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八卦
“不跟我们挤, 院子里那么多屋子了，随便收拾出来一间就可以。”
楚飞扬说完，略皱了皱眉。
其实他并不喜欢有外人在自己家里住, 而且还是长期住着。
反正现在兜里还有钱, 不如等回镇上看看有没有空置的院子再买一套。不止是帮工要住, 以后自己开了快餐店, 那些学徒也得住。
总不能一群人都住在自己家里, 那每天做事缩手缩脚的, 多麻烦。
宁贺云一听只要不跟自己挤一个炕, 表情就放松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说道：“回头再买个院子吧，你不是还要找学徒吗？包吃包住的，总不能跟咱家住在一起，多麻烦。”
楚飞扬：……
这倒是跟自己想到一起了。
楚妈也道：“说的是, 也得买个院子才合适。实在不行就租个院子。跟外人住着确实有些麻烦。”都是亲戚的话，住个十天半个月还能忍。时间长了, 多好的亲戚都会有矛盾。更别说学徒这样的外人了, 现在比不上以前, 以前的学徒跟半个下人似的，可以随意使唤。现在不行，真使唤了人家, 回头再给举报了。
她说完, 叹了口气道：“如果周老太太愿意卖房子就好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宁贺云眼睛一亮，脑子里开始盘算要怎么才能让周老太太把院子卖掉了。
楚飞扬道：“这些都不着急, 先把人都落停了, 然后我还得去收拾那边的铺面。估计等收拾好了也得开春了。到时候农贸市场开始改建，能来不少工人, 我跟二嫂能赚一笔。大嫂这边也别放松，等开学，那群孩子们兜里都装着零花钱呢，消费必定会比平时要高不少。那些瓜子小吃得多安排一些，别到时候不够用了。”
大嫂眨了眨眼，顿时道：“那我得把拴住兜里的钱都掏空，否则他一准不知道跑哪里买吃的。”
正在看电视的拴住打了个大喷嚏，他摸了摸兜，总觉得兜里的压岁钱要不翼而飞了。
楚飞扬还把要办的事都写在本子上，一二三四列出来，写完了大家传着看一圈，没问题就赶紧去做。
家里人好歹都能认字，大哥二哥也是小学毕业，简单的读写是没问题的。
楚大红的文化其实比几个儿子还要高，他年轻的时候跟有钱少爷做过陪读，念过私塾，还能写一手不错的毛笔字。家里过年的福字对联都是楚大红写的，村里也有人过来求墨宝呢。
楚妈稍微差点儿，能认字都是因为当初扫盲。如今好歹也能认识二三百个字，日常足够用了。
去别的大爷家找人帮工这件事还得楚大红出面，他是长辈，好说话。
其他人也都挺开心的，不过大嫂跟大哥回自己屋盘算，看看兜里赚的钱够不够买个门脸房的。
既然这买卖归自己了，那总不能一直跟老三房子里做生意。如果附近有合适的门脸房能买，还是买下来比较划算。
再加上老大以后结婚也得用房子，镇上有个房子将来也好说对象。
俩人还把家里存的钱都拿出来数了数。这次只带回来一部分，更多的留在了镇子上，就埋在屋角柴火堆下面的红砖底下。
这年头不少人压根没有把钱存到银行的意识。总觉得钱这东西不能交给别人，一沓换来一个本本不划算，万一本本丢了咋整？
楚飞扬的钱大头倒是都存了起来，去银行存钱实在有点儿麻烦，超过一千块就要问钱是怎么来的。存钱还得拿上镇里给批的营业执照，以及和批发市场签的分成合同，银行看过才给存。
不过两三次之后银行就认识他了，再来存钱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这时候普通个体户的营业执照和以后的那种营业执照不太一样，就是一张纸，盖个章，手写的内容。上的税都是固定税，没有人去查营业额。
主要是没办法查，都是小额消费，又不存钱，看不到流水。
一个月收二十块意思意思也就罢了，整个镇上都找不出二十家个体户来，楚家还占了两个名额呢。
初五俗称破五，意思就是破除禁忌，南方部分地区也会在初五这天迎接财神。
家家户户要吃饺子，放鞭炮，从今天起，就可以动刀动剪子，还能把前几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
不过楚妈说了，衣服不用在家里洗，都装好带回镇上，用洗衣机洗。有了洗衣机还受这个罪做什么？就好像家里请了保姆还自己干活似的，简直有钱烧得慌。
饺子都是冻好现成的，大缸里还冻了不少三十那天炖的肉和炸的丸子什么的。
楚大红请了二大爷过来一起吃饭，说他们初七就走了，这院子还是交给二大爷收拾。缸里没吃完的那些菜和馒头什么的二大爷得尽快吃，别舍不得。否则等化冻就都坏了。
二大爷哪里用得着他废话，“行了，絮絮叨叨的跟老娘们似的，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我啥时候跟你客气过？不过等开春抱鸡崽子和猪仔的钱你得先给我，我兜里可不富裕。”
“这还用你说？”楚大红掏包，拿出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这里是三十块钱，除了抱猪崽子鸡崽子的还能剩下点儿买烟抽。”
他把钱全给了二大爷，看着二大爷苍老的脸，突然开始流泪，“哥，你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要不跟我去镇上吧。”
“我可不去，你也别掉眼泪耗子，太丑了。”二大爷把钱揣兜里，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我这辈子啥也不图，反正你儿子多，到时候挑一个给我摔盆就成了。你是我弟弟，我帮你应该的。只是我这个当哥的也没啥本事，如今还得指望你。”
“这话说的，多见外。”楚大红擦了擦脸，“如今我家这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我也啥都不图，只求孩子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成了。”
吃完饺子，二大爷又跟这边住了一宿，初六早晨才回去。
楚妈带着俩儿媳妇跟家里收拾晾晒，因为初七一大早他们就要回镇上了，这边短时间不会回来，直到开春种地才会回来看看。
楚大红也是下了决心，把自家得地承包给大大爷一家种了，大大爷家里人口多，壮劳力也不少，都是种地的好手。他们也不收钱，就收了粮食要三成。
剩下的粮食就按照比粮站每斤多一分钱来收，毕竟包子铺离不开粮食。
大大爷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几个儿子闺女都在村里，闺女嫁的也近，回老宅溜达着就到了。
楚大红还跟大大爷家里挑了个孩子去镇上帮工，是个男孩，按照辈分算是侄孙，今年十六岁了。这孩子小学毕业就读不下去了，一直跟家里干农活，力气大，人也老实。
还跟三大爷家挑了个男孩儿，是三大爷家的小儿子，算是老来得子，比楚大红俩老姑娘大三岁，今年十七了。
三大爷一家子都宠这孩子，不过孩子也不娇气，该干的活都干。所谓的宠也就是能多吃点儿好的，过年能穿一整套新衣裳罢了。
农村里也就这个条件，若是谁家把孩子宠的活儿都不干了，也会被人背地里耻笑的。
除非你家孩子能读书，读了初中读高中，以后出去上大学。这样的不干活别人也不说啥。可如果不读书了还在家里不干活，传出去对象都找不到。
等初七一大早，一家子人要准备着回镇上，别提多开心了。
楚妈原本想要把彩电搬回去，不过楚飞扬表示还是别搬了，让二大爷搬回家每天看看电视，否则一个人太寂寞了。
宁贺云也说，等回镇上他再给弄个彩电，港城那边已经出新款了，他过几天要去一趟广城，弄个彩电回来轻轻松松。
“都说是一家人了，这就算儿子孝敬的。”宁贺云满脸是笑，给楚大红跟楚妈逗的不行。
也是，他们在嫌弃不让外人跟自家住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宁贺云其实也是个外人。
初七，挑好的俩孩子都背着铺盖卷跟着一起过去，三轮车上因为少了很多年货，能多坐下几个人。反正路上也是轮流骑，一家子拉家带口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镇上的家。
没办法，过年这几天下了两场雪，都不小，路上积雪都埋了脚脖子了，有的时候三轮车还得推着才能动弹。
一进家门，楚妈就张罗着赶紧洗衣服刷鞋子。
剩下的人在楚飞扬的指挥下要把铺子收拾干净，几天下去蒸屉上都落了一层灰，必须要刷干净才能用。
二哥二嫂也得赶紧去自己铺子了，批发市场开门早，其实他们早就想回来做生意，在家里都坐不住了。
批发市场初五那天就开了业，虽然宁贺云不在，但他早就提拔了几个小弟帮他盯着了。
楚飞扬说了，小弟这么多不能都是用来跑腿的，得按照能力特长做好安排。有本事的升职多赚点儿，没本事的老老实实干活也饿不着。
“爸，有人把咱家对联撕啦！”
家里正在忙乎，外面传来楚招招生气的大喊声。
后门那边对联都还完好，但前面铺子这边的对联都被撕了个乱七八糟。再看看左右都贴的好好的，这一瞅就是被针对了。
“杀千刀的，这谁啊这么丧良心！”楚妈看见被撕的破破烂烂的对联，气的一顿骂。
走之前贴的对联，保存的好能跟墙上挂大半年呢。
现在都被撕烂了也不能补贴，看着就闹心。
“行了，大过年的骂也了闹心，还不如不骂。”楚飞扬拿了扫帚把对联都扫了下来。这个撕对联的人个头估计不高，因为门楣上横批一点儿事都没有，就底下的对联遭了殃，还有门上的福字，一整张都被扯走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
手这么欠，不招人待见，个头还不高，除了隔壁周老太还能有谁？
也难为她大冷天的跑这里来捣乱，也不怕冻个好歹。
“楚老板，过年好啊。”正在收拾门口的狼藉，陈二虎带着俩小弟过来拜年了。
“来的挺早啊，过年好。”楚飞扬笑着把扫把递给楚招招，让他带着兄弟们把门口收拾干净，然后请陈二虎他们进屋，“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嗨，这不没事干了吗？就溜达溜达。”陈二虎讪笑。
其实他老早就盼着楚家人赶紧回来了，虽然他这段日子赚了钱，不过大头都拿出来修他家屋子了。那破房子再不修整一场雪怕是都得压塌了。再加上也有人给他说对象，房子收拾不利索也不好让人进门看啊。
这兜里没钱，也没脸花小弟的，就觉得肚子每天吃不饱，天天盼着楚老板开门。
“可巧，家里正做饭呢，一会儿跟着一起吃。”楚飞扬看出来陈二虎的意思，也没把人往外推。陈二虎现在把自己收拾的还挺利索，不跟之前邋里邋遢那样子了，坐一桌吃饭也不会闹心。
“哎哟，那感情好。”陈二虎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把零散票子，“给我大侄子压岁钱。”
足足五毛钱呢，还是半新的，估计跟兜里揣挺长时间没舍得花。
那俩小弟也连忙一人掏出两毛钱，“给大侄子压岁钱。”
楚招招没伸手，转头看他爹。
楚飞扬笑道：“你二虎叔他们给的，拿着吧。”
楚招招这才把钱接了，嘴里还说呢，“二虎叔过年快乐，小胖哥哥过年快乐，木头哥过年快乐。”
等陈二虎进了屋，扭头就把这点儿钱给自己几个兄弟姐妹分了。
一人分一毛钱，都能买糖吃。
毕竟他们的压岁钱，早就被大人都收起来了，如今兜比脸干净，能有一毛都开心。
楚妈他们带回来了一些菜，就是准备今天吃的。毕竟明年开业，也少不了东西吃。
大锅里烩了炖肉，丸子，粉条。又剁了个大白菜进去，满满一大锅。上面又熘了冒尖的馒头花卷豆包，保证人人都能吃饱。
二哥二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俩的菜都装盆子里放厨房，等回来热热就能吃了。
一大盆子烩菜，一碗酱和一盆子切好的大葱萝卜条，就是不错的午饭了。
陈二虎跟他俩小弟也不客气，毕竟都是“掏了钱”的，吃的满嘴流油。等肚子不叫唤了这才慢下来，笑道：“你们这都回村过年了，不知道镇上出了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啊？”对于八卦，楚妈可太关心了。
“也不是咱们镇，是隔壁的清河镇那边。跟云哥有点儿关系。”陈二虎说完，还看了看宁贺云，“之前不是有几个小孩儿去批发市场放火吗？被抓起来的那几个。”
“哎哟，还有这事儿呢？”楚妈听完心头狂跳，“咋也没人告诉我？”
“火没放起来就被抓了，几个臭崽子闲的蛋疼。”宁贺云呵呵一笑，“总不能啥破事都得让我婶子跟着担心吧？那我也太不懂事了。”
“哎呀，你这孩子。”楚妈笑着拍了宁贺云一下。
陈二虎：……
怪不得云哥能登堂入室天天吃好喝好呢，就人家这张嘴，八个自己也比不上。
“那几个小崽子大年初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就跑清河镇了，把孙强他们家给烧了。”陈二虎接着说。
“好家伙，没出大事儿吧？”楚大红听了心头也跳。大过年的放火，真烧死个人，那几个崽子不得都跟着麻烦？
陈二虎摆摆手道：“叔您别吓着，没死人。就是孙强倒霉，往外跑的时候摔倒了，可巧院墙塌了，给他腿砸断了，脸也燎了一下子，毁容了。他们家挺大的院子烧的一干二净，听说还从院子树底下挖出金子来了，全家都被派出所抓走了。”
楚飞扬估计那金子应该不少，如果就是一两个金镯子什么的，也不至于被抓走。
陈二虎压低声音道：“那孙强还嚷嚷着说是云哥报复他，结果那几个放火的小子们也没走，跟着去了派出所，说是孙强当初挑拨他们去云哥批发市场放火。后来别人跟他们说那批发市场压根就不是蒋大龙的，才知道孙强不怀好心，所以干脆把他们家烧了。”
陈二虎别看就是个街溜子，但八卦消息来源特别多。有的时候这小道消息知道的比宁贺云这个所谓的老大还清楚呢。
不得不说，底层人民有着自己的小智慧。
“还牵连我呢？”宁贺云嗤的笑出声道：“我还寻思找他麻烦呢，这下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倒霉了。”
“哎哟，这人咋这么坏呢？”楚妈捂着胸口，就觉得心直蹦，“那可是放火，批发市场这么多人，真烧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个孙强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这么煽呼小孩儿！”
“他自己也跟着倒霉了呗。”陈二虎夹了个丸子塞嘴里，吃的那叫一个香，“婶儿，那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一岁，都不够进少管所的。这次估计也就是批评教育就得放回去了。我估摸着，当初孙强就是寻思这个才煽呼那群小孩干这种缺德事的。”
他说这话还看着宁贺云，这是讨好云哥呢。
“多行不义必自毙，”宁贺云冷笑道：“蒋大龙到还有几个忠心的。”
陈二虎摇摇头道：“啥玩意忠心的，那几个小孩带头的是蒋大龙远房弟弟，蒋大龙没少带着他花钱。之前那帮子跟云哥当街打架的小崽子们，一大半都是他这个弟弟张罗起来的。这小孩儿看着老实，其实心都黑了，之前没少跟大街上装可怜骗钱骗吃的。不过这次听说要被他爸妈送去南边，估计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一群人唏嘘半天，陈二虎看这样子还挺得意。
“其实咱们镇上也发生了一件事，不过不大。就是那个刘老师曾经的媳妇儿，过年也没回家。然后现在那个媳妇儿不知道咋的了，还跑去砸人家店。结果人家俩哥哥在店里呢，直接打起来了，又把那个刘老师家给砸了一通，还讹了五百块钱。我听说那个刘家现在的媳妇闹着要跟刘老师离婚呢。”
第042章 周老太难过
那个刘老师也真的是挺让人无语的。
挺老大个的大老爷们, 就想着吃顺手的，朝三暮四，只想捡便宜。就这么个玩意儿, 他媳妇早就应该跟他离婚才对。
只不过这个年代, 离婚的女人也不好过, 容易被人戳脊梁骨。更别说俩人还有孩子, 以后孩子长大了上学也容易被人嘲笑。
所以这个时候很多男的女的为了孩子就忍了, 这个是实在话。
不过等到后世, 离婚成了现象级的事儿, 屡见不鲜。有的时候一年下来结婚的还没离婚的多呢，小孩们也不会因为谁家离婚就开嘲讽了，一个个成熟的不行。
那时候的男男女女，也极少用为了孩子当借口了。该离婚就离婚, 日子过不下去绝对不凑合。
估摸着是看到楚家回来了，傍晚的时候何芸带着大儿子过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挺大的点心匣子。
“楚老板, 过年好啊。”何芸笑眯眯的, 看上去刘老师家里闹得那一通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
“何老板过年好，”楚飞扬把人迎了进来，屋里人挺多的, 不差这俩。
何芸一抬眼看见陈二虎, 顿时笑了，“虎哥也在呢？”
陈二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瓮声瓮气道：“在呢, 一会儿就走。”
楚飞扬看了看这俩人, 总觉得有点儿那么个意思。
“我做的南方那边的点心，带给你们尝尝鲜。”何芸把点心匣子放在炕桌上。
楚妈要给她儿子包红包, 何芸连忙阻止道：“快别给，你给了我家孩子，我不得还红包？你家孩子这么多，我真包的舍不得。”
楚妈闻言笑道：“你都当大老板了，还舍不得几个红包？想多骗你几个红包都不行了。”不过说完，她也没有再掏钱，而是出去收拾要给何芸的回礼了。
“我这个老板，越当越抠。”何芸说的也是玩笑话，她拖家带口大老远的过来，虽然跟刘家要了五千块钱，但买房子开铺子里里外外花了不少。
点心铺子也赚了钱，问题大儿子岁数也大了，还想张罗着给大儿子找个媳妇儿，这钱就又不凑手了。
虽然包红包就只是个几毛钱的事，但问题楚家孩子真的有点儿多。
她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直接把话说开了，大家都高兴。
“想必我家那点儿破事，楚老板也知道了。”何芸这个南方女人说话倒是有点儿北方直来直去的劲儿，直接开门见山，“姓刘的不是好东西，大过年的过去给我添堵，说什么毕竟儿子是他的，要给压岁钱，还说要给儿子介绍对象，找工作。他真当我是个傻子，这是给自己找后路呢。”
随着何芸的补充，楚家人才知道那个刘老师已经偷摸去找何芸好几次了。
嘴里说着心疼孩子，却一分钱不给孩子花，还从大儿子那边要了几次点心。
后来何芸大儿子觉得这不是个事儿，就把这些都告诉何芸了，给何芸气的不行。但她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乐意找事儿，就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年前何家心疼老闺女，直到何芸不会去过年了，就让俩儿子过来送年礼，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结果那刘家媳妇就打上门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这下何芸和不想忍了，直接带着俩哥哥又大了回去，给那个刘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刘家媳妇看不住男人，让她男人到处敲寡妇门，不要脸。
