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詹言退出吃瓜系统，闭上眼。
躺了一会儿后，他翻了个身。
过了十分钟，他又翻了个身。
詹言睁开眼。
睡不着……
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一眼，已经比他平时睡觉的时候要晚34分钟了。
果然，过度的刺激事件会冲击到生物钟。
强行睡也睡不着，詹言决定登录曙光世界看一看。虽然今晚姐姐不会再薅着他练习精神力了，但是他可以自己练一会儿。
刚登录上曙光世界，一只巨大的竖瞳眼睛就停在詹言面前。
詹言让它吓了一跳，噔噔噔接连后退三步。
巨大的眼睛镶嵌在巨大的龙脑袋上。巨龙转了转眼珠，直直盯着詹言。
“你见过那个扰人睡眠的龙头恶魔吗？”巨龙用轰隆隆的声音对詹言问道。
詹言：……还在找呢？这也太执着了！
要不你把名从“贪睡的巨龙”改成“记仇的巨龙”吧。
“没有。”詹言摇头，身后的尾巴跟着一起摇摆。
巨龙哼哼了两声，鼻子里喷出巨大的白汽柱。
“好吧，如果你看到了他，记得告诉我，我会奖励你十枚……五枚金币。”
当面折价一半，活该找不到。
詹言认真点头：“好，我找到后一定告诉你。”
巨龙满意了，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詹言摇着尾巴准备练精神力。
他现在在曙光世界里，不敢说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慢慢爬云飞天遁地一下还是可以的。
詹言飘飘忽忽“爬”了个云，按照姐姐教的办法，把云朵培培松，躺在上面舒舒服服抻了个懒腰。
想去哪里就往哪个方向唤来一阵风，风吹着云舟，在曙光世界里慢悠悠地飘。
“域”的信息词一个接一个收集到手，眼看着就要再填满一个能量槽。
詹言在云朵上打了个滚，趴着往下看，尾巴不自觉地摇啊摇。
这样真舒服呀，躺着就能把信息词收集到手了。
曙光世界里还是白天，此时太阳正在往下落，与云层几乎在同一个高度。日光在云层上铺开金色的浪。詹言晒着太阳开始犯困。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快盹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顾见承的声音。
“言言？”
嗯？詹言猛然睁开眼睛。
……
顾见承在道完晚安后，很快就睡着了。
真好。一切都很顺利。明天就可以和言言一起回云锦市了。
虽然见家长的路程很漫长，但终于成功了！
关上灯后，他的影子愉悦而慵懒地融化在黑暗里。
当黑暗再次亮起时，顾见承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天边夕阳将云染成灿金，时舒时卷的云如同金色的海潮。远山如黛，碧波叠叠，高空中有巨龙飞舞，高塔的尖顶闪着彩色的光。
他觉得有点儿熟悉，好像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有一些地方相同，也有很多地方不同。
顾见承想不起来了。他凭借本能往前迈出一步，跨入影里，等再次出现时，就进入了另一个影里。这是一株树的影子。
他绕着树转了半天，没找到是什么在吸引自己。
过来一会儿，他又觉得想去别的地方，于是又穿梭了一段阴影。这次他出现在一块石头的影子里。他在石头里也没发现有什么吸引自己。
他一个影追着一个影，走了几个之后，恍然抬头。
吸引他的不是树的影子，也不是石头的影子，而是天上云的影子。
云朵的影子在移动，时不时覆盖在别的影子上。
云彩的底部也有影子。
顾见承这次往云朵底部的影子穿梭过去。
等他从云朵里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云朵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言言？”顾见承惊讶地叫道。
詹言抬起头。
是言言，正常体型，没长龙头，但是多了一条尾巴。
顾见承忍不住盯着那条尾巴，手指动了动。
詹言盯着他发懵。“深影”NPC怎么过来了？还有他怎么也叫自己“言言”？他不就是个NPC吗？
哦对，捏这个NPC的人是万事通。顾见承的假身份都是万事通维持的，他知道自己和小顾在谈恋爱，所以他在做“深影”NPC的时候非常地还原……应该是这个逻辑吧？怎么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詹言思考的时候，尾巴不由自主的左右摇晃，小弧度从尾巴根荡到尾巴尖，再朝反方向荡回去。
顾见承的喉结动了一下，走过去蹲下。
詹言刚回过神，扭头准备问问这个NPC。
“你……”
“深影”NPC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握住了他的尾巴。
詹言只感觉后背一僵，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往上窜，一路麻到整个儿脊椎，扩散到后背。
“你干什么？！”詹言迅速抽回自己的尾巴，在云朵上蹿出三米远，抱着尾巴警惕地瞪着“深影”NPC。
这NPC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顾见承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
詹言松开自己的尾巴，哼了一声。他捏这条尾巴的时候只图好玩，也没想到它还挺敏感的。尾巴烦乱不安地在身后甩了两下。
顾见承：“我能再摸摸吗？”
詹言：……
这个NPC什么毛病？！
“不能！”
詹言直接下线了。
漆黑的房间里，詹言睁开眼睛，愤愤地皱眉。
NPC耍流氓！
现在曙光世界已经稳定了，他和小顾之间也互相掉马了。明天就找小顾告状，告诉他万事通以他为原型做了个NPC的事！
把它改掉！不许它再用小顾的形象！
与此同时的隔壁。
顾见承突然惊醒。
他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果然，这才应该是他正常的审美嘛。之前梦见的两米三龙头壮汉是什么鬼？
那条尾巴还在顾见承的意识里晃来晃去。他遗憾的抿了一下嘴唇。
就摸到了一下，软软的，毛茸茸的尾巴……怎么突然就醒了？
唉……
不过他之前还真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有这种喜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
顾见承胡思乱想着，又睡着了。
詹言愤愤地写了一个备忘录，以防自己明天忘了讲那个NPC的事。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记完备忘录，詹言就睡着了。
吃瓜系统的信息星盘聚了又散，“域”栏能量槽已在曙光世界里收集满了一栏。一颗小星星崭新透亮地冒了出来，在詹言的梦里散成一片星海。
夜空黑而通透，像一块澄明的黑水晶。星星点点的光挂在黑水晶里。
四足龙首的异兽在星海里漫步，时不时在某颗星星旁边停下，伸出爪子拨弄两下。
星星发出细细碎碎的光，像在和他说话。
白泽什么都不说，在异兽中的存在感也很稀薄，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孤独。
他有这么多这么多的星星。他读着他们，就好像认识了他们。
白泽对每一颗星星都很了解，虽然这些星星并不认识白泽。
后来，漫天星斗摇落。
繁星点点的世界一点一点黯淡，坠陨的流星像是黑水晶里划出了一道道伤。
羽衣艳烈的神鸟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烧，从高空狠狠砸到地面。暴烈的雷霆在最后一刻重凝成了人身，黯淡地坠往不知何处。
白泽也在坠落。
