
19L：我艹！震惊我全家！许凡私底下竟然这样？完全看不出来！
27L：u1s1，他海王其实挺明显的，孙诃被他钓了多久？不过，后面公布的几张照片居然没有孙诃，节目效果拉满。
34L：孙诃纯纯大冤种，但是活该，别忘了他上个学期为了许凡，没少针对余哥。
49L：你们的重点都在修罗场吗？只有我想知道，许家不敢明面上资助许凡，是因为许凡害死了虞家小少爷所以被虞家针对，这条是不是真的？
52L：豪门的恩恩怨怨，我们普通人哪知道？不过听许凡的舍友说，许家每个月连生活费都不敢给他。
61L：八成是真的，就算许家为了培养孩子的独立性，也不可能连生活费都不给吧？
而且我朋友认识虞朝朝，跟她玩过几次。
听说虞朝朝本人挺好相处，没有大小姐脾气，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70L：虞朝朝的爸爸是不是叫虞赴远？我以前看过他的报道，据说他们全家根正苗红三观正，本人挺儒雅的。如果不是被踩了底线，没必要那么针对一个大学生吧？
86L：这么大的事，余哥敢实名爆出来，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如果许凡没问题，家里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非得给他从境外汇款，还害得全家都被查了。
93L：难怪许凡最近这么安分，原来是金主不管，家里又爆雷了。他怕不是现在才打算好好学习，打算用A大学历找个好工作吧？
105L：想屁吃！许凡能考上A大，纯粹是本地户口加上找了全国最好的老师，从小学开始一对一教出来的，去年他年级第三掺了多少水分？现在孙诃不帮他押题，不带他参加竞赛，许凡能不能顺利通过期末考还两说呢。
124L：等等，我怎么记得许凡是个学霸，他的小团体还嘲笑余沐梵成绩差？
138L：别提他的小团体了，之前在教室给余沐梵赔罪，态度那叫一个差劲，还被余哥狠狠羞辱了一番。也算他们识相，不然今天的清算，多少有他们一份。
144L：等等，咱们讨论这么久，校方没有一点行动吗？
156L：今天有管理员值班，帖子没有被封禁，已经代表校方的态度了。恐怕帖子刚发出来，校方就验证了真实性，接下来就是着手处理了。
164L：许凡私生活这么乱，应该会被记过吧？
177L：记过？他重点不在于私生活乱，而是参与境外洗钱，说严重点都算是卖国贼了。
189L：弱弱说一句，有没有人记得去年期末作弊，还有前两个月偷V大的竞赛课题？那两件事后来都与许凡有点关系，只是参与的人拿不出许凡主导的证据，他本人又哭得真情实感，咬死不承认，后来才撇清了。教务处那边，其实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201L：标题取得真不错，许凡真是宝藏男孩，越扒越有。
225L：只有我觉得好奇，为什么余哥知道这些事吗？
231L[余沐梵]：这才哪跟哪？为了不影响你们复习，更刺激的不爆了。
245L：捕捉一枚余哥！请接受我的表白！
253L：余哥还惦记我的考试，他心里有我！
268L：继续爆，我可以挂科！（胡言乱语）
279L：扒出来的黑料已经这么劲爆了，竟然还有，许凡你——
294L：姐妹们，许凡上线了，坐等一个回应~
300L[许凡]：余沐梵，现在我家的资产全部被冻结，工作也丢了，他们几个也不理我了。你已经害得我众叛亲离、穷困潦倒、身败名裂，能不能放过我了？.
“放过你？”余沐梵瞧见那条回复，唇角扬起，扯出一抹残忍地笑。
按照原本计划，做到这个地步，他确实可以放过许凡了。
不过——
“还早呢。”
余沐梵退出论坛，打开跟虞朝朝的对话框。
朝朝暮暮：哥！！！
朝朝暮暮：你太厉害了！我之前折腾那么久，除了找许凡要钱以外，拿他没什么办法。你随便一出手，许家资产居然全部被冻结了！
朝朝暮暮：不止是许家，爸爸顺着你给的线索，揪出好几个跟许家有关联的洗钱团伙，追回来一大笔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灰色资产，这下可立了大功！
7.9km/s：你那个脑子，就不要想玩什么阴谋了。
朝朝暮暮：说什么呢？我可是你学姐，臭弟弟！
7.9km/s：你的学历有多少水分，心里没点数吗？
虞朝朝自幼接受精英教育，通过少年班和推荐信早早升入国外名校。
虽然学历是实打实的，难度却比余沐梵低得多。
朝朝暮暮：反正我是你学姐！
7.9km/s：那你替我期末考。
朝朝暮暮：……
朝朝暮暮：自己的试自己考，不可以作弊！
7.9km/s：菜就直说，我又不会嘲笑你。
赶在虞朝朝炸毛之前，余沐梵又发过去一条：洗钱的事，许凡牵扯大吗？
虞朝朝立刻恢复正经，严肃地回复：不大，我国法律没有连坐。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洗钱，只要许家力保，他本人咬死不知情，就不会被牵扯。
那样的话，即使许家倒台了，作为A大高材生的许凡也不会受影响。
7.9km/s：那就好。
7.9km/s：我还担心他进去享福呢。
朝朝暮暮：你还有后手啊？
朝朝暮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脏了手的事，可以交给我来做。你刚回来，要多陪陪爸爸妈妈。
7.9km/s：？
7.9km/s：我就说你蠢吧，十几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初，余沐梵第一次听虞朝朝说‘法律约束不了他，更约束不了我’，内心触动之余，隐隐觉得小姑娘有些莽撞。
哪怕法律不会制裁年仅五岁的小孩，可是她余生怎么办？从此永远生活在杀人犯的阴影中吗？
虞家又怎么办？
余沐梵如此步步为营，不会为了一个人渣脏了自己的手，更不可能脏了妹妹的手。
7.9km/s：把你愚蠢的想法收起来，再有下次我就骂你了。至于许凡，想让他生不如死还不容易吗？
朝朝暮暮：谁让你不肯把计划告诉我！
朝朝暮暮：[宝宝有小脾气了.jpg]
余沐梵懒得回复，直接关闭了对话框。
就凭虞朝朝那个光长脑子、不长心眼的性格，假如告诉她，笨蛋妹妹肯定要添乱。
余沐梵才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不过，要布置这么大一个局，只有自己忙来忙去，毕竟有些……
“沐沐。”时临易的声音响起，敲了敲书房的门。
余沐梵忙完世赛，依旧鸠占鹊巢赖在时临易书房。
前段时间他旷了不少课，必须在期末之前补上。
否则，拿下世一却丢了专业第一，余沐梵肯定会生气。
——其实，一楼同学说得没错。
他挑这个时间爆料，确实想让大家沉迷吃瓜，自己趁机卷死他们！
[阴险.jpg]
“你进自己的书房，还每天都敲门。”余沐梵大咧咧说，“进来呗~”
时临易这才推开门，手里端着给男朋友的蛋糕和奶茶。
“累吗？”贴身男仆把小蛋糕摆在他面前，“补充点糖分。”
“我刚才没有在学习，不费脑子。”余沐梵拿起蛋糕咬了口，兴致勃勃地问，“你猜猜，我做了什么坏事？”
时临易大概能猜出所谓‘坏事’的内容，伸手过去，揉揉余沐梵的头发。
“你还是太温柔了。”
若非他执意要求自己动手，凭许凡和许家那点本事，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蹦跶。
余沐梵过于善良，甚至还给了他道歉忏悔的机会。
“你质疑我的能力！”余沐梵战术后仰，感觉自己精心设计的报复大戏，被狠狠羞辱了。
他放下蛋糕，起身仰着脸，认真地说，“听着，我才是许凡最大的冤主，自己的仇自己报！而且，我还远远没有收手呢，你可不许插手！”
关键在于，余沐梵还有事情没搞清楚，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许凡。
时临易见他气呼呼的模样，再次幻视炸毛的咘咘。
“知道了。”
时临易没有明说，其实早在余沐梵行动之前，他就猜到了男朋友的意图。许家海外资产冻结得那么顺利，全因为时临易提前进行了周旋。
看着余沐梵得意洋洋的模样，让时临易觉得很喜欢。
“既然许家倒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虞家？”
“我想想啊……”
余沐梵刚要思考，又记起妈妈曾经说，希望余沐梵回家之后再考虑结婚的事。
莫非——
“那么急啊？”他瞥了时临易一眼。
时临易不答，俯身亲了亲他，意味不言而喻。
“好啦。”余沐梵仰头回应这个吻，安抚似的说，“我尽快~”
第55章 家宴
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 许凡没有不自量力搞什么小动作，过程几乎没有出现什么波折。
余沐梵发挥自己的心机，偷偷卷生卷死, 表面装得毫不费劲，轻轻松松拿下专业第一。
又为自己的校园传奇, 书写了新的篇章，还得到男朋友加倍的奖励。
[恃宠而骄.jpg]
考完试, 自然迎来为期两个月的暑假。
按理来说，余沐梵有了世赛奖项, 暑假就算躺平，也不会影响评定奖学金的竞争力。
以他喜欢宅在家里摆烂的性格, 刘管家和时宅所有人, 已经做好伺候小作精两个月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 暑假刚开始, 余沐梵同学就支棱起来，冒着炎炎烈日开始打、暑、假、工。
而且, 他打工的地点，并不是业务涵盖广泛、各界人才都能找到对口工作的时氏集团。
暑假开始第三天，余沐梵以虞赴远助理的身份, 来到虞家经营的企业报道。
按照目前的形势、以及家人的意愿，余沐梵迟早会回到虞家，当自己的豪门小少爷。
与其到时候让他们议论‘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不如现温水煮青蛙, 混个脸熟，也能降低对虞家的影响。
虞家经营项目比较单一, 这些年也没有扩展范围的意思。
不过，能做到根基如此稳固、不跟时临易合作也能在商圈立得住脚, 还得多亏他们经营的单一项目：军工。
虞家算是半个军企，背靠国家，有固定销路，一直安安分分且清清白白。
公司总部规模不大，只有几间办公室和会议室，大写字楼里面只能占两层。
毕竟业务主要集中在工厂和流水线，就连身居高位的大老板，平常工作也以进厂视察为主。
炎炎夏日，进厂视察绝对不是轻松的工作。
虞赴远见小儿子身娇体弱，一看就是个战五渣，没什么力气。原本想让他呆在总部办公室，吹空调摸鱼。
倒是余沐梵兴致勃勃，非要参观自家的江山。
军工企业要求严谨、保密。即使虞家只负责前期生产，各个环节也都是单独进行。
就连负责基层流水线的工人，也都是有知识、有经验的业界骨干，待遇相当不菲。
虞赴远有意带着儿子熟悉家里的业务，从最基层的配件工厂开始。
余沐梵从车里下来，发现这边的工厂，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脏乱差的环境，和聒噪的嗡嗡声，放眼望去都是现代化高性能车间。
里面的工人穿着干净得体的制服，有些操纵精密仪器，有些拿着图纸讨论。
工厂管理和车间负责人聚在一起，激烈讨论着什么。
“陈叔，出什么事了？”虞赴远见他们似乎遇到麻烦，连忙过去问。
“阿远啊，你来了。”工厂领导姓陈，是虞家的老员工。从虞赴远还小的时候就在这里任职，对他的称呼一直是阿远。
旁边几个老领导，也是叫名字或者‘阿远’，年轻一点会把他叫‘哥’。
虽然虞赴远身居高位，是他们的大领导。
可在他们眼里，大家都为国家而奋斗，几十年的老交情，因此不会搞出其他公司‘尊卑有别’那一套。
陈叔见虞赴远身边还跟了一个白净的少年，顺嘴问，“这个后生是谁？”
“我新来的助理。”虞赴远补了句‘自家人’，让他放心说。
陈叔这才点点头，把几张纸拿过来，“我们上周交了一批新零件，完全按要求做的，当时检查也合格了。结果上面给我们打回来了，说是组装的时候口径对不上。我们几个正琢磨呢，生产环节也没发现啥问题啊。”
“让我看看吧~”余沐梵站出来，毛遂自荐，“我是读理工科的，比较擅长理论。”
既然虞赴远说他是自己人，况且基本配件保密度低，陈叔也就拿给他看了。
余沐梵先看了图纸，又看了看生产线，最后看了看口径对不上的另一批零件。
他找来精密的测量仪器，捣鼓了一阵，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这个部分，因为计算的时候，默认保留了三位有效数字。四舍五入之后，导致相乘的结果出现0.02毫米的误差。计算时，把有效数字改成七位，就不会有这个误差了。”
“我看看……”陈叔带着几个技术部员工，重新核实，发现真的是因为数据太多，有效数字位数太少，才导致最终的偏差。
“这后生，厉害啊。”陈叔钦佩地审视余沐梵，“如果小远没说你是他助理，我还以为是新来的技术指导。”
“陈爷爷过奖了，我只会纸上谈兵，动手完全不行，还是你比较厉害。”
“你倒是会说，让我想到阿远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是个小大人。”陈叔说完，把修改数据的事情安排好，带着虞赴远和余沐梵参观其它车间。
“咱们厂子虽然只加工小零件，却是整个流水线最重要的一环。像今天这样，小零件如果出问题，后面的环节都没办法推进。”陈叔提起自己负责的厂子，颇为骄傲，指着每个车间给余沐梵讲解。
虞赴远跟在旁边，嘱咐，“你好好记着，以后要经常打交道。”
“嗯嗯。”余沐梵拿出随身的备忘录，认认真真记下重点。
虽说他日后有自己的规划，会从事感兴趣的领域，却不打算跟家里完全切割。
都是理工科，多多少少沾点边。
况且，虞家百年基业，全砸在虞朝朝身上，实在太勉强妹妹了。
余沐梵回家之后，自然少不了跟家里的厂子打交道。
配件车间实在太大，余沐梵光是参观，就折腾了几个小时，腿都走困了。
等全部参观完毕，已经是中午饭点。
工厂人多，吃得都是大锅饭，特别热闹。
“咱们食堂的味道，可能比不上外面那些高级餐厅。但是绝对好吃，量大管饱！”陈叔说完，就见余沐梵跑进食堂，迫不及待拿起餐盘跑向打饭窗口。
[孩子已经五分钟没吃饭了.jpg]
陈叔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打趣地说，“瞧瞧这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带了一个朝朝过来呢。”
之前虞朝朝也是，明明是个千娇万宠的大小姐，来厂子参观一圈，到了食堂就像快饿死似的，吃得特别香。
惹得那些本来觉得她是千金小姐，不接地气的员工，一下子就对未来的小领导改变印象。
虞赴远听见，笑了笑，“很像吧？”
“嗯，乍一看长得不像，但是性格一模一样。就跟她哥……咦？”陈叔说到一半，诧异的看向虞赴远。
虞赴远没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溢了出来，发自内心的开心.