最后给那个小媳妇儿气的直哭，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这边何家俩兄弟还讹了刘家五百块，说不给就天天上门闹。
刘老师去丈母娘家想要带媳妇儿回来，又挨了顿揍。吴家都放出话来了，要跟刘老师离婚，孩子也不给他，让他爱找哪个寡妇就去找哪个寡妇。
估计这个姓刘的就是两边都想占便宜，结果鸡飞蛋打了。
临走的时候，何芸道：“我小哥哥打算留下来跟我一起开点心铺子，到时候我这边有哥哥有嫂子，一个人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否则让我上门来拜年我是真的不敢，生怕让人到处说是非。”
陈二虎脸有些红，垂着个头，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何芸看了他一眼，又笑道：“明天我家开业，虎哥不是想要打蛋糕吗？最好是早点儿去，否则又得排队。”
陈二虎忙不迭答应了，跟在何芸身后把人送出胡同口，这才臊眉耷眼的回来。
“那什么，楚老板，云哥，我也该走了。家里还有老爹老妈呢。”
楚妈又拿了一兜子年货让他带上，虽然这个陈二虎每次来都蹭吃蹭喝的，但也算给楚家带来不少乐子，不指望他掏几个年货钱。
陈二虎还挺高兴的，招呼着小弟赶紧回去。
这一兜子东西回头分成三份，也让小弟带点东西走，不算白跟了他这个老大。
楚家收拾完屋子，都围在主屋炕上聊天。
楚妈道：“我觉得这个陈二虎跟那个何老板，可能是有点意思。”
楚大红摇摇头道：“那不应该吧？二虎才三十出头，何老板都快四十了？三十七八得有。”
楚妈白了楚大红一眼，“人家何芸有铺子有钱，陈二虎有啥？人家不嫌弃他家穷的叮当响他就该偷着乐了，还想嫌弃何老板岁数大？”
楚大红不说话了，这种事他没有什么发言权。
楚妈想了想又道：“人家这个女的能干，儿子也大了，要不要男人都是那么回事儿。回头她哥哥也过来帮衬，以后腰杆子也就硬了，也没啥可怕的。”
楚大红连连点头，如今他媳妇能干，四个儿子都养出来了，要不要男人什么的……
他一个老头子，真的害怕啊。
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聊一会儿就扔到脑袋后面去了。
午睡过后，宁贺云得去批发市场查账，还有那个打算去广城发展的事儿，也得落实一下。
二哥二嫂累得半死的回来，吃了剩下的午饭就休息了。下午二嫂娘家帮工的那两个过来，明天一大早就得去那边准备开业的事。
下午的时候楚飞扬按住了几个孩子让他们先写作业再看电视，然后就要教家里人烙饼炒饼。他还打算给包子铺都增加点儿新款式。
南瓜馒头，红枣馒头，肉龙和烧麦都弄起来，花样多了才会吸引人。
如果以后镇上有抢生意的，他再教打烧饼。麻酱烧饼肉烧饼什么的，反正不用担心自家铺子收益。
楚家老两口也跟着学，这毕竟是一门子手艺，虽然不知道为啥老三这么精通，想着估计是偷学的。也就是老三对这一行爱钻研，偷学都能学的这么好。
宁贺云晚上才回来，给楚飞扬带回来年前批发市场和炒货铺子的分红。
这钱可真不少，满打满算都有七八千了。可见年前的消费能力有多吓人，人人都恨不得掏空口袋去买东西。
“明天我就去一趟广城，在那边买个铺子，买个房子。我那个小弟要带着爸妈过去，他爸妈也有做衣裳的手艺，兴许能发展发展。”
这一走就要带走四五个小弟，以前他手底下百十来个人总觉得太多了不好养活。如今分散开又发现不太够用了。
不过有的事儿得慢慢来，就跟楚老板说的那样，要培养人才，而不能都自己管着，那不得累死？
“明天我也得去趟市里。”楚飞扬开始铺被窝，眼瞅着快九点了，他们起的早，不早点儿睡起来精神头不够。
“去市里做什么？”宁贺云想了想又道：“我把徐叔电话给你，如果碰到什么事你就给他打电话。”
楚飞扬无语道：“能有什么事？我跟老四去市里电器销售那边看看，买两个大的电饼铛。铺子里得增加点儿新的花样了，以后我就不在包子铺干，去批发市场那边弄个小快餐店。这店里需要的东西，都得重新弄。”
批发市场那边做吃食的铺子就三个，一个是他二哥二嫂的包子铺，门口跟人合了个早餐炸油条的。一个是他师傅要的铺子，是做砂锅的，大冬天生意也不错。一个素砂锅就一块钱，挺大一份。再跟包子铺这边买几个馒头，能把人吃撑。
还有一个据说是年前刚开的，卖各种面条。
卖面条的那个人的面条还是从镇上包子铺这边的面条坊买的呢，天还没亮就过来轧面条，每次三十斤面能出四十多斤面条，足够铺子一天用的了。
反正里外里的，楚家铺子都能赚点儿。
批发市场那边的摊位都租出去大半了，三分之一都是附近各个厂子来租的，卖厂里的积压货。
租门脸的少，可能是因为门帘贵的缘故。
“那行，回头咱们一起去市里。我去广城来回得大半个月，顺便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批发市场看着挺火爆的，但也就是一楼。二楼基本上还没租出去呢，就有几家国营的厂子租了二楼，用来放货的。
“去那边看看磁带啊小说什么的，这玩意也赚钱。”楚飞扬提醒。
他记得广城那边有个很大的书城，里面大部分都是盗版小说漫画之类的。现在国内对盗版管理的不严格，那个书城几乎承担了不少80后90后的精神食粮重任。
“行，我都看看。”宁贺云晚上喝了点儿酒，现在已经有些睏了。
他也不睡自己的枕头，就歪着脑袋非要往楚飞扬枕头上挤。
楚飞扬倒是无所谓，就楚飞羽起来关灯的时候翻了好几个大白眼儿。明明是自己的亲三哥，宁贺云这个外人倒是黏得很。
真烦人。
镇上去市里最早的一班公交车是六点，加上积雪还都没铲除呢，晃晃悠悠的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总站。
楚飞扬下了车，跟宁贺云他们分道扬镳，带着弟弟换乘另一辆公交去国营的电器店。
国营的电器店很大，里面跟百货商场不一样。因为百货商场的电器都是家用小电器，这里只要插电的都算电器。
从农用电机到工业电机都有。
楚家买的那个面条机也有，不过这里贵了一千多块钱。但这里的是全新的，他们买的是厂子里退下来的二手。
大型电饼铛自然也有，直径一米的，一米二的，还有八十公分的，五十公分的。
最大的一米二的商用电饼铛要一千二，一米的一千一。再小的楚飞扬就不看了，铺子里用不到。
他直接定了两个一米的，这个直径指的是外直径，是烤盘下面电机宽度。一米的电饼铛烤盘也就九十公分，里面装的饼也会小一圈，能有八十公分。
这边外面还有送货的车，写了地址只要给够钱，就包送到家门口。
楚飞扬也不着急走，带着楚飞羽转了一圈，还顺便看了看烤箱。这里的烤箱跟何芸店里烤蛋糕的差不多，不过价格贵了一些。如果铺子里以后做烤烧饼，倒是能通过何芸那边的路子买烤箱，加上路费都比这边便宜两百块。
不过他看上了一款电锅，经典的三角牌，上面带两个蒸屉。
如果只是用来做饭，他们家是用不上这小东西的，但电锅的好处可不止是做饭。
“买一个，回家煮火锅吃。”楚飞扬挑选着电锅，他早就想吃火锅了，但镇上没有火锅店，家里都是大锅大灶也不合适。之前还想买个铜火锅，可是家里小孩子多，万一被热碳烫着就麻烦了。
电火锅刚刚好，插电就能用。
三角牌的电锅也不便宜，一个要三百多块钱。但楚飞扬知道这玩意特别耐用，他家曾经就有一个，据说是姥姥那时候买的，给了他妈妈用。一直到自己挂了，那电锅都没挂，用了四十多年了。
要不说老国货厂子为啥倒闭？做的东西太好了，扛得住用。卖出去一波没有人再买，只能面临倒闭了。
这老电锅，老床单子被罩都能传家了。而后世买的那些款式虽然新颖，可差不都也是年抛款，用不住。
拎着电锅，楚飞扬又带着楚飞羽跟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儿吃饭。
这是个饺子馆儿，老板娘东北嫁过来的，包的饺子皮薄馅大，味道相当不错。不少人来得晚了没有地方坐也不离开，就拍队等着，或者直接掏饭盒子打包回去吃。
而且这个饺子馆后厨也是半开放的，能从外面看到里面在包饺子的情景。
吃饱了饺子，兄弟俩这才拿着条子去领电饼铛，又租了个骡车，带着俩人去一趟镇要五块钱呢。
到了批发市场先给二哥那边搬了一台下来，又去到镇上搬了一台。
那骡车师傅见主家是卖包子馒头的，看着挺好挺便宜，直接买了一块钱肉包子和一块钱馒头花卷。
五块钱变三块钱，那老师傅还挺高兴。
包子铺添置了新物件，楚大红还挑了一挂鞭出来放。
锃亮的电饼铛就放在厨房角落里，引了不少邻居扒头看。
新的电饼铛不能直接用，得加热了用布仔仔细细的擦干净，然后再放了猪油或者菜油仔细的擦上两遍才能用。否则里面会沾机油，烙出来的饼容易染了气味。
当天下午，包子铺就开始卖饼条了。
周老太站在不远处，脸色十分阴沉的往这边看。
楚家生意越火爆，她心里就越窝火。但又不敢做什么手脚，就连撕楚家对联泄愤都是大半夜才敢去撕的，这样不会有人看到。
周大宝被抓，周老太折腾了一个年。结果初五刚过，院子里的租客又搬走了两家。
原本租的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的院子，不足半年就空了大半，如今十分冷清，就连剩下的几家也都考虑要搬走了。
周老太觉得，这都是因为楚家人搬过来，把她周家给克了。
因为这事儿，她还跑去街道办闹腾，让街道办出面把楚家赶走。
后来街道办说她宣传封建迷信要把她抓了，才让周老太消停。
可是这个月，周家就只收到了八块钱租金。
八块钱能做什么？买粮食也就刚够吃饱罢了。
过惯了好日子的周老太又去了街道办，让街道办给她家介绍租客。可问题街道办的人也不乐意点头啊，你家租客为啥走你个老太太心里没数吗？
大过年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就你跟屋里哭丧，谁能受得了？
别说搬走的那几家了，剩下的这几家也来街道办问别的地方有没有靠谱的房子，最好就是邻居安静不惹事的，再碰上个周老太，家里人怕是要闹心死。
过年的时候周老太去看过周大宝一次，好好的大孙子在里面应该是挨了揍，哭哭啼啼的乌眼青，看见周老太就嗷嗷大哭，让奶奶救他出去。
这给周老太心疼的啊，当场就在少管所撒起泼来，结果也没落了好。少管所这边的人可不像派出所那边那么讲理，他们天天看的都是啥人啊？
少年犯，未来一个个要吃花生米的预备役！
这些人的家长比周老太横多了，少管所那边如果都管不了，那这一摊子也别弄了，直接把人放了多好？
所以周老太最终被叉了出来，连带来的饺子都没给大孙子吃上一口。
周老太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她认为这是楚家的错，是学校的错，是那个张家人的错！
她的大孙子能有什么错呢？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凭什么那群人就上纲上线的，还把自己大孙子抓了？
周老太站在道边上，死死的盯着楚家铺子看。她真的想一把火把楚家烧了，烧的干干净净的。但又怕连累自己家，毕竟两家挨着呢。
等她阴沉着脸回到院子，就听见又有人跟周老头说要退租的事。
“不准退，不准退！！”周老太冲了过去，坐在地上就嚎，“你们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啊，看我们岁数大就欺负的没够啊！可怜我大孙子都被你们欺负的抓起来了，如今你们还想退租？没门！不退！要滚你们就滚，钱一分钱不退！！你们这群人丧了良心啊，就是想要饿死我们老两口！！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打个雷劈死这群丧良心的啊！！”
周老太是真的伤心了，泪流满面，声嘶力竭。
明明前几年过得都挺好的，怎么现在就闹成这个地步了呢？
我的乖孙孙啊！！
第043章 时尚的宁贺云
楚飞扬的快餐店开始张罗起来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快餐一说, 毕竟连小馆子都少得很。所以他需要的不少配件都得定做。
其他的都还好，就是给菜持续加热的炉子和锅是很重要的。
原本他还想做一批不锈钢快餐托盘，用来装菜用。但这个时候那些加工厂还没有这个能力, 因为快餐盘子需要一次性压塑成型, 模具都得定做, 人家的大厂子哪里有闲工夫去订做模具, 然后给这么个小小的快餐店打几百个盘子？
最后还是买了不少不锈钢饭兜菜兜, 至少掉地上不会碎掉。
饭兜菜兜是厨房里的说法, 其实就是小的不锈钢盆, 厨房里大多用这些装配菜用，老百姓生活极少会用到这种东西。
他目前招的学徒都是以红案为主。
白案就是做面食的，主食点心除了米饭都可以称之为白案。红案就是炒菜炖菜类，因为经常要切肉, 所以称之为红案。
厨房里其实分的很细，凉菜的, 汤品的, 面点主食的, 还有杀鱼的案子。就连炒菜也都会分出来。
有的大酒店里面家常菜粤菜川菜都有，但后厨每个菜系都有自己的灶台，从不会乱用。
就连厨师们都会有自己专属的菜板, 菜刀, 毛巾，锅灶炒勺。每日里这些东西的养护都是厨师们的事，分配到每个人头上的。
他们这个厨房仍旧采取了明档的模式, 但因为铺面纵深不够, 所以专门用一个铺面做了厨房。只要打开门，就能看见透明玻璃内整洁的厨房模样, 不管杀鱼还是配菜，都清清楚楚的展露在所有食客面前。
剩下的两个铺面一个门口做了玻璃柜，里面会放卤味和凉菜。另一个门口则放了收银台，收银台后面是个柜子，里面放了用来展示的饮料酒水和香烟零食之类的东西。
一个铺子想要贩售香烟是需要拿资质的，不过这个东西现在也好拿，只要有合法的贩售场地就可以申请资质。
不过现在也只是装修上都妥善了，还有人员配置上面需要调整。
除了楚飞羽，楚飞扬又招了八个学徒。这八个人里面四个是宁贺云的小弟，岁数都不大，但挑出来的都是干净利索的孩子。还有四个，就是从楚家其他旁支小辈里面挑选的，一水年轻小伙子，再穿上洁白的厨师服，带上帽子，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许多。
当厨子可不能想着要时尚，不过现在还在正月里，不方便理发，等出了正月，他们这群人都得去理发店，全部剃个平头。
不过就算不开业也不能闲着，距离出正月还有一个来星期的工夫，楚飞扬得给这群孩子们做培训。
一个合格的厨师必须要讲卫生，知道什么叫做干净。
每天洗头洗澡是必须的，指甲也要经常修整，绝对不能伸出手来看到黑色指甲缝。
厨师服每天换下来都得洗干净，围裙若是蹭了油洗不出来，就要用火碱泡一下。
批发市场二楼专门给他们准备了临时休息的地方，进厨房之前，厨师服，围裙，帽子必须要穿戴齐备。
每天，上灶的厨师要把自己的灶台炒锅洗刷干净。切墩的厨师也要收拾好自己的案板，菜刀。
每个厨师都会准备两块毛巾，一块是系在脖颈上，这样可以吸收从头上留下来的汗水，不至于飞溅进锅里面。还有一块叫做搭手布，要做到随时随地把灶台或者案板附近水渍脏乱抹干净。
厨师也要学会磨刀，自己的刀不锋利了不能指望等着专门的磨刀匠过来，厨房准备了磨刀石，简单的磨刀技巧必须要会。
目前，上灶的厨师是楚飞扬和楚飞羽兄弟俩，其他学徒都要做案板，还得轮流学水台。
水台就是杀鱼，每一种鱼杀起来也都有技巧。
目前市场上能卖到的鱼就是白鲢鲤鱼鲫鱼这种常见的河鲜，以及冷冻运送过来的带鱼，鲅鱼这两种海产。
如何快速的去除鳞片，挖腮，开膛破肚清理内脏。以及每一种鱼不同的拆分技巧，都需要学。
一群孩子拿着本子和笔，哗啦啦的记录着楚飞扬讲出来的每一条要求。本子上错别字和拼音起飞，反正自己能看得懂就成。
主要是这群孩子也没想到，做一个厨师竟然要求这么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一开始他们就以为跟家里老妈嫂子那样，切个菜跟锅里扒拉扒拉撒上盐就能吃了。谁知道就连切菜杀鱼，都需要学习！
楚飞羽也就是占了他是楚飞扬亲弟弟的光，每天能跟在楚飞扬身后学习，很多东西都记录了半个本子了。
尤其是自从他开始上灶学炒菜开始，什么料汁需要什么配比，楚飞扬侃侃而谈，楚飞羽手忙脚乱。
但不管怎么说，简单的家常菜是没问题了。
但楚飞羽也能知道，为了这个没问题，他吃了多少苦。
光用大铁锅翻沙子就翻了小半个月啊！
同样的铁锅，同样的沙子，在他三哥的手里怎么就那么乖乖听话呢？想要往左就往左，想要往右就往右。上翻下翻一点儿沙土都漏不出去，最后用大勺子一搂，十多斤的铁锅连沙土直接都能搬起来。
这可不是搬砖搬木头，用的是全身的力气。搬炒锅全是巧劲儿，若是用不会这个劲儿，手腕子都能给累伤了。
楚飞扬想好了，要在二月二那天开业。
等这群孩子理论知识学完，就要开始学切土豆切萝卜了。
至于菜品他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开始大荤菜就是黄焖鸡，炖白鲢或者鲤鱼。小荤菜就是猪肉片炒土豆片和萝卜片，素菜炒萝卜丝，土豆丝，土豆片，大白菜。凉菜弄个两半萝卜皮就可以了，每天练手这么多萝卜，足够削很多皮下来。
再加上个猪骨头汤，到时候每人一顿一块五毛钱，两荤一素加个汤，米饭无限加，反正不能浪费。
至于柜台里面的凉菜，就是五香煮花生，油炸花生米，切片的火腿肠，自己卤的猪头肉和香辣鸭货。
猪头猪蹄和鸭子目前都比较便宜，每份价格都在五毛一块上，周围的人都舍得买上一份。
临近正月十五的时候，宁贺云的小弟专门送来了一台彩电。不过宁贺云没回来，说是在广城那边还有事没做完。
不过听说批发市场又进了不少新货，陈二虎没黑没白跟着分拣了两三天才分拣完。灰头土脸的跑来楚家蹭饭的时候又贡献了不少八卦消息。
楚飞扬也去批发市场看了，毕竟离得近。
除了换季春款服装和新款的冬款服装，还增加了不少鞋子的款式。皮鞋，运动鞋，帆布鞋，矮帮靴子，高帮靴子。
那运动鞋地下还带着胶皮疙瘩，俗称疙瘩鞋，据说穿了不容易滑倒，跑步会很快。
因为价格便宜，这疙瘩鞋一时间风靡整个小镇，楚家几个孩子人脚一双。
楚飞扬没见过这种鞋，原本以为这么多疙瘩穿着得硌得慌，但其实并不会。只是也没有像说的那样什么能跑得快，这玩意得讲究天分，顶多就是疙瘩阻力大不容易滑到而已。
首饰也增加了很多，刨去常见的耳环项链发卡头绳，还出现了手镯表，裤链，腰链这种街溜子时尚款。而且还专门弄了个柜台卖各种款式的墨镜眼镜老花镜，比眼科医院的镜框款式多了不少，只要抠掉镜片就能拿去配眼镜，价格还不贵。
而且宁贺云也听了楚飞扬的建议，弄了好多磁带小说漫画回来。专门在快餐店隔壁开了个音响书籍店，门口摆着个大音响，天天放小虎队的歌。
那些小说漫画可以卖也可以租，就办个卡，押金五块，一本书一天两分钱。不过损坏了得按照原价赔偿，安排了俩小弟看门，可把这俩小弟高兴坏了。
每天不但能听歌，还能看漫画。饿了就去隔壁买个饭，因为楚老板跟自家大哥的关系好，他们只要是不在饭点过去吃饭，那些菜根子都不要钱，随便吃。
主要是现在还没开业，也没啥饭点不饭点的。