他在漫天流星中撕裂了自己的神通，也本该随着崩毁的神通一起魂飞魄散。可是在全知的“未来”崩毁、“过去”尚在之时，他看见了一颗黑色的星星，自天外飞驰，义无反顾地撞进他的命运。
他在和流星一起坠落之时仰头，从那颗死寂的星星里看见了燃烧的星核。
群星陨落之中，那颗唯一的、不肯死去的星星，正在奔他而来。
“未来”改变了。
……
复盘了情况的宁晰缓缓吐出一口气，疲倦的眉眼中染上了些许笑意。
他张开手，看着自己的掌纹，像是在阅读星盘。
多少人为他惋惜他曾经能够一卦卜尽四万万种变化的大衍数，宁晰在熬过去之后，却又有了新的想法。
作为能占卜未来的大卦师，他大概能看到一部分白泽所见的世界。
能看到未来，只证明了未来既定。
生灵如河网中的鱼。鱼儿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从一条河道转入另一条河道。它永远无法脱离河流，游上不存在的河道。
无限撞入这个世界，也撞碎了它既定的命运。
未来不再安全，但未来归属于他们自己。
他的大衍数废了，但修为未必。随着曙光世界的融入，精神与网络的概念覆盖出现缺漏，他已经有一阵没病了。
现在这个未来很好。
纪月明安排完手中的事务，看宁晰还在线：“你不去休息？”
老詹、锦里和岁如都各自回去了，她暂时还留在这个小基地里，半是保护半是坐镇。
宁晰少见地开了个玩笑：“今天的事情太震撼，暂时睡不着。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个世界像保媒拉纤的？”
纪月明怔了一下，低头把整理好的事务分配下去，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那它眼光很好。”
二十七年前，抓住一线生机的纪月明坠落在战场边缘。
重新凝聚的身体不是很好使，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过电。
她几乎想就这么躺着，可她看见废墟里埋着一个人，只露出半边身体。
是一个被卷入战场的普通人吧？纪月明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过去救人。
这是个浑身是血和伤的男人，看不出相貌，都被狰狞的伤口和血液糊住了。只有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在哭一样。
她把他从碎石里扒出来，发现他身下护着两个孩子，一个人类小孩，一个幼妖，但都没有了气息。
詹云开被废墟压得动弹不得，他看见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用发抖的手拼命搬开一块又一块碎石。
纪月明爱上了那双痛苦悲怜的眼睛。
詹云开爱上了那个不肯放弃的人类。
后来他们互相搀扶着到了后方的救护处。分开后再想去找那个人，线索却早已失落在混乱当中。
在情况安稳下来的几年后，他们在那年的元宵节里回到故地。
这里已经变成一条花灯街，人群之中，蓦然回首。
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啊。
在差点儿打起来的那天，詹云开和纪月明就互相对过了旧事。
那时他们都以为对方是普通人，初遇的记忆已经随着烛龙回环一起消散。但他们都记得。那惊艳的第一眼，不是在烟火热闹的花灯街，而是在战火纷飞的废墟里。
虽然有世界的安排和引导，但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重明鸟和天师选择相爱，深影和白泽选择同行。
客房里，詹言睡着睡着就团了起来。眉眼安宁地侧身蜷着，手脚环着被子，像是抱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梦里的星空中，他团团抱着一颗黑漆漆的星星。
那些星星都不认识他。
但这一颗是属于他的星星。
第302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詹言把昨晚的梦忘了大半，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颗星星，一颗向他奔来的星星。
他打了个哈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不会是被昨天真科新闻社编的陨石坠落的假新闻影响的吧？
詹言习惯性地先翻瓜条。
【临渊鬼王詹锦里找到铁牢鬼王，利用恢复的神通给阴间加装防护。】
【詹岁如回到工作室，一边从掮客那里打探任何可能与无限有关的消息，一边和阳染讨论该怎么给家里加装防护。】
【重明妖王詹云开和天师纪月明一起在草原上看日出。】
爸妈的画风截然不同。
詹云开和纪月明表示这很正常。昨天晚上加班加点，不就是为了早上能腾出空来浪漫一下嘛？
詹言起得早，这时候外面的天也只在东边刚刚有点亮。
他跑去敲顾见承的门。
他们也去看草原日出！
顾见承也是刚起，他已经习惯了和詹言作息一致。
他打开门，看见詹言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詹言一把抓住胳膊往外走。
还没洗漱的顾见承匆匆被他拉走：“怎么了？”
詹言：“走走走，咱们看草原日出去！”
他之前答应过小顾一起在草原上看日出日落呢，但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姐姐的每天只睡4个小时作息，就碰上了怪物医生找事。
虽然之前实习的时候也天天早起，但牛场周围都是建筑，和在辽阔的草原上看日出感觉根本不一样。
两个人也没走远，异常事务管理局在这里的秘密基地是建立在地下的，上方被草原覆盖，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就坐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上方。
草地犹带露水，顾见承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
詹言看他只穿着一件短T恤，把自己宽大的运动服拉开，和顾见承一起披着。
顾见承扯着运动服的一边披在身上，肩膀紧紧挨着詹言的肩膀。
嗯，深影大佬也可以冷！
大地尚且黑着，起伏的轮廓如巨人的脊背，远方的天际线已染上的亮橙色。天沿有一层云，低得像是接触到了地面。
橙灰色的云镀上橙金色的边，一轮灿金逐渐升起，天空的色彩由橙过度到紫和蓝，天上的薄云染着天空的色彩和太阳的辉光。
日出壮丽又沉默。
顾见承揽着詹言。他想，这个世界这样美，他那时从至高天平上冲出来的时候，怎么会觉得未来没什么可以期待的呢？
在太阳晕染的金辉即将融化在蓝天里、日出的绚烂即将结束的时候，也是天空的色彩最为极致的壮美之时，詹言忽然转过头。
他专注地看着顾见承的眼睛。
他从顾见承漆黑的眼中看见了倒映的日出。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就只是突然想看一看，看看这个世界上最蓬勃的恒星倒映在顾见承眼中的样子。
太阳的火光和顾见承眼底的火光融为一体，最烂漫的色彩点染着墨色的眼瞳。
微缩在眼中的日出没有充斥着整个视野的壮美，但浓郁得近乎炽烈，像要涌出来、喷薄着。
詹言好像看到一颗星星向他坠来，内核剧烈地燃烧着，涌出最赤诚的火焰。
好喜欢呀。
这样蓬勃的小顾。
“怎么了？”顾见承侧头看他。
“没什么。”詹言弯着眼睛对他笑。
“走吧，我们回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也不能直接回家，他们得先回牧场一趟。
就算不实习了，也得说一声，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失踪了呢。昨晚没回去到无所谓，昨天所有人都被拉去做身体检查了，今天才放回来。
詹言和顾见承起得早，他们两个倒是最先回来的。