“家宴？”
余沐梵接到虞朝朝电话的时候，正趴在时临易身上，让他给自己按摩肩膀和小腿。
“唔……你轻点呀，太疼了。”他受不了疼，推着时临易的手抱怨。
“哥！你、你……”虞朝朝羞红了脸，不敢想象对面在做什么，“你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接电话！！！”
“想什么呢？我就算有那种奇怪的癖好，也不会对着自己妹妹吧？”余沐梵翻着白眼，嫌弃地解释，“我这几天，一直跟着爸爸参观工厂，浑身又酸又疼，找男仆帮我按按。倒是你，连按摩的声音和那啥的声音都分不出来吗？”
时临易：……
挺好，男仆的身份被正主认证了。
“啊啊啊！你不要说！我才不想知道那些奇怪的知识！”虞朝朝隔着空气给余沐梵一拳，把话题扯回来，“对了，这周末的家宴，你要不要参加？”
“又来？我记得你之前就常常参加家宴，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就有一次。”余沐梵疑惑，“虞家跟亲戚关系很好吗？有必要来往这么密切吗？”
“这个啊。”虞朝朝情绪立刻降了下来，“呵呵，他们哪是冲着联络家族感情呢？”
余沐梵懂了。
虞家到了虞赴远这一脉，人丁稀少。
这些年，明面上只有虞朝朝一个女儿。
上流圈多多少少有几个老古板，认为女儿迟早要嫁出去，只有儿子才能继承香火、传宗接代。
因此，虞家旁系，甚至湛家几个人，隔三差五凑过来刷存在感，想要把儿子过继给虞赴远，或者在遗嘱里留个名字。
“所以，我才想让你参加家宴，免得那些‘二舅姥爷的外甥堂哥家嫡长子’或者‘三姨奶奶的侄子表弟的小少爷’，整天妄想着把我爸爸叫爸爸。”虞朝朝越说越生气，“想进虞家的门？他们也配！”
“好好好，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余沐梵安抚，“哥哥替你出气，好不好。”
“那你答应啦？好耶~爸爸和妈妈知道了，肯定也很高兴！”虞朝朝愉快地赚个圈圈，又问，“对了，临易哥会来吗？”
按理说，虞家的家宴，请余沐梵这个‘外人’就很离谱。
更别提外人还带着男朋友。
然而，虞朝朝和余沐梵都没有顾忌的意思。
“来吗？赘婿先生。”余沐梵看向他，轻佻地问。
“嗯。”时临易立刻回应。
小作精又打算去闹事了，他哪能不跟着？
“你听到了吧？他跟我一起去。”余沐梵说完，简单告了个别就挂断电话，换了个位置，专心享受男仆的贴身按摩。
“喂，你用点力气呀！他们说按摩不痛就没有效果，这样我明天上班怎么办？”
“好。”时临易语气无奈。
——真难伺候.
周末，兢兢业业的暑假工，终于迎来假期，却还要参加虞家的家宴。
不过这一次，余沐梵没有像生日宴那样，刚过中午就早早到场。
而是踩着家宴开始的点，才姗姗来迟。
虞家的管事阿姨，早就知道余沐梵要来，提前在祖宅门外接待，一路把他引到举办家宴的大餐厅。
到了餐厅，桌边早已经坐满了人。
一眼看过去，几乎每个‘长辈’身边，都带着一个年龄恰好能做虞赴远儿子的拖油瓶，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叽叽喳喳，夸奖自家拖油瓶的优点。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听话’‘孝顺’‘知恩图报’，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虞朝朝百无聊赖听了半天，差点打哈欠了，才看到余沐梵带着时临易走过来。
“哥！”虞朝朝惊喜地叫了声，跑过去挽着余沐梵的手，笑盈盈跟大家介绍，“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之前提到的哥哥，余沐梵。目前在A大读书，专业第一，前些天还拿下了世赛第一。”
虞赴远接过话，笑着补充道，“他趁着最近放暑假，在我身边做助理。这两天跟我参观工厂，还解决了几个问题，厂里的人都夸他呢。”
父女俩每说一句，周围亲戚脸色就难看几分。
即使描述中有夸大的成分，余沐梵的条件，也比他们带来的人出色太多。
有个亲戚听不下去，干咳着说，“朝朝，他是你在外面认的哥哥吧？这毕竟是虞家的家宴，外姓人还是……”
“说什么呢？外姓人怎么了？”突然，这些年几乎不在家宴上露面的湛容，破天荒走进餐厅。
刚才要哔哔的几个人，瞬间闭了嘴。
要真论起来，虞家的主母也不姓‘虞’。
湛容见了余沐梵，瞬间言笑晏晏，关切地问他最近工作累不累，想吃些什么。还让负责摆盘的厨师，把余沐梵喜欢的菜，摆得离他近些。
虞家一众亲戚看到这样的景象，只觉得莫名其妙。
就算余沐梵善用心机城府深沉，能够笼络虞朝朝和虞赴远。
可湛容一直深入简出，又是出了名的不跟人打交道，为何也会对余沐梵青睐有加？
难道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余沐梵已经深入虞家，成为湛容和虞赴远的干儿子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虞家这一脉子孙不旺，好不容易有个儿子，才五岁就没了。
大家明面上不敢说，背地里却偷偷嘀咕虞赴远‘断了香火’。
后来虞家只剩了虞朝朝，也没有再要一个的意思。
渐渐的，他们的小算盘就开始打起来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家业当然要交给男人。
虞家没有男孩，为了传承，或许会在旁系亲戚里面选一个。
问题在于，他们就算有血缘，却不算亲近。
偏偏年龄差不多的男孩，都资质平平不太成器。
为了被虞赴远选中，他们隔三差五要求举办家宴，带着自家孩子刷存在感，结果收效甚微。
现在虞赴远找了个没有血缘的‘干儿子’，他们希望更加渺茫。
跟余沐梵相比，唯一的优势就在于——
“哥，嫂嫂。就算你们膝下无子，想要认养一个，也不能让外人参加虞家的家宴吧？”
虞赴远还没开口，时临易冷冷抬眼。
“说我？”
“……”那人吓得立刻闭了嘴。
要说外人，这儿还有一个外到没边，甚至不知道他过来想干啥的。
——时临易总不能也想当虞家干儿子吧？
湛容没有明面上回应，只是对女儿说，“朝朝，带你哥去屋里换件衣服。外面天太热，瞧瞧他衣服都湿了。”
“好啊~”虞朝朝放下筷子，“哥，你跟我去里屋吧。”
并没有出汗的余沐梵，还是配合地跟进去换衣服。
虞家亲戚都知道，祖宅有几个禁区，即使亲近的亲戚也无法踏足。
一是虞暮暮住过的房间，二是里屋。
而现在，虞朝朝竟然大摇大摆，带着余沐梵进了里屋，看样子还是自己房间的方向。
有个人突发奇想，冒出来一句，“朝朝和那个男生，看起来关系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兄妹。”虞赴远用警告的眼神，看向说话的人，“不然呢？”
“……”说话的人意识到危险，冒着冷汗不敢再开口。
总觉得，以往留三分情面的虞家，今日格外不近人情。
隔了几分钟，换好衣服的余沐梵再次回到餐厅，目光环顾一圈。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说着，他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几秒，“我还以为你们要演九子夺嫡呢。”
那几个人勾心斗角这么些年，第一次被当面戳穿，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羞愧地低下了头。
余沐梵收回视线，闲闲地说，“哦，我弄错了，九子夺嫡起码是亲生的。你们呢？”
“噗嗤——”虞朝朝低头偷笑，第无数次觉得，余沐梵没素质真是太好了。
她跟爸爸妈妈就是太要脸，说不出过分的话。
余沐梵才没那么多顾忌，三两下就撕破他们虚伪的面具。
“奉劝各位，小心思收一收。”余沐梵身体后仰，嫌弃地说，“就算虞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你们是太子吗？”
众人推推搡搡，有个亲戚鼓起勇气开口，“可是，大哥毕竟没有儿子。至于女儿，终究要嫁人的。”
“先不说‘终究要嫁人’多么荒谬，即使前提成立，嫁人之后她是改姓了还是基因突变？以后就不是虞家的女儿了？”
“就是说嘛。”虞朝朝靠近哥哥身边，小声嘀咕，“家里这么好，我要永远留在家里。”
“就、就算她是虞家的女儿，毕竟能力有限……”
“哦？”余沐梵翻了个大白眼，“那你说说，在场几个找爸爸的小蝌蚪，谁比得过我家朝朝？”
长辈的脸色更加难看，有几个‘找爸爸的小蝌蚪’，憋不住笑出了声。
时临易默默给男朋友夹了一筷子菜，免得他把自己吵饿了。
虞朝朝受到鼓舞，也跟着硬气起来，放话说，“除了我哥，我爸爸不会有第二个儿子。”
“可是，你哥……”他们对视一眼，没敢把‘死了’说出口，揭虞赴远和湛容的伤疤。
有个亲戚突然开口，“你哥要是真回家，继承权还不得抢破头。”
“这……”
虞赴远偷偷看了眼湛容。
其实，关于继承权的问题，他们早在孩子出生前就商量过，打算儿子和女儿一人一半。
只是后来出了变故，导致只有虞朝朝被当做继承人，接受精英教育。
现在这个局面，到让夫妻俩犯了难，思考应该怎么一碗水端平。
“继承权是个什么好东西吗？”余沐梵突然开口，“我当了几天助理，已经觉得够够的了。”
虞家家大业大，成为百年高门的继承人，想想也知道不会太轻松。
就算以后回到虞家，余沐梵也不打算成为继承人，偶尔帮个忙已经算仁至义尽。
“这福气，还是你一个人享受吧。”余沐梵偷偷对虞朝朝说。
“哥，你好狡猾！”虞朝朝咬着牙说，“爸爸妈妈本来让我们平分的，你不要想躲。”
“可是，只有你接受了继承人培训啊~”余沐梵眨了下眼，快乐地说，“未来的家主，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只要虞朝朝接管家族，自己就可以无忧无虑的摆烂。
计划通~
虞朝朝瞪着他，恨恨地磨牙。
余沐梵在‘家宴’上大杀四方，怼得那群梦想飞出天际的亲戚话都说不出来。自己一高兴，喝了两杯。
被时临易带回家，整个人又是晕晕乎乎的。
不过，跟上次借酒消愁不同。
这次余沐梵轻飘飘的，一路上笑得天真烂漫，看起来最多只有三岁半。
到了家，他是被时临易一路抱回房间的。
时临易把人放到主卧的床上，正打算找点醒酒的茶给他喝。
刚动了下，就被余沐梵拉住衣袖。
“你要去哪里？陪我睡嘛~”余沐梵爬过来，晕晕乎乎朝时临易怀里拱。
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时临易没有拒绝，只是安抚似的说，“我先给你拿醒酒茶，等会陪你。”
“醒酒？为什么要醒酒？”余沐梵脑子晕了，黄色废料可一点没少，“我知道了，接下来应该玩醉酒play！”
时临易盯着已经失去思考能力，还爬过来抱住自己腰的男朋友，恨不得把他绑起来，让人安分一点。
问题在于，就算把余沐梵绑起来，他也不会安分。
有可能玩了捆绑play，还会更加兴奋。
“沐沐，你……”时临易放弃离开房间，给他找醒酒茶，打算先想办法把余沐梵哄睡。
结果，还没等他开始哄，就听到‘咔哒’一声。
余沐梵仰起清纯的小脸，语气无辜极了。
“你看，解开了哎~”
时临易垂眸，凝视他。
此刻，他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次日清晨。
“头好晕……”余沐梵迷迷糊糊坐起来，“我为什么每次喝酒都会宿醉。”
他想要抬手揉揉脑袋，却发现——
手腕好酸！
我的手掌怎么擦破皮了？
为什么还在抖啊！
第56章 许家
‘咔哒——’
会议室内, 余沐梵手里的笔没拿稳，掉在桌上，骨碌骨碌滚远。
他眯起眼睛, 审视自己写下那些歪歪扭扭、难以辨认的字，深切理解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每天不知死活、毫无底线撩一个素了27年的老男人, 总是会遭报应的。
昨晚，余沐梵醉意微醺, 却还不至于到‘断片’的程度，过程记得还算清楚。
他尝试回忆了一下, 省略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总之……
《娇养万人迷男友》原文, 也许、大概、应该没有虚假宣传。
无论个体表现还是持续性, 时临易那、那个方面, 都还算可以吧。
余沐梵回想最初看原文后半段的感受, 轻轻揉了把自己的后腰，咬住快要滴血的下唇。
救命！
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他已经开始思考，到时候要怎么求饶了。
“暮暮，你什么了？”
虞赴远注意到小儿子有些反常, 关切地问。
“没什么！”余沐梵听到爸爸声音，立刻收起满脑子糟糕想法，心虚地转移话题，“对了, 我们今天要去哪个工厂？”
当了几天助理，余沐梵渐渐适应了工作。
去工厂虽然辛苦, 至少费腿不费手，余沐梵应该能应付。
“我刚才说的话, 你没有在听吗？”虞赴远古怪地瞥了儿子一眼。
奇怪，他不是工作中会跑神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余沐梵目光闪躲。
好在虞赴远没有深究，重复刚才的话，“我们今天要去许家。”
“去许家？”余沐梵嫌恶的皱眉，“去和谈吗？我不接受！”
虞赴远确定了。
——儿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听！
“和谈？怎么可能？莫说许家现在只是秋后蚂蚱，即使全盛时期，我也不可能跟他们和谈！”
虞赴远沉声说完，告诉余沐梵，“经过调查，许家灰色资产比想象中多，而且还涉嫌组织、引导境外洗钱。他们家的房子和资产，清点之后会被法院拍卖。我们现在过去，可以通过内部渠道，赶在拍卖之前低价买下。”
许家毕竟富了那么多年，有许多珍贵的藏品。
豪门圈不少人，都想赶在法院拍卖之前，将那些珍宝收入囊中。
虞赴远接到消息，对许家的藏品并无兴趣。
不过，仇人倒台，自己当然不能放过火上浇油的机会。
经过法律审判之后，许家少不了要赔偿一大笔钱。
家产卖得越低，之后欠得债务越多，许家就会愈发万劫不复。
“原来如此~”余沐梵搞清楚前因后果，愉快地说，“那我们快走吧~”
落井下石，好耶~！
跟虞赴远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绝对配得上‘君子’两个字。做人做事向来堂堂正正，性格儒雅谦恭。
即使有人冒犯自己，也会秉承‘做人留一线’的原则，不会赶尽杀绝。
瞧瞧如今他对许家的态度，就知道，许家踩了多大的雷。