快餐店里一群小伙子每天埋头切土豆萝卜，切完的直接上灶炒了，批发市场关系好的就过来买，因为目前都是素菜，一份菜加一份饭才五毛钱，米饭还能随便吃！
主要是萝卜土豆价格太便宜了，一两分钱一斤！
这年头想要吃饱，五毛钱足够了。若是想要吃好一点儿，一块出头也能满足。
快出正月了，宁贺云总算回来了。
他这一回来，简直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一新。
头发上烫了小卷儿，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皮夹克。下身大皮裤，腰上还挂着两根锃亮的链子。脚上是高腰大皮靴，咯吱窝加了个皮质的包，脸上还挂着个大墨镜。
这套行头在广城或许还像个老板，回到这个镇上，那就是钱烧的正宗大流氓造型了。
“咋样？”宁贺云在楚飞扬面前转了一圈，“靓不靓？”
楚飞扬无语，半晌道：“你这脑袋瓜子，都赶上哈巴狗了。”
这时候还没泰迪犬呢，反正这一脑袋毛儿跟狗子没啥区别。
“什么哈巴狗，这是时尚！”宁贺云拎出两个大行李包，“我给咱哥咱嫂子，还有咱爹咱娘，咱妹妹咱侄子侄女们都带礼物了。都是时尚的好东西！”
楚飞扬头疼，在宁贺云眼中的时尚在他眼里早已经落伍了，土了吧唧的还难看，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这个年代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二月二快餐店开业，到时候你记得来。”
“必须来啊，我再搬一箱鞭炮，去市里定几个花篮……”宁贺云十分兴奋，楚飞扬的快餐店开业他比自己的批发市场都上心。
“花篮就不用了，”楚飞扬连忙制止，“鞭炮放两挂就行了，弄什么一箱，吵死个人。”
宁贺云巡视了自家的产业，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批发市场盖的太合适的，不说日进斗金，但他觉得比市里的百货商场赚得多。
毕竟百货商场门口每天可没有这么多人等着开门，他家就不一样了，每天都是乌央乌央的人。
他那个音像店刚开业，就有闻风而至的小贩，想要从他这边批发一些书籍磁带还有叫随身听的那个小玩意回去卖。
90年代初期随身听都很贵，比巴掌大一圈的小东西每个都是四位数起。
但架不住现在有钱的人也不少，从宁老板这边拿货虽然贵了点儿，但一台上面加个百十来块钱转手就能卖出去！
还有租书的这个东西，一天光办卡就办了几百块钱的，批发市场可不缺人，忙过那一阵几乎人人手里捧着本书，都跟多爱学习似的。
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特别受欢迎，还有就是女人们喜欢的琼瑶阿姨的言情小说。
那些漫画更是令人眼前一亮，什么七龙珠尼罗河女儿猫眼三姐妹，孩子们喜欢的跟什么似的。
就连楚飞扬每天都会拿上一本七龙珠回家看，这个漫画他还真没看过，毕竟他的童年就是从海贼王开始的。
只不过现在海贼王的漫画师岁数还太小呢，也正是在家里翻漫画的年纪。
那本漫画拿到家里，家里孩子都高兴坏了。
不过楚飞扬有令，每天的作业必须写完了才能看，否则就再也不往家里带漫画了。如果是作业写得好，错误少，还能多带一本给他们看。
有了这个作为奖赏，孩子们比看电视还积极。
毕竟电视就放在那里，随时能看。但漫画书不一样啊，这漫画书还是宁叔叔家里开的，只要他三叔（爸爸，三哥）不同意，那真的是一本都不可能让他们见到。
现在孩子们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等楚飞扬晚上带回来的漫画书了。
男孩子喜欢看七龙珠，女孩子更喜欢看尼罗河女儿。到不是刻板印象，主要是他们都看，但也有最爱的区分。
至于言情小说和武侠小说，楚飞扬目前不太考虑。家里俩妹妹岁数也大了，看言情太多了不太好，容易对爱情这玩意产生不必要的幻想。
到时候真做出什么“虽然你失去了一条腿，但是她失去的是爱情”这种糟心事，那就真的罪过太大了。
武侠小说更是不行，光一个西游记就让这群孩子天天拿着棍子到处招猫惹狗的。再看了武侠小说，好家伙，以后日子别过了。
如今的孩子三观还没有建立的正确稳固，吸收知识也不知道分好坏，还是多缓几年再说吧。
二月二那天，快餐店正式开业。
名字非常通俗，就叫“好吃再来快餐店”。
兄弟俩负责炒大锅菜，水台那个学徒杀完鱼剁完鸡，就去忙蒸米饭。
灶上还有两个不锈钢大桶，一个桶里炖的是黄焖鸡，一个桶里面卤的猪头肉。
批发市场的人纷纷过来庆贺，顺便再吃一顿饭。毕竟开业头三天打八折呢，算下来一顿饭真的很便宜了。
这三天也有点儿影响周围食铺的声音，不过楚飞扬提前挨家挨户送了卤鸭货猪头肉作为礼物，等三天过后价格回升，食客们自然也就没有了这种新鲜劲儿。
宁贺云就坐在角落里他专属的位置，打上二两散白酒，端一盘子花生米，切几块香辣鸭货，眯着眼看着楚飞扬跟厨房里忙乎。
之前楚老板包包子的样子就很迷人了，现在上了灶，一口大锅在他手底下翻转，火光映在脸上，更显出另一种美来。
宁贺云看的心痒痒，却也只能啃两口猪蹄子解馋了。
他这两天除了忙批发市场的事，就是忙周老太的事。
周老太有点儿神经了，每天就盯着楚家包子铺作死。被楚妈揍了一顿仍旧不老实，就穿着沾了大粪的衣服时不时往包子铺门口凑，把人家来买东西的都恶心的不行。
而且这老太太还能做出半夜跑楚家门口拉屎的事，这一开门一坨屎跟门口，别提多闹心了。
问题这老太太成天装疯卖傻，也不能下死手去揍。真的打坏了那就得把楚家讹上，以后还不得让楚家养一辈子？
宁贺云一回来知道了这件事，顿时就不高兴了。
心说老子捧在手心里的人让你这么折腾？你个老太太若是真的疯了，老子就给你扔精神病院里住一辈子。若是假的，那你就请好吧。
然后周老太家玻璃就总被砸，屋顶瓦片也被人揭走了。
周老太豁出去了闹腾，也只是把院子里剩下的最后几个租客都闹腾跑了。
以前热热闹闹两进的大院子如今门可罗雀，猫都不进去拉屎。
然后，宁贺云安排的人就上门了，直接问周老太买这个院子。
来人说了，周老太不卖，他就能让周老太家永远租不出去。若是卖了，至少能在少管所附近的村里租个房子，等周大宝出来。手里还能落几个钱，到时候跟周大宝搬走，去别的地方重新买房子过日子。
周老太作死作活了好几天，最终点头同意了。
不同意不行啊，房子租不出去他们就没钱，因为有这个大房子，他们连低保都吃不上，算不上五保户。
因为院子里房子多，如今还能卖上价，那人开了五千五的价格，比楚家之前买的房子还贵了五百块呢。
周老太终于点头同意了，再不同意，家里的锅都揭不开了。
周老太搬走的那天，周围邻居都忍不住放了鞭炮。
可算把这个老虔婆送走了，有她在这里，整个胡同都跟着受罪。
“咋样？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宁贺云带着楚飞扬看已经收拾干净的院子，“让你那些学徒都住进来，对了，让老四过来专门盯着他们。省的一群人都住你那个院子，唧唧闹闹的看着闹心。”
“这是你买的院子，你得跟这里住吧，干嘛让我住进来？”楚飞羽一听这个安排就不乐意了。凭啥啊？他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家！
“你就不知道让你哥多省省心，多帮你个承担点儿责任。这么一群人住在这里没人看着，你哥能放心？”宁贺云痛心疾首的呵斥，“多大的人了，一点儿事都不懂！”
楚飞羽：……
特么的，咋就那么想揍人呢！
第044章 教育妹妹
楚招招他们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学了。
不过这个寒假里因为各种督促, 作业竟然在寒假之前就都做完了，还能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
等开学到了教室，看见那群闷头抄作业的同学, 楚招招心里十分快活。
还好他爹有先见之明, 否则现在埋头做作业的就得增加一个自己了。
而且作业没做完还会被老师赶到教室最后一排, 苦逼的站着听一天课。
这对孩子们来说算是很大的耻辱了, 也只有某一两个吊儿郎当厚脸皮的不把这个当回事。可能是因为一个学期里面几乎有半个学期都是站着停课的, 他们早就习惯了。
楚招招可不习惯, 家里墙上还贴着他两张不及格试卷呢！
但没多久, 班级里就开始流行起看漫画书来。
对于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小说这种东西字太多了，他们有太多不认识的，实在看不明白。但漫画书小人书就不会有太多这样的担忧, 里面的字十分简单，大不了看画儿也能猜出来。
因为有了这么多课外书的“传染”, 班主任巡视的时间都变多了。很多时候趴在桌子上偷偷摸摸看漫画书的时候, 就被老班在门口盯了个结结实实, 直接进来把漫画书没收！
几乎每天，每个教室都会传出呼天抢地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漫画书或者小说被没收了。
班主任说了, 没收的书必须要等到放暑假才会还, 于是这帮倒霉孩子还得凑钱赔偿书的钱。如果不赔，后续的书没办法借不说，押金也不给退啊！
这个现象, 楚飞扬也发现了。
他晚上从快餐店回来, 有的时候回去几个孩子写作业的房间溜达溜达。然后就会发现有人偷摸的小动静。
小崽子们到还安生，就是那俩大丫头面上心虚极了。
楚飞扬不动声色, 直到作业都写完了才进屋，对着两个妹妹伸出手。
“三哥……”楚媛媛撒娇，“真的没有什么啦。”
楚飞扬呵呵笑道：“信不信我让宁贺云把书店关了？”
当然，这是吹牛。如今音响书店很是赚钱，宁贺云也不可能就这么关门歇业，顶多是换个地方继续。
但孩子们信啊，自己三哥跟云哥关系那么好，备不住……
楚佳佳嘟着嘴把书从书包里掏出来。
楚飞扬拿到手里一看，好家伙，梅花烙。果然是琼瑶阿姨的名著，而且还是很经典的那一套。
他觉得，自己得给两个妹妹上一课了。
这种事，楚妈他们不会管，在老两口眼中，姑娘愿意啃这种厚厚的字书那就是一种好的现象。毕竟多看书多识字嘛，现在又不是当年那十年，若是藏着这种书还会违法什么的。
如今都开放了，报刊亭还多了不少杂志呢。封面上不少漂亮大姑娘小伙子，很多人都愿意买。
还过今年新换的挂历，上面都是国外风景和金发碧眼的洋妞。
挂历上那个楼真高啊，他们没事的时候还去数了数，有二十多层呢！
至于哥哥嫂子们，他们更不管了。这两家子如今都闷头赚钱，只要孩子们上学不捣乱，成绩还行，就没问题。
楚飞扬也是没想到，这时候楚招招不作妖，但俩妹妹有点儿不消停了。
“我每天都会带漫画书回来给你们看，你俩喜欢的那个尼罗河闺女从来没断过吧？”楚飞扬心平气和的拽了把椅子，坐在姐们俩面前。
楚媛媛小声嘟囔，“人家是尼罗河女儿。”
楚飞扬一愣，心说尼玛，自己怎么就犯了上海少妇的错。
他把话题拽回来，“知道为什么我不带这种小说让你们看吗？”
俩姑娘一起摇头。
“因为现在你们对爱情的是非观还没有明确，提前看了这样的书，容易对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产生胡乱猜测。琼瑶的小说里面把爱情放大太多，仿佛没有了爱情，人就活不下去了。但现实是这样的吗？”楚飞扬苦口婆心。
他真的是生怕这俩丫头看小说看的走火入魔，然后跟精神黄毛跑了。
楚佳佳挠挠头道：“是不是跟三哥以前那样？”
楚飞扬：？？？
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会捅刀子？
“那你觉得三哥之前那样好吗？”
俩闺女连忙摇头。
之前的楚飞扬真的是太不好了，每天也不爱说话，就闷头干活，天天盼着张艳茹回来。而且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留着给张艳茹寄过去。
结果呢？养出个大号白眼狼，跟别的男人跑了。
“所以，爱情和生活，孰重孰轻，你们两个应该明白。我之前就是犯傻，把爱情看的太重要了。后来才明白过来，没有什么比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更重要的了。这样说吧，哪怕你们俩看武侠小说，我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但是你们看这种书，就不行。当然，也不是绝对不让你们看，等再过几年，你们大学毕业，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我自然不会管了。”
楚媛媛连忙道：“三哥，我们知道了。这个书也不是我们借的，是我同学的小姑姑借的，拿来给我们看。就是从没看过，觉得好奇。”
楚飞扬点点头道：“我知道人人都有好奇心，这没有什么。而且学业之外看看课外书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们得清楚课外书也是有等级的，有的适合反复看，有的就……”
他指了指那本梅花烙，“就只能等你们长大了，三观正确之后再看，会有跟多不同的感悟。”
楚佳佳道：“我们知道了，三哥，这个书我们不再看了。”
她又不是什么是非不明白的小姑娘了，之前看这个书觉得爱情真美好啊，能让人生死牵挂。但是回想了之前三哥经历的事，顿时没了心思。
楚飞扬笑了笑，道：“而且再过几个月你们就要考初中了，不要让这些书耽误了你们考试。总不能再留级吧？而且三哥以后摊子铺的大，还想指望你们俩帮忙呢。”
“我家能帮上忙吗？”楚媛媛迫不及待的问。
如今楚家分成了三个摊子，大哥一个，二哥一个，三哥带着四哥又弄了一个。楚妈说了那都是楚家的产业，而且他们还给楚媛媛楚佳佳攒着嫁妆钱呢，希望俩老姑娘以后能嫁的好。
她们从心里认同楚家的产业是跟出嫁的闺女没有任何关系的，可是三哥却说以后要等着她们俩帮忙？
楚飞扬道：“那是自然，你们以后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学什么经济管理啊金融财务啊，回来帮三哥管着饭店。以后三哥产业多了，还会给你俩分红呢。可若因为读这些闲书耽误了学习，那以后顶多只能做个端菜小妹儿了。”
“三哥你放心，我俩一定好好读书！”虽然现在姐妹俩不懂什么经济管理和金融财务是什么，但三哥说了，那就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现在家里越过越好，都是三哥出的力气。
就连娘都说，三哥只要是不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其实是很聪明很能干的。
那本书自然不会没收，楚飞扬觉得以这姐妹俩的心智能力，还是能够抵抗得住这些杂书吸引的。
而且他这个做三哥的也得给妹妹打个好样，顺便纠正一下他们看课外书选择的类型。
等他出了门，才发现宁贺云就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三哥，厉害！”宁贺云小声道，还比了个大拇指。
楚飞扬白了他一眼，“回头多挑一些适合孩子们看的课外书，把你的书店做个分级，以后学生们来借书，少让他们看这些言情小说。”
主要是镇上都是小学初中，这些杂书很容易把孩子们带的三观扭曲。
“没问题，以后这些小说专门放一边，只让那些上班的女的借来看。”宁贺云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后，“你对俩妹妹还挺上心的。”
“你这不是废话？那是我妹妹。”楚飞扬脚步顿了顿，又道：“对了，这些书里有的内容不太健康的，你也让人都分出来。否则小孩子们看了有样学样，不合适。”
宁贺云顿时就明白了，他嗤嗤笑道：“我就买了十来本那样的书，只有我几个小弟看呢。咱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但如果别人开了书店乱进书，可就不是我管得住的了。”
楚飞扬也没苛求。
如今国内刚开放，正式百花盛开的时候。因为花太多，有的好有的不好。别人他们管不住，但自己这边还是能控制一下的。
二月二一过，天气就逐渐开始转暖。
村里已经开始耕地了，城镇的人也都把厚衣服被子收拾出来，换上了春装。
宁贺云之前跟广城那边带回来不少夹克衫牛仔衣，都是适合春天穿的。还给老两口一人带了一件羊绒衫，又柔软又轻薄，还十分暖和。
楚飞扬问他有没有给家里人寄过去，宁贺云吭哧半天，说忘了。
这给楚飞扬整的十分无语，你好歹去了趟广城，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家带点儿东西？
“我家什么都不缺。这些玩意他们也看不上啊。”
宁贺云给楚家带的都是好东西，上档次的那种。但是批发市场里面的货都是一般，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的。但是宁家在京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就这个羊绒衫，他妈妈好几套呢。之前穿来的羊绒大衣一件大几百，镇上都从来没见过的款式。
“不管好坏，也是你的心意。过年没回家，年礼也不给家里寄？我之前没问就以为你都寄了，现在才知道……”楚飞扬觉得尚淑娟人挺好的，也不知道宁贺云到底作了什么妖，跟家里关系那么紧张。
宁贺云被数落的直挠头，“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让我小弟挑一些他们能穿用的直接从广城寄过去。”
这次他去广城，不但买了房子，还买了几间铺子。房子给小弟他们住了，挺大的院子，里面十多间房，还有二层。
铺子自家用了一套，另外几间都租出去了。
广城那边真的如同楚飞扬说的，日新月异。如今的广城看着自行车小汽车比京城还多，说着各地口音的商贩络绎不绝。
这些可都是钱啊！呼啦啦的票子都被广城卷走了！
楚飞扬回到自己屋，暖瓶里的热水已经灌满了。楚妈和家里的大嫂每天都把他的房间收拾的干净利索，热水从来不缺，只要出了太阳，必定给晒被子。
而且现在隔壁还买了下来，楚妈偶尔也会去隔壁看看，主要是给自家老四收拾收拾屋子。
一群小年轻都是光棍，住的大大咧咧的，一进屋地上都是烟头。还好她家老四没有这么邋遢，估计是跟着老三学的，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澡。
楚飞扬拎着热水倒在盆子里，他要烫脚。
开饭店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忙的时候跟灶台前一站就是两个小时。还好这是快餐店，每天也就忙那么几个小时。但脚丫子站的累，必须要用热水泡一泡。
快餐店现在走上了正规，每天盈利都在一百左右。现在管收银的也是宁贺云的小弟之一，外号四眼仔。
之前是上过学的，但是家里在那十年内拖垮了，如今家里没了人，就他一个。