等其他同学和牧场员工回来的时候，他们俩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这些人还在谈论昨天的事。
“长这么大这是我离新闻最近的一次！”
“哎，你们看见陨石没？”
“没看见，我光听见炸雷了。还是连续不断的，那动静，跟有人渡劫似的。”
“哎，我也是看见的炸雷，那雷柱子，粗得像树似的。”
昌睿跟他们交流了互相看见的幻觉，很是疑惑：“怎么你们都是看见雷啊？”
“你看见的是什么？”
昌睿：“我感觉我就和人说了两句话，然后嗖一下就低空高速飞行了。哎，和我说话那哥们呢？还有詹言，怎么一直没见着他们？也许是我们离得近，看见的幻觉不一样。”
大家纷纷表示你这个幻觉很独特啊。
可能就跟云南的毒蘑菇似的，有的人吃完了看小人，有的人吃完了要抓龙。
詹言正好从宿舍里出来，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坐另一辆车回来的。”
异常事务管理局分了好几辆车把这些人送回来，其他同学听见也就不再疑惑。昌睿继续追问：“哎，詹言，你看见的幻觉是什么？”
詹言：“我也是感觉自己在飞，特别快，都睁不开眼。”
一群人讨论幻觉讨论得正起劲儿，牛场里和顾见承搭档的尤浩正一眼一眼地偷瞟顾见承。
詹言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尤浩情不自禁往远离顾见承的方向退了一步，紧张地压着声音：“我……我觉得这个牛场不太干净。”
实际上他是觉得顾见承有点古怪，但不敢当面说。
昨天他一抬头，顾见承那么大一个活人就不见了。
其他同学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你也是出现幻觉了吧？”
尤浩反驳：“不应该是幻觉。昨天我都没去草场，那有毒气体再怎么厉害，也不应该传到这么远的地方。”
顾见承神色坚定：“你出现幻觉了！”
尤浩：“你怎么确定？”
顾见承：“我也出现幻觉了。我昨天正准备给牛打针的时候，一抬头就看不见你了，牛棚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尤浩迷糊了。顾见承看见的正好和他看见的一样，他昨天就是看顾见承突然不见了。
“啊……啊？那……那可能真的是幻觉？”
留下一群觉得这事儿兴奋又刺激的大学生们，詹言和顾见承办完手续后就离开了。
他们回去走得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专用特快通道，行至半途中，詹言忽然笑了。
顾见承凑过来：“你又偷偷高兴不带我。”
詹言被他的呼吸拂得脖子痒痒的。他侧身躲开，看着顾见承发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詹言带着胡说八道的小顾回到家——他接下来肯定是要住在家里的。被官方认证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陪着他的小顾当然也要一起来。
刚回小区，詹言就遇到了热情的邻居。
“小言啊，周末回家啦，这你朋友？”
“嗯哪，这次有假，多待几天。”詹言打招呼。
“那感情好哇，今晚我们还去桐花广场，你要不要一起？”邻居笑呵呵地又夸顾见承，“这大小伙子真帅！你们俩站一起看着都好看。晚上一起来啊？”
詹言：“好啊。”
顾见承：“好啊！”
顾见承对去桐花广场干什么很是好奇，但是一个邻居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邻居。詹言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多久，一直都在和人打招呼，顾见承也被邻居们夸了一路，硬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桐花广场。
“大家都认识你啊。”到了后面，顾见承也忘了问桐花广场，在詹言耳边悄悄美滋滋，“他们真有眼光。”
詹言笑了一声：“你是说他们认识我，还是说他们夸你啊？”
顾见承迟来的偶像包袱悄悄上线：“都有。”
詹言忍不住乐。
其实以前他在小区的知名度也没这么高来着。只是后来他教大家练健身功，在晨练和晚间广场舞的中壮年人群中热闹了一波；他爸在文艺团教唱歌，后来又意外凭借一曲夕阳红爆火，在老年人中有口皆碑；哥哥的翻糖蛋糕火了，最难预订的那阵，又在年轻人中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他们家慢慢就成了小区里的知名人物。
经过几个月，妈妈布置的院子已经初显成效。栽种的植物虽然还没长大，但也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此时葱葱茏茏的，很有几分可爱。
顾见承的目光紧紧盯着院子里的小枫树。
那是个妖吧？言言家庭这么复杂的吗？连院子里一棵装饰的枫树都是妖？那这个家里会不会还有其他藏龙卧虎的存在？
小枫树还是一个才开了智的小妖，承受不住深影大佬充满压迫力的目光，被他盯得抖啊抖，越抖越厉害。
詹言刚打开院门，看见小枫树抖得像平地小范围台风气候似的，扭头看顾见承：“你吓唬我们家枫树干什么？”
顾见承：“这是个妖。”
詹言走进去打开屋门：“对啊，爸妈挑的。”
星星早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了，一路加速跑过来，到门口又停了，很雍容地坐在地上扬起下巴。等詹言打开门后，才矜持地在他腿上蹭了两下，然后他又走到顾见承脚边，更矜持地蹭了一下。
詹言让顾见承先坐，他去放一下行李。
“星星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哦。”
星星认真点头。现在顾见承到他的地盘了，他肯定会照顾好客人的。
它蹦到沙发上，用尾巴拍了拍旁边的垫子。
“喵。”
坐。
顾见承盯着星星看了几秒。
星星不会也是个妖吧？但他以前没看出来啊。
他一把抄起星星，开始从头到脚仔细检查。
星星：？？？
“喵嗷嗷？！”
他用没伸出爪尖的爪子一巴掌拍上顾见承的脸。
星星觉得顾见承又犯病了。之前有一次，顾见承也是不停地梳他的毛毛，都快把他背上梳秃了。
詹言刚放完行李，回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喷笑：“你干什么呢？”
顾见承：“星星是普通猫咪吗？”
詹言：“是啊。我家也不可能什么都有马甲啊。”
顾见承放下猫猫：“哦……”
看来确实是他想多了。
星星气愤地踩了他一脚，跑去找詹言要好吃的了。
简单收拾过后，詹言给顾见承安排了房间。嗯……肯定不可能是他的房间。虽然他的房间能住下两个人，但其他人回来后会爆炸的。
忙忙碌碌就到了晚上。詹言拉着顾见承出门。
刚见完家长，又成功入住了，顾见承有点小兴奋。詹言说什么就是什么，脑子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走了。
等到了桐花广场后，听着热闹的音乐，看着热闹的人群，顾见承才隐隐觉察到不对劲。
“言言，我们来干什么啊？”顾见承小心问道。
詹言笑眯眯地看他：“跳广场舞啊，你自己答应的，忘啦？”
顾见承：……啊？！
“啊”也没用。詹言已经熟练地凑进人群，还冲他招手。
顾见承也只好跟进去，并不太熟练地开始扭腰抬胳膊。
迟来没多久的偶像包袱，碎掉了。
第303章
詹言从来没见顾见承的腰这么僵硬过。
哎呀怎么办？不太想跳了，想趁机把小顾跳广场舞的样子录下来。
顾见承正在看着他学动作，表情严肃的像是在练功，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像委屈似的。
啊呀……有点心虚，但更想欺负他了。
跳完一场，中间歇息的时候，热情的叔叔阿姨们包围了新出现的顾见承。
“你是跟小言一起来的吗？”
“大小伙子真俊呐！”
“多大啦，还在上学吗？”
“你是住这附近还是来玩儿的呀？”
……