从之前的拍卖会就能看出，虽说虞家在生意场干涉不深，没有时临易那样的覆盖率，可根基和背景摆在那里。
如今的虞家，树大却不招风。
与虞家交好，可谓百利而无一害，各界名流自然都想在这颗树下纳凉。
因此，得到风声之后，大家争着抢着低价购入许家的财产。
这种又能捡便宜，还能向虞家示好的机会，哪能放过呢？
余沐梵和爸爸一起来到许家，发现值钱的东西已经被瓜分的七七八八。
剩下那些，就算拿去拍卖，也回不了多少血。
“来晚了。”虞赴远瞧了瞧，似乎有些遗憾。
余沐梵是个肤浅的理工科宅男，不懂那些艺术藏品的价值，因此并不觉得遗憾。
他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深入许家内部，里面是各个家庭成员的房间。
余沐梵随便走了走，听到一声细声细气的‘喵’。
他低头，看到那只蓝瞳布偶，从半掩的房间里，冒出一颗毛茸茸的猫猫头，蓝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朝他看过来。
布偶猫胆小，这两天家里来了很多陌生人，它吓得一直藏在房间床下，连水也不敢喝。
闻到熟悉的味道，才鼓起勇气钻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被抛弃了吗？”
余沐梵俯身，伸出手示意猫咪过来。
“喵……”布偶拖长调子，受了委屈似的。
其实，早在许凡不抱着布偶到处艹人设的时候，余沐梵已经猜到这个结果。
从种种表现可以看出，许凡根本不喜欢猫。
即使布偶猫漂亮如仙女，一旦无法帮他吸引更多注意，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
如果按照许凡的说法，这只布偶猫是别人送的。只要拿出记录，它完全可以不被当做许家的‘财产’。
而许凡却选择留下猫，减轻未来背负的债务。
可怜的布偶，遇人不淑，从始至终被物化的彻彻底底。
“我不能养你，我家有咘咘了。”余沐梵语气略带歉疚。
猫是独居动物，没必要非得找个伴，咘咘也不是喜欢跟同类玩耍的性格。
就算粮食不缺的情况下可以混养，但多了一只猫，给咘咘的爱意肯定会被分走。
余沐梵养咘咘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养猫如爱人，必须专一，要给就给它全部。
“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个温柔、会好好对待你的主人，可以吗？”
布偶似乎听懂了，亲昵地蹭了蹭余沐梵的手。
余沐梵给它喂了一根咘咘的猫条，然后顺势抱起布偶，嘴里嘟囔，“咘咘要是闻到我身上有小猫味，肯定会朝我哈气。”
“那个窝里横！”
说话间，他推开那扇半掩的门，里面是许凡房间。
许凡读大学之后，碍于虞家的限制，就很少回家来住。
房间里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因此保存得还算完整。
余沐梵转了一圈，在书桌上看到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里，自己和朝朝笑得天真烂漫，把许凡围在中间。
余沐梵早就记不清当时的事，不过他能确定，那时候的自己，真心把许凡当做一起成长的朋友。
“啧。”余沐梵rua了把布偶，自嘲道，“我怎么好意思说你遇人不淑？”
——明明我才是最惨的前车之鉴。
余沐梵看得心烦，抽出那张照片，发现照片背面有几个血红的‘死’。
他对应了一下，那些‘死’密密麻麻，恰好勾勒出自己的轮廓。
“呵，那么恨我啊。”
余沐梵冷笑。
“真特么幼稚。”
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竟然还玩诅咒这一套，唯物主义论白学了。
余沐梵感受过更直观的恨意，自然不会因为几个‘死’字破防。
他抽出剪刀，仔仔细细剪下自己跟虞朝朝的部分，正要把许凡扔进垃圾桶，却发现垃圾桶躺着一张揉皱、破烂、散发不详气味的纸。
余沐梵见到那张纸，本能觉得不太舒服，却还是忍着抵触拿了出来。
把那张纸铺平，似乎只是普通的纸，上面有许多写写涂涂的痕迹。
余沐梵对着光源，仔细分辨，依稀读出被用力划掉的文字：
‘余沐梵被店里所有人排挤，客人也看不上他。即使做最低贱的服务生，也没有人指名。’（划掉）
‘余沐梵因为业绩一直挂零，被罚去扫厕所。’（划掉）
‘余沐梵扫厕所遇到了一个喝醉的客人，他不知廉耻，主动勾引那个客人。’（划掉）
余沐梵乍一看，以为只是单纯发泄的诅咒。
但他仔细分辨，不禁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除了最后一句的后半段，剩下那些事，都是他刚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
被排挤，扫厕所，遇到醉汉……
回忆当时的情景，那个醉汉神志不清，看自己的眼神格外下流。
万一他当时真的下手，‘余沐梵’不敢反抗，传出去会不会变成他因为业绩太差，甚至打算勾引喝醉的客人呢？
余沐梵想到这一层，感觉后脊阵阵发凉。
他仔细审视那几行字，意识到更可怕的事。
这些文字的叙述方式、文笔、使用标点符号的习惯，竟然跟《娇养万人迷男友》的原文差不多。
当初看书的时候，余沐梵就觉得奇怪。
明明市面上主流小说，多以第三人称为主，也更方便读者掌握全局。为何《娇养万人迷男友》前半部分都是许凡第一视角？
直到后来，余沐梵被时临易囚禁，主视角才渐渐从许凡身上抽离。
余沐梵本以为，这可能是创作过程中的视觉混乱。
如果——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这本书，本来是许凡写的呢？
或者说，是许凡亲手篡改的呢？
在这个前提下，那些围绕余沐梵的极端偏见、无缘无故的恶意。还有围着许凡打转的人们、莫名其妙的好感和吹捧，似乎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但是，许凡本来就是书里的主角，有不错的家境和令人羡慕的人生轨迹，又为什么……
“暮暮，你在哪里？”
外面传来虞赴远的声音。
“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知道了，我马上出去！”余沐梵收起脑子里荒谬的思绪，把纸和剪碎的照片收进口袋里，抱着咘咘回到大厅。
虞赴远见他抱了一只猫，表情颇为意外。
“暮暮，你要收养它吗？”虞赴远仔细观察趴在余沐梵怀里，身体微微发抖的布偶，怜惜地说，“它被留在空房子里，一定吓坏了吧？”
“爸爸，我想带它走，但是我不能收养它。”余沐梵抱着漂亮布偶，认真解释，“咘咘是独生猫，我在外面撸猫它都会生气。我要是带别的小猫回家，它肯定会咬我。”
“确实。”虞赴远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养过两个孩子才知道，一碗水端平有多难。
“那它怎么办呢？”虞赴远怜爱地摸摸小猫。
漂亮的仙女猫没有拒绝，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
看起来不太怕善意的接触，很是亲人。
虽说被许凡祸祸了这么久，它毕竟是作为宠物培养的赛级宠物猫。
性情温顺，也很粘人，会给主人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这只猫，许凡一直养在学校。如果我送给学校的朋友，会给人家招来麻烦。而且学校的环境，也不适合养猫。”余沐梵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在网上发布领养贴，再慢慢审核吧。它长得这么漂亮，一定能找到很多人美心善的主人，不过……”
余沐梵身为猫咪的铲屎官，看过很多关于领养猫的社会新闻。
许多人会打着‘领养’的旗号白嫖猫咪，把猫带回家就不上心，甚至虐待。
即使定期回访，也无法完全避免。
要是把猫猫交到那种人手里，余沐梵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喵……”布偶细细叫了声，听起来有些委屈。
“乖宝宝，不怕。”余沐梵温柔地安抚它，“我带你离开，肯定会对你负责的。大不了——”
给时临易养吧。
反正时宅那么大，再多一个宠物房也绰绰有余。
余沐梵转念又想，男朋友的就等于自己的。
时临易平常那么忙，自己当然要帮他分担撸猫的压力。
然后咘咘就会蹲在旁边，幽怨的看着自己。
余沐梵想到咘咘的眼神，良心隐隐作疼。
明明只是想多养一只猫，却感受到了出轨的负罪感。
“可以的话，让容容养吧？”
虞赴远摸了一会猫咪，感觉它性格稳定，不闹腾，还很乖。
“你妈妈最近总说，我霸占了你的时间，害得她每天都很无聊。”虞赴远笑笑，补充道，“正好，朝朝也喜欢猫。之前我忙着照顾容容，朝朝负责操持家里没有太多时间，提了几次也没有养。”
“妈妈愿意养吗？我这就问问她！”余沐梵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湛容的电话。
得到肯定答复，他总算安心下来，挠挠布偶的下巴。
“宝宝，你要有新家了~不过你不能当我妈的女儿，只能当朝朝的女儿，不然跟我家咘咘就差辈了。”
“喵~”布偶软乎乎叫了一声，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蓝宝石般的眼瞳亮起星光。
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
[拿捏.jpg].
傍晚，余沐梵刚到下班点，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等在路边。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清楚驾驶座的人，好不容易忽视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疼。
余沐梵磨磨蹭蹭走向车子，还没到跟前呢。
驾驶座的英俊男人，主动下来替他开门，还递上一杯少冰七分糖的奶茶。
“辛苦了，热吗？”时临易关切地问。
“还好啦。”余沐梵坐进车里，咬着吸管回答，“上午去了许家，有空调不怎么热。”
时临易时刻派保镖贴身保护余沐梵，自然知道他去许家做了什么，并没有多问。
关上车门，他替余沐梵绑好安全带，并没有立刻开车。
而是拉过余沐梵的手，仔仔细细帮他按摩手腕。
“还难受吗？”时临易低低问。
“上午难受，缓了一天就还好。”余沐梵挑眉看向男朋友，眼底又浮现熟悉的恶劣，“比起那个……”
他一眼不眨盯着时临易的脸，不放过男朋友每一个表情变化。
出口声音好像羽毛似的，又轻又慢，故意撩动心弦。
余沐梵樱粉色的唇微微开合，慢悠悠问，“爽吗？”
本以为，这个古板到甚至有些传统、总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肯轻易跨过那条线的老男人，谈起这些肯定羞于启齿。
余沐梵有意捉弄他，想看看时临易难堪的样子。
没想到——
“嗯。”他坦率的回应了，唇角还扬起一抹无法忽视的笑意。
“搞什么？”余沐梵觉得无趣，翻了个大白眼，“那么想要，之前为什么一直拒绝？你是闷骚吗？”
“不是。”时临易低头，亲了亲余沐梵的掌心，“你会累。”
余沐梵感受了一下。
确实。
虽然缓了一整天，手腕还是残留酸疼的感觉。
“好嘛，下次还是不用手了。”
余沐梵咕噜咕噜喝掉半杯奶茶，凑近时临易，气息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他附在时临易耳边，蛊惑地问，“让你试试别的？比如……”
少年没有往下说。
时临易垂眸，就看到他泛着水光、甜丝丝的唇。
“不要胡闹。”
总是无比纵容小作精的时临易，这次却难得严肃，沉声制止道：
“你受不了。”
“你看不起谁！不就是……”
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作精，正要口嗨，脑子里突然闪现昨晚双手的‘悲惨’遭遇。
行吧。
好像真的受不了。
余沐梵乖乖坐回去，弱弱地撤回道，“当我没说吧。”
时临易凑过来，亲了亲他，配合地翻过这个话题。
“晚饭想去哪里吃？”
“回家吧。”余沐梵抱怨，“手疼，在外面不能让你喂。”
时临易应了一声，乖乖带着男朋友回家。
刚到时宅，咘咘在花园里到处撒欢。
宠物似主人，咘咘本来也是一只社恐猫，只敢蜷缩在自己的小房间。
在时宅混熟了之后，它毫不客气标记了整个家，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在宠物房根本呆不住。
暑假之后，天气越来越热。
咘咘白天嫌太阳大，蜷缩在空调房，每当太阳落山就会跑出来闹腾。
猫科动物听觉敏锐，咘咘‘寄养’半年，已经能成功分辨时临易常开那几辆车发动机的声音。
每次时临易还没下车，咘咘已经冲过去求贴贴求抱抱，简直就是一个‘爸宝男’。
今天也不例外，咘咘冲到车旁边，发现余沐梵也回来了，‘喵’得更加大声。
正打算轮流扑进两位铲屎官怀里，突然——
距离余沐梵还有半米，咘咘战术停顿，难以置信地瞪大薄荷绿猫瞳。
“喵！！！”咘咘叫得超级大声。
余沐梵往时临易后面躲了躲，心虚地问，“你叫那么大声干吗啦？”
福尔摩斯·咘咘不放过任何线索，凑到余沐梵身边闻了闻，还在他衣服上，找到一根没有清理干净的蓝灰色猫毛。
咘咘审视自己的配色，没有蓝灰色毛毛。
破案了！
爸爸在外面有猫了！！！
“喵喵喵！！！”咘咘叫得更加大声。
虽然听不懂，但一定骂得很脏。
“我只是抱了它一下，真的。”余沐梵被自己猫主子当场逮捕，试图跟崽崽狡辩，“我跟它就是随便玩玩，都没有把它带回家。”
“喵！”
“原谅我吧，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猫奴都会犯的错。”
“喵喵喵！”咘咘气呼呼冲进时临易怀里，喋喋不休告状，试图让他主持公道。
时临易瞅瞅气得炸毛的咘咘，又瞅瞅一脸无辜，发言格外渣男的余沐梵。
“咳。”时临易清清嗓子，昧着良心说，“原谅他吧。”
“喵？！”咘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等它修补自己破碎的小猫心，就被时临易强行塞紧余沐梵怀里，修补破裂的父子关系。
咘咘：喵喵喵！跟恋爱脑势不两立！.