这孩子……说孩子也不太合适，毕竟二十四五了。但瘦的跟挑杆似的，眼镜厚的像个瓶底子。要不是宁贺云看他会读书认字，是绝对不愿意让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小弟的。
这孩子挺老实，就是干活慢，力气小。之前跟批发市场有个柜台，可是嘴都张不开，人一多就出错。
现在调来做快餐店收银，算是个轻松活儿了。毕竟快餐价格也就那么几个，很多人都是自备零钱，只要别收错了就行。
没事了这人还能帮着擦地收拾桌子，眼里到底是有活儿。当厨子们都休息或者练手的时候，他就窝在柜台后面捧着本书看。
也不是什么正经书，都是宁贺云店里的武侠小说之类。
不过听宁贺云说这四眼也不缺钱，他家平反之后院子拿回来了，挺大个两进院，现在基本都出租出去了，一个月能有三十左右的收益呢。
当年为什么遭罪，也是因为他爷爷奶奶都是退下来的老教师，父母叔婶也在机关上班。后来父母没了，弟弟妹妹也没能抗得过那场浩劫。叔叔婶婶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着实是个可怜人了。
听说他当初是自己找上宁贺云的，因为宁贺云的出头，那些邻居才不欺负他，租客也都乖乖的交房租了。
因为这个，每个月他还给宁贺云十块钱孝敬钱。
不过现在云哥也没把这十块钱放在眼里，对他来说，这都是小钱。之前要也是让这个四眼仔放心，顺便给其他更穷的小弟添口吃的。
楚飞扬泡脚，宁贺云跟着有样学样的泡脚。
俩人一个坐炕上，一个坐板凳上，盆子对着盆子。
“我妈来了消息，说再过一个月，我徐二叔就要来这边当一把手了。”
这个事儿是他回来之后听小弟们说家里给打了好几个电话，等他打回去才知道的，那个大哥大被他扔在家里了，这样有什么消息也好往家里打电话。
她妈妈过年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毕竟跟着楚家跑了。
回来之后又忙着准备去广城，也没回电话。
听说徐二叔要来，他松了口气。
“我徐二叔也是个本事人，估计是从部队里退下来了。我以为他会在部队里呆一辈子呢。”
镇上农贸市场是之前一把手促成的，只不过没等到开工就调走了。但那时候批发市场已经十分热闹，算是不错的功绩。
现在徐二叔来了，农贸市场算是个现成的，只要不闹出乱子基本上就铁打的功绩了。
只不过楚飞扬想要的饭店地址一直没找到。要么地方太小，看上的地方都是人家厂子地盘，暂时不租不卖。
但楚飞扬不着急，这种好的地方就得看机缘的。有的时候你看上了，但是人脉钱不到位，也只能眼巴巴的让给别人。
宁贺云忙过这么多天，也算是有空跟楚老板絮叨些事儿了。
“我这次去广城，联系了不少厂子。回头批发市场那边我得好好整理一下，分出区域来。你不知道，广城如今多了些什么大超市，人们买东西能随便挑，出门之前再付款的。不过我问了那套检测的仪器，太贵了。超市也是外商过来的投资，说是投了几百万港币呢！不过他们里面的分区管理，我瞅着挺好。”
90年初，广城已经有了大型超商，一楼二楼是百货，三楼是超市。据说刚开业的时候挤满了人，两部电梯都不够用的。不过超市里也抓了不少小偷，算是让人明白门口那个检测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了。
但这时候的超商还比较简陋，检测仪器不如后世的好使，大多更是靠那群保安的眼神盯着。
主要是广城那边热，人穿的少，也偷不了太多。放北方试试，大棉袄二棉裤的，塞个十斤肉都看不出来。
楚飞扬听着宁贺云说，脑子里又有点出神。
他想起某德刚的相声了，什么左腿酱油右腿醋，脑袋上还顶了块猪油。临走猪油都化了，糊了一脸……
宁贺云看他突然笑出声来，莫名其妙。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很值得笑的事了吗？还是说自己的想法幼稚到让楚老板忍不住笑成这样？
“没，你接着说，我就是走神想起别的事了。”楚飞扬用力搓了搓脸，“你刚说道哪里了？哦，分区是吧？挺好，我觉得非常合适。”
宁贺云：……
他刚才明明说的是自己想要买一辆车！！
最终，在楚老板的分析下，小轿车没买，倒是种草了面包车。
面包车好啊，能拉人能拉货。虽然没有小轿车拉风，但是咱这就是个镇，有个四轮子那都是大款，还要什么小轿车？
实用最重要！
现在虽然赚了钱，但人要脚踏实地，不要飘。
云哥还能说什么呢？最终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媳妇儿说的也没错啊，不能飘，钱得用在刀刃上呢。
第045章 烧烤摊子
宁贺云把批发市场分成了几个大区, 看着总算没有那么乱糟糟的了。
而且因为分了区，摊位没有挤在一起，反而豁亮了不少。
楚飞扬闲暇的时候进去转了转, 看见有床上用品区, 布料区, 综合服装区, 鞋帽区以及首饰内衣区。
还有个暂未分类的杂货区, 这里进驻的摊主大多都是之前从批发市场批东西出去卖的小贩。这些小贩赚了钱, 看到了广城的好处, 于是跟宁老板套了近乎，结伴去了广城。
毕竟算是老乡，到了那边，他们至少有个固定落脚的地方, 就是宁贺云之前买到房子，专门空出一间来让老乡们暂住。
这群人没有去批发什么衣服鞋帽, 毕竟这边的大宗货基本都被宁贺云垄断了, 他们小批量弄回去也卖不上什么价。但毕竟人多主意多, 目光直接转向了其他地方。
纸笔文具，海报贴画，格式棋牌, 相框相册等工艺品。
还有个女摊主压上身价批发了不少香水口红面霜等化妆品。
这些化妆品不是那些国外的大牌子, 不分国产货，更多的就是香精兑的杂牌子。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不得不说, 小贩们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这些货物刚上了架就被人围了起来。
有凑数单买的，也有大量拿货的。看摊主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赚了钱。
楚飞扬想了想, 也给家里一群孩子们买了各式文具和一些海报贴纸。还有一人一本带钥匙的那种硬皮笔记本，专门用来写日记的。
这些都要当做奖励往外发，毕竟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孩子们的期中考试快到了。
期中考试，楚招招想要一雪前耻。
他毕竟不笨也不傻，就是太贪玩了，有点儿多动症似的坐不住。
但每天进进出出的看着自己不及格的试卷在墙上贴着，心里总是有点儿不得劲儿。如今看到他爹又买了不少奖品回来，那个心就跟猫爪似的，更是受不了了。
笔记本多好看啊，学校里发的笔记本都是软皮本或者塑胶皮的本。但他爹买的是硬皮本啊，封皮上还有时兴的变形金刚照片，有的还带钥匙，能写心里的小秘密呢！
还有好看的自动铅笔，水果样子气味特别香的橡皮，双层的变形金刚文具盒。
那个小虎队的海报也好漂亮，尤其是有一张小帅虎单独的海报！
他最喜欢小帅虎了，别看他年纪小，小虎队的歌没有不会唱的！
楚招招知道，如果他这次仍旧不及格，这些好看的奖品对他来说那就无缘了。这能忍？虽然他偷摸攒的零花钱也足够买一张小帅虎的海报，但自己买的跟他爸爸发的，那其中区别大了去了！
平时在学校听别的同学说家里不让看漫画，不让看小说什么的。可是他家不这样啊，他爸爸还专门租了漫画回来等他们做完作业就可以看呢。
云叔也说了，谁顺利考上了初中，就奖励给谁一套书。可以选小说，也能选漫画！而且不是单本的，是一套啊！
楚媛媛跟楚佳佳早就想好了，要一套尼罗河女儿的漫画，再要一套金庸大侠的小说。
这两套书本数可多了，绝对能把她们姐俩单独的书柜填满。
楚招招想要机器猫的书，他栓柱哥想要七龙珠。
不过那要等好几年呢，因为云叔说这两套漫画还没完结，估计等他们考上初中就能完结了。
楚小悦只说到时候再看，现在不知道要什么书，毕竟她什么都爱看。反正兄弟姑姑赢来的书她也能跟着蹭。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很是有点儿心眼子。
楚小菲这丫头不太爱看书，就爱听歌，喜欢漂亮衣服。
云叔承诺等她考上初中，送给她一台索尼的随身听，想听什么磁带直接去店里拿！
不过那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目前他们就想要漂亮文具盒笔记本和海报！
再过半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了，楚招招咬了牙的学，学不下去就溜达去他爸爸那边求着看一眼奖品，然后就有了动力。
对于楚招招这个学渣，楚飞扬也不抱太多幻想。什么小时候年年双百，优秀学生，班干部，都是扯淡。目前他只希望楚招招能考试及格，几年后可以顺利考进初中。
虽然是九年义务教育，但现在的初中也是需要考试的。考不上就得留级。
不像后世，小学毕业基本能够直升初中。还有就是各种家长陪读鸡娃卷的飞起，什么课外班各种比赛，就为了以后能进个好初中。
哪像现在啊，都按片划分的。
楚家孩子学习再好，初中也得就近上三中。
不过三中的教学质量还是很可以的，这个镇上的一二三中师资都还算不错，也拢了三个人口最集中的片区。
还有部分学生留级也考不好，那就只能去上四中和五中了。这俩中学都不太好，因为集中了很多学习不好的学生，每天老师也管不过来，就知道各种打架谈恋爱。
还有毕业就结婚的，不结婚不行啊，女孩子肚子都搞大了。
如今楚飞扬分析一下，觉得当年楚招招就是从四中或者五中毕业的。因为他曾经说漏嘴说他上大学的时候都二十二了，又改口说他们那个年代家里穷的上学都晚。
但是看楚家基本的家风，是不会让孩子上学晚那么多年的。
极有可能当年渣爹满嘴跑火车，就是为了忽悠人。他初中毕业估计都快十八了，被亲爹认回去找了个后门上了高中，毕业后勉强考了个大学。
或者花钱送去上了个大学。
现在渣爹还小，只有一年级，为了一张海报都能努力的学习了。
估计以后……
应该能成才？
楚飞扬每次看到楚招招都觉得手痒，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随着天气逐渐暖和，格式蔬菜也都供应上来了。
快餐店不再以土豆萝卜大白菜为主，而是增加了韭菜小白菜野苋菜这种开春就能得的绿色蔬菜。
农贸市场也盖的差不多了，宁贺云还说农贸市场管理人员去跟他借鉴了经验，比如说批发市场布局，水电改造以及救生通道之类。
这些都非常重要，因为新镇书记说了，验收不合格打回去重新改，不改好绝对不能开业。
批发市场当年水电改造和消防可是砸了大价钱的，因为有个楚飞扬天天耳提面命的，就算是云哥也不敢应付啊。
因为这么改，家底都快没了，还贷的款呢。
幸亏批发市场十分火爆，年前的贷款没几个月就还清了。
宁贺云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他早就答应帮着楚飞扬找一处能开饭店的地方。只不过跑了两个月收获甚微。
要么就是场地太大，要么就是太小，或者太偏僻。别说楚老板了，他都看不上。
楚招招这次期中考试，语文数学总算是及格了。而且数学不止是及格，还得了八十分！
这可是人生第一个八十分，他楚招招也能站起来了！
楚飞扬很是欣慰，他这个渣爹脑子还是可以的，之前数学只有二十多分，如今进步了五十多分啊！
虽然这只是个八十分试卷，却也是楚招招一次非常大的进步！贴在周围一百分试卷旁边，至少没有那么的丢脸了。
他及格了啊！
文具盒铅笔橡皮都得先让一百分的去挑，他只能拿挑剩下的。但小帅虎的海报是他独有的！
女孩子们挑的都是楚留香海报和射雕海报，毕竟90年代初期，除了西游记之外，楚留香传奇以及射雕英雄传也非常的火爆。
香帅成了女生们挑选男朋友的对照，而俏皮的黄蓉则成了女孩子们的榜样。
如果看到大马路上小姑娘手里拎着个棍子，那不是再学孙悟空，而是学黄蓉呢。嘴里吆喝着打狗棒法，把一群臭小子们撵的鸡飞狗跳的，简直就是一群不省心的小黄蓉。
女孩子们敢装扮黄蓉，但是男孩子不敢装楚留香。
人家香帅一甩折扇风流倜傥，这群臭小子只能甩着家里的蒲扇，嘴里唱着鞋儿破猫儿破，装济公呢。
电视剧的影响对这群孩子们来说真的太大了，哪怕是再过上几十年，都不会忘记儿时印象最深刻的偶像。
楚妈不爱看济公，主要是这老太太嫌弃济公太邋遢了。从身上搓了泥丸子当药丸子，每次看到这种镜头，楚妈都习惯性吐槽。
“这不跟村里严老五一样吗？”
这个叫严老五的，是他们村最懒最邋遢的一个癞子。有大锅饭的时候就蹭大锅饭吃，后来大锅饭没了都开始算工分了，这个癞子就去偷牲口饲料吃。
全村就牲口吃得好，因为要干活，饲料里有黑豆黄豆之类的。
严老五吃多了豆子总放屁，被人嫌弃的不行。
后来熬到分了地，他也不干活，直接把地承包出去了，一年就指望分的这点粮食过日子。天热了就躺在破墙头边上，一边摇晃破蒲扇，一边从身上搓泥。
楚飞扬见过几次这个严老五，觉得他就是懒，但不作妖。从来不做那些偷看小媳妇洗澡，或者抢小孩子零食的事。
顶多就是冬天太冷熬不住了，半夜偷别人堆在外面的柴火。也不多偷，够烧个炕就行。
对于这种人，村干部都没办法，倒是也帮忙申请了个五保户，谁让严这个姓在村里是个独姓呢？就他这么一根苗。
别看楚妈看见济公就说他像严老五，但老太太很是喜欢看楚留香。
香帅潇洒风流的样子让老太太都跟着花痴起来，甚至开始点评香帅的红颜知己不好看，配不上楚留香。
楚大红翻了无数的白眼，“对对对，就你配得上。”
楚妈哼了声，“若是我十七八岁的年纪，难道不比这群姑娘好看？那时候人穷没的装扮，装扮起来绝对漂亮。”
“是是是，是我这个穷小子高攀了。”楚大红也相当无语。
不过楚妈长得确实漂亮，家里几个儿子长相大多随了娘。倒是俩姑娘随了爹这边，还好楚家基因也不拉跨，姑娘也不丑。
镇上汽水厂那条啤酒生产线终于落实了，不少人都跟风过去买啤酒，要尝尝这种大城市很时兴的外国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宁贺云也去了，拿着暖瓶去的。
瓶装啤酒也有，但是贵。大家都是拎着暖瓶或者大饭缸子过去买酒。
楚飞扬只听说过当年鲁省青市卖啤酒用塑料袋装，第一次看见用暖瓶装的，那叫一个大开眼界。
暖瓶装回来的酒还是冰凉的呢，倒在茶缸子里面半缸子都是雪白细腻的泡沫。
楚大红不太喜欢喝这玩意，说苦了吧唧跟泔水似的。
但大哥二哥还是很喜欢，啤酒读书小，端起来顿顿灌上两口，别提多痛快了。
楚飞扬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商机，可以给大哥二哥的铺子安排点儿新东西了。
毕竟有了啤酒，怎么能不来点儿小烧烤呢？
废品回收站的自行车辐条一斤才五分钱。楚飞扬大手笔买空了三个回收站的辐条，回来洗干净煮了消毒，全家都坐小板凳上开始磨。
他则是去了屠宰场，买了一条羊腿回来。切块，腌制，然后招呼宁贺云过来穿串儿。
大嫂二嫂知道这是给自家铺子增添的新生意，一个个都可上心了。
楚飞扬教他们腌制羊肉，都记在了小本子上，记完了还要问一遍，比上学那时候还仔细。
楚大红问清楚路子的样子，直接去废品站挑了几块铁皮，在院子里咣咣咣的一顿敲打，愣是弄出来个长方形的烧烤炉子。下面还用废水管子做了支架，不过焊接也是找了人，就花了五毛钱。
楚飞扬又去农贸市场买了不少调味料回来，自己炒自己磨，做了特色的烧烤料。
农贸市场现在也进驻了不少商家，楚家大嫂二嫂娘家人都听了闺女的话，在农贸市场刚一开始招商的时候就过去谈了。因为是前几名，不但价格给的低，位置也能自己挑。
两家子一个卖粉条一个卖豆腐，干脆就挨着，铺成了个大摊子。
刚开始还担心呢，生怕没人来，东西卖不出去。但之后这种担心就没了。因为旁边批发市场的人逛完了就会过来这边，顺手买点粉条豆腐。
也有小贩过来问能不能批发，自然是同意的。不到一天，摊位上的东西就都被卖空了。
豆腐摊子的花样多，大嫂娘家还得了楚飞扬给的两个方子，一个是五香豆腐皮豆腐丝的，一个是香辣炸豆腐的。
天一热，豆腐卖的一般，但这两种真的是不少卖。因为有了啤酒，很多人都会买个一斤半斤的回去下酒。
二嫂娘家看着眼热，回去商量了一下，又增加了粉坨粉皮。
这两种也是拌凉菜下酒的好东西，只要摆到摊位上立马就有人过来问，生意也逐渐的好了起来。
但这些都不是楚飞扬在意的事，他现在正坐在烧烤架子前面烟熏火燎的，烤羊肉串呢。
除了肉串，还烤豆泡，韭菜，蘑菇跟馒头片。
撒上他秘制的调料，就算是烤石头都能跟嘴里吮一天的。
烤串这种东西早晚会有人模仿了去，就想现在镇上多了好几家做馒头包子的。
但楚飞扬一点儿都不担心，首先他调味比别人厉害，第二就是脑子里的东西多得很。
今年烤肉串，明年上铁板。主食弄点儿小烧饼夹上两串肉，一口下去满嘴冒油，别提多香了。
等烤串铁板都有人模仿了，就增加冷吃串串。回头在弄个麻辣烫店，足够大哥二哥们赚的了。
他就专心带着老四弄饭店，做高档的，接婚宴会议什么的，比街边串串要赚得多。
楚飞扬始终坚信一点儿，就是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不停进步，就不怕带出来的徒弟能饿死他这个师傅。
天气一热，快餐店也增加了啤酒跟新的菜品。
啤酒就是跟汽水厂合作，直接搬过来一大桶，差不多一百斤的量。谁喝就用大茶缸子打了卖，按缸子算钱。
菜品多了不少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蒜薹炒肉，家常豆腐，熘肝尖之类。
学徒们陆陆续续的开始上灶，如今就算楚飞扬不站灶台，也不用发愁菜跟不上了。
批发市场和农贸市场开起来，给这边带来了足够的流量。就连公交车都多增加了几趟，专门是从各个镇县市里来这边买东西的。
农贸市场的大摊位都是粮油站那边租下来的，虽然他们有着自己的门市不用花钱，但架不住这边人多，可以走批发价。
还有就是以各个村为单位租的摊子，卖蔬菜和农副产品。
屠宰场在这边也承包了位置，每天上午拉三头猪来卖，下午又是三头猪。出货量比供销社要多的多，供销社那边都快被挤兑的要黄摊子了。
毕竟国家在进步，群众们可以选择的东西多了，也不爱去供销社看那边人的臭脸。
虽然这边离的远了点儿，但家里有自行车的也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而已。实在不行就坐公交车，近的车费五分，远点的一毛，但是来这边买的多都能抹个零头，那也比在供销社划算。
烧烤摊子摆出来的第一天，楚大红直接就去废品收购站买了不少废铁皮，花钱让人做了七八个烤炉烤架。
因为实在供应不上啊，他做的炉子有点儿小了。
不但做了炉子，还去买了几十个塑料凳子，几个折叠桌子。
门口反正地方大，露天的烧烤摊子能直接摆到路边上去！
生意太好了。
二哥二嫂那边晚上都舍不得回来，但是又怕拦路抢劫的。这年头晚上回家太危险了，尤其你是开铺子做生意的，很容易被人盯上。
到时候不止是拦路抢钱，一刀子进去，人都没了。
楚飞扬不管这个，他的快餐店一关门，就张罗着让二哥二嫂回来。
什么烧烤摊子没人管？怕啥？后半夜扔给宁贺云那群小弟们张罗，赚的钱五五分，还省的危险了。
也幸亏他这边每天晚上回去都是带着一群小伙子，那些抢劫的看着这个阵势就不敢往前凑。