顾见承很久都没有过这种体验了，竟然感到几分不知所措。
以前的时候，知道他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不知道他的人也会因为他冷漠危险的气质退缩。
但今天他是跟詹言一起见的这些叔叔阿姨，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长得帅又爱笑，十分阳光讨喜的大小伙子。
顾见承一边应付着回答，一边扭头想找詹言。
詹言早就退到人群边上了。他找相熟的阿姨帮忙，请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在一会儿跳下一场广场舞的时候帮忙录像。
他们离得远，詹言的声音压得很小很低，混在广场人群的嘈杂声里很不起眼。
顾见承：……
言言是不是太小瞧他的耳力了？
詹言看到了顾见承投来的求助目光，回给他一个露出小白牙的笑，并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顾见承：……
好的明白了。言言就是故意的！
没休息多久，大家就准备跳下一场广场舞了。
跳广场舞的人来来去去，有的人想要多歇一会儿，走到旁边休息，也有新人加入。
热情的叔叔阿姨们把詹言推到前面领舞，又让顾见承跟在后面学。
詹言跳的坦荡自在，回头还冲顾见承眨着眼睛乐。
穿着闪光轮滑鞋的小孩在旁边大笑着滑过，遛狗的人被狗子拖着往前走，羽毛球在路灯的光里飞来飞去，广场舞的配乐欢快又有节奏……
顾见承不习惯这样的热闹，但是在詹言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又恍惚觉得熟悉。一只飞蛾在夜色里翩然落到路灯上，翅膀舒展着铺开，悠哉悠哉用前肢整理自己的卷须。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好像也的确如这些人所以为的那样，爱笑、总是很有活力、在青春里张扬得肆意。
他那个时候，好像也接触过类似广场舞的活动。
他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相似又不同，在人群聚居的地方，空着的公共活动场地总是很抢手。少年们喜欢去打球，老年们喜欢去跳慢舞。有一次起了矛盾，还是他去说和的，定好了场地用来打球的时间和跳舞的时间。
后来他就逐渐把这些事都给忘了。今天不知怎么的，沉积的记忆突然又翻涌了出来。
感觉还不错。
詹言跳完广场舞去拿自己的手机，一回头就看见顾见承在对他笑。
他正大光明地把录了视频的手机揣进兜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顾见承说道：“走啊，我们回去呀？”
明目张胆地使坏。
顾见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假装不知道有那个视频存在了。
回去之后，詹言用冰箱里的存货投喂了顾见承，然后给星星做猫饭。
顾见承硬蹭进厨房给詹言打下手。
星星绕在两个人的脚边喵喵叫。
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和薄纱帘，形成一团暖暖的黄。
顾见承打下手打到一半，情不自禁就从背后搂住了詹言的腰。他把下巴搁在人家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詹言敲了敲他的手背：“干嘛啦？快去给胡萝卜削皮。”
“嗯。”顾见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黏糊糊的。
从知道詹言被怪物医生袭击开始，好像到现在，他才完全踏实下来。
星星已经急得开始扒拉顾见承的腿了。
干什么啊你？不要打扰我的饭饭！
顾见承去削胡萝卜皮了。
忍不住希望其他人今晚都不回家，这样他就能和言言独处了。
应该可以的吧？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的影子分身都在外面忙得不行，其他人应该也是。
……
与此同时，黑市中，掮客正堵着詹岁如的门。
詹岁如：“我今晚真有急事，明天再来。”
掮客搓手，语气比之前软和了不止一倍，习惯性紧张话痨：“你去忙你去忙，我也不是要拦你。那个就是，你要的消息我都告诉你了，你让工匠给我升级个防护行不行？我的要求也不高，肯定不会把人累着。”
以前他以为“工匠”只有制造异能，最近才弄明白，“工匠”就是戎岁，那个以前在无限里杀得存活率为0的恐怖BOSS。
詹岁如：……掮客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他猜到了也不稀奇。这家伙消息灵通着呢。她用戎岁的身份也行动过几次，被掮客看出来了也正常。
阳染从门后探出头：“岁岁姐，你回去吧。这边我来。”
掮客叭叭个不停：“好好好，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有别的需求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弄到就不是问题。咱都认识这么久了，肯定……”
詹岁如：以前没发现掮客是个话唠啊。算了不重要，今晚深影在家，她肯定得回家。
……
万妖盟。
詹云开看了看表，张开翅膀准备飞走。
相柳九个脑袋都在瞪着他。
1号脑袋：“你把大家都叫起来工作。”
2号脑袋：“现在事儿还没忙完。”
3号脑袋：“自己就想提前走？”
詹云开随便找了个脑袋对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来。”
5号脑袋：“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说的。”
啸月狼王：“你九个脑袋不都是一体的吗？”
5号脑袋：“那也不一样，我们还互相吵架呢。”
4号脑袋：“别跑题啊。”
6号脑袋：“凭什么你能提早下班啊！”
詹云开呵呵：“我之前忙的时候你在哪？”
整个万妖盟里就他最卷了好吗？
“你再闹腾，我还叫大舞乐来一起揍你！”詹云开展翅飞走了。
深影拐带跑了他小儿子，还能正大光明的住进他家，他今晚必须得回去盯着！
……
异常事务管理局。
纪月明正准备找完宁晰就回家，在传送门前被大舞乐给堵住了。
大舞乐一身酒红色的丝绸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像好几天都没睡觉。
纪月明让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了？”
伶舟闻笛：“没什么，我就是赶了个工。”
怪物医生死得干净，之前被他找到的烛龙之力都析出了。但这些烛龙之力都被怪物医生污染过，需要被净化后，才能还给烛龙。
大舞乐的能力正好适用于此。
这活不太容易干，但宁晰也没有把人往死里用的意思，他表示大舞乐能在一周内解决就行。
大舞乐赶工主要是为了来得及及时堵住天师——他想吃全这口瓜。
伶舟闻笛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宁晰出差去了，让我自己来问你。怎么还和走近科学有关？还有戎岁怎么也突然赶过去了？还和谁有关。”
纪月明：……
为了吃瓜你也真是拼了。
之后少不了大舞乐帮忙，有些事也没必要瞒着他。
“关系还是有的。”纪月明有意拖长了声音，“走近科学、戎岁，还有临渊鬼王。”
伶舟闻笛：“嗯嗯嗯。”
纪月明：“都是我家的。”
伶舟闻笛反应了两秒，瞪大了眼睛：“你和重明收养的？”
纪月明点头。
伶舟闻笛：“……？”
“你们俩是有什么特殊的捡孩子技巧吗？”
……
朝浮山。
万衍左等临渊不来，右等临渊不来，烦恼地在文玉树下甩尾巴。
冥河鬼王也在盯着他，眼睛在他颤动的胡须上转啊转。
[不知道能不能编成别的结呢。]
万衍不由自主的一僵。
他心虚地后退了一步：“那个，我先去找临渊了啊……”