周末，余沐梵难得休息。
放假没有回家的局长，在撺局的群发消息@余沐梵。
局长：余哥，剧本杀来吗？@7.9km/s
7.9km/s：密室可以考虑，剧本杀就算了。
7.9km/s：刚上完五天班，谁有心情坐在小房间开几个小时会？
狗头军师：余哥，你才打了几天工啊，身上班味这么浓？
六娃：[班味退散喷雾.jpg]
局长：我刚才搜了一下，最近没有特别好玩的密室。要不，我们晚上轰趴，就去余哥打工的店！
7.9km/s：去不了，停业整顿呢。
许家倒台之后，参与洗钱的背头男也跟着进去了。
背头男通过黎于琛才搭上许家，除此之外，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
而且除了他之外，银发女和金链子也相继被调查。
几个人一合计，觉得问题出在黎于琛身上，也不顾什么‘保密协议’，把他拖了下水。
最近几天，Noctiflorous停业整顿，搞得店里服务生人心惶惶，害怕饭碗砸了。
幸好，他们大多都是‘底层’服务生，没有参与灰色产业链。
领班赵哥得到风声，出面安抚大家，告诉他们只要整顿结束，店里能缴清罚款，Noctiflorous就不会倒闭。以后遵纪守法，就可以继续营业。
问题在于，黎于琛愿不愿意背一身债保住Noctiflorous。
余沐梵没有提背后的弯弯绕绕，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7.9km/s：别想着去夜店了，去学校自习室做两套题吧。
小帅：？？？
小美：？？？
狗头军师：这个沉浸式情景密室，有点太恐怖了。
狼灭：余哥，还是你狠！
第57章 问题
“救命啊, 我们几个疯了吧？”
“是啊，大好的暑假，咱们一不补考、二不考研考证、三不参加竞赛, 居然呆在学校自习室做了一下午卷子！！！”
“谢谢余哥，我现在彻底没心情去夜店鬼混了。”
“头好痒, 知识以恶毒的方式，入侵了我的脑子！”
几个同学被迫做了一下午试卷, 走出自习室已经心力交瘁，再也不提什么‘剧本杀’。
余沐梵说得没错。
消耗大量精力之后, 他们已经不想坐在一个小房间，拿着厚厚的本子‘开会’了。
[疲惫的微笑.jpg]
“呦~”余沐梵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效果不错, 下次继续。”
“余哥！你是魔鬼吗？”
“放瓜我和小美吧, 我俩还要约会呢！”
几个人说说闹闹, 前后脚走出A大。
距离A大正门还有一段距离，只见篆刻A大校名的石碑旁边, 聚集了许多人。
暑假，校园内的学生少，看热闹的自然更少。
现在聚集了这么些人, 看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过去看看！”
同行几个都是爱玩爱闹、喜欢拱火的人来疯，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八卦，火急火燎赶过去现场吃瓜。
他们冲破人群的包围圈，赫然看到一个有些年龄的女人, 揪着一个看起来他们年纪相仿的男生领口，表情盛气凌人。
男生没有反抗, 双手紧紧捂住脸，害怕被周围人认出来, 求饶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马上跟他断绝联系，求你别在我学校闹。”
“呸！你叫他哥，叫我阿姨，膈应谁呢？现在知道丢脸了！”阿姨在他身上吐了一口，“你勾引别人老公的时候，怎么不害臊？还有脸跟着他到我家，睡我的床，A大怎么就教出来你这种玩意？！”
“我、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后来知道了，也没见你分手啊！”阿姨又在他身上吐了一口，“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脏男人我不要了，让给你。但是你毁了老娘的人生，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她揪着男生领口拖行几步，对周围围观的人嚷嚷：
“来来来，都看一看，你们学校培养的男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还恬不知耻，据说是优等生呢，果然学历不等于人品。”
“男小三啊？”
“这也……”
围观群众几乎都是A大校友，原本还觉得女人做法有些过分，在校门口闹事实在蛮不讲理。
听完她的话，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去拦，甚至觉得被他连累，有些丢脸。
人群中，有个人眼尖，冒出来一句，“等等，这不是校草吗？”
大家看过去，发现还真是孙诃。
“果然，选他当校草是全校的赛博黑历史。”
“孙诃是大一的学生会委员，下届主席吧？”
“据说他还是他们班的班长，专业第二，在学校里挺有人缘的。”
“怎么干这种事？”
“不，我不是……”孙诃听见人群中，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瞬间褪去温度，害怕的捂紧脸蹲了下去，结结巴巴拼命否认。
狼灭和六娃，恰好这个时候挤进人群，看到声名狼藉、好似瞬间从云端坠入污泥的孙诃。
“帅哥，什么情况啊这是？”
局长是个社交悍匪，三两下打听清楚事情缘由。
虽然他不太想蹚这个浑水，可毕竟几个人跟孙诃还算熟。
而且，这里是A大校门口，即使暑假人少，偶尔还有游客会路过打卡。
万一这件事闹大了，给母校抹黑，A大声誉肯定会受影响。
几个人对视几眼，走上去，默契地拉开女人和孙诃。
“姐，姐你消消气，为了渣男气坏身体不值得。”
“现在才让我消消气？”女人火气更大，指着孙诃破口大骂，“我每天辛辛苦苦操持家里，结果那个垃圾男人，在我带着他妈去外地看病的时候，把这个贱货带回家睡我们的床！他俩苟且的时候，我十岁的女儿就在隔壁房间！让我怎么消气！”
“这个……”狗头不知道怎么劝，看向孙诃的目光，明显带着嫌弃。
——受过高等教育的A大学生，怎么能干出这种脏事？
身为他的同学，真是丢脸。
孙诃低头蹲坐在那儿，没有辩解。
狼灭心直口快，大咧咧说，“姐，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对，所以我把那个贱男人踹了！”女人霸气的说。
试图拉架的小伙伴，被女人的气势唬住，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收场。
“太便宜他了吧？”
恰此时，清清凌凌的声音传过来。
人群自觉让了条路，请余沐梵走进风暴中央。
“我们学校法律系，全国排名前二。你前夫属于过错方，我校的校友可以让他净身出户，女儿抚养权归你，而且他还要定期支付女儿的抚养费。”
原本只顾着生气的女人，突然冷静下来，目光看向周围，“真的吗？”
“嗯嗯，真的！”人群中，有个戴眼镜的女生举起手，“我已经在大律所实习了一年多，也考过律师证。同为女性，我很理解你的处境，愿意竭尽所能帮你胜诉。”
“我作证，这位学姐很厉害的！”
“对对对，她实习的时候，就跟着其他律师，参加过离婚案的诉讼援助，也算有胜诉记录了。”
“那好吧。”女人终于意识到：男人算什么？财富才是唯一的依靠。
女人放过孙诃，撩了把头发，找那个姑娘加了联系方式。
临走前，又对孙诃狠狠呸了一口。
“真给你们学校丢脸！”
女人走后，围观同学见没有热闹，纷纷散去。
孙诃依然捂着脸，仿佛维护自己仅存无几的尊严。
余沐梵瞧他这样，大步走到孙诃面前，给旁边安慰的小美和六娃使了个眼色。
“余哥。”小美起身，走过他身边小声说，“你收着点，他心态不太好。”
“我还不够收敛吗？”余沐梵反问。
如果真想赶尽杀绝，余沐梵刚才也不会站出来，帮他稳住受害者情绪。
“嘿嘿，我就担心嘛……”
“你有分寸就好。”
几个人都知道，孙诃以前仗着自己是班长，没少针对余沐梵。
班里那么多人迟到，只有余沐梵，晚来一秒就会被记名字，甚至按照旷课处理。
余沐梵讨厌孙诃，简直再合理不过。
后来，孙诃态度改变，明里暗里找他认了几次错，余沐梵都没理会。
小伙伴本来不应该帮孙诃说话，又见他实在可怜。
“班长。”
余沐梵走到孙诃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已经腐烂、彻底坠入污泥的孙诃。
这件事闹到学校里，孙诃就算不被开除，学生会和班长的职位也肯定保不住，走在路上都有人戳脊梁骨。
那个圈子的人，也不会放过这只待宰的羔羊。
孙诃听见余沐梵的声音，愣了下，脸埋得更深。
“你是来看我咎由自取的下场吗？”
“你也知道自己是咎由自取？”余沐梵反问一声，语气平平，“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孙诃颓然坐在那儿，丧丧地说，“现在的我，还能回答你什么呢？”
余沐梵懒得陪他矫情，直接把自己的疑虑问出口，“许凡对你做过什么，或者说，你喜欢许凡的契机是什么？”
“许凡……”孙诃喃喃这个名字，恍若隔世。
不知何时，他全心全意喜欢的那个男生，慢慢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现在回过头，孙诃竟然不清楚，当初究竟喜欢他哪里。
稀里糊涂，却爱得死心塌地。
“不知道。”孙诃不自信地说，“好像是开学以后，突然就有好感了。”
“果然。”
没有契机，没有理由。
毫无因果的爱。
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一般。
“第二个问题，你针对我那些事，是不是许凡指使的。”
“不是，他没有……”孙诃正想替许凡辩解，脑子里突然闪回一些画面。
‘余沐梵今天又迟到了，班长应该要记名字吧？你可别记他啊。’
‘余沐梵成绩很差吧，实践课一直抄我的报告。’
‘孙诃，余沐梵好像在瞪你，因为你上次记他了？’
‘余沐梵……’
直到此刻，孙诃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当时对余沐梵的恶意，都是一句句‘不经意’的提醒，慢慢堆积起来的。
整整一学期下来，余沐梵在他眼中，已经变成成绩差、爱旷课、阴郁记仇、爱在背后瞪人的讨厌同学。
后来的针对，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
“看来是了。”余沐梵得到答案，恹恹收回眼神。
他转过身，对孙诃摆了下手，轻飘飘丢下一句：
“孙诃，我放过你了。”
——至于你未来的人生，要遭受多少苦难，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孙诃颓然坐在那里，就像被丢弃的大型垃圾，慢慢淡出。
第二学年开学，余沐梵听说孙诃退学，也只是‘哦’了一声，没有更多反应.