之前其他店铺还都单独走呢，后来面条店老板被抢了一次，胳膊上挨了一刀，顿时就没有加夜班的毛病了。
楚飞扬一下班，周围铺子集体关门，跟着一起回去还安全。
毕竟，谁的命也不是捡来的。
第046章 买房子
自从进入90年, 周围所有一切都好像是上了加快键，都变得繁忙且急匆匆起来。
工人们的工资开始第一次跳跃式增长，从之前的38块钱慢慢长到了六十多, 九十多。工龄也被重新计算, 工龄高的拿的多, 以后退休可以领退休金, 有国家的保障。
墙上也多了不少大标语, 上面写着今天你交养老金, 明天国家给养老之类的标语。
农贸市场的活儿刚干完不久, 旁边那片上百亩的野地也突然开始动工，说是要盖宿舍楼。
这无疑是十分振奋人心的消息。
很多工人其实都是没有房子的，要么就是一家七八口十来口挤在四五十平的小房子里，要么就是家里孩子多实在住不下的, 就租房子。
之前各个工厂也盖过宿舍楼，可普通工人压根轮不上。
但现在放出话来了, 工龄长的, 以及两口子都在工厂上班的。只要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的, 等楼盖起来都有得分。
90年，就好像原本趴着跪着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向前奔跑, 把曾经落后的七八十年代远远的抛在身后。
而且部分工厂也开始面对农村招募工人, 并不限于户口的限制了。
因为建筑工地的工人增多，把这一片的经济再次带的活跃起来。批发市场一楼对外的门脸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租了。
楚飞扬对宁贺云说过，这些门脸, 只租不卖。
快餐店的生意也好的不行, 每天来吃饭的人都排队。附近住的居民也有脑子活泛的，在家里蒸了包子炖了菜, 拿去工地上售卖，生意竟然正经不错。
镇上的人也开始变多了，宁贺云新买的那院子的后院重新被租了出去。主要是街道处来找了他几趟，说是现在租房的人有些多，实在张罗不开了。
若是周老太能等到这个时候，压根不愁租房子。
周老太他们已经搬到少管所附近那边村子里，租了个房子，只等着大孙子出来。
她每个月都会去看一次周大宝，每次都要哭嚎一顿。一开始回来就又哭又闹腾，晚上还不停的嚎。但村里人不像是城镇的人那么委婉，她嚎的别人睡不着觉，自然有人过来砸门。
你周老太会撒泼？开玩笑，村里的老太太十有八九都会撒泼，技术可比你熟练多了。而且人家有一家子人撑腰，你个老太太算什么？
被教训了几次，周老太彻底老实下来。
她甚至动过想要把房子再次买回来的念头，但一想到要把那五千块钱拿出来，就扎心似的疼，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老三，能不能借我点儿钱？”，吃过晚饭，楚飞山局促不安的看着楚飞扬，“这套院子毕竟是你的，如今门市给了我跟你大嫂，还不要租金。我俩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就寻思着在附近再买一套房子。”
大嫂也补充道：“是，我俩商量了，那套房子我俩不住，租出去租金都是你的。”
原本这铺子是楚飞扬的，他们两个算是帮忙，对这些压根就没想过。
但后来铺子给他们来做了，弟弟的铺子，弟弟的房子，都让他们住着，还不要钱。
两口子沾着这样的便宜，看到每天增加的受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了。
“房子有看好的吗？”楚飞扬问。
楚飞山连忙点头道：“有的有的，就咱们这一溜之前不是有三个大院子空着，也不租也不卖，说是主人家跟国外吗？现在那个主人家回来了，要卖房子。街道处过来问，问我俩买不买。这才没过多久，咱们这片能开门市的院子都涨价了。那个院子要八千块，我跟你嫂子的钱不太凑手……”
其实楚飞扬到也不在意这些，他这个院子大，又是个两进院，光房子就十多间。这房子户主是自己，以后拆迁不管是房子还是钱，那也都是自己的。
但听他大哥提出来这件事，还是让他十分欣慰。
“行，要借多少？反正你们也还得起，这铺子还挺赚钱的。”
大哥大嫂露出了笑模样，楚飞山搓搓手道：“借五千块，我俩这些日子也攒了几千块，打算留几百在手里应急用。还有铺子里之前你买的东西，都折算成钱，到时候一块还。”
他们两口子想过这些事，老二的铺子里面东西都是老二家自己买的，但是这个铺子从装潢到大小物件以及隔壁的面条坊，所有东西都是人家老三置备起来的。
虽然用的钱是当初张艳茹给的，但人家给的钱是给招招留着买房上学的，他两口子可没脸把侄子的钱花了。
楚飞扬道：“也行，面条机加里里外外的东西，算三千块，到时候还我八千就成了。”他擦擦嘴，让大哥等着，然后回到自己睡觉的那个屋。
90年代人们往银行存钱的概念其实并不多，主要是手里也没有仨瓜俩枣的，没必要去银行。
但楚飞扬钱多，之前的盈利，快餐店的受益加批发市场和炒货店的分红，让他早早的就迈进了万元户的阶层，如今光银行里存款就有三四万了，平时手里也会存留一些留作应急。
他在自己屋里的五屉柜夹板中藏了四五千，以前他可没有藏钱这个概念，毕竟进出都是电子消费，有个手机走遍全国都不怕。可现在不行，全部都是现金消费，遇到着急的时候手里没有点儿现金，又不能大半夜去敲银行门让人家出钱，所以藏在家里一部分是最合适的。
“这是五千块，看到合适的房子就赶紧定下来吧，我瞅着这房子以后得一天比一天贵。”
二嫂捅了捅二哥的腰，二哥也局促起来，“老三，那什么，你还有钱吗？”
楚妈听到这句话不满的啧了声，“咋着？你这哥俩都捡着老三薅羊毛呢？”
“也，也不是。”原本开朗的二哥有些吭哧。他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晚了，如果在老大开口前开口，反而比较好。现在再说话，就好像要算计谁似的，让他浑身不舒服。
“娘，不是说要薅老三羊毛。”二嫂快言快语，赶紧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那个铺子现在也是老三的，一直没给过租金呢。如今生意又好，我俩跟隔壁铺子商量，倒换了个挨着的铺子，想要把生意做大点儿。这不是听老三说，现在房子一天比一天贵了，我俩就寻思着也买个院子，留着给孩子结婚用。而且现在咱们农村人来镇上买房子，也不用看户口了，我早就寻思要买，就是没看见合适的。大嫂刚才说的那三个院子，其实我俩也看上了一处，也是刚得了信儿。”
楚妈刚要再说点儿什么，就被楚飞扬打断了，“买房子是好事，咱家人口多，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在镇上有套房子，结婚什么的都好说媳妇儿。这件事我同意，反正二哥生意好我是看着的，钱也不怕还不上。就是手里没现金了，得等明天银行开门去取。”
“行的行的，不差这一天半天。”二嫂没想到三叔子说话这么痛快，心里顿时就舒坦了，“还有你那个铺子，我们也给租金，就按照现在的租金给，头几个月的我们也都补上。到时候都算在借款里，按月还。”
其实她心里早就嘀咕这些事了，还跟自家男人抱怨过。
虽然房子都是老三的，但他们铺子里的家伙事可都是自己买的，包括后来的那个电饼铛什么的，也都是给了钱的。
但老大的铺子就这么接了手，里面东西早就配置全了，还有个大件的面条机！
这不就是一分钱都不用花就能赚钱了吗？就算是老大，也没必要偏心眼到这个地步吧？
不过她又想，不管是老大还是自己家，这赚钱生意都是老三给的，手艺也是老三教的。亲兄弟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事闹别扭，反而让老三难堪。
只不过这件事就像个疙瘩，在她心里越来越大，总让她有些不舒服。
今天大哥大嫂把话说敞亮了，那疙瘩也就消散了。二嫂挽着她妯娌的胳膊，笑容重新甜美起来。
“我是不是也得买个院子？”一直闷声不吭的楚飞羽突然说话了，“三哥，你也得借我钱。”
“就你事儿多！”楚妈一瞪眼，“你三哥赚的那点儿钱，还不够让你们借的。我借给你，我告诉你老四，这个钱是你借的，如果不还，以后你结婚我一分钱都不出！”
楚妈一个是心疼老三赚钱不容易，二个是因为老四年纪到了，也确实得说对象了。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在农村的房子挺好，正正两两的几间大房子，到时候正屋给老大，左右厢房给老二老三，然后跟后院再起两间房，给老四留着结婚使。
可是现在，也就不到一年工夫，家里都存下钱了，能在镇上买房了。
楚妈十分欣慰，却也不能助长这种习惯。
“老大老二老三结婚，家里都是掏了钱的。”这种事楚大红基本不插嘴，都是楚妈来管，“只不过那时候咱们家穷，老大结婚的时候家里就掏了二十块钱，又打了两个柜子。老二结婚也差不多，穷闹得。也是二十块彩礼，就比老大家多了两把椅子。到了老三这边日子也没缓过来，彩礼就给了十块钱，但是那几年咱们家也没少受罪，吃的用的都贴补了，就算是彩礼里面吧。其实老三花销是最多的。”
楚飞扬尴尬的笑了笑，知道楚妈在这件事上，怨气是很大的。
不过现在他带着大哥二哥赚钱，手里有了富裕，这怨气才逐渐的散了。
楚妈看了眼楚飞扬，又道：“如今日子过得好了，咱们也都来镇上住了，手里钱攒的多了。这大半年面条机收益几乎都给了我们两个老的，你们又每个月还给钱，这钱啊，我也攒了不少。也没处花，都留在手里，就是想给你们应急用。现在老大老二都跟老三开了口，我没说话是因为老三确实欠你俩哥哥的情。但老四你可没有，你三哥没花着你给的钱，所以这个钱不能你三哥给。”
楚飞羽憨憨一笑，挠了挠头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其实也没啥想法。”
楚妈摆摆手道：“不是说三个院子吗？如果可以，你们哥仨一人一套正好。老四买房子是要准备结婚的，三个哥哥一人掏两百，之后就算是彩礼钱，这个钱不退。再一人掏五百，这个钱是借老四的，老四得还。这些年老四也攒了些钱，加上我这边的，差不多也足够买房子了。若是还有差，再找老三伸手。”
老大老二自然是没意见。
他们俩结婚早，按照楚妈说的，那时候彩礼二十块钱，加俩柜子，在村里都是独一份的好彩礼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工资都涨了，这镇上谁结婚彩礼不得要个三四百，还得加全套家具三转一响什么的？一人两百块给老四当以后娶媳妇的彩礼，完全没问题的。
他们的铺子一天能赚好几十，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五六百了，这都是相当不错的受益，比种地赚多了。
而且眼瞅着镇上也好批发市场那边也好，人越来越多，这个钱还能赚更多！
“那就这样，明天起来老大家的去街道处问问，看看三套院子都拿下来……算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都拿下来能不能便宜点儿。能便宜几块算几块，你那个笨嘴，怕是讲不下价。”
大嫂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手很巧，不管是做饭还是做衣服，比妯娌强多了。但是嘴笨，一着急半个字都吭不出来。因为这个毛病，像跟老爷们吵个架都拿不出架势。
也就得亏楚家门风正，平日里谁也不红脸。但凡换到计较人家，她这种早就被欺负死了。
解决了这件大事，楚妈张罗着把饭桌子收了，留下东屋让孩子们看电视，自己则带着几个儿子儿媳妇去了西屋。
这一看，就是要商量事儿啊。
“婶儿，我用参与不？”宁贺云也十分自觉，楚家内部事他从来都不多嘴。但架不住好奇啊，一家子商量事，也别把他当外人不是？
楚妈笑道：“你过来也好，你认识的人多。前两天有人给老四说对象呢，我这不是寻思寻思，问问老四啥想法，然后找人打听打听。”
老四眼瞅着，也二十了啊，该娶媳妇了！
第047章 蚊子自助餐
楚飞羽面红耳赤的坐在炕上, 一声不吭。
别看他成天一副飞毛扎刺张扬的样子，但毕竟内心还是个很保守的男孩儿。现在他娘当着这么多人说给他说媳妇，顿时就扭捏起来不好意思了。
“你这幅样子给谁看呢？我问你,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娘我也好给你踅摸啊。”楚妈瞅着她家老四这德行, 忍不住的乐。
家里四个儿子, 除了老三当初婚姻令人不满意之外, 上面两个儿媳妇都是让她十分顺心的。
当妈的心里也揪着, 怕儿子说不上好媳妇儿, 又怕儿子说了媳妇儿就跟当娘的离了心。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当孩子成了自己的小家，那就一门心思扑在小家上，有事也不会跟爹妈商量了，都自己拿主意。
都说婆媳关系难处, 村里每年没少见那些婆婆儿媳妇打成一团的。
她家虽然当年张艳茹又懒又馋不干活，却也没吵过架。因为人家只要不顺心就把老三关门外, 压根就不去吵。她这个当娘的说上一嘴, 人家就说是小两口情趣, 老人掺和就没意思了。
啥情趣啊？真当她这个老太太没见过世面？
分明就是看不上他们家，看不上老三！
后来咋地？不是验证了？人家吃着楚家的喝着楚家的，大学毕业转头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估计愿意掏这个钱, 就是想要跟楚家掰扯的一干二净, 防止楚家去她新男人那边闹腾。
不过没有了那个搅家精在，自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只能说张艳茹这个人，就是克楚家, 克老三。
她给老四挑媳妇儿, 必须得好好把关，可不能再找个搅家精回来。
楚飞羽直挠头, 半晌道：“我就稀罕白净漂亮的，但是得能干活，能做饭。书读了小学的就可以，别不识字就成。”
他这个要求确实不算高，毕竟就周大宝那样的，周老太都嚷嚷着以后让他娶个家财万贯上过大学的天仙儿，否则配不上她家金孙儿。
而且楚家人颜值都在那里呢，小伙子帅气，小姑娘漂亮，想要说个长相差不多的对象不是什么难事。
楚妈点点头，又问：“那对她工作啥的，有要求不？”
楚飞羽摇头，“只要勤快麻利能干活，以后跟我哥店里跑堂都行，好歹能赚上吃饭钱。现在那些厂子里的职工眼光都高，看不上咱们这些做生意的，我干嘛去找那样的人啊，嫌自己好日子过多了？”
楚妈放下心来，笑道：“好好好，那娘给你张罗。你放心，必不能比你俩嫂子差了。”
她家这俩儿媳妇找的也好，其实当年都算是俩儿媳妇下嫁了，毕竟娘家都是手艺人，最艰难的时候都能吃上口饱饭。
也得亏是她生的儿子长得好看，人也踏实能干，这才把好姑娘吸引到自己家。
二嫂听完直笑，“不能比我跟大嫂差了，那可得好好找。当年我跟你大嫂在村里那可是一枝花的存在，给我们说对象的能把门槛子踩破了。”
楚妈也跟着哈哈大笑，“说的是呢，最后俩凤凰还是落咱家了。”
大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这个婆婆就是特别会说话，而且对儿媳妇相当不错，有的时候婆媳俩关系出去跟母女似的，别提让人多羡慕了。
其实也就是这么点子事儿，有了儿子准话，楚妈才好正儿八经的找儿媳妇。
屋里点了蚊香，楚飞扬把凉席子擦了一遍，又把蚊帐落了下来，四周仔仔细细的掖好。
宁贺云洗了澡进来，一甩头，抖了满地的水，“你多擦点儿清凉油啥的，一会儿蚊帐里我盯着，绝不会进去蚊子。”
楚飞扬叹气。
他上辈子就特别招蚊子，一到夏天就恨不得不出屋，只要出去就得全副武装，什么防蚊贴花露水蚊不叮全套准备着。就算这样都扛不住有蚊子就好他这一口，死活也得叮一下。
这辈子，没想到同样招蚊子。
可是这时候没有什么防蚊贴蚊不叮这种黑科技，屋子里门窗都按了纱窗，开门关门小心翼翼，还每天薰艾草，电蚊香，恨不得把人都熏成腊肉了。
就算这样，都架不住他睡觉翻身贴了蚊帐，成了那些不知道怎么就钻进来的小轰炸机最爱的自助餐。
他在店里都不敢穿半袖的，每天都长裤长袖，那些蚊子也是豁出去了，隔着裤子衣服也要咬他。
电风扇见了他都摇头，因为不管怎么努力吹，第二天仍旧避免不了挨咬的命运。
宁贺云也发愁，这是他买的最大的蚊帐了，按说躺三个人在里面都不会挤。更别说还开着风扇，点着蚊香，可就是挡不住楚老板挨咬。
有的时候半夜就咬醒了睡不着，还得开灯起来抓蚊子。
楚老板惆怅了，他想念高高的楼层，舒适的空调，防蚊的高科技。
但掐指算了算，怕到那时候自己都五十多岁了，一身皱纹蚊子都不想下嘴了。
90年代内地很少能看到高楼大厦，大城市或许会建造高楼，但他们这边城市十八线，镇更是不起眼，楼房都少。就算有都是那种四五层的，蚊子扑腾着小翅膀轻轻松松能飞上去开大餐。
楚飞扬躺在炕上一动都不想动，耳朵也用棉球塞了起来，生怕自己听见蚊子叫就睡不着了。
宁贺云关了灯，拿着蒲扇给楚老板慢慢的扇风。
一入夏他就发现楚飞扬睡不好了，自己通常一觉到天亮，什么蚊子不蚊子的，压根都不来沾他。
但楚飞扬不行，细皮嫩肉的最受蚊子喜欢了。有一次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蚊帐踢了个缝出来，这给楚老板咬的，苦不堪言，基本一宿没睡。
现在他学老实了，睡觉安安稳稳也不折腾了，生怕又提坏了蚊帐。
楚飞扬终于睡着了，梦里都是拿着蚊不叮大战花脚大蚊子。
现在因为有了农贸市场，采购变得方便许多，不需要大半夜跑去收购站抢那些新鲜菜和肉了。
他们村也在农贸市场弄了个大摊子，因为蔬菜种类分包到户，每天凌晨摘了菜，直接送来农贸市场。没有了收购站从中间赚差价，卖菜都能多转几个钱了。
现在是楚飞羽负责快餐店每天的采购，除了定下来的荤菜，素菜他是什么量大便宜买什么，这样店里还能多赚点儿。
楚妈也是一大早拉上大儿媳妇去了街道办事处，想买房子的人挺多，但大多数是想要分着买，就买院子里几间房。
主人家被闹腾的十分不满意，就不拆分卖，一口价全包。他着急把国内的产业都处理了，毕竟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楚妈单独找了主人家，谈了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三套院子全要，给现钱结算，但每套院子谈下来八百块。说好的八千块一套，现在七千二就能买到了。
然后就是去房管局更换房契，面对面给钱，数清楚了签字。
签完字房管局再去房子那边丈量一下，基本上一两天就能把房本弄出来了。
买房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大事，之前楚飞扬买这个院子还放了鞭呢。不过现在楚妈攥着三个房本，安安静静的回了家，别说鞭炮了，她都怕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因为过于张扬而挨揍！
房本倒手，转头就让街道办事处帮忙租出去。甚至还花钱送了礼，让办事处的人不要对外说房子是谁的。