小猫慢慢的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朝浮山后，万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临渊。要不先去找铁牢吧，他可以给铁牢帮帮忙……
铁牢鬼王看到万衍后一哆嗦。
万衍很不好意思：“我已经恢复了。对不起过去给你添麻烦了。”
铁牢鬼王不是很敢相信，先向临渊鬼王发了个消息询问，得到肯定的结果后，才大松一口气。
“都是小事。您来找我是想干嘛？”
“我想找临渊。”
[啊？临渊鬼王刚走。]
万衍：……就差一点啊。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临渊他家里人的事呢。还有白泽……
就差一点的詹锦里紧赶慢赶地回家。
绝不能让深影和弟弟单独待在家！
……
喂完星星，也快到睡觉的时间了。
詹言回卧室的路线要经过顾见承睡的客房。顾见承在门口依依不舍。
詹言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笑：“晚安，今晚我们不用打电话啦。”
顾见承：“……晚安。”
詹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他忘了一件事。
曙光世界里那个耍流氓的NPC！他还没来得及跟小顾说。
他又转过来：“啊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说。”
顾见承的眼睛惊喜地睁大了：“好啊好啊，我们进房间说。”
詹言：……
算了，进房间就进房间吧，他也不想在走廊里站着说话。
进入顾见承的房间后，詹言把万事通按照深影的形象在曙光世界里捏了一个NPC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见承越听越不对劲。
他试探着问道：“你说，那个NPC，昨天跑到云上捏你尾巴？”
詹言抱怨：“对啊对啊，他好烦。”
顾见承：“啊……”
那……那个尾巴，不是梦吗？
他的眼睛没忍住亮了一度。
第304章
詹言：？
顾见承这是什么反应？
顾见承差不多推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现在记忆恢复，已经想起了万事通的技能。那个精神复刻开到百分之八十之后，本体就会和复刻品共享视角。现在这个技能在曙光世界里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顾见承不能一直控制他的复刻品。
詹言趴在床上，用肩膀顶了顶顾见承的肩膀，不满地问道：“你高兴什么呢？”
顾见承不太好意思：“那个NPC，可能就是我。”
詹言：“啊？”
顾见承向他解释了万事通的技能。
詹言一边和他核对梦境内容一边翻瓜条。
还真是……
詹言震惊了：“所以之前带我在曙光世界里逛的也是你吗？”
顾见承：嗯？我什么时候带言言……那个龙头壮汉？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他连续几次梦见一个长着龙脑袋身高两米三的壮汉是言言。
“你以前捏过别的形象吗？”顾见承问道。
詹言：“啊，我最开始捏了个长着龙脑袋的。”
顾见承：破案了。他就说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梦见一个两米三的龙头壮汉，还认定那就是言言！
詹言从他表情的微妙变化里确认了。
噢，原来那还真是小顾。哎呀，好可惜他之前捏的两米三身高……
顾见承：“那我们今晚还进曙光世界吗？”
詹言：“我是能进，你怎么进啊？”
顾见承那几次进曙光世界都没什么规律。他不是自己控制的，有时候做梦会进去，有时候就是正常睡眠。
“肯定是有规律的。”顾见承已经打开网络上有关“曙光大陆”的视频开始研究了。
他确定了曙光世界的大体风格，对照着自己这段时间里做的梦：“我每次梦见曙光世界的时候你都在，而且每次都会找到你，说明我不会在没有你的情况下独自进入曙光世界里。”
詹言：“那我进去过好多次，你也不是每次都出现了。”
顾见承：“也许是因为那些时候我没睡觉。”
詹言打开瓜条捋了一下。还真是。只要他进入曙光世界的时候小顾在睡觉，他的意识就会进入“深影”NPC里。
顾见承凑到他耳边小声撒娇：“今晚我们也进去好不好？”
詹言：……你这么强的推理能力就用来做这个嘛？
“好不好好不好？”
……
与此同时，大门口已经迎来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
之前事情多任务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聚得这么齐了，连喂星星都是轮流来。
同时回家的几个人默契对视。
明白了，大家都不放心。
要不以后排个班儿吧，效率比较高。
“一楼的灯都关着”詹岁如仰头喃喃。
院子里只有太阳能灯在亮，二楼倒是还有窗口亮着。
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到言言平时睡觉的时间点。
詹云开眯着眼睛：“那是客卧的房间？”
詹锦里目光平移到它旁边黑漆漆的窗口：“弟弟卧室里的灯没开。”
詹云开和纪月明的表情逐渐危险起来。
詹锦里打开大门，一楼里只有已经睡着的星星，在黑暗里打着小呼噜。
爸妈和詹锦里都进去了，詹岁如才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进。
詹锦里回头看她，眉毛挑起。
——你就一点不担心深影把弟弟哄了？
詹岁如呵呵。
——他们俩不一定谁哄谁呢。
上一次弟弟就给了她一句“图谋不轨”，当天晚上没回她消息，第二天又硬是把她糊弄过去。
这俩都单独出门旅行那么久了，该担心的说不定早发生完了。
一家人走路都没个声音，气息收敛到极致，在星星安稳的小呼噜声中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顾见承正缠着詹言撒娇呢，突然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詹言：“怎么了怎么了？”
他才从小地图上看见一堆绿点，离他近得几乎要重叠了。
詹言惊得一翻身。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糟糕，他刚开始只想和小顾聊聊关于“深影”NPC的事，甚至没关门……
在他从床上爬起来之前，二楼走廊的灯亮了，照亮了门口的一二三四……怎么今天全都回来了？
詹言一骨碌坐直了。
喵的。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有种被抓到的心虚感？
“言言啊，这就是你给他选的房间吗？东西都齐全吗？”
詹言从他爸温柔和蔼的语气中听出了潜台词：这不是你给深影安排的房间吗？你怎么也在这里了？
“齐全的齐全的。我和他聊点事。”詹言三步两步蹿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带着站在门口的家人一起往外，把顾见承单独隔在房间里面。
“太晚了现在，我也差不多准备睡了，晚安。”詹言火速溜回自己房间。
剩下四个人盯着顾见承已经被关上的房门，目光像是要把门烧出一个洞。
门里的顾见承：啊……门外好大的杀气。
几秒钟后，纪月明若无其事地说道：“走吧，别站着了。”
离开之后，一家人迅速地拉了个不带詹言的小群——言言太护着那家伙了，不能带他！
大家为接下来每天谁回家排了个班。
正紧张的时候呢，谈什么儿女情长？
詹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打开了大家的瓜条，围观大家在不带他的小群里聊天。
啧啧啧，这么小瞧他的信息能力嘛？
看看聊天记录。爸妈和哥哥现在都还没完全接受小顾，也不能说他们不接受，就是觉得进展太快了。他们都对深影不太熟，大家没相处过多久，只从传闻和几件事上了解深影的性格，让他们觉得不够靠谱。