夏天，日出挺早，才八点的太阳就已经亮得有些恼人。
黎于琛靠在门口抽着烟，看着几家中介在自己的房子里拍照测量，评估卖出去的价格。
很快，这里就不是自己的房子了。
黎于琛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前几天，他还活在纸醉金迷的泡影中，幻想成为人上人的生活。
才过去短短几天，就必须变卖所有财产，以求保全自己。
即使如此，顶多也只能保全自己罢了。
至于辛苦经营的Noctiflorous，恐怕——
“呦，黎老板，你放出来了。”
黎于琛听见声音，往旁边一瞧，就看到余沐梵那张漂亮至极，却实在惹人讨厌的脸。
“嗯，交了保证金。”黎于琛吐出一口烟雾，“我是初犯，又不涉及刑案，交了钱就能取保候审。”
万幸，他没有参加许家境外洗钱的业务，也没有偷税漏税转移过财产，情节相对较轻。
黎于琛突然觉得，挤不进上流圈，好像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余沐梵，你干的吧？”黎于琛突然说。
“你先把烟灭了，不然我很难跟你说话。”余沐梵站在距离他五米开外的位置，嫌弃地皱了下眉。
要不是黎于琛快完蛋了，他才不想委屈自己，靠近一个满身烟味的男人。
——还是时临易身上的味道好闻。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是那么麻烦。”黎于琛灭了眼，又推开背后走廊的窗户，汹涌的阳光立刻洒了进来。
黎于琛仰头看向太阳，竟然有种‘气数将尽’的错觉。
“我后来想了想，同时见过他们的人，就只有你了。”
“嗯呐，你也不算笨。”余沐梵大大方方应了声，递给黎于琛一份拟好的合同。
黎于琛翻了翻，发现自己只要签了字，Noctiflorous就会被无条件转让给余沐梵。
“无条件，真绝。”黎于琛笑了，“你甚至不愿意给我哪怕一块钱，做做样子。”
“哦，你不值呢~”余沐梵笑着眯起眼睛，“现在的Noctiflorous名誉受损，整顿半个月会流失多少客户？你留下那些烂摊子，需要多少人脉和财力善后？我没让你给我钱，已经不错了。”
余沐梵眼尾一挑，看向即将拍卖的房子，“况且，你也没有钱能够给我。”
黎于琛回味了一下嘴里的烟味，觉得这个话实在刺耳。
但话糙理不糙，地下三层主要责任人在黎于琛，私设赌场量刑很重。
他就算把全部的资产变卖，也得在里面呆个几年。
如果Noctiflorous不倒出去，他必须承担Noctiflorous的后续债务，恐怕半辈子都得搭上。
黎于琛也算是白手起家，身边没有能支撑的人。
以前那群人，都因为有利可图才围过来，现在不会伸出援手。
权衡之下，他接过余沐梵递来的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名字。
“余沐梵，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余沐梵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明明白白告诉黎于琛，“我一开始，就是算计你的店而已~”
黎于琛不解，“为什么？”
其实，黎于琛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很快否定了。
再怎么看，余沐梵也不像是对Noctiflorous本身感兴趣。
——原因嘛。
刚开始是因为，Noctiflorous是黎于琛的痛点。余沐梵要报复他，自然要从命根子下手。
渐渐的，余沐梵多了一点私心。
“谁让你的店不干不净，我男朋友没办法过来跟我约会。”
只要地下三层存在，时临易就没办法涉足Noctiflorous。
那可是A城顶级夜店，光影暧昧，气氛旖旎，能玩出多少花样？
时临易来不了，实在可惜。
“……”黎于琛听到理由，大脑陷入短暂的停滞。
“就这？”
他宁愿余沐梵野心勃勃，就是觊觎自己辛苦打拼的基业。
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倾覆，只是因为余沐梵没办法约会。
这么随便的理由，就把多年心血付之一炬。
黎于琛咳嗽两声，差点呕出血。
余沐梵冷眼看他。
这个男人，当年也是因为一点点私心，将‘余沐梵’拱手于人。
怎么不算报应呢？
“就说让你别抽烟，坐牢期间查出病，浪费社会资源。”
余沐梵生怕他把血咳到合约上，收起来退后几步，问出之前问过孙诃的问题。
“对了。黎老板……现在也不能叫老板了。”
黎于琛遭受秘技：反复扎心。
“你之前喜欢过许凡吧？为什么呢。”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一个服务生……”黎于琛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壳。
Noctiflorous请来的服务生，都是年轻漂亮又会来事的。
尤其混上高楼层的，天生尤物，懂得如何招人喜欢。
黎于琛下过手的不止一个，他们也都配合。
久而久之，黎于琛玩惯了，勾搭服务生像呼吸一样自然。
因此，他对许凡有意思，自己也没有深究。
现在想想，自己偏好漂亮，玩得开，又会勾人的男孩子。
就像余沐梵这种。
许凡完全不符合取向。
但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对许凡无比着迷，把他当做最特别的存在，甚至考虑跟他发展长久的关系。
似乎是余沐梵出现在眼前，那股念想逐渐消失，看到许凡哭得梨花带雨也不会心软。
为什么呢？
“行吧，第二个问题。”余沐梵竖起两根手指，继续问，“许凡在你面前，是怎么说我的？”
“那种事，记不太清了。”黎于琛回想一下，随口说，“无非是说你不受欢迎，孤僻阴郁，因为嫉妒他才来Noctiflorous打工之类的话吧。”
“这样。”
余沐梵了然。
许凡说得不多，因为当时，余沐梵还没有开始接触黎于琛。
假如按照原本的发展，黎于琛见到余沐梵时，就会先入为主认为他偏执卑鄙，为了追赶许凡的脚步不择手段，后来把他改造成许凡的替身也不奇怪。
余沐梵得出结论，转过身朝黎于琛摆摆手，“其它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祝你多判两年哦。”
“快走！”黎于琛烦躁地骂了声，又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死活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而且，就算真的得罪他，Noctiflorous好歹也算是站稳脚跟，背后那么多保护伞，为何说倒就倒？
余沐梵究竟是何方神圣？！
余沐梵走出黎于琛的公寓，把文件交给随行的时氏集团法务部坐镇律师，要求他尽快公正。
时临易撑着遮阳伞，为男朋友挡住过于炙热的阳光。
余沐梵娇气，怕冷又怕热，夏天在外面不喜欢贴贴。
今天倒有点反常，看到时临易就凑过来，扑在他怀里闻了闻味道。
“活过来了~”余沐梵抱住他的腰，仰起脸要求，“你不许抽烟，喝酒也不能太多，知道了吗？”
虽然要求莫名其妙，习惯男朋友突发奇想的时临易，还是应了声‘好’。
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尴尬地凑过来汇报，“时先生，Noctiflorous的整顿方案已经通过。只要产权变更之后，随时可以营业。除了取缔灰色项目之外，其它业务不受影响。”
“好哦~趁着黎于琛还没进去，快点过户吧。”余沐梵想了想，又愉快地说，“既然地下三层取缔了，干脆把那里改成情侣区吧。也不是每个人逛夜店，都为了年轻貌美的服务生。”
时临易刚要开口，边听余沐梵顿了顿，戳了下他的腰。
“但是，你肯定是为了年轻貌美的服务生。”
Noctiflorous最貌美的服务生，给了他一个wink。
时临易放弃挣扎，大大方方承认了。
“如果你还当服务生的话。”
“想什么呢？我以后可就是老板啦~不过呢，玩玩角色扮演开始可以的。”余沐梵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哥，让他准备回来上班。”
他戳开跟领班的对话框，除了最后一条通知整顿的消息，其余都是花式催余沐梵上班。
如今倒反天罡，终于轮到余沐梵翻身了！
7.9km/s：赵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店里上班？
Noctiflorous领班：店里停业整顿，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要是拖太久，我可能会考虑换个工作，以后就不是你的领班了。
7.9km/s：想什么呢？停业半个月，我算你带薪假，开业后立马滚回来上班！
Noctiflorous领班：你疯了？？？
7.9km/s：[图片]
7.9km/s：瞧瞧，这家店马上是我的了。你好好给我卖命，以后工资翻倍。
Noctiflorous领班：……
领班万万没想到，余沐梵之前口嗨的‘涨工资’，竟然是真的！
曾经整天翘班，每次都给自己添乱惹麻烦的服务生，一跃成为老板，领班应该……
Noctiflorous领班：好的老板，我今生就是你的牛马！
Noctiflorous领班：[滑跪.jpg]
余沐梵盯着领班发过来的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呐，时临易。”余沐梵收起手机，顺势往男朋友身上贴得更紧，“重新开业之后，你来店里要假装不认识我的样子指名我。然后你强取豪夺，迎男而上。我欲拒还迎、半推半就、被迫屈从，好不好？”
时临易垂眸，审视恨不得挂在自己身上的男朋友。
——到底谁强取豪夺？
第58章 开业（深水+营养液加更）
“恭喜Noctiflorous重新开业！小余老板, 祝你生意兴隆！”
“果然新人新气象，换了老板的Noctiflorous就是不一样。”
“冲着新老板，我今天也要多喝两杯！”
炎炎盛夏, 本以为气数已尽的Noctiflorous，门外再次变得车水马龙, 重新回到A市夜店行业的巅峰。
里面依然光影暧昧，纸醉金迷, 服务生还是熟悉的美貌可爱，见到客人满脸笑容, 丝毫没有受到停业的影响。
——新老板出手大方，停业期间, 全给他们算成了带薪假。
有这样的老板, 员工当牛马也更加卖力, 接待客人更是打起3000％的精神。
只不过, 那位眼里总透露着算计，把客人分为三六九等, 盘算在他们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的黎老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传说中，即使什么都不需要做, 依然有人为他疯狂氪金的头牌，余沐梵。
“既然你们都知道换了老板，我就说一下新规矩。”
余沐梵难得露出营业式的微笑，明艳动人, 一下子晃住了所有人的眼。
“重新开张之后，Noctiflorous地下三层到七层有不同的主题, 无限制对外开放，欢迎大家尽情探索。”
“大堂还是接待散客, 其余每个楼层包厢费是一样的，指名的机制仍然保留。但是被指名的服务生，不止服务于一个包厢。”
“我们这里的服务生，都只是普通的打工人。”余沐梵目光扫过众人，眉峰轻挑，“懂吗？”
“懂、都懂！”众人纷纷点头。
余沐梵这番操作，直接踏平之前的阶级制度，自然损害了部分‘高层’服务生的利益。
并且，余沐梵上位，代表他们再也无法透过勾引老板，实现自我越级。
——笑死，勾引余沐梵，还挺会享受的。
如此一来，让很多来Noctiflorous，就为了找服务生寻欢作乐的大客户，失去兴致。
然而从长远发展来看，这样既可以挽回店里的声誉，也为普通人和普通服务生提供更多机会。
况且，十层有各自主题的店，简直不要太酷！
风声传出去之后，Noctiflorous开业第一天，门口甚至大排长龙，根本进不来。
按照这个趋势，即使损失一部分所谓‘头部客户’和‘头部服务生’，从长远角度来看，绝对是利大于弊。
升职加薪的赵哥，默默注视新老板的背影，又冒出熟悉的想法：难道他真是天才？
小余老板立完规矩，象征性跟大家碰了下杯，祝大家在Noctiflorous拥有愉快的夜晚。
然后便转过身，直接下了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赌场取缔之后，改造成了情侣专区，气氛格外暧昧。
虽然余沐梵实践经验聊胜于无，却是理论的绝对王者，轻轻松松打造出适合各种玩法的环境，让小情侣们无法抗拒。
他下到负三层，首先兴致勃勃到处观望了一下。瞧见不少亲亲热热的小情侣，实在太——腻歪了。
“两位小姐姐，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余沐梵没眼看，“这里是情侣区，但不是无人区。你们亲亲可以，起码不要撩裙子。”
“啊！”穿裙子的女生尖叫一声，连忙捂住自己裙子，轻轻捶了下旁边的女生。
那个女生也不恼，笑眯眯说，“抱歉，你这里设计的，确实有点东西。”
“我懂的，可是我们这里是正经夜店~”余沐梵说完，嘴里嘟囔，“干脆腾出一层，兼营酒店业务好了。”
女生暗暗竖起大拇指：做生意的天才，活该你赚钱！
余沐梵给她俩找了个空包厢，然后继续往前，来到尽头最隐秘的包厢。
这里是整个Noctiflorous，唯一有锁的包厢。
之前，地下三层还是赌场的时候，黎于琛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设置安全屋。
不但有锁，还有另一个隐秘通道，可以从店外进出。
余沐梵打开锁，缓缓推开门。
暖黄的灯光摇落，洒在端端坐在那儿的男人身上。
“你还挺自觉嘛~”
余沐梵走进去，顺手反锁了门，一步步靠近气质清冷且正经，跟夜店格格不入的时临易。
越是如此，越能激发余沐梵骨子里的恶劣。
他慢吞吞走进，伸出食指，虚虚勾起时临易的下巴。
“怎么？害羞了不敢看我吗？”余沐梵像是不认识似的，仔仔细细端详时临易的脸，半真半假夸赞道，“真好看，不愧是我指名的头牌。你能接受的尺度在哪里？腹肌给摸吗？”
时临易……
时临易快要忍不下去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反驳余沐梵提出的剧本。
“确实，让你强取豪夺太难了。”
“那就反过来吧，我强取豪夺，你欲迎还拒！”
兴致勃勃的小作精，立刻有了新的方案。
然而，时临易见到他就有想要拥抱的冲动，即使故意演戏也拒绝不了。
“沐沐……”
“什么沐沐？有你这样称呼客人的吗？嘴一点都不甜！”余沐梵倾身凑过去，附在他耳边说，“我们这里会来事的服务生，什么‘哥哥’‘老公’‘亲爱的’，张口就来。”
时临易只好配合他尽力出演，“你想听什么？”
“叫哥哥不合适，老公显得你太轻浮了，不如就叫亲爱的吧。”
时临易应了声，酝酿几秒，低声叫，“亲爱的。”
“……”刚才玩得起兴的余沐梵，感觉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时临易，你犯规！”余沐梵顺势软了腰，坐到他腿上，“哪有你这么撩的？我还没开始强取豪夺呢！”
时临易揽住他的腰，顺从地任余沐梵亲吻。
店里气氛确实太好，吻得太激烈，余沐梵差点要从沙发上翻下去。
分开的时候，他久违感觉到气息不稳。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学会接吻的时候换气了。
“不能再亲了。”余沐梵舔了下唇，推开时临易，“我刚才还跟他们说，店里不是无人区，至少要穿条裤子。”
他强撑着起身，把空调温度调低几度，顺势问第一次光临的男朋友，“这里是酒吧，来做点酒吧该做的事情吧，想喝什么呢？”
“你来？”时临易表示怀疑。
“我怎么了！基础酒我还是会调的，要摇杯抛杯就不行了。”余沐梵为了证明自己，调了一杯最简单的深水炸弹。
深水炸弹做法很简单，先在大杯子里倒2/3低度数的酒，然后在小杯子里倒伏特加或者威士忌这种高度数酒，沉入大杯子里。
看似简单，其实混喝很容易醉，又被很多人叫做一杯倒。
时临易接过来，眉头也没皱一下，举起杯一饮而尽，还夸奖男朋友调酒厉害。
“喂，你别喝那么快！”余沐梵有些后悔。
早知道调一杯低度数的，别这么作他了。
不过，时临易喝完之后，竟然没有半点醉意。
难道——
“你是酒神吗？千杯不醉那种。”
“不至于。”时临易委婉地解释，“曾经也应酬过。”
即使时氏集团现在规模庞大，应酬场合不需要时临易亲自出面。
可他创业期一穷二白，谈生意少不了接触酒桌文化。
二十岁左右、一身锋芒、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那些混迹生意场的老油条，自然要挫挫他的锐气。
不难想象当时被轮番灌了多少，现在这种程度，确实不算什么。
“你早跟我说嘛。”余沐梵低头，小声嘟囔，“早说我就不灌你了。”
“别想太多，我不觉得被勉强。”
即使曾经那些应酬，对于时临易来说，也不算太糟糕的回忆。
他经历过太多，因此很清楚，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好比战士身上的伤疤，即使痛苦，却也是代表荣耀的勋章。
况且……
余沐梵亲手调的酒，即使里面下了毒，时临易也会全部喝下去。
“那也不能喝了，我给你调个无酒精的。”余沐梵自作主张，强行把时临易放到虞朝朝同等待遇，调了两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然后他端着杯子，拉着时临易一起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骰盅。
“来玩夜店游戏吧~谁输谁喝！”
“用这个？”时临易垂眸，瞥了眼送到面前的‘酒’。
“对，就用这个！”余沐梵自信心爆棚，“我灌不了你满肚子酒，还灌不了满肚子水吗？！”.