街道办事处的人也没想到，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太出手就是三套房，这都把他们给震了。
“做生意是挺赚钱的哈？”办事员笑眯眯的打听。
楚妈嗨了声，“赚的都是辛苦钱，就是家里儿子多孙子多，为了买房吵了好几天了，又借了一屁股账。”
“可说呢，这儿子一多可不得买房子？要不都没办法说媳妇儿。”另一个人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来精神了，“我家还好，四间房怎么收拾收拾都够住了。这次我邻居说要买两间房，结果人家不零卖，哎，还得租房住。”
“要我说租房也足够了，一个月才一两块钱。就算现在涨价了，一间大屋也就三块钱，足够小两口过日子了。如今工资都长了，三块钱少抽两包烟不就回来了？”
“说的是，租房也挺合适的，为了买房欠一屁股债其实不太划算。你看你一个院子全部都高价租出去一个月也就收个五六十的房租，一年下来五六百，不吃不喝十年才五六千，都不够还账的。”
楚妈笑盈盈的应付着，心里说你们懂个屁啊，谁靠房租过日子了。五六十块钱我家一个铺子一天就赚回来了，用你操这个心！
还看不上做生意开门市的，我家关着门天天吃肉呢，你能知道？
但财不露富，楚妈千叮咛万嘱咐，这才离开街道办事处。
现在每个儿子都有房了，以后她啥都不管了，安心做个老封君。
楚飞扬下了灶让学徒替换上去，解了围裙出了厨房，看着进门口蹲在墙角愁眉苦脸的陈二虎，有些无语。
“虎哥，你这是咋得了？”
陈二虎用力搓了把脸，小声道：“楚老板，炒俩菜，我买瓶酒，找云哥念叨念叨成不？我这心里苦啊，我难受。”
楚飞扬左右看看，“你小弟呢？”
“都跟市场里干活呢，我这实在干不下去了，摊子让他们看着了。”
陈二虎这半年也攒了钱，加几个小弟凑了凑，跟宁贺云要了个摊位卖衣服。一开始卖的衣服还是跟宁贺云赊的，这些日子才还清，总算每个月能有正收入了。
按说日子应该越过越开心才是，怎么今天就这么犯愁了啊？
第048章 失恋
楚飞扬炒了个熘肝尖, 这道菜对刀工和火候要求的非常严格。切厚了火大了，都会让猪肝变得干硬，咬起来跟吃窝头似的。
只有适当的薄片和火候, 才能让猪肝鲜嫩多汁。
一般去饭店, 只要点几道普通菜品, 基本上就能知道饭店厨师的能力了, 熘肝尖就是其中一种。
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 这时候的西红柿薄皮酸甜多汁, 可比后世那种铁皮柿子好吃多了。西红柿烫掉外皮, 切拇指块，再锅里炒出通红的酱汁，然后放进已经炒的金黄蓬松的鸡蛋碎一翻，即可上桌。
北方炒这道菜基本不放糖, 因为西红柿已经足够甜，完全可以把菜品的鲜味吊出来了。
最后炒个素菜红薯藤, 切成端用蒜蓉炝锅, 放几个干辣椒, 鲜香可口。
在农村，红薯藤这东西都是拿来喂鸡的，也只有最艰苦的日子才会成为蔬菜供人充饥果腹。但现在家家户户都种上了正经蔬菜, 红薯藤自然不会再被青睐。
估计是吃够了, 当时楚飞扬增加蒜蓉红薯藤这道菜的时候，楚妈嘴都撇歪了。
不过在快餐店，这道菜仍旧很受欢迎, 主要是因为便宜。三毛钱能买一大份, 多余的钱完全可以买个荤菜吃了。
炒完菜，又在卤菜柜里拿了半只卤鸭子剁了, 找个箱子把菜装上，一起去宁贺云的办公室吃饭。
宁贺云在二楼给自己隔出来了一间办公室，外间是他几个已经提拔起来的兄弟用来办公休息的地方，内间是他的，还摆了个老大的老板台。
这玩意买回来因为太大，压根搬不上去。最后还是借了个吊车，从窗户送进去的，别提多麻烦了。
最后这张桌子成了俩人中午吃饭的饭桌，倒还挺合适的。
进了屋，陈二虎立马从兜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口之后特别仪式感的叹了口气。
宁贺云忍笑，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发生什么事了？看给我虎哥愁得。”
“我失恋了，”陈二虎说完，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楚飞扬跟宁贺云面面相觑，宁贺云又问，“你什么时候恋的？”
陈二虎撇着嘴，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好难过啊，为什么她看不上我呢？我好歹比她年轻这么多，我还是个壮小伙啊！”
楚飞扬似乎明白了这个她是谁，“怎么？何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何老板？点心铺子的何芸？行啊陈二虎，你怎么看上她了？”宁贺云也想起来了，似乎那个何芸跟陈二虎之间，好像是有点儿暧昧来着。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还问过楚飞扬这个事儿，觉得这俩人不能成。
不过那时候还在正月里呢，如今都快七月份了，学校里小孩儿都要放暑假了。
陈二虎絮絮叨叨，借着酒把自己心里话都抖搂出来了。
原来是因为当时何芸家里人没来，让陈二虎帮忙干了点儿力气活，还送了点心。陈二虎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觉得何芸特别好。
人长得也不错，说话温柔细气的，跟北方妹子完全不一样。而且娇小玲珑，特别符合小鸟依人这个特性。
陈二虎心头一片火热啊，觉得他跟何芸简直太般配了。
何芸离婚如今单身，他虽然三十好几了，但没有过对象，连异性小手都没牵过。虽然家里穷了点儿，但是他年轻啊，三十出头，年轻力壮，又长得高大威猛，太适合何老板这样娇小的女人了。
于是他没事就往何老板店里去，给帮忙，或者说八卦逗何老板。
何老板也经常烤蛋糕让他带回家吃，那蛋糕真好吃啊，蓬松香甜，就好像陈二虎那一颗恋爱的心。
后来何老板的兄弟来了，陈二虎还想方设法的跑过去跟人称兄道弟。何小舅挨着何芸的点心铺子也开了个铺子，跟妹妹一起合作点心铺。
这期间陈二虎没少过去扛活，忙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结果今天一大早，发现何老板再跟别的男人聊天，也笑的十分开心。陈二虎就醋了，觉得自己无法忍受，于是跑去跟何老板告白。
想跟何老板发展出一段更加坚定的革命友谊。
想也知道，他被何老板婉拒了。
“我想不明白啊，她什么要拒绝我？难道我不好吗？我对她一片真心，可是她竟然这么狠心，说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弟弟！”
陈二虎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宁贺云听完，直接笑出声来，“不是，虎哥。当然了你这个人呢，现在确实也不错，比之前强多了。但你为什么觉得你自己能配得上何老板啊？”
不是他说，就何芸那个人，带着几个孩子上千里路跑来找男人，发现男人是个垃圾之后立马改成要钱，还很快速的弄出一间点心铺子，而且很赚钱。
这样一个有着很大魄力毅力的女人，在男人身上摔了一跤之后，有极大的可能不会摔第二跤。除非那个男的非常优秀，才会让人破例。
但陈二虎这个人，怎么说呢。
虽然是比之前强多了，知道工作赚钱，又攒了个摊子，每天至少也有十几块的进账了。但这个男的嘴不行啊，按照北方人说话就是，跟棉□□似的，啥玩意也兜不住！
除非有个女的跟他一样喜欢各种八卦小道消息，否则谁也受不了一个男的天天嘚啵嘚啵的都是东家长李家短各种八卦吧？
虽然有的八卦确实很有用，可是人家要过日子，听这些八卦能把日子过下去？
“我年轻力壮啊！不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我，我能满足她啊，我还是个雏儿呢！”陈二虎说着，哭的更大声了。
楚飞扬动了动耳朵，他明显听到外面有人在偷笑，一准是宁贺云几个小弟回来休息了，正趴门口偷听呢。
宁贺云也笑得不行，“好好好，咱虎哥还是个雏儿呢。可问题人家不喜欢雏咋整？兄弟说句难听的话啊，你还真配不上何老板。”
陈二虎又闷了口酒，眼泪就没停过。
楚飞扬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男人跟他刚开铺子的时候进门找事儿的那个男人相提并论，感觉差了太多啊。谁知道那个无赖壮汉竟然是个哭包呢。
“兄弟给你分析分析啊，你看何老板，人家漂亮。虽然四十……估计不到，人家都没四十岁。人家还有钱，有本事。你看她那个点心铺子，每天人就没断过，逢年过节门口比供销社还热闹。人家一个女的，把几个孩子带的立立正正的，又立起了家业，还把老家兄弟带来一起赚钱。虎哥，你有啥啊？你可别说你年轻，比你年轻的小伙子多了去了。何老板人家如果真喜欢年轻的，干嘛不挑个更年轻的？”
陈二虎哭的好大声，“你说的我都知道啊，呜呜呜，我就是喜欢她。我都说了，我愿意把她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养，只要有一个跟我姓陈就可以。但是她不愿意啊，呜呜呜。”
那个何老板确实是个厉害人，跟前夫撕扯干净之后，立马带着几个孩子都改了姓，如今孩子们姓了何，跟那个姓刘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那个姓刘的虽然又把媳妇儿哄回来了，但现在也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去何老板铺子门口溜达了。
宁贺云咧着个大嘴直笑，从屋里转了圈，找了条毛巾给陈二虎擦脸。“虎哥，想开点儿，那个女人不是你能驾驭的了的。”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喜欢她！”陈二虎擦了脸，眼睛都哭肿了。
楚飞扬叹了口气，“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你不能把自己变得更优秀呢？以后你赚了钱别乱花，也给自己盘个铺子，买个房子。兜里有了钱那就有了底气，有了底气才能挺直腰杆，去求娶喜欢的女人。问题你现在兜里都掏不出仨瓜俩枣，刚还完饥荒，家里房子还破破烂烂的，有什么资格找媳妇儿啊？”
宁贺云听完，不自己的摸了摸自己的腰。
嗯，很好，我底气还是比较足的。
陈二虎哭的开始打嗝，“嗝……我也想，也想多赚嗝……钱。但是我，脑子笨啊。以前我嗝……我吧，就是觉得有今天没明天的。嗝，谁知道现在，这日子过着过着，嗝，还有盼头了呢。”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能过上如今这样的好日子。
有个活儿干，跟兄弟合伙了个摊子，虽然赚钱三个人分，但一个月也有一百好几快两百块钱的受益了。
他家房子虽然破，可是现在也修的结结实实，窗户都换成了新的，玻璃锃亮。
就连哥哥嫂子见了他也都有了笑模样，嫂子都想要给他张罗个媳妇儿呢。
家里的老太太也愿意出门遛弯去了，毕竟他现在不是二流子，不会让老太太被直戳脊梁骨。
但是比起那个耀眼的何老板，他知道自己完全不够。之前就是凭借一腔孤勇跑去告白，现在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皮球，瘪了，支棱不起来了。
楚飞扬看着陈二虎这幅样子，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原本他能够在更年轻的时候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但可能是被当初的十年吓坏了，做事畏畏缩缩，就知道坑蒙拐骗。
可是就算是坑蒙拐骗都当不成正经老大，手底下原本四个小弟，还跑了俩。
说句难听的，这个男的就是有点儿窝囊。那俩小弟没跑也是因为陈二虎对他们确实不错，之前坑蒙拐骗被抓了拘留，都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不知道挨了多少揍，才让这俩小弟死心塌地的跟着。
但是男人，第一要有责任心，第二要有自己的事业。两个都没有，那跟一滩烂肉有啥区别？比烂肉会翻身？
俩人听着陈二虎哭诉都吃的半饱了，现在宁贺云啃着鸭腿，显然对陈二虎这幅腻腻歪歪的样子有些不耐烦。
“要不你带带他？”楚飞扬压低声音道，“或许能上上劲。”
“我咋带他？”宁贺云扯了纸擦擦嘴上的油，“广城那边生意我的小弟们还不够分呢，再带个陈二虎，别人会不愿意的。”
广城虽然大，但架不住宁贺云手底下小弟多。几个人分一摊子，现在还有不少空着手只能帮忙看摊的呢。
楚飞扬想了想，“要不你去义乌看看？”
他记得义乌小商品市场从国家开放政策的时候就组建了，如今眼瞅着都过了快十年，应该能形成不错的规模。
“义乌？那是哪儿？”宁贺云显然对义乌完全没有概念。
北方人其实都有一种不爱往外跑的特性，他们能知道广城上海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不说北方人不如南方人能赚钱呢，首先这个思维态度就比较困顿消极。
“我听一些工地上的南方民工大哥们说的，说浙江那边有个叫义乌的地方，开了个小商品市场，非常大，里面算是各种小商品集散地。你可以带上几个人过去瞅瞅，如果有合适的，还能给你批发市场里面的种类翻翻新。”
宁贺云动了心思，毕竟旁边还有个小仓库没用上呢。
原本打算是拿来租给别人当作坊的，但是农贸市场开了之后，里面特地设计了不少能当作坊的铺子，他那个小仓库现在就只有一个炒瓜子的，还是自家产业。
现在二楼不少铺子也都租出去不少了，剩下的得留给在这里值夜班的员工当宿舍，还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能动。
增加的话……
“成，我明天就打听打听，看看怎么个事儿，然后去义乌一趟。”宁贺云看着楚飞扬，他知道楚老板的野心可不止一个快餐店能放得下的。毕竟他还正在找合适的地方要开饭店呢，以后开了饭店绝对能赚钱，那自己的这个底气……
不行，他必须要底气更足才是。
“行了，别哭了。”宁贺云放下鸭腿，拍了拍陈二虎的肩膀，“以后云哥带你发财，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洗洗脸，过几天云哥带你出差，去找能发财的好办法。”
陈二虎抬起头，肿眼泡子眯缝着，“真的假的？云哥，你愿意带我？”
“有啥不愿意的？如今你也算是我宁贺云的兄弟了，带兄弟发财那不是很正常？好了好了，洗把脸赶紧着把饭吃了，回家歇着。啥时候走我跟你说，你只要准备好路费换洗衣服什么的就成了。”
陈二虎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出门找人要了水洗脸，回来又把凉了的饭菜扒拉了一肚子，“云哥，以后我陈二虎就跟着你了，我就是你兄弟，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说完，陈二虎咣的双膝下跪，“我陈二虎今天，认云哥当大哥，楚老板当二哥！我就是个弟弟！”
说完，咣咣两口，把剩下的那点儿二锅头一饮而尽，抹嘴起身走了。
楚飞扬吓了一跳，“不是，你们道上的人这么会玩吗？”
“什么道上的人？我可是正经生意人！”宁贺云翻了个白眼，没好意思说他也被吓了一跳。
施工的工地上确实有不少南方过来的工人，宁贺云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义乌那边有个很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不少人会去那边批发东西拿回家卖。但是走量不单卖，很多人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宁贺云不怕走量，他又不是没钱。
回家收拾了东西，带了足够的现金，招呼几个小弟加上陈二虎，就买了火车票去浙江了。
“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宁贺云走了，楚妈有些不适应，“我听说南方乱的很，他带着那么多钱说走就走，我这个心啊……”
“他还带着一群老爷们呢，您可千万把心放踏实。”要说宁老板走了谁最开心，必定是楚飞羽。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看宁贺云不顺眼。好好一个老爷们天天粘着他三哥做什么？又不是没地方住，如今还成了自家人了。
谁跟他自家人，烦死了！
“那也是外地，去外地能不担心？你们小时候来镇上玩，我跟村里还担心呢，别说他去那么老远了。这个浙江在哪里啊？是不是得坐好几天的火车？”楚妈是真把宁贺云当自家孩子了，谁不喜欢一个精神好看嘴又甜的小伙子呢？
而且自己家摊子能铺这么大，其中宁贺云出了多大力气，她这个老太婆还是很清楚的。
“比去广城近，他都能去广城了，去浙江也没有什么麻烦。”楚飞扬安慰了几句。
宁贺云一走，他也有点儿不习惯，因为晚上睡觉没人给摇扇子了。
于是一转脸把这些不习惯都转成了拳拳父爱，“这快放暑假了吧？你们是不是得期末考试了？下半年该升级了啊。”
“三哥你放心吧，我跟我姐在班上考试都是前几名，上初中绝对没问题，不会留级的。”楚佳佳笑嘻嘻道：“就是让云哥破费了，哎呀，我真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还说？”楚妈没好气的拍了老闺女一把，“别见天儿的跟你云哥要东西啊，人家东西也是花钱买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云哥自己承诺的嘛，男人一诺值千金呢，千金给我俩换套书咋了？”楚佳佳嘟起嘴巴。
“放心吧，他承诺的事一准缺不了你们的。”楚飞扬看着旁边扒饭不说话的楚招招，“招招，你现在学习咋样？”
楚招招挠挠头道：“能及格，但是考第几名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不会留级。”
楚飞扬：……
算了，不留级就是好的。
“好好读书，否则你这个成绩就只能去技校了。天天打的头破血流，让人看不上。”楚飞扬忍不住说，“等你们顺利升上学，我就给你们一人买一个存钱罐。以后家里给的零花钱可以存进去，留着买本子买笔，买零食也可以。”
楚家的孩子现在也算是过上幸福生活了，如果是之前完全不敢想，一周能有五毛钱零花钱。但是现在就是这样，每个周一，楚飞扬都会给他们发五毛钱零花，需要买的东西自己攒钱买，但是家里不再给掏这个钱。如果节省，兴许攒多了还能买个大件。
提起技校，楚招招就撇嘴了。
他可是很看不上那个技校的，前几天听说技校的学生跟体校学生打起来了，招来好多警车，满地的血。
学校老师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们不要跟技校体校的小孩玩。