姐姐不敢帮忙说话，不然她也会被踢出小群。
詹言有点小叛逆了。
呵，你们就防着我吧！
他洗完漱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进了曙光世界。
谁还不会个暗度陈仓呀？
还有点小刺激。
刚进入曙光世界，“深影”NPC就蹿出来了。
“小顾？”詹言试探着问。
“深影”NPC咧开嘴笑出了八颗大白牙。
“言言，你在曙光世界里想找什么东西吗？”顾见承问道。
确认了前几次不是梦后，他就从詹言的行为模式中产生了一些猜测。
“也不是找东西，是收集信息。”詹言简单解释了一下他需要升级能力的事。
顾见承恍然：“我也可以提供很多经验包。”
他知道可多隐秘信息了！
干完好事的小顾要求奖励，他盯着詹言摇来摇去的尾巴：“我可以摸摸吗？”
詹言被他盯得莫名羞耻。犹豫了一会儿，默默把尾巴塞到顾见承掌心。
顾见承没拉着詹言在曙光世界玩多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催他下去睡觉了。
等互相道了晚安、确认詹言下线之后，顾见承睁开眼，双目清明毫无睡意。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顾见承一动，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动了。最后五个人全站在客厅里。
星星还在猫爬架上睡得昏天黑地，打着睡香香的小呼噜。顾见承的影子探出去，悄无声息的把星星端走了，换进他在另一个房间里的猫窝。
把不能听的成员送走之后，顾见承顶着其他人复杂的目光，神情微肃。
“言言的身份是不是有秘密？”
詹云开纪月明和詹岁如的脸色都微微产生了变化。
詹锦里先是目光稍显迷茫，在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后，脸色也变了。
好哇，你们又都有秘密不告诉我！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纪月明问道。
顾见承：“推断和猜测。言言在这个环境中，”他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挨个点过，“又被怪物医生盯上，应该不只是因为他是走进科学。”
从发现怪物医生对詹言下手之后，顾见承就一直在想为什么。
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拖累了言言。
因为怪物医生一直以来对他都有病态的执着，而詹言只是一个普通人，怪物医生没有理由为了抓到詹言而费尽心思。
之后在得知了詹言的家庭情况时，顾见承就意识到了，怪物医生恐怕真的只是冲詹言来的。
但不应该是詹言与其他人的联系。
言言身上有秘密。
这个家庭能够组建出来的概率太低了。顾见承倾向于认为这中间有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
后来他又得知詹言就是走进科学。很多事情貌似都说得通了。
比如言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特殊的家庭当中、为什么会被怪物医生盯上。
但顾见承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詹言就是走进科学，所以他才会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并被怪物医生盯上；还是因为詹言本身就具有某个能让他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并被怪物医生盯上的秘密，所以他有能力成为走进科学？
顾见承倾向于后者。
越是强大的能力越需要能够负担得起它的灵魂。
走近科学的信息能力是他所见过的最强大、最全面的。
顾见承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目光执着而认真。他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才能保护好他的爱人。
詹锦里听完之后，目光更迷茫了。
虽然很有道理，但你们的联想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他之前也产生过疑惑，但是到“弟弟就是走进科学”这一步后就停止了。
詹岁如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
哥你这个直线逻辑就别想了。朝浮山的生存环境太单纯，哥哥的脑子早就直线思维化了。能说得通就不爱往下想。
詹云开和纪月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复杂的情绪。
深影实力强大脑子好使，人又敏锐。这样一个人和自家孩子谈恋爱，既让人觉得好，又让人觉得不放心。
纪月明：“有，但不能说。”
顾见承沉吟片刻后点头：“我明白了。”
詹云开：“行了，都回去吧。”
詹锦里：……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你们都知道了，但我还不知道啊！
第305章
詹言暗度陈仓的小日子过得还挺刺激。
因为他刚被怪物医生盯上过，家里人现在都紧张的要命。他身上的护身符都重新升级过了一遍。
爸妈表示只要不离开云锦市，他去哪儿玩都行。
詹言就天天带着顾见承晨练、陪星星玩儿、收拾院子、带星星一起出门玩儿、去菜市场买菜、陪星星玩儿、跳广场舞、陪星星玩。
小猫咪之前经常自己待在家里，现在黏人黏得厉害。
顾见承倒也不介意。晚上可以去曙光世界里暗度陈仓嘛。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也都很满意。晚上他和言言分开，白天又有星星干扰，深影一直都表现得很沉稳。
当然，除了带顾见承玩，詹言这几天也在忙正事，一面努力给吃瓜系统升级，另一面给大家提供各种用得上的消息。
怪物医生挂掉了，无限反而更加活跃，最近各种蛊惑人心的大小组织层出不穷，隔壁的警察姐姐赵雯最近都忙的厉害，詹言还和顾见承一起帮白灵慧去警局给她送了一大箱子糕点。
什么传销、网络诈骗、诱导人自我伤害的“蓝鲸”……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仿佛一夜之间都冒出来了。
赵雯忙得不行，天天出外勤全是体力劳动，看见淡淡甜的糕点就发愁。想吃有盐有油的东西！经过和詹言的协商，赵雯用半箱子糕点换了半箱子肉酱。于是詹言又带着顾见承一起在厨房熬肉酱。
顾见承和詹言一起生活了几天，恍惚觉得和言言在一起的日子不真实。这样的日常、这样的平凡、这样的美好。
以前放假的时候他都在干什么呢？查异常、杀异常、和不长眼的追捕者打架……那才是他所习惯的日常。所以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期待着开学。
顾见承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在现在还有一个阴影分身在外面卷，要不然他都想躺平了。
詹言正在剁肉沫，手机突然“咪嗷~”一声。
星星原本正在客厅里抱着玩具蹬蹬，听到后上半身猛然向后扭了180度，小耳朵竖着盯过来。
谁在说“理理我”？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他叫的？
詹言瞥见了星星的反应，沾着一手黏糊糊的油脂笑。他偷偷把星星叫声录下来还设置成了手机提醒，待会儿多炒点肉沫给星星当版权费吧。
他指使顾见承去帮他看手机。
顾见承放下手中的紫苏叶子，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上的水，点开詹言的手机。