深夜十点半。
余沐梵第三次从Noctiflorous的厕所出来，感觉实在丢人。
他身为前头牌、现老板，竟然比不过一个新来的！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早知道，应该把黎于琛那套防出老千的系统保留下来，仔细检查时临易究竟玩了什么把戏。
“摇骰子那么厉害，还做什么生意？去国外当赌神啊！”
余沐梵嘴里抱怨着，实在不想再继续，发个消息说‘不玩了’就往外走。
时临易通过秘密通道进来，自然要通过秘密通道离开。
虽然Noctiflorous现在正正经经做生意，可今天人太多，要是露面大概会被认出来。
经过上次的事，网友们扒时临易身份的热情越来越高。
余沐梵暂时不打算暴露自己和男朋友的身份，还是低调点好。
余沐梵如是想着，走出Noctiflorous，打算去停车场找男朋友汇合。
结果刚走出店外，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梵梵！”
段烈看到久违的余沐梵，眼里又惊又喜。
“我等你好久了！”
“是你啊。”再次见到段烈，余沐梵终于不再露出嫌恶的眼神。
只是，现在的段烈实在落魄，头发毛糙，胡子拉碴，脸上还有巨大的黑眼圈，哪有昔日当红爱豆的样子？
“你要是吸了，别来我的店。”余沐梵警告。
店里好不容易通过整顿，容不下老鼠屎。
“我没有！”
段烈立刻澄清，解释自己只是最近失眠，看起来比较憔悴。
末了，他露出一脸狂喜。
“梵梵，你在关心我！”
“呵。你的自我意识还是那么强，所有的被爱都来源于脑内幻想。”余沐梵对他实在无语，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段烈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茫然，似乎遭受沉重的打击。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无论以前的许凡和后来的余沐梵，其实从未真心对待过自己。
可是段烈单方面认为，自己对他们而言，是特别的。
如今，被余沐梵毫不留情的揭穿，他似乎听到碎裂的声音。
“说起来。”余沐梵想起自己问前两个人的问题，又原封不动抛给段烈，“你为什么喜欢许凡？”
问出口之前，余沐梵已经有了预设，不要求段烈能回答出什么新鲜的答案。
正因为预期不高，听到段烈的回答，却吓了一跳。
“许凡？”段烈听到这个名字，语气毫无温情，“他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哦？”余沐梵来了点兴趣，双手环抱，“展开说说。”
“我以前喜欢他清纯，喜欢他淡然，喜欢他跟那些极端粉丝不一样！后来我才发现，什么淡然、清纯，都是他的伪装！”
“恭喜呀，起码你是目前为止，唯一看清他真面目的舔狗。”
余沐梵之前接触的孙诃和黎于琛，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不喜欢。
好像感情完全不属于自己似的。
段烈虽然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至少现在摆脱了滤镜，能清楚说明讨厌的原因。
相比之下，已经找回了自己的情感控制权。
“第二个问题，他在你面前怎么提起我的？”
按照原文的描述，因为段烈是个贱骨头，所以许凡跟他的交流不多，只是偶尔钓一两下。
自己过来的时候，跟段烈还没有交集，许凡提起自己的话应该不多。
没想到，段烈回忆几秒，肯定地说，“他让我像以前那样，把你当替身。”
“……他这么说？”
“对！”段烈敲了下头，“具体我记不清，但意思肯定没错。”
余沐梵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回应，“知道了。”
在现在的世界里，段烈并没有把余沐梵当做替身，自然也不可能在许凡面前，表露出什么痕迹。
既然如此，许凡为何突兀的提起‘根本不存在’的替身？
只有一种解释。
许凡果然有掌握剧情、甚至改变剧情的方法。
真有意思。
余沐梵眸色晦暗。
“梵梵，我真的不喜欢许凡了，我发誓！”段烈卑微地上前，企图抓住余沐梵一片衣角，“我不奢求成为你最特别的那个人，但是，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能呢。”余沐梵干脆的拒绝。
事到如今，他对段烈的恨意也发泄的七七八八。
如今，知道他不是罪魁祸首，余沐梵也不至于彻底赶尽杀绝。
只是，段烈提出的要求，他绝对不可能答应。
且不说身边多了一条这样的狗，有多么膈应。
感情应该互相专一，这对时临易很不公平。
老男人本来就喜欢吃醋。
余沐梵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文件，将屏幕面对段烈。
“段烈。”
时隔多日，余沐梵再次叫出他的名字。
之前每一次，都是为了录下证据，确认段烈本人身份，才会屈尊降贵叫一声。
段烈激动地看过去，就见余沐梵动动手指，翻出标记他名字的文件夹。
然后——
全部删除。
这样还不够，又在回收站里再删了一次。
段烈瞪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
余沐梵留着那些，代表总有一日，还会威胁自己。
现在删得干干净净，好像自己在他生命里的意义，也彻底消失了。
段烈膝盖一软，颓然的跪在地上。
“梵梵，我只是想爱着你。”
余沐梵语气冷漠，“之前那份合约，我会丢进碎纸机的。”
“求求，不要抛弃我！”
“说什么呢？”余沐梵语气平和，听起来却格外残忍，“抛弃的前提是拥有，你配吗？”
在他叫出‘梵梵’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余沐梵讨厌这个称呼。
“梵梵！”段烈扬起头，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那我，以后还能来店里吗？”
“买单就行。”余沐梵随意地说完，转身离开。
他没有拒绝，段烈却懂了。
自己的人生，跟余沐梵再也没有关系了。
由于段烈的突然出现，余沐梵赶到停车场，时间比预计晚了十分钟。
“出什么事了？”时临易不动声色的问。
“时临易先生，你要查岗可以直接问，不必这么绕弯子。”余沐梵瞪了他一眼，“怎么，我身边那群保镖没有告诉你？”
时临易见他有些炸毛，借此机会澄清道，“我并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有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会告知我。从开始到现在，只有两次。”
一次是遇到卖鱼老登。
一次是余爹来学校闹事。
其余时刻，保镖真的只是保镖而已。
余沐梵现在也算半个生意人，以他战五渣的能力，确实需要几个保镖。
否则哪天走在路上，容易被掳走。
“好嘛，算我误会你了。”
余沐梵之所以容忍保镖跟在身边，主要因为相信时临易不会做得太过分。
男朋友想要跟踪自己，掌握动向，甚至限制人身自由，都太容易了。
然而，余沐梵丝毫没有危机感。一方面出于信任，另一方面——
被囚禁？
那不是住大豪宅，每天有人伺候，还有顶级男色陪睡？
好耶！
余沐梵收起脑内的黄色废料。
按照如今的发展，原文的剧情越来越接近‘幻想’了。
“我刚才在门口，遇到段烈了。”余沐梵三言两语说清楚事情经过，总结道，“然后，我就把他打发走了。”
“到此为止吗？”时临易淡声问。
“嗯。”余沐梵朝他靠过去，双手环过他的腰，撒娇似的说，“不想恨那么多人了。”
‘恨’和‘爱’一样，同样消耗情绪。
余沐梵身边有这么多爱自己的人，没必要在那些讨厌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反正他们的人生，已经注定悲惨，余沐梵也懒得过多给眼色。
——别把他们爽到。
“知道了。”时临易低头，亲了亲余沐梵的眼尾。
既然男朋友玩够了，剩下的事自己会帮他处理干净。
确保余沐梵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遇到那群膈应的人。
余沐梵趴在他怀里，懒懒地想：那三个人渣收拾干净了，接下来还剩下两个。
慢慢来吧。
难得余沐梵大发慈悲，琢磨着暂且绕他们几天。
结果，没几天就收到南行安的消息，约他在A大校外的咖啡厅见面。
余沐梵懒得理他。
本来上班就很烦，哪有功夫搭理这个渣男。
结果，南行安又发来一条：
‘暮暮，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余沐梵盯着‘暮暮’两个字。
最近，他跟在虞赴远身边，出席大大小小的场合。
消息灵通的上流圈，开始偷偷议论自己究竟是‘干儿子’，还是虞朝朝的‘赘婿’。
然而，那些猜测都只是猜测。
南行安直接叫自己‘暮暮’，代表他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隔天中午，余沐梵大发慈悲抽出十分钟时间，走进咖啡厅坐到南行安对面。
“你果然来了！”南行安目光格外复杂，“你真的是虞暮暮？你没死？”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余沐梵懒得回答，声音冷冷。
南行安表情特别奇怪，分不清究竟是喜是悲。
半晌，他涨红了脸，仿佛对心上人表白的初中生，磕磕巴巴说，“其实，我对你……我、我喜欢的人，一直……”
“一直是许凡，我知道啊。”余沐梵满眼嫌弃，看了眼时临易新送的腕表，不耐烦地催促，“你能不能快点说？我很忙的！”
与此同时，时临易收到刘管家发来的消息。
管家：时先生，余同学今天单独约了一个人见面。
11.2km/s：我说过，他私下的社交活动，不需要跟我说，你也不要一直盯着他。
管家：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管家：可是，时先生你之前交代过，如果发现余同学和那个人接触，立刻联系你。
11.2km/s：是谁？
管家：南家三少爷，南行安。
正在55楼办公室的时临易，看到‘南行安’三个字，一些被他忽略的场景再度浮现。
‘时临易，你能不能放过我？’
‘让我去找行安……’
时临易闭起眼，勉强自己冷静，克制，这种时候应该——
几秒种后，时临易头也不回冲出办公室。
冷静个屁！
南行安那个畜生活腻了！
第59章 超爱！
“暮暮, 我喜欢的人不是许凡，一直都是你！”
南行安喊话同时，激动地按着桌沿, 身体前倾，恨不得贴在余沐梵身上。
面对‘南家少爷’的深情表白, 余沐梵……
嫌弃地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又很夸张的吹走。
——听到了脏东西, 耳朵不干净了！
余沐梵不禁疑惑：我犯了什么错，要被人渣喜欢？
而且, 南行安这个渣渣, 可真够莫名其妙。
本以为他是四大舔狗攻之中, 唯一没有受到外力驱使, 真心诚意喜欢许凡的。
毕竟南行安跟许凡认识早，四舍五入算是竹马, 原文中一直把许凡当做宝贝疙瘩、命根子，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为他兜底。
虽然《娇养万人迷男友》没有交代结局，可大家基本认定, 南行安最有可能上位。
几次接触下来，他也确实喜欢许凡，至少愿意为他付出，甚至不惜对抗家里人。
结果, 许家刚刚倒台，南行安爱慕的人就变成余沐梵。
多可笑。
“是真的！”
南行安看到余沐梵的表情, 就知道他不相信，连忙送上手中的证据。
“最近, 我被南家赶出来……”
“恭喜。”余沐梵闲闲说了声，“我家里已经有咘咘了，容不下其它禽兽。”
骂南行安是禽兽，真是辱咘咘了！
咘咘听见，肯定气得喵喵喵！
“我没有让你收留我意思！”南行安急忙辩解，又突然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你能不能说重点？”余沐梵听得不耐烦，又看了眼腕表，“就这点破事，已经浪费我十分钟了。”
南行安见他生气，连忙省略大部分废话，继续说新的废话，“我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翻到以前的照片，就是这张。”
南行安说着，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又是熟悉的质地，相纸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
背景是虞家的宴会厅，刚满四岁的虞朝朝和虞暮暮手拉着手，带着精致小王冠，庆祝两个人的四岁生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许凡穿着小礼服，站在虞暮暮旁边，眼睛死死盯着虞暮暮。
虽然他没有正面镜头，余沐梵却依稀从他眼中，看出嫉妒、不甘、还有深切的恨意。
那么小的孩子，哪来那么大仇？
余沐梵无法理解。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当时我应该只有十岁。”
南行安露出疑似纯情的表情，看起来属实有些恶心。
“暮暮，你真的很漂亮。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南行安。”
余沐梵满脸嫌弃，受不了地往后挪了挪凳子。
“你是说，你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产生那种层面的喜欢？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余沐梵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
但只要一想到，四岁生日宴上，有人用那种目光看着虞暮暮。
余沐梵瞬间萌生想要报警的冲动。
人渣就是人渣，恶心透了！
“不是，我……我当时没想对你做什么！”
余沐梵冷笑，“那是我的生日宴，你做什么试试？”
‘没做什么’不是开脱的借口。
邪恶往往从一念之差开始。
正常人参加四岁孩子的生日宴，会觉得他可爱、乖巧，为他送上祝福。
即使真觉得漂亮，也不该产生那方面的想法。
“我懒得听你狡辩，后来呢？”余沐梵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对许凡爱得要死要活？”
“后来，你消失了……”南行安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变态，蜷回位置蔫蔫地说，“我想……也没有机会。”
余沐梵捏紧拳头，很想一拳锤在他脸上，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这、种、人、渣！
骂他都嫌脏了嘴。
“拍照的时候，正好许凡在你旁边，我翻看照片注意到他。那段时间，南家跟许家来往也比较密切，所以我就把对你的情感，慢慢寄托在他身上。”
余沐梵越听越觉得荒谬。
虽然他痛恨许凡，可是当时的许凡，也处于‘儿童’的年龄。
这个垃圾。
还敢说自己没有那种癖好？
“你真够变态的。”
余沐梵客观地评价一句，才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所以，余沐梵消失之后，南行安把许凡当做自己的替身，还替了这么久？
难怪许凡对于‘替身’，有莫名的执念，非要余沐梵给他当替身，也不管合不合适。
南行安还在继续说，“再后来，可能是时间太久，我渐渐忘记替身这件事……不过，等我重新看到你的照片，我又想起来了！”
说着，他激动地抬起头，再次大声表白，“暮暮，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给我个机会吧。”
“给个屁！”余沐梵实在忍无可忍，愤怒地拍桌而起，甚至懒得控制自己音量，“你家没有镜子也有尿吧？好好照照自己这副样子，哪里配得上我！”
“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有男朋友，竟然还敢约我出来表白！有没有道德底线！”
“长得这么丑，还想勾引我？”余沐梵气得口不择言，大声朝他喊，“我老公有钱有颜，一夜八次，我超爱他！”
恰此时，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时临易冲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短暂怔了几秒。
南行安没发现，继续说道，“暮暮，那个时临易阴险又狡诈，就是他把我家害成这样。如果哪天他不要你了，也会……”
“不会有那一天。”
伴随着裹着寒气的声音，南行安还没反应过来，头就被重重一击打到旁边，磕在后面的墙上。
余沐梵顺着声音看过去，第一次见男朋友生那么大气，眼底的霜寒几乎要凝成冰。
南行安遭受重击，疼得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满嘴的血腥味，牙应该被打碎了。
时临易怒火上涌，觉得不解气，正要上前一步。
“停！你别再打了！”余沐梵连忙拉住时临易。
南行安心下一喜，趁机说，“暮暮，你看到了，他就是个疯子……”
话还没说完呢，只见余沐梵拉起时临易的手，心疼地揉了揉他的手掌。
“你万一把这个渣渣打出个三长两短，他还要反咬你一口，多不划算。”
“消消气，我们下次给他套了麻袋再打。”
南行安：？？？
——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时临易被男朋友哄了两句，理智终于回归，顺势搂住余沐梵肩膀，一言不发把他带出咖啡厅。
余沐梵靠在他怀里，才觉得哪里不对。
夏天的暑气还没有消散，时临易身上却像是没有温度似的，整个人散发着巨大的寒意。
好似刚从冰窟里走了一遭。
“你……”怎么了？
余沐梵想问，抬眼看到他的表情，却问不出口。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
余沐梵对上他失神的蓝灰色眼睛，如同看到漫长的苍凉，在刚才那一瞬间尽数爆发。
“沐沐。”
时临易叫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强势。
“别离开我。”
他第一次对余沐梵要求什么。
从相遇、到告白、再到交往。
时临易没有提过什么要求，也没有束缚余沐梵分毫。
现在，他说‘别离开我’。
余沐梵下意识回答，“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我先死……”
“别那么说！”时临易紧紧抱住他，“不可以，不要以任何形式离开我。”
“我、我知道了。”余沐梵被他紧紧抱着，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静静抱了好一会，时临易才缓过来。依然没有说什么，拉着余沐梵坐进车里。
车里只有他一个，没有熟悉的司机先生。
今天是工作日，早上收到咘咘的纸条，时临易今天原本有工作安排。
时先生容易被拿捏，多多少少有点恋爱脑的潜质，做事却非常有规划。
就连上次陪余沐梵去国外，也提前安排好几天的行程。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抛下工作。
因为余沐梵？
不对。
余沐梵已经跟他确认关系，感情进展相当顺利。
处了那么久，余沐梵不相信时临易会如此浮躁，轻易怀疑自己，还为此不顾一切赶过来打人。
那么——
因为南行安。
“对不起。”
余沐梵按住他准备发动车子的手，难得正式、没有迂回、直接了当跟时临易道歉。
“我不应该没有报备，就跟一个准备向我表白的男人，单独见面。”
时临易渐渐缓过来，恢复平常，语气淡然且纵容，“不必道歉，不是你的错。”
时临易相信余沐梵。
他赴约之前，多半不知道对方的企图。
“可是你很难过，也很生气。”余沐梵靠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直勾勾对上时临易的眼睛，“为什么？”
车子隔音好，内部非常安静。
余沐梵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
“时临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时临易短暂沉默，避开了余沐梵的目光。
“嗯。”
“可以……告诉我吗？”
时临易并不想告诉他。
男朋友还只有19岁。
他说过，想要享受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做个快乐的小孩。
时临易自愿跟他在一起，没道理让他背负自己承受过的命运。
可是，余沐梵问了。
他从来瞒不住男朋友。
“可以。”
时临易淡声回答。
“我今晚跟你说。”.