他又不是坏孩子，才不会往那边凑合呢。
挨揍可是很疼的，若是打出血，那得多疼啊。
两个学校械斗这件事，让新上任的镇领导班子也十分头疼。
其实不止他们这里会发生这种事，这几乎就是全国问题。学习不好的孩子们被集中在一个学校，打架斗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还有女生到处跟人混社会，肚子大了爹是谁都不晓得。
徐书记敲打了那两个学校领导好几次，只是收效甚微。校领导也发愁啊，他们这个学校给钱就能进，原本初衷是好的，让学习不好的这群孩子学个技术，谁知道如今成了混混扎堆的地方。
每天门口一群小黄毛等女朋友放学，家里人都不带管的，老师每天面对几十个孩子，哪里管得过来？
体校那边也是，一群精力旺盛而且战斗力极强的小孩儿。虽然每年也能给市体育发展几个好苗子，但架不住学校学生基数大啊。
人家都是练横了的，恨不得一个人能打三个，你说你技校学生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还械斗！
下面人都报上来了，说其中几个体校学生拎着棍子舞的虎虎生风，给技校一群小趴菜干的都进不了身。
因为原因，是因为体校一个男生看上了技校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的暗恋者不愿意了，结果就形成了这么大的两个学校之间的斗争。
“简直不知所谓！他们才多大！”按照徐书记的意思，这群小王八犊子都应该拉去给毙了！
他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听了向家和宁家人忽悠，跑来接这个烂摊子呢？
自己都四十了，老老实实在退伍后的机关单位等着退休养老不好吗？
头疼啊！
第049章 进货
“书记, 您这是发什么愁呢？”邹秘书敲门进来，就看见徐书记坐在桌前，胳膊肘放桌子上, 抱着脑袋, 满脸官司的模样。
“还能愁什么？”徐书记叹了口气, 直起身子拿着大茶缸子喝了口水, “愁那俩学校呗。你说怎么这么倒霉, 这俩烫手山芋, 都在咱们镇上。”
之前的领导班子弄了这两个学校, 可是受过表彰的，拿了功绩升职加薪，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发展了。
后来这俩学校越来越走样，后面的领导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主要是这俩学校学生太杂了, 不止有镇上的，还有县里的, 市里的。在学校内部各种鄙视链就都形成了, 大团体小团体的, 也不知道一群学渣们怎么还有心情鄙视别人。
邹秘书知道，徐书记是因为前几天两个学校械斗而发愁。
刚上任就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上面直接通报批评。
徐书记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就先把锅被结实了, 也实属倒霉。
邹秘书是大学毕业，后来在宣传科干过两年，这也是因为他脑子灵活, 会说话, 为人比较圆滑。正巧徐书记又是个从部队退下来的大老粗，非常适合邹秘书这样的人来辅佐。
邹秘书也知道, 只要徐书记在任这几年能做出功绩，回头他升职，自己就会有很大的概率坐到这个书记的位置上，再不行也能当个镇长。
这可是实打实的实权，同样都是科级干部，但这种有实权的科级干部就是比那些没有实权的更受欢迎。
那些机关办公室里科级干部多了，一天天抱着茶杯混日子，就等退休了。
可是有实权的科级干部，是能往上走的。
邹秘书笑眯眯的给徐书记的大茶缸子里倒了水，“我听说书记您有个晚辈，在镇上还挺有能量的。”
徐书记喝了口热茶，只觉得一身汗哗啦啦的冒了出来，那个对着自己狂吹的电风扇都止不住这口热茶的威力。
他抻了抻衣领，叹了口气，“你说是贺云？那小子有个屁的能量，他……”
说道这里，徐书记一拍脑门，“你说的也有道理，贺云跟那群学生岁数差不多，应该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才能对付。哎呀，晚了一步，那小子今天说要去浙江那边，得等些日子才回来呢。”
“这种事不着急，”邹秘书跟徐书记磨合了这一段日子，到也觉得顺心。因为徐书记这个人直肠子，有事说事，不整那些官僚作风。若是做错了，认错也干脆，还十分虚心向学。
若是之前，这一个月大大小小各种会轮班开，一群领导因为点儿鸡毛蒜皮的破事都得争执半天，说一些假大空的口号，最后散会都聊不清楚一件事。
但徐书记来了，基本上就不开会了，就组织领导班子去基层，还不允许通知，就去转。看到什么现象书面报告写上来，他负责看。
若是谁的书面报告都是口号，没有实际的东西，徐书记这张老黑脸刷的就拉拉下来了，把人能骂的跟孙子似的。
如今镇领导班子风气好多了，基本上很少能看到抱着茶缸子喝茶水看报纸混一天的身影。
之前那个书记镇长之所以能升职，也是纯属瞎猫碰死耗子了。
盖这个农贸市场一开始就是想要应付差事，可谁能知道突然闯出一匹黑马，弄了个批发市场直接把那片人给盘活了呢？
都不用领导费心，如今的农贸市场顺顺利利的开张了，在几个领头村干部的带领下，现在已经入驻了大半商户。
于是前领导班子赚的满钵满盆，红光满面的跑了。
剩下的那些人，各个都是老油条，书记还没来就跟新镇长都聊好了，要暗地里给个下马威什么的。
但徐书记也不是吃素的，他压根不管那些弯弯绕，直来直去，把阴的暗的都抖搂出来，让大家一块看。
虽然这样做容易得罪人，但徐家背后能量大啊。你小打小闹人家睁一眼闭一眼，闹大了那绝对要找人开刀的。
毕竟徐老将军只是去疗养了，又不是没了。
邹秘书仔仔细细的跟徐书记分析这两个学校的事，“人员太杂，里面老师因为长期处在这样环境中，都皮实了。但正经的好老师也不乐意去那种学校，所以老师们还得接着用。但毕竟是留下这么长时间的隐患，一时半会的也清除不利索，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快刀斩乱麻才行。”
其实要按照徐书记的想法，恨不得把这群兔崽子天天弄去拉链，每天累的跟死狗似的，让他们压根没有精力去折腾。
可惜这是学校，不是部队，自己那种法子压根行不通。
不如等贺云那小子回来，他年轻，脑子灵活，兴许有什么好办法呢。
宁贺云打了个喷嚏，他擦擦鼻子看着陈二虎，“你这天天的，哪儿整来这么多小道消息的？”
他是真的纳闷，陈二虎也没啥小弟了，但消息源头十分灵通。这家伙跟批发市场里简直就跟到了自家后院似的，跟哪个摊位都能聊几句，然后从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中准确的提取出完整八卦。
这家伙要是在当年，绝对是个搞地下情报的好苗子……
呃，也不能这么说，陈二虎这狗人太怂了，跟墙头草似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那个清河镇镇长带书记，都跑了。绝对有人接应，这里面指不定有着什么猫腻呢。你说人好好的关在县局里面，怎么就那么巧，突然停电了，又突然有人闹事打架？”
陈二虎对自己的八卦能力还是十分得意的，“兴许，这里面就有间谍，敌特！”
从国家胜利之后，那些敌国亡我国之心不死，弄了好多间谍在其中。
90年代是那群人最活跃的时候，因为国家将要面临一件大事，就是港城的回归。
如果能在港城回归之前给华国折腾出丑闻事端，那么华国将会失去很多国际话语权。
那群家伙不愿意看到华国这种一直挨打的穷国站立强大起来，他们总是要想方设法的破坏华国内部团结。
宁贺云压根就没怎么关注过清河镇的事，毕竟那边的事跟他关系不怎么大。就是几个孩子想要给蒋大龙报仇什么的，那伤害面可就广了。
问题谁能知道孙家埋了那么多黄金呢？
金砖金条可不是什么金首饰，那玩意属于国家战备物资，大量储存必须要说出来源。
孙家之前可是穷三代，别说什么祖上留下来的，就他家往上数四五代都是穷人，连去大户人家做仆役的都没有。所以，这些黄金来源可疑，孙家绝对有问题。
从孙家深挖，挖到他姐夫家。那时候他姐夫就察觉不对想要跑，没跑了。
据说还从他姐夫那边查出几个空房产，搜出了不少东西。
一个小小的挑拨事件把一个镇的领导班子拉了大批下马，结果没多久领头的几个还跑了。这消息都会被压的严严实实，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仍旧会有三言两语的传出来。
不过这件事也过去好几个月了，清河镇领导班子几乎全换了一个遍儿，孙家的八卦也早就被别的八卦替代了。
只是宁贺云听陈二虎这么一说，心有戚戚，“简直就是好日子过够了，你们可不能跟他们学！”
“那可不学，掉头的买卖谁做？”小弟们连连摆手，就连陈二虎脑袋都摇的跟风扇似的，“简直就是有病才会做这样的事儿，被抓了全家都不得好，以后我娃还得上大学呢，这么做不是坑了孩子吗？”
宁贺云：……
“你特么对象都没一个，想的到挺远。”
陈二虎嘿嘿笑道：“有备无患，对吧？这个成语的意思我没说错吧？就是有备无患，多想想以后得好日子，脚底下就踏实。”
陈二虎是真的高兴，他觉得自己现在能算得上云哥这边数一数二的兄弟了。有云哥带着发财，以后那好日子还能挡得住？等他赚了大钱就去求娶何老板，何老板家老姑娘读书好，以后绝对能上大学，可不能被自己耽误了。
看看这火车，这卧铺。
他长这么大就没坐过火车！
当年大串联的时候他还小呢，也没赶上好时候。如今不止能坐火车了，还坐的是卧铺！
这可是卧铺啊，不但贵，而且很不好买。
他们在卧铺待着，那些乘务员都高看他们一眼呢。陈二虎还端着饭盒子跑去硬座那边跟人唠嗑，实则炫耀，简直美得冒泡。
宁贺云也不差钱，坐火车买的都是盒饭。
主要是最近天气热，包里装了馒头包子半天就得嗖。楚飞扬倒是给他装了一罐头肉酱一罐头咸菜，这些他也舍不得拿出来吃，就等到了义乌那边，如果那边的饭不顺口再拿出来下饭用。
如果在车上就显摆，估计没两天都得干光，瓶子都得给舔干净喽。
火车上的盒饭量不大，还难吃。
按照陈二虎的话来说，就是还不如楚老板家学徒做出来的好吃呢。就这么一盒子玩意还不便宜，问题也吃不饱，半夜饿醒了就只能吃干巴巴的江米条就热水。
倒了两趟火车又转大巴，总算是到了义乌。
倒了这边压根也不用打听，到处都贴着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招人广告。
他们只要按照地址过去，就能找到那个大市场。到时候再跟市场边上找个招待所住几天，好好的把这个市场转转。
不得不说，义乌小商品市场经过几年的发展，不但占地面积大，而且种类还特别多。
宁贺云看了，光鸡毛掸子就好几种。那种彩色塑料丝的，鸡毛的，大的，小的，纯色的，花色的……
还有各种各样的工艺品，玩具，眼镜，文具，五金，箱包。
市场里还有不少老外再买东西，而人家这边老板各个都能说上几句外语，至少能够清楚表达一件东西多少钱。
对国人不零卖的东西，对那些老外倒是零卖。但宁贺云也发现，这群老板给老外报价可都不低，那群傻金毛也不懂讨价还价，掏钱就买。
特么的，这群老外就是有钱！
宁贺云捂紧了自己的包，他觉得自己带的这些现金怕是不够用，还得让楚老板把他存着翻出来，去邮局再寄点儿钱过来才行。
这时候的银行都不是共通的，每个地方的银行只负责本地存折的存取。想要让钱流通起来，只能去邮局。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千多年，银行才逐渐互通，可以跨行取款，后来跨地区取款。
但目前，宁老板只能指望楚老板了。
在义乌吃了顿晚饭，这边饭还行，到也没有那么难以入口。外面也有卖馒头的，还是酒酿馒头。
几个北方人从没吃过这种甜馒头，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个，回招待所就咸菜肉酱当夜宵吃。
“我打算进点日用品和箱包之类。”宁贺云其实还想买那些首饰，但他不敢真的相信自己的审美。这边的服装不如广城那边全，所以服装鞋帽类还是以广城为主。
但日用品很多，还有小家电，都比他们那边便宜好多。只是品种少了点儿，但弄回去也绝对受欢迎的。
这边的小家电就是电饭锅，电风扇。还有收音机，收录机。随身听是杂牌子的，但是比广城便宜了不少。
至于电视机电冰箱之类，那都属于大件，只有指定的国营店才能铺货。他们想要买要么就去申请指标，要么就去走私。
之前都是走私的，但楚老板不让做了。
而且现在海关那边抓的严，不少他之前认识的贩子都落网了。宁贺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简直心有余悸，对他家楚老板更是信服。
都说家有贤妻家宅宁，他宁贺云，不能没有楚老板啊！
几个小弟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打算主要进工艺品，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几个人组个大摊子，也算是占了个分类。
只有陈二虎比较茫然，他看见什么都想要，觉得啥都好卖。
不过最后他站在那些饰品摊子跟前走不动了，觉得这个何老板戴了好看，那个何老板戴了也好看。但他一个大老爷们，卖饰品能行？人家女的看见自己怕是都不乐意张嘴说话。
“要不这样，你进点儿秋衣秋裤什么的卖。咱们市场卖衣服的多，但是内衣这一块还没什么人做呢。”宁贺云给他出主意，“反正你也都是得跟我借钱，我再多租给你一个摊位，让你家老太太嫂子的来帮忙卖女士内衣。”
几个小伙子看着那些女士内衣，脸通红，其实都不好意思问价。
不过人家女老板也是懂事的，直接把标价牌递出来，“只批发不零售啊，所有款式都有编码，你们按照编码选就行了。实在选不出来我可以帮你选，都是咱们这边卖的最好的货。”
作为老大总不能露怯，宁贺云接过那个牌子，挨个的对照编码，最后帮陈二虎订好了各种款式和大小数量。
陈二虎从头到尾，愣是头都没敢抬。也真难为他了，三十多还是个雏呢。
女老板笑道：“你们记我个BP机的号，如果卖得好直接打我BP机，到时候我这边可以直接给你们发货。有新款也会告诉你们。”
宁贺云看着女老板腰上那个黑色的玩意，掌心大，就是最近流行的BP数字机。
这里的老板基本人手一个，都挎在腰上。时不时滴滴滴的响，然后就去电话亭那边打电话。
就这么个小玩意，一个要大几千，但宁老板心动了。
他打算直接在这边买两台，这边比北方便宜好几百。号码回去选就成了，选俩相近的号，他一个，楚老板一个。
完美。
楚飞扬接到宁贺云电话，从家里五斗柜最下面一层找到宁贺云的存折，然后拿去银行取了五万块，又去邮局给寄过去。
这年头五万块都能买好几套房了，也不知道宁贺云到底进了多少货，要这么多钱。
宁贺云买了好多日用品和箱包，以及批发了几十个杂牌子随身听，几十个杂牌子收录机。
顺便又挑了两个BP机，虽然也没有什么好挑的，都是统一黑色。
但他就觉得这个黑根那个黑不一样，他得挑俩一样的。
这次他来义乌，带了五万块，后来楚老板又寄了五万块。十万块的购买力在90年代初那可不得了，足足塞了两个车皮，其中箱包占的地方有些多，但日用品也不遑多让。
日用品不止是毛巾牙刷，还有洗发膏，香皂之类。甚至包括了厨房用品，卫生用品，床上用品等等。
批发市场已经有毛巾厂的毛巾还有被服厂的份额了，不少东西他都没买。但洗发膏擦脸油香皂各种搪瓷器皿陶瓷器皿买了不少，都用木头框子定做了包装，避免磕碰。
这些都是他们那个镇，甚至他们那边县城市里都很少见的，不好买的。宁贺云相信这批货只要到了市场，绝对能库库的卖出去。
毕竟现在镇上用的洗发膏都是海鸥牌的，一大桶蓝色膏状体，能零售。
很多人都是拿塑料袋去买，买回来一点点放进自家瓶子里，用的时候往外抠。
但这边的洗发膏都是独立包装，有膏也有液体的，很大一份价格却非常便宜。这是因为很多小的日化厂铺货铺不到百货商场里，干脆就在这边往外批发。
这些其实都算是老国货，只不过有的还没发展起来，就都被收购了。
一来一回用了大半个月，宁贺云他们买了车票随货走，因为进的货比较多，人家市场还负责直接送去火车站，帮着办理各种票据。
等到了接收的地方，拿着票就能提货了。
上车之前，宁贺云又给自己熟悉的货车司机打了电话，预定了四辆大货车帮忙拉货。又通知了批发市场里负责的小弟，让他们记得留人在市场里等着接货分货。
大市场已经满了，他们要去旁边那个小仓库，这几天要抓紧做柜台，化分区。到时候这批货直接进小仓库，从那边折腾。
下了火车，几个人马不停蹄的接货，又跟着货车去了镇上，等到了地方天都黑了。
小市场那边也围了不少人，他们都是等着卸货分货的。
两车皮的货四辆货车拉了两趟才拉完，一群人从晚上忙到了凌晨四五点，天都亮了。
不过看着整理出来的新摊位，宁贺云心中充满了自豪和踏实的感觉。
市场里也有别的老板问他从哪里进的货，宁贺云也不掖着藏着，毕竟那边市场种类太多了，随便挑拣也撞不到同款。
尤其是那个卖化妆品的女老板，第二天就让她老妈过来看摊子，跟宁贺云申请了两个“保镖”就去了义乌。她要趁着市场里卖化妆品的不多赶紧扩大经营，否则市场份额就要被人赶超了。
宁贺云忙完，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他直接上楼回到办公室，找了个凉席往地上一铺，感觉自己躺下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燃了蚊香，风扇摇着头呼呼吹着。而他身上盖了张薄毯子，桌子上也多了一盘子水果。
“云哥醒了？”坐在外面办公室的是批发市场专属财务，他某小弟的亲哥哥，学了会计的专业人士。
估计这位大哥也没想到，自己那个不上进的小弟会推荐自己给他老大当财务。但工资开的真的太高了，让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就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位人人嘴里的道上大哥还挺好说话，也没啥脾气。
如今刚睡醒还站在门口发呆，一脑袋头发炸的跟蒲公英似的，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
“入账了？”宁贺云搓了搓脸，觉得自己总算清醒了一些。
财务点点头，“都入账了，中午的时候楚老板过来看了你，还拿来不少水果。他说你醒了记得下楼吃饭，给你炖了汤。”
楚老板跟云哥关系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据说是因为楚老板做饭太好吃了，直接拿捏了云哥的胃。
财务总觉得这套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可是又说不出什么不对劲儿来。毕竟楚老板是做快餐店的，人家一个厨子做饭能不好吃？
宁贺云一听，急匆匆的洗脸刷牙。走了两步又闻了闻咯吱窝，“大李，我身上啥味儿啊？”
财务大李尴尬的笑了笑，“屋里有两瓶热水……”
宁贺云：行了，我懂了，我臭了呗。