“络络姐，是谁啊？”
詹言指挥他解锁屏幕：“我妈在公司的助理，但实际上是真正的掌权人。你帮我点一下语音。”
罗络络爽脆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小言啊，你最近在家是不是？有没有兴趣来公司补拍一段广告？你之前招鹰的那个视频热度很高，流量别浪费了。”
招鹰？他招什么鹰了？
顾见承先反应过来：“你帮苗教授找手机，吸引到隼的那个。”
詹言恍然。
那拨热度都过去多久了啊。那是他们去安泰牧场实习时爆火的流量，到现在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罗络络：“游戏给你演的那个角色加了一段训鹰的剧情。现在结合事实拍一拍，官推一下也能火。”
詹言：“现在热度正高的明明是你嘛，你可以自己拍一个啊。”
他和顾见承分享这口瓜。
之前守得公司去北岭市投资了一个业务，因为是临时去找的合作对象，背调做得不是很全面。
罗络络和对方签合同时，才发现这家公司正因为创业的夫妻俩离婚，闹财产分割呢。男方雇佣了八个大汉强闯公司抢公章。无辜的罗络络被堵在办公室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一共九个男的气势汹汹的冲她就过来了。
紧急情况之下，罗络络拔出墙上的装饰剑，一把长剑力战九人，硬是守到了警察到来。
她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某个职工的家属，虽然没有超凡能力，但也练过局里的体术，再加上兑换来的一些药剂，她的战斗力一般人也不太能比得上。
这事后来不知道让谁给爆了出来，现在正在网上风靡得不行，据说同款装饰剑已经卖脱销了。
罗络络对此深表遗憾。
“少赚了一笔广告费。”
詹言：……
络络姐，一款无情的赚钱机器。
“曙光世界里没有我能匹配的NPC，临时硬加一个效果也不会好。不如你来，就当玩啦，顺便还能盖个实习证明。”罗络络用实习证明诱惑他。
詹言继续邦邦邦剁肉馅儿，对顾见承问道：“你想去吗？”
他去不去都行，对上次拍广告的经历既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不过小顾没经历过，他还在曙光世界里有一个NPC，不知道会不会对拍广告的过程感兴趣。
顾见承眼睛亮闪闪的点头。言言经历过的一切事他都感兴趣！
詹言就和罗络络定了个时间。
做完了肉沫，詹言开始调味炒制。火力上来后，肉的香味开始往外散。
星星玩不住游戏了，凑到厨房门口开始往里面喵喵叫。
詹言：“这个加调料了，你不能吃。我给你单留了一份。过会儿就做给你。”
星星不叫了，继续回到客厅玩儿，每五分钟到厨房门口溜达一圈儿。
詹言炒肉酱的时候，顾见承就在厨房里清洗用过的厨具。
詹言：“那个不用手洗，冰箱旁边有洗碗机，是我姐特制的，比市面上的洗碗机好用，能洗得超干净。”
顾见承于是就开始倒腾洗碗机。他颇为新奇地用影子查了一下里面的结构。洗碗机开始大叫：“警告！有超凡能量入侵！警告！有超凡能量入侵！”
星星被吓得“喵嗷”一声蹿起来。
詹言刚打开抽油烟机，大声吼洗碗机：“别瞎叫唤！”
洗碗机顿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关上门开始洗碗。
顾见承迅速把手抽回来，差点儿被它夹到。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假装无意地溜到詹言身边。
詹言看他这个样子好笑，搅动铲子的手没停，另一只手向后捏了捏顾见承的胳膊。
“姐姐把家里的电器都升级过了，还安装了什么什么智能。平时没反应，但是对超凡能量非常敏感。”
顾见承就势搂腰：“我案板还没来得及放进去……”
詹言开玩笑：“那你哄哄它，让它再把门打开，把案板放进去。”
顾见承哼了一声：“它又不是你，我才不哄它。”
他拿着案板手洗去了。
炒完肉酱，詹言把锅端到一旁，准备等晾凉之后装罐。
顾见承已经备好了猫猫零食版的材料。
星星非常捧场，吃得呼噜呼噜的。詹言看饿了：“要不我们也吃点儿？”
顾见承不知道在想什么：“啊？吃星星的？”
星星迅速从猫食碗中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震惊眼神瞪着顾见承。
詹言：“……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之前炒的那些肉酱啊。”
顾见承才回过神：“啊……我刚才走神了。”
詹言：“怎么了？”
顾见承：“没事，抓了个大家伙。”
哦，是影子分身那边的事。
詹言盛了肉酱和米饭，边吃边聊：
“论坛里都开始讨论这个了。”
顾见承：“嗯，无限最近的动静太大了。”
那些飞速传播的组织背后大多都有异常存在。随着曙光世界的融入，“精神”与“网络”的概念覆盖进一步被消磨，无限已经找到了空子、从现实中汲取更多负面精神力的方法了。
但这对无限来说实际上已经太晚了。本世界花了二十多年清扫它的余毒，无限疯狂地汲取精神力，只会把它那些潜藏更深的爪牙暴露出来。它汲取精神力的速度比不上其他人清理异常的速度。
无限也知道这一点，但它仍然这么做了。
它要继续这些力量来做那些损失掉的异常做不到的事。
是什么呢？
……
朝浮山。
万衍终于堵住临渊了。
詹锦里停在万衍面前，神色莫测。
这还是在万衍恢复过来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刚醒的那次不算，时间太短暂了。
詹锦里现在有点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万衍。
万衍现在恢复了，再拿以前对精神病版猫猫的态度对万衍不行，但让他一下子恢复成以前和谛听的相处模式，对他来说也有点儿难。
万衍气喘吁吁：“临渊临渊，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他找临渊找好几天了，每次都会错过。就仿佛有某种奇妙的玄学影响一样。万衍都怀疑詹锦里是不是给自己用神通，不小心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祸”。
哦，对。詹锦里想起来了。他刚出关的时候，万衍就说过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但他当时急着去救弟弟，没来得及听。
“你说。”
万衍：“那个，你先冷静啊……”
詹锦里看万衍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谛听的神通能听到很多秘密，难不成是有什么很严重的事？
万衍：“你现在投生后生活的那个家庭，不太普通。”
詹锦里：……哦。吓他一跳。
万衍能知道也正常。他本来就和弟弟有关系，去转一圈后，从心音里得知了大家的马甲很正常。
“我知道。”
万衍：“你别担……你知道？”
詹锦里点头：“我知道。我爸是重明妖王，我妈是天师，我妹是戎岁，我弟是走近科学，还谈了个男朋友是深影。”
早知道万衍要跟他讲的是这个，他当时也不至于被那一圈儿扒了马甲的家人惊到。
万衍懵懵点头：“啊……你都知道了。那你也知道你弟弟就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闭上嘴。
唔，这个不能说，但临渊肯定也知道了。
他用期待默契对视的目光看着詹锦里。
詹锦里：？
言言就是啥？
他想起前几天家里人和深影一起打的哑谜。
就很气！
詹锦里：“就是什么？”
万衍：“啊？你不知道吗？”
詹锦里：(个_个)
万衍：“啊啊啊，可是我不能说。”
詹锦里：(▼へ▼メ)
万衍急了一会儿，想出个表达方式来：“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詹锦里：我知道我弟弟是你朋……嗯嗯？
他反应过来。
万衍指得是他做谛听的时候……白泽？！