今晚月色很好，清朗无风。
余沐梵却没有多少欣赏的心思。
他坐在花园的摇椅，腰背挺直，内心无比忐忑，害怕自己接下来会听到的事。
时临易知道什么呢？
余沐梵一直怀疑，许凡或许知道什么，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时临易。
可——
时临易怎么会不知道呢？
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带回家、将自己的主卧让出来、毫无底线的纵容……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该怎么解释？
对漂亮的男孩子一见钟情？
时先生又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况且，时临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会在遇见南行安时，有那么大反应。
《娇养万人迷男友》原著中，南行安只把余沐梵当做许凡的替身，闲来无事逗弄两下。
可当时的‘余沐梵’一无所有，把南行安视作唯一的依靠。
况且，跟另外几个人相比，南行安对他还算不错，偶尔还会送一两件许凡看不上的小玩意给他。
根据原文中的描述，‘余沐梵’爱上了南行安。
即使在余沐梵看来，这份爱意，比舔狗攻对许凡的爱意还莫名其妙。
但是他为了南行安，拒绝时临易不止一次。
甚至还躺在他身边，呢喃南行安的名字。
如果时临易知道这些——
余沐梵不敢想，男朋友有多么难过。
余沐梵怔怔坐在那里，呆了好久。
终于整理好措辞的时临易，才缓缓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余沐梵没有接牛奶，反倒焦急的拽住时临易的衣袖。
“时临易！”
他仰着脸，迫切地问，“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本来应该发生的事。”
余沐梵确实很想逃避。
可现在，他更想知道，时临易究竟默默承受了多少。
“嗯。”
时临易应了声。
语气平静极了。
“我知道每个时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什、什么？”
自认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余沐梵，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时临易坐到他身边，缓缓讲述刚才整理好的内容。
为了照顾余沐梵的情绪，他描述的很隐晦，那些不必要的拉扯全部带过，只告诉他两人之间的故事，以及每个不能善终的结局。
即使如此，余沐梵依然被震惊了，定定坐在那里，嘴巴微张。
时临易：“吓到你了？我知道这很不科学……”
“不，这个不是重点！”
余沐梵打断他，想起时临易表白那天，几句被自己忽略的对话。
——你相信来世和平行时空吗？
——你刚才说的平行时空……那里的你，也会带我看星星吗？
——会。
他本以为，这只是暧昧期的一句情话。
却没有想到，这是他经历过的无数次真实。
可是……
时临易陪着看星星的余沐梵，并不是我。
余沐梵原本打算：如果时临易只是知道剧情，自己就向他坦白穿书者的身份，两个人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现在，让他怎么开口呢？
你曾经无望等候的人不是我。
你一厢情愿求了那么多次的人不是我。
你本该相爱相守的人，也不是我。
我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因为拥有了‘余沐梵’的身份，就放任自己接近你的，卑劣的小偷。
让他怎么坦白呢？
“沐沐？”
时临易轻声叫他，专注凝视。
现在的余沐梵，让他有种更熟悉的感觉。
就像曾经那么多日夜的余沐梵，好像失去灵魂的空壳，不给自己任何回应。
说起来——
正是因为感受不到余沐梵的灵魂，感受不到本该有的鲜活和爱意。
一次又一次的无望，时临易差点想要放弃了。
直到他在那个冬夜，再次遇到余沐梵。
如同宿命般。
几乎只一眼，时临易便断定：这才是爱人本来的模样。
“如果你不愿意相信，就当我讲了个故事吧。”时临易亲了亲他的眼尾。
现在，余沐梵真切的在自己身边。
过程中经历的所有，时临易可以全部抹平。
“时临易。”余沐梵没有回应他的亲吻，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仔细听，竟然连声音都带着颤。
果然。
即使余沐梵聪明，听到‘平行时空’这样荒谬的事，还是会被吓到吧？
时临易如实想着，就听余沐梵说：
“结婚吧。”
时临易：“啊？”
“我会尽快回到虞家，然后跟你结婚。”
“不必这么急，我可以……”时临易正打算告诉他，自己愿意多等两年，等到男朋友愿意安定的时候。
余沐梵年纪小，无论成为‘虞家少爷’还是‘时宅主人’，明面上都不会太轻松。
“一定要。”余沐梵特别固执。
他看向时临易，表情格外郑重。
“我会让你幸福的。”
现在，余沐梵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卑劣的小偷。
取代了‘余沐梵’的人生，还占有了他的爱人。
可是，他没有办法把人生还回去。
更不想把时临易还回去。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余沐梵握紧他的手，如同起誓一般。
——我会对你和我负责到底，绝对！.
大二开学，辅导员在班级群通知大家：原本的班长孙诃退学，班会课要再选一个班长和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许凡没有退学，只是之前遭到学校处分，再加上风纪有问题，被辅导员以这种方式革职了。
开学第一天的班会课，许凡甚至没敢露面。
班里同学得知消息，除了嫌重新选班长和学委麻烦，对于两个人本身，倒懒得多说什么。
“余哥，干脆你当班长吧。”
“不，麻烦。”余沐梵秒拒。
同学试图说服，“当班长可以加学分，评奖学金也有优势。”
余沐梵扫了他一眼，“我差那点儿学分，还是拿不到奖学金？”
同学们无话可说。
但眼下除了余沐梵，班里找不到更有号召力的人。
余沐梵摆明摆烂到底，甚至扯出一个大家都不信的理由。
“我要结婚了，一大堆事呢。”
“还没毕业就结婚？不是吧。”
“余哥，你看起来也不像早婚的人啊。”
以余沐梵的性格，他们合理怀疑：余沐梵即使谈了恋爱，也要浪个几年，才会乖乖步入婚姻殿堂。
“行吧，余哥不愿意就算了。”
“他都拿结婚当借口，我们还能说什么？”
余沐梵：？？？
谁找借口！
我已经跟男朋友求婚了好吗！
开学第三天，许凡才穿着一身素淡衣服，低调的来学校报道。
即使如此，他依然被认出来，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许凡，助学贷款有特殊通道，要不要我给你指路？”
“你今年应该能拿贫困补助了吧？不过先把去年的贫困还回来再说。”
“你那只赛级布偶呢？皇家下午茶呢？”
许凡听着刺耳的奚落，低着头，走向助学贷款的报名通道。
A大作为国内顶级高校，还不至于让学生因为贫困而失学。
即使办理的老师，对这位去年搞小动作骗取贫困、害得贫困补助无法落实的同学颇有微词，还是给他办好了入学。
许凡拿着刚办好的入学手续，走向宿舍。
上了三楼，发现自己的行李，都被丢到宿舍外面。
几个舍友，正把许凡的被褥卷起来，像垃圾似的扔出来。
见到许凡上楼，他们也不避讳。
“许凡，我们跟宿管申请，让你换宿舍了。”
“我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你……太不检点了，我怕被传染。”
“我妈知道你同时跟三个男人那啥，让我离你远点，不然她就要来学校闹。”
舍友们说完，把许凡最后一件行李也扔出宿舍。
许凡走过去，走廊两边的同学本来还在看热闹，见他走过立刻关上门。
许凡抱起自己的被褥，下楼找宿管。
刚开学，宿管正忙着，不耐烦给他安排了顶楼最里面、紧挨着厕所的空宿舍。
因为宿舍空调坏了，闷得像蒸笼，气味也恶劣，一直没安排人住。
他刚要把行李搬进去，旁边和对面的两个宿舍听到动静，住在里面的大四生出来查看情况。
“怎么把许凡安排在咱们隔壁了？真晦气！”
“我还打算考研呢。”
“我警告你，规矩点啊，影响我复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那几个考研的学长重重摔上门。
‘咚——’
行李箱重重砸在地上。
才短短几个小时，本来在学校里受尽爱慕、众星捧月的许凡，遭受如此待遇，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
他把被子扔在只铺了木板的床上，趴在上面痛哭出声，边哭还边口齿不清的诅咒余沐梵。
“咦，什么味道啊？真难闻。”
一道只要听见、就会让许凡浑身难受的声音响起。
余沐梵还没进去，就闻到霉味混合着臭气发酵的味道，立刻退出好几米。
许凡连忙坐起来，胡乱擦了擦眼睛，这才强撑着从宿舍里走出来。
“余沐梵，你……”
“打住，你那些茶言茶语我听得够够了。”余沐梵掏了下耳朵，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在许凡房间找到的照片和废纸，“关于这些，你有什么有什么要坦白的？”
许凡看到照片，反应还算平静。
看到那张纸，却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表情瞬间惊恐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凡丢下这句话，慌忙跑回宿舍，还从里面关上门。
“不肯说？行吧，我也没指望你立刻招供。”余沐梵收起照片，闲闲丢下一句话。
“这才刚开始，多撑几天哦。”
“我不会让你太痛快的。”
第60章 中秋
中秋, 从古至今，一直是合家欢聚的节日。
今年的中秋之夜，已经完成虞赴远助理工作的余沐梵, 再一次来到虞家祖宅。
这次，不仅仅是参加私下举办家宴。
而是站在父母身边, 出席虞家特意举办、邀请世交和所有家族亲戚、排场相当大的中秋晚宴。
熟悉虞家的人都知道，现任家主虞赴远温和儒雅, 平素不喜欢太张扬。
除了每年固定的拍卖会，和女儿的生日宴之外, 连自己的生日宴都不曾举办，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这次一改常态, 高调发出请帖, 邀请大家到虞家共度中秋, 着实让人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要知道, 中秋讲究个‘月圆人圆’。
由于某些原因，虞家忌讳‘人圆’这个词。
搞得其他人在虞家, 总是如履薄冰，生怕说了什么触霉头的话。
受邀的宾客们，满腹疑虑来到虞家, 刚进门就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些年，虞家历经坎坷，可谓风雨飘摇。
每每要大场合，都是虞赴远或者虞朝朝勉强撑着。
形单影只, 看着就让人唏嘘。
这次却一反常态，不止虞赴远和虞朝朝同时出现, 连许久不露面的虞夫人湛容，也换上低调却不减芳华的礼服。
她站在夜色之中,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湛容出身将门，自幼被培养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姣好的面容堪称国色。
嫁给虞赴远之前，爱慕者几乎踏碎了湛家的门槛。
只可惜，后来遭遇变故。失去骨肉的湛容，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惹得大家惋惜不已，唯恐‘红颜薄命’四个字落到湛容身上。
如今湛容再次现身，气色竟然好了许多。
身材也不像以前那么枯槁，竟然恢复昔日的意气风发。
“好久不见，谢谢各位赏光。”
湛容面对无数打量的目光，大大方方跟他们打招呼，又把旁边的余沐梵拉过来。
“暮暮，这位是李叔叔。他的父亲跟我爸爸是战友，多年过命的交情，快叫人吧。”
“李叔叔好。”余沐梵露出营业式微笑，湛容让喊什么就喊什么。
[乖巧.jpg]
虞赴远紧接着说，“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我家小辈。”
对方混生意场，人精似的，哪能听不懂两口子的意思？
表面上是给余沐梵介绍，让他认人。
实际呢？
每句话都在点自己。
——你爸跟我爸是战友。
——咱们两家关系那么好。
——孩子都叫你叔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以后敢不关照吗？
老李嘴上应着‘一定一定’，暗暗却犯嘀咕。
湛容身边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两口子如此费心折腾？
宴会还没开始，宾客差不多到齐了。
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疑惑：外面那个全程站在湛容和虞赴远中间，一副主人姿态的少年，究竟是虞家什么人？
刚认的干儿子？
还是虞朝朝即将过门的赘婿？
“我琢磨，应该是干儿子吧。前段时间，虞赴远带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厂子，熟悉虞家各种业务，估计是想当个副手培养。”
“干儿子？怎么可能！就虞朝朝那个性子，家里来个野小子她能忍？”
“我之前见虞朝朝跟那小子关系不错，经常私下见面，指不定是年轻人谈的小男朋友。”
“怎么可能？虞家什么身份？虞千金结婚就算不讲究门当户对，也不可能下嫁给穷小子吧！”
“这种事可说不好，万一先上车后买票呢？你们懂的~”说话人露出促狭的眼神，疯狂暗示。
“懂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裹挟寒意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口嗨的人颤巍巍回头，瞧见时临易站在有些距离的位置，目光如同锋刃一般。
“没、没什么。”
他们吓得闭了嘴，不敢再议论半句。
终于，在所有人的议论和疑惑中，虞家中秋晚宴正式开始。
湛容挽着丈夫，优雅地走进宴会厅，左右两边各跟着儿子和女儿。
厅内灯光明亮，落在他们身上，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余沐梵和湛容站在一起，漂亮的惊人，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先看哪位。