幸亏他记得问一嘴，否则楚老板看见都臭了的他，不得嫌弃死啊？
他可不能让楚老板嫌弃，必须要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第050章 传呼机
等宁贺云收拾完了下楼, 都快两点了。
快餐店里十分冷清，只有几个没赶上饭点儿的来这边吃饭，还能顺便蹭个风扇。
四眼仔趴在柜台补觉, 楚飞扬就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儿, 手里拿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看。
宁贺云走过去, 发现那是一本机器猫。
“来了？”楚老板头都没抬, “锅里留着炒饼, 还有骨头汤, 你自己盛。”
宁贺云又跑去给自己盛饭, 楚老板做的炒饼真好吃啊，饼条炒的很干，里面的蔬菜十分脆爽，肉丝都是焦香的。不像别人家炒的饼, 湿乎乎的，仿佛加水炖出来的一样。
只不过楚老板很少会炒饼吃, 原因在于他二哥那边的包子铺会不会剩下饼条。
但包子铺生意非常好, 想要吃点儿剩的都得看运气。
这猪骨汤一看就是炖了挺长时间的, 汤头乳白，骨头上的肉都散落在锅底，炖的酥烂, 恨不得入口即化。
宁贺云端着汤, 往里面撒了点儿葱花香菜辣椒油，这才做到楚飞扬身边，“一直等着我呢？”
楚飞扬抬头看他, 似笑非笑道：“看店呢,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
宁贺云嘿嘿的笑，桌子下面用腿去碰楚老板的腿, “死鸭子嘴硬，就是心疼我了呗。”
楚飞扬无语。
他合上书无聊的翘起二郎腿，“心疼你做什么？心疼你又要赚大钱了？”
“这话说的，我赚钱不就是你赚钱？”
宁贺云心知肚明，之前自己手里有点儿紧，楚飞扬都会掏出钱来帮他过度。随后那些钱也没要回去，都算在批发市场分红里面了。
这次小仓库装修，楚飞扬又拿出一万五，否则要等着宁贺云回来，也装不了这么快。
整个批发市场流水，楚老板占了百分之十五。
但宁贺云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个份额不该给，没有楚老板帮忙出谋划策，他现在生意压根做不到这么大。但白给分红人家也不要，就只能用这个方式了。
宁贺云真的是饿坏了，吃的狼吞虎咽的。没吃几口，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
抬头一看，是他那几个小弟和陈二虎。
陈二虎面色有些沮丧，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那几个小弟也不跟楚老板客气，见炉子上还有温着的剩菜和饭，直接翻出存在这里的饭缸子，打了饭围上来坐在一起吃。
楚老板原本就不算大的地盘还得给这群家伙划分出一个架子来，上面放了百十来个饭盆子。这个快餐店都成了宁贺云那群兄弟们的食堂了，不过兄弟们吃饭都给钱，不用他操心。
“哟，虎哥，这是怎么了？没睡好？”宁贺云扫了一眼，十分满意。因为只有他吃的是楚老板炒的爱心饼条，其他人吃的都是快餐菜。
陈二虎扒了两口饭，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儿食儿，这才叹了口气道：“我总算明白楚老板那一番话了，男人没钱，腰杆子都挺不直。”
楚飞扬：……
心说你现在才明白？这也太晚熟了吧？比老玉米都晚。
“我刚才，去了趟摊位，寻思这次带来这么多好东西，给何老板送一套过去。但是你说，何老板刚拒绝了我，巴巴送套秋衣秋裤，她也不愿意要啊。于是我就想着，干脆给她几个孩子也都算上。”
陈二虎这人不但八卦别人，连自己的事都要叭叭出来。
按照楚妈的话来说就是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看见条狗都得张嘴让狗瞅瞅。
“可是我又一寻思，我未来舅哥也在啊，总不能不给舅哥送吧？可是舅哥媳妇跟他几个孩子也在。这里外里将近十套衣服呢，我愣是没舍得。”
陈二虎眼圈又有点儿红，“这新衣服，我娘我嫂子都舍不得穿，说要卖钱。我巴巴给人送十来套，不得心疼死啊？”
他低头又扒了几口饭，边嚼边道：“就是没钱，又欠了饥荒。干脆我也不送了，先赚钱吧。这没钱啊，腰杆子真的直不起来，想追个对象都张不开嘴。”
宁贺云：……
这不是你嗷嗷哭着自己还是个雏，能配得上何老板的时候了。
有小弟安慰道：“虎哥别伤心啊，这不眼瞅着你家日子就过起来了？两个大摊位呢，今天库库的出货，看的我们都眼馋。”
陈二虎的内衣摊子确实很招人。
这个时候秋衣秋裤倒是常见，但那种女士穿的带花边的内衣内裤可不是常见的东西。
不说市里，就现在镇上，还有不少女同志穿着自己做的那种背心裤衩呢。
这些玩意，可是让整个批发市场的人都开了眼。往上挂货的时候来来去去的人都偷摸的瞅，不少小伙子看上两眼就脸蛋子通红。
实在没见过啊，这么少的布料，还这么漂亮，光看就能想象出八里地了。
陈大嫂为了能卖出货，也换了合适的内衣，胸脯子一下子就起来了。一开始她都不好意思往外走，还是陈大哥夸了好几句好看，婆婆也说好看，这才敢站在柜台前。
不得不说，这就是个活招牌。
很多小贩一下子就看出商机了，尤其是家里有铺子的那种，连忙去订货。
还有不少女同志红着脸去问价格，然后进用床单子围起来的帐子里量尺寸，最后背着人悄悄的把买的衣服塞进包里面，那偷偷摸摸的样子，都跟做贼没啥两样了。
其实市里不少女同志都开始穿这种内衣了，但这里毕竟只是个镇子，风气保守闭塞。那些胸围大的女同志平时出门都含着胸走路，哪里敢挺起来啊，不得被人背后数落是狐狸精？
可是，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变好看。她们买这样的衣服，更多是想要回家穿给自家男人看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些衣服一天就卖了不少，给陈大嫂和老太太高兴地不行了。
只是陈二虎感受不到这里的快乐，他不仅背着饥荒，还背着对爱情的渴望，两幅担子都沉甸甸的，让他神思不属，花式难过。
“你瞅你这样，简直不像个爷们。是男人就得不怕辛苦不怕累，有了困难迎头而上才行。你如果总是这样，何老板更看不上你了。”
宁贺云现在一看见陈二虎就想笑，一米八壮汉竟然是个林黛玉心思，天天还学着红眼圈掉眼泪了。
之前挨家挨户收保护费的劲儿呢？趴墙头看小寡妇的劲儿呢？偷鸡摸狗被人揍还嘴硬的劲儿呢？
爱情啊，真是令人软弱……
宁贺云偷眼看了下楚老板，发现楚老板又开始看机器猫。
他心想，爱情虽然令人软弱，但也会让人变得强大，变得精神起来。一看到楚老板，我就浑身是劲，压根不觉得软弱呢。
宁贺云正在胡思乱想呢，从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云哥，有你电话，说是你二叔。”
宁贺云眨眨眼，打这里电话说他是二叔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新上任的徐书记啊。
“电话挂了没？”他问。
来人道：“挂了，说十分钟之后再打过来。”
宁贺云赶紧扒了几口饭，又了喝汤。站起身之后想了想，伸手扒拉楚老板，“走走走，上楼去。”
楚飞扬莫名其妙，“我上去做什么？一会儿就要开始备菜了。”
“少来，现在备菜又用不着你出手。我买了新鲜玩意，你跟我上楼去看。”宁贺云抓着楚飞扬的胳膊，顺手抄起那本书丢到收银台四眼仔身上，“帮你楚老板看好了，一会儿回来还得继续看呢。”
四眼仔扶正了眼镜子，慢悠悠的说了句行。话音还没落下来呢，他老大拉着楚老板都没影子了。
“你又买什么了？”楚飞扬甩开宁贺云的咸猪手，俩大老爷们拉拉扯扯的，想什么样子。
“嘿嘿，好东西。回头我跟你店门口拉个电话，有了那个，你随时都能给我打电话了。”宁贺云神神秘秘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抓起桌子上的桃子丢给楚飞扬，“你等着，我找给你看。”
“BP机？”楚飞扬问。
宁贺云翻腾自己包的手顿了下，“你咋知道？你跟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楚飞扬翻了个白眼，“那玩意贵得要死，只能出数字，有什么用？”
他以前参观博物馆，在时代发展厅里见过那些已经被淘汰了的电子产品。什么丑得要死的空调，难看到爆的手机，还有后来引领数字语言文化的BP机。
因为这种BP机，那时候不少人都想出各种用数字沟通的办法。
什么520，521，1314，7758。
这些玩意也就自己国家的人能看懂，换成个老外都以为是什么神秘密码呢。
他记得当初还有一首老歌就唱这些东西，但是那个歌太老了，就跟□□爱似的，已经落后很少听见人唱了。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后我有啥事儿就给你发传呼，你看到消息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家，都能打我电话，多方便啊。”
楚飞扬无语，“就算没有这个东西，你想要找我也很方便啊，往你办公室打电话，或者打家里你那个大哥大。我也就在这俩地方，还能去哪里？”
宁贺云：……
不是，你就这么不浪漫吗？
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一模一样黑色的BP机啊！
见宁老板开始拉拉着小脸儿了，楚飞扬嗤的笑出声，“行了，买都买了，拿来我看看。”
他还没用过这种古董式的玩意呢。
BP机巴掌大，上面有一条手指宽的显示屏。这时候还有一种工作叫做传呼台，在这种时候传呼台可是个好工作，选的人都是声音甜美的好听的年轻男女，不少人争先恐后的要去呢。
不过也就灿烂这几年了，等90年代下半场，因为手机越来越普遍，呼机就逐渐落幕，传呼台大批量裁员，不再吃香了。
到两千多年的时候，已经不再有传呼台这种地方了。
“怎么样？好不好看？”宁贺云把呼机挂在腰带上，“一看就是正经大老板。”
楚飞扬：……
一看就是正经土老板。
“走走走，趁着现在不晚，咱俩赶紧去选号。选号还得去市里呢，镇上没有。”宁贺云迫不及待的要带着楚飞扬去选挨着的传呼号了，这股子劲头就好像一个小朋友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迫不及待要跟所有人炫耀似的。
楚飞扬无语，“你上来是等着接电话的吧？”
宁贺云：……
哎妈呀，他把这件事忘了。
很快，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宁贺云拿起电话，“二叔？”
“贺云啊，你个兔崽子可算回来了，快给二叔出点儿主意，要怎么收拾技校体校那群小王八犊子们！”
徐书记开门见山，一点儿委婉的话都不会说。
“群殴那件事？二叔被上面批了？”宁贺云一想到徐二叔那张端正的脸被批评，就想笑。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这学校也不是我开的，老师也不是我管的，有本事骂教育局去啊，骂我做什么？还让我想办法，教育局都拿那群孙子没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徐二叔想起这件事就生气，恨不得立马调头回部队……
哦，他已经退伍了，没办法回部队了。
但是他能找个闲职啊，当个科员唇齿等死，把自己变得园胖园胖的也不错呢。
“你跟那群兔崽子岁数差不多，帮二叔想想，那群兔崽子为什么这么能折腾，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别这么折腾！”徐书记这几天真的是挠破头皮，最不爱开会的他还组织开了几个会，但是每次都被气的火冒三丈。
一群只知道看报纸喝茶水的二百五，一个正经主意都说不出来。
动不动就都抓去少管所，咋，少管所你家开的？
宁贺云翻了个白眼，“我能跟他们比吗？我是那种闲的屁大点儿事就跟人打架的傻子？”
徐二叔啧了声，“不是吗？你以前不就是这个德行？”
宁贺云：……
最怕长辈翻自己小时候黑历史了。
技校和体校，还有一个护校，都是极难管理的专科学校。其实里面大部分学生还是很认真学习的，但架不住那一撮撮的老鼠屎，彻底坏了一锅粥。
尤其是90年代和00年代，港台各种□□电影电视剧的传播，让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们都学着拎着棍子片刀到处逞凶耍狠，让不少家庭都支离破碎。
“你有啥办法不？”宁贺云的脑袋瓜子也没有那么灵活，但他可以求助家里最聪明的那个人啊。
楚飞扬捏着桃子挑眉，“什么办法？”
宁贺云又把这件事说了一下，电话那边徐书记也没有出声，他是知道宁贺云这个兔崽子突然变好，是因为交了个聪明的朋友。在朋友的提议和推动下现在成了个年轻的商人了，一群小弟都去老老实实做生意赚钱，整个镇子比别的镇县都安宁。
要不是这个典范实在不太好树立，市里那边都想给宁贺云颁奖了。
楚飞扬想了想，道：“这种事没办法怀柔，只能硬碰硬。实在不行就军事化管理，周一到周六不允许出校门，周日开放让他们家长来接，如果不能来接也必须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学校做个记录，至少可以撇清关系。你二叔不是部队上下来的吗？弄一群退伍兵进去，按时按点儿查宿舍教室，不让他们藏那些棍棒什么的。犯错就跑圈，不服的跟教官单挑，输了就憋着，赢了再说赢了的。墙头拉电网，让他们没办法翻墙。老师们也都抓紧素质教育，好学生差学生彻底分班管理。”
这时候教育都讲究什么好学生带差生进步，但基本上都是几个差生搅合了一个班的学习。
后来不少学校也都是分开管理的，按照学习能力分成几个班，好的有好的管理方式，差的自然有差的管理方式了。
“二叔你听到没？楚老板给出主意了，你寻思寻思能不能这么做吧。不是，你们镇领导班子就找不出一个脑子好使的？这种事还让你个大书记发愁？下面人都得开了，没个能上台面的。”宁贺云洋洋得意，楚老板又给他长脸了。
“少说废话吧，臭小子！”徐书记骂了两句，吧嗒挂了电话。
“这家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宁贺云气的直翻白眼。
楚飞扬笑道：“如果没有徐书记，你这边店估计都不能安稳的开，我倒是觉得徐书记人不错，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只是这样的人在这种政治群体，怕是都走不了太远。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考虑的事，人家再如何不咋样，那也是镇书记，一把手，背后有整个徐家帮衬呢。
“走走走，选号去，再磨蹭磨蹭就得等明天了！”他可等不到明天，否则这一宿都睡不好。
宁贺云开着他拉风的面包车，车前面还挂了最时兴的风铃，一动就叮叮当当的响。
“我跟你说，我去了那个义乌，人家整个市场都是搞批发的！特别大，东西特别齐全。里面的老板都挂着这玩意，光那条路上的电话亭都比咱们整个镇上都要多。南方人可真有钱啊，我跟那边住了几天，还算了算，他们一天光出货就能出上百辆大货车，进货也是上百辆，还有不少老外在里面逛呢，光挨宰了，傻乎乎的。”
宁老板很是兴奋，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看到的新鲜事跟喜欢的人分享。
楚飞扬听着他说话，忍不住想要笑。
当年电视上那个面沉似水眼中黑沉的黑老大形象已经模糊了，就这样一个小青年，真的很难想象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才会走上那样极端的路。
不过一想到宁贺云其实很容易冲动，遇事第一时间都不爱动脑子的情况，到也能分析出一些线索。
不管是朱家还是孙家，连翻圈套往他身上扔。他又是个不爱往家里打电话不爱求人的性子，遇事就知道自己扛着，扛来扛去，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过那边小偷也多，特么的还敢冲着我们来呢。以为我带的包里有钱，一刀给划破了。把我当没有经验的大傻帽，其实我到了那边第一时间就把钱都存上了，谁敢扛着几万块满大街溜达啊？”
他们这边真见不到几个小偷，估计是因为云哥威力太大，一群闲散人员都被圈起来干买卖了。有钱赚，谁要去当小偷呢？
不过南方那边很多小偷都是团体作案，他们的老大可没有这么心善，还带着小弟做干净买卖。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没被抓就吃香喝辣，被抓了就挨顿揍，局子都熟悉的跟自家后院似的了。
“对了，我跟你说个八卦。你还记得清河镇的孙强不？”宁贺云兴致勃勃的问，他不知道是不是睡太足还是吃太撑，整个人都有些亢奋了。
楚飞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孙强？哦，之前撺掇那群小孩儿去批发市场放火的那个？”
“对对，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好像牵扯特别大，清河镇领导班子被拽下来一大半，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那个镇长姐夫和镇书记，在局里拘留的时候竟然跑了！”
楚飞扬睁开眼，“陈二虎跟你说的？”
“啧，不然呢？你说陈二虎也是个能人，这种消息都能扫听的出来。上面不得按得死死的？他竟然还能靠零碎的八卦自己攒出个完整的来，厉害不厉害？”
宁贺云真心觉得，陈二虎这人跟市场上卖衣服，简直屈才了。
要不是这个人太怂，兴许还能在其他行业大放光彩呢。
“这件事都好几个月了吧？一直没定论？”楚飞扬倒是不认为是公安那边做事墨迹，很有可能是其中牵扯了太多的是非。在市公安拘留的人都能跑了，这得是多大的雷啊。
还有年前宁贺云他妈妈向淑娟被攻击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消息了。
“厉害，”楚飞扬应付道：“让他少往外叨叨这些事，万一出了麻烦他吃不了兜着走。”
“跟他说了，他那个嘴虽然不咋地，但人怂，很多事也就是跟咱们叨叨，不敢往外说。”而且宁贺云也叮嘱那几个小弟不要往外说这种话了，万一捅了篓子，他宁贺云手眼通天都拯救不了。
俩人聊着天就到了镇上，简直就是压着人家关门时间点去的。
“就要这俩，一个尾号是520，一个是521，就这俩挨着。”宁贺云翻看了一下存的号数段，当即拍板。
楚飞扬：……
也是，现在数字含义还没流行起来呢。
“我要那个521的！”他突然灵机一动。
拿个1，总比拿个0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