第306章
詹锦里皱起眉。
如果言言就是白泽，那大家的反应的确合理。但……
“不应该……”詹锦里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他和万衍对视。
万衍从他的心音中读懂了。
神通来自于魂魄，大致可分为两类。
一类如詹锦里这般，他本是一尾普通的锦鲤，后天修炼成妖后，修出了自己的神通。这类神通与魂魄的联系没有那么紧密，所以他可以自主剖出妖丹，用神通稳定万衍的魂魄。
另一类便如谛听重明，这些异兽天生神通，他们的神通也与魂魄的联系更为紧密。
谛听失去了神通，魂魄几乎要化散。
没有人比詹锦里更了解一个失去了神通的异兽会是什么状态。
谛听的神通只是遗失了，而白泽当年已经神通自毁。
詹锦里自知他可以用自己的神通填补谛听的魂魄空缺，帮他稳住魂魄，但他没法以同样的手段救白泽。白泽的神通不是遗失了，而是毁掉了——至少毁掉了一部分。他的魂魄必然因此而有伤。
也许白泽保留下来了一部分神通，但他绝对不可能很正常——就看万衍在那之后都是什么样子吧。白泽如果还活着，现在大概率是个小智障。
他弟弟多正常啊？整天活蹦乱跳的。
万衍听完詹锦里的心音，也迷糊了。
对哦，白泽是怎么保持正常的？
詹锦里看他这样子，心知指望不上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消息了。
先回去和其他人谈谈吧。
万衍悄悄看着詹锦里，他的心音正一个劲儿地往他耳朵里钻。
临渊性格淡泊，心音经常很简单。除了他情绪激烈的时候，万衍经常听不到什么。
嗯，临渊现在情绪就挺激烈的。他脑袋里想了好多他知道家人马甲时候的震惊反应哦……
谁叫他不听来着。
詹锦里忽然看了万衍一眼。
万衍一个激灵，坐得板板正正，尾巴绕在前爪上，看上去乖巧极了。
詹锦里：“你有什么想法？”
万衍：“啊……我？我能去你们家吗？”
白泽现在已经把他们家里都是马甲怪的麻烦情况解决了，他去了也不用担心。
詹锦里想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
詹言正抱着撒娇的星星翻超凡论坛。
论坛里最近主要有两个讨论主题，一个是突然层出不穷的异常，另一个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合作。
詹言原本是想登录论坛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不想却看见了吵架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和内容刚开始都挺正常的：
{最近骗子好多啊……又被骗了呜呜呜。}
LZ：
人类社会套路是真的深。楼主就在网上买了点东西，没多久就收到电话，说是官方客服。他说我买的东西有质量问题，要给我退款。
我就点了一下链接，我银行卡里的钱就全没了呜呜呜。
前面几层的回复还算正常，只是对楼主表达了同情，外加对最近各种层出不穷的骗局的讨论。
从第7层的回复就开始不正常了。
7L：
楼主是妖吧？他们人类就是特别狡猾，按照人类的规矩根本行不通的。
9L：
对。我也隐藏身份在人类城市生活过，老老实实打工赚钱，结果老板不发工资。我用了点儿法术恐吓老板把欠我的工资还了，结果异常事务管理局还来警告我！
14L：
异常事务管理局一点都不公平。人类犯错他们都不管的，只盯着咱们。
他们人类就是又狡猾又自私。
……
楼主也混在这些楼层里回应。
有暴脾气的人类修士跟他们吵了起来，楼层越来越高。
詹言觉得不太对劲儿。这种挑事的手法，他以前好像就看到过啊。
开瓜条查，好嘛，果然有异常的手笔。
67L：
怎么？楼主被坑钱了还不让抱怨了？你们人类真好笑，骗人还不让说了？
69L：
哦，妖怪里面就没有坏妖了？非要扫射是吧？
滥杀无辜什么都吃的饕餮不是你们妖族的是吧？
72L：
别吵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现在正合作呢。你们这么吵不是打官方的脸吗？
73L：
呵呵，合作个屁啊。异常事务管理局偏向性那么明显。
74L：
怎么着？万妖盟能把毁了半个大洲的相柳收进去，很正派是吧？
76L“走近科学”：
楼主银行卡里总共就0.32元。
77L“走近科学”：
9楼是人类，装什么妖？帮你隐藏身份的异常不靠谱，已举报。
78L“走近科学”：
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专门的人类与妖怪矛盾调解部。谁要是在人类社会里被坑了，直接去找。上次有虎妖生存的山林被探出稀有矿藏来，去找了调解部，直接封矿，把那篇区域都划为自然保护区了。
异常事务管理局偏向不偏向，自己去看。
79L“走近科学”：
74楼是个因为偷偷在其他妖怪住所里产卵被万妖盟赶出去的蟑螂妖。
80L“走近科学”：
其他人别被这些故意挑事的给带歪了。
詹言一连串回复，把这个帖子给刷得足足半分钟都没人回复。
等再有人回复的时候，大家就冷静多了。
82L：
哈哈哈哈哈，之前看这个帖子的发展就觉得不对劲，一直在围观。
走近科学同时是天师粉和重明妖王粉，看这个帖子的时候急坏了吧？
83L：
我也。
走近科学也是难。谁叫他粉的两家大佬组织不对付呢？
詹言：……
哼！
你们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之前怎么不说？
等以后用不着披马甲了，我爸妈结婚的消息爆出来吓死你们！
他开始戳几个管理员。
出来干活了！快把这些挑事的都给封了！
等管理员回复的时候，詹言一扭头，对顾见承表示：“我发现了好几个异常的线索。”
顾见承的影子分身立刻开始干活了。
詹言再回过头来看论坛。干活的是管理员罗网。
罗网前一阵又睡了，现在正好醒着。
她效率极高地封了一批号并挂上公告。
走近科学：“你醒啦？”
他还以为干活的会是领域或者他哥呢。罗网之前又睡了。
管理员罗网：“刚醒。”
“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什么时候和万妖盟合作这么深的？”
走近科学：“你睡的时候。”
管理员罗网：“哦哦。”
“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次合作好深入哦。”
詹言：那是因为我爸妈都掉马啦。
不过这件事不能和他的吃瓜搭子说。
管理员罗网：“不过合作也是好事情。”
“这些挑拨离间的可真烦。”
“我刚刚封号的时候闻到他们的欲望，臭死我了。”
“我跟你说哦，我刚刚从一个被封号的人那发现一条大瓜。”
詹言耐心地等着罗网开瓜。
五分钟过去了。
詹言：？？？
怎么瓜开到一半就消失了？罗网这是又睡了？
她睡得这么突然，身体没事吧？
先跟爸爸说一声吧。
……
朝浮山。
詹锦里突然收到论坛的消息，打开一看，是弟弟叫他去干活。
“死也不养猫”太久没使用过管理员权限了，非常的不熟练。等他终于找到封号功能时，罗网都已经干完活了。
詹锦里放弃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早知道管理员账号还有这个功能，他当初就可以把正在犯病的万衍给封号啊。]
[万衍不会听到了吧？]
万衍猫猫：……
小猫尾巴尴尬地换了一个方向圈住自己。
没关系别看我。我可以假装没听到。
两大鬼王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之后，詹锦里的通讯器打破了寂静。
新消息来自他们家背着言言单独组建的那个群聊。
重明：“烛龙醒了。”
在怪物医生死掉之后，爆出来大量烛龙之力。大舞乐赶着工把这些烛龙之力都净化过了。
现在它们都已经回归到烛龙身上有一段时间了，经过融合和休养，沉睡了二十七年的烛龙终于醒了。
寻木妖王很开心。
沉睡的烛龙在他肚子里经常爆发时间波纹，布置的结界都快防护不住了。他一直害怕哪天结界扛不住了，烛龙做个噩梦在他肚子里乱发时间波纹。他长这么多年才这么粗壮的树身，可不能折在烛龙手上。
寻木