虞赴远举着香槟杯，挨个敬了一圈，说了些客套话。
湛容没有喝酒，却也挨个问候远道而来的宾客，祝他们玩得愉快。
虞朝朝和余沐梵，跟在爸爸妈妈身边，像两个人形挂件。
余沐梵第一次以主视角，参加这种场合，感觉不太适应。隔一会儿就在人群中搜寻时临易的身影，跟男朋友眼神调情。
虞朝朝倒很享受，有爸爸妈妈顶着，自己可以做个快乐的小废物。
中秋晚宴自然少不了赏月，今晚月明皎皎，看起来十分圆满。
气氛正好时，虞赴远终于开了口，进入正题。
“各位都是虞家的亲朋好友，今天邀请大家过来，其实有两件事，想要告诉你们。”
——来了！
所有人同时打起120%分的注意力，等待虞赴远揭晓谜底……
“第一件事呢，想必各位也知道，我家朝朝已经顺利毕业了。她现在年纪还小，我跟容容商量之后，打算让她先从基础业务开始，慢慢接手公司的事务。”
虞朝朝露出甜美的笑容，“以后免不了经常打交道，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姨姨婶婶，卖朝朝一个面子。”
“当然，当然。”
“朝朝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生意场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李叔叔。”
大家嘴上应得干脆，暗暗却犯嘀咕：搞了半天，虞家的基业还是交到虞朝朝手里。
那么问题来了，湛容和虞赴远，突然对一个陌生的小孩那么亲，图什么呢？
没等他们想清楚，虞赴远已经公开答案。
“第二件事。”虞赴远把余沐梵拉过来，四平八稳开口宣布，“是关于我家小儿子的婚事。”
“哈？！！！”
“等、等等！”
“儿子？婚事？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可是，虞家的小儿子明明……”
见识过大风大浪、自以为能够完美隐藏情绪、泰山崩于顶也面不改色的老狐狸，一个个惊、呆、了！
他们以为，湛容和虞赴远，顶多介绍一下干儿子或者豪门赘婿。
哪知道，他们直接跳过那一步，开始介绍余沐梵的婚事。
过去十几年，谁不知道虞家的小儿子虞暮暮，早就在海里溺死了！
“怎么？”湛容故作不解，反问道，“我当年生了一对儿女，难道各位不知道吗？”
“知、知道。”
“我记得一个叫朝朝，还有一个叫……”
“暮暮！对，虞暮暮！”
“没错。”湛容四平八稳地说，“我家暮暮之前一直在其它地方生活，所以不常跟大家见面，还因此有了些谣言。真是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
余沐梵听着她的话，忍不住为妈妈点了个赞。
段位真高，不愧是百年高门的当家主母。
余沐梵原本打算，先回到虞家，等风波过去之后，再定下婚事。
哪知道，湛容得知他的意图，直接给出另一个方案。
——虞家的儿子认祖归宗，哪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如果虞赴远和湛容，大张旗鼓把余沐梵认回来，反倒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讨论。
那群人多事起来，甚至会把余沐梵之前的经历扒个遍，然后把以前的经历当做谈资，日后少不了嚼舌根子。
余沐梵之前的遭遇，湛容和虞赴远已经够心疼了。
他们不想听儿子的痛苦，被那群人随意指点。
所以，干脆抹去了那些痕迹。
虞朝朝也跟父母通了气，像模像样地说，“妈妈身体不好，哥哥一直在陪妈妈养病，所以家里的事才一直由我出面，才让大家误会了。”
虞赴远跟着点点头，“暮暮早就跟我们说过，他志不在此。况且，朝朝的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跟容容也不要求暮暮，以后非要接管家里的生意。”
“这、这样。”
“虞总和虞夫人真是深谋远虑。”
大家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骂骂咧咧。
虞赴远一番话，把想要通过‘当赘婿’上位，还有试图‘过继’上位的两条路都封死了。
曾经，在他们眼中风雨飘摇，大厦倾塌的虞家，又以不可撼动的姿态回归。
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虞赴远宣布了余沐梵的婚事。
然后，时临易在众目睽睽之中，缓缓走上前。
全场宾客：？？？
谁？！
连续遭受多重打击，本来还挂着虚假微笑的人，集体不爱笑了。
有没有搞错啊？！
人家豪门，都是儿子接管家业，女儿送出去联姻。
虞家反过来不说，一出手还套了个这么大的。
那可是时临易！
多少人把女儿送上门，他根本不看一眼的时临易啊！
时临易寡了那么久，出了名的高冷，一直独善其身。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试过，给他送年轻漂亮的男人，同样被时临易拒之门外。
上流圈一直在传，时临易无心无欲，想通过其它渠道跟他攀关系，根本不可能。
结果呢？
结果呢！
时临易来到余沐梵身边，牵起余沐梵的手，一向锐利的气场都收敛不少。
摆明做人家儿婿，还挺开心，乐在其中的。
“暮暮还在读书，此事不宜声张，免得影响他正常生活。”虞赴远最后总结道，“各位都是虞家的亲朋好友，想必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知道。”
大家麻木的回应。
笑死，他们敢不知道吗？
虞家倒还好说，毕竟是体面人。
他们万一影响了虞家小少爷、未来时氏集团总裁先生的大学生活。
以时临易那种睚眦必报、赶尽杀绝的性格，够他们死个几次的。
时临易目光淡淡，似乎很欣赏他们的识相。
晚宴在一片‘主人尽欢、宾客欢不欢’无所谓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结束没多久，许凡便收到了风声。
许家虽然倒台了，毕竟在上流圈混了那么多年，找几个愿意通风报信的人，并不算什么难事。
“余沐梵，他果然知道了。”
听说余沐梵已经回到虞家，许凡蜷在木板床最角落，口中失神的喃喃：
“为什么没有用？为什么这次没有用？为什么……”
他抬眼，透过狭窄的窗户，看到一轮满月。
眼底猩红一片，连月亮也是猩红的。
红月、红月……
据说，红月是不祥之兆。
许凡意识到什么，抱起藏在暗处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匆忙跑到宿舍楼下。
A大宿舍有宵禁的习惯，已经过了十一点，正门出不去。
许凡顾不了那么多，从厕所的窗户爬出去，一路跑到体育场后面，情侣经常约会的一片小树林。
沿途，只能听到刮过耳边的风声。
他找了一个即将枯死的树，拿起一根钉子，把黄色的纸狠狠钉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天保佑，带走余沐梵的命吧！”
与其看着他风风光光，拥有全世界的眷顾，还不如——
“啧。”
突然，背后响起咂舌的声音。
“我就猜你坐不住。”
余沐梵迎着月光，站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
今晚月色特别皎洁，尽数落在余沐梵身上，为他镀了一层宛如神明的月华。
“亏你还是大学生，竟然相信这种事。”余沐梵走进几步，见许凡眼底红得吓人，几乎要瞪出血。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恨意。
他用力抓住钉子，有几下锤偏了，砸在自己手上。
殷红的血渗进树干，浸湿那张写了自己名字的黄纸。
余沐梵仔细分辨，纸上还有复杂的阵，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馊主意。
“且不说，你这种封建迷信的把戏，有没有效。”余沐梵居高临下，怜悯地俯视他，“这上面的，确定是我的名字？”
“……”许凡松开手，盯着‘余沐梵’三个字。
确实，按照真实情况，他不应该叫余沐梵。
但是，这个名字——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冒出一个‘梵’字。就算我当时晕了，迷迷糊糊，也不应该出现这个莫名其妙的字。”
余沐梵缓缓走进，绕着许凡转了半圈，最终停在他侧前方。
逆着光，语气轻慢。
“有两种可能。”
许凡莫名紧张，抖了一下。
余沐梵猜不到！他怎么可能猜到？
然后，就见余沐梵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当时在指认推我入水的凶手，也就是你。”
余沐梵俯身，盯着他的脸：
“你敢向我发誓，当年那件事完全是个意外，你没有任何蓄意谋害的意思吗？”
“我、我发誓。”许凡语气很虚，手一直不敢举起来。
“你果然很迷信呢，害怕天打五雷轰吗？”余沐梵掐了下时间。
让他发个誓，都能磨蹭五秒钟。
说他心里没有鬼，谁信？
“第二种可能性。”
余沐梵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本来只是猜测，因为觉得很离谱。但是看到你又是扎小人，又是巫术，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梵和你的名字同音，我本来以为，你是为了让我成为替身。”余沐梵扯下那张符纸，扫了眼，缓缓开口：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个词还有本身的含义。”
“宗教里，梵意味清净，寂静。”
“让灵魂安宁。”
余沐梵每说一个字，许凡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看来，是被他说中了。
“你还真是，刷新我的认知。”
自己怕得要死，想用名字镇住余沐梵的灵魂，防止他找自己复仇。
结果自己却背地里，搞这种阴毒的把戏。
“就算、就算你说的都对，那又如何？”
许凡知道，在他面前彻底装不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
“余沐梵，如果你死就能解决一切，你早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片黑夜，甚至激起了回声。
许凡毫无防备，只觉得脸上一疼，侧着脸不知所措。
“闭嘴，贱人。”
余沐梵抽出一张湿巾，嫌弃地擦拭自己手指。
他讨厌接触别人的皮肤，本来不打算动手，谁让许凡非要雷区蹦迪？
“恶心死了。”
余沐梵擦了三张湿巾，依然觉得手上残留着诡异的触感，惹得他直皱眉。
最亏的是，自己手上没有力气，打他还嫌手疼。
根本没有上次时临易揍南行安的效果。
“早知道带个指虎了，真恶心。”余沐梵甩甩手，膈应得再也呆不下去，转身离开许凡面前。
回家之后，他要把这只手洗十遍！
次日，天还没亮，A大校园论坛已经开始闹腾了。
也不知道是哪对幽会的情侣，拍下许凡和余沐梵在树林里的照片，还有许凡被打的小视频。
只是，与其它校园暴力的帖子不同。
这个帖子下面，评论清一色支持施暴者。
1L：许凡这个阴比！大半夜在树林里给余哥下巫术，余哥抽他一耳光算轻的！
9L：余哥怎么只抽一耳光？没吃饭啊？
18L：别cue余哥了，你看他抽完人的表情，xswl哈哈哈哈哈！
27L：余哥os：艹，这只手不能要了！
34L：大家不要光顾着笑余哥，没有人说说，许凡在校园里搞封建迷信合适吗？
45L：@论坛管理员，学校那边没有说法吗？虽然我们不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但是背后给同学扎小人，用他的名字施咒，肯定会影响当事人的心情吧？
52L：+1，别说余哥本人，我知道同一个宿舍楼，有人背地里搞这种脏东西，都觉得瘆得慌。
61L：实名要求老师、校领导，严惩许凡！
74L：+1，严惩许凡，否则以后有样学样怎么办？
86L：+2，学习之前先学做人，我无法接受跟这样的人同一个教室读书！
93L[论坛管理员]：各位的反馈已经收到，校方正在核实此事，一定会给各位满意的处理方案。
107L：竟然见到管理员亲自下场，前排合影~
114L：活久见，许凡真有排面！
125L：应该说余哥真有排面，专业第一，世赛第一。说他是目前该专业学生领域的最高水平，一点也不为过。A大珍惜人才，当然要护着这个香饽饽！
136L：如果我没记错，许凡之前的处分还没下来吧？算上这次，就算不开除，也会让他休学一段时间。
143L：休学就休学吧，只要不在学校就行。
158L：等等，休学要回家吧？他哪有家？
166L：他有啊，只是被查封等着拍卖还债而已。
171L：哈哈哈哈！166楼真缺德！.
中秋节有三天假期，余沐梵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醒来。
刷完帖子，伸了个懒腰抱着咘咘走出卧室。
来到客厅，时临易早就起来了。
他今天也放假，坐在沙发里看报纸。
跟余沐梵交往之后，时临易有意思将工作安排给其它高层，尽量保证自己的休息时间多陪陪男朋友，为日后回归家庭做准备。
只是——
最近，男朋友有些安分的过头了。
时临易仔细回忆，应该是从那次坦白开始，余沐梵一夜之间变得温柔，突然就不怎么作了。
“早啊，你吃早饭没有？”
“嗯。”时临易作息规律，自然早就吃过早饭。不过他清楚男朋友需要人陪的习惯，还是说，“我可以陪你再吃一些。”
“不用啦，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时临易：……
某人以前点一大桌自己爱吃的菜，然后把不喜欢的推给时临易，可从来没考虑过男朋友会积食。
如今只是早饭，却客气起来了。
“对了，还有。”余沐梵朝他笑笑，递过来一张装在信封里的卡片，“这是今天情书的回函。”
表白之前，时临易会每天让咘咘送一张纸条，主要是向余沐梵汇报日常。
后来交往之后，这项习惯依然保留，四舍五入算是两个人的恋爱日记。
只是，以前都是单方面。
余沐梵很少回应，甚至还挑剔他写得太无趣，要求写情话、画小心心，否则就给他不及格。
几天前开始，只要时临易写了纸条，就必定会收到一封正式的回函。
余沐梵字迹好看，情话信手拈来，还有很多浪漫的小巧思。
时临易无疑是喜欢的。
只是——
“咘咘。”
时临易实在想不通，压低声音，请教整个屋子里最了解余沐梵的狸花团子。
“你爸爸，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因为我未经许可，强行把他留在身边一次又一次？
还是因为我之前太过分，总是不顾他的意愿？
时临易越想，越觉得后怕。
自己的男朋友，又是喜欢冷不防秋后算账的性格。
霎时间，他仿佛看到眼前浮现一个大字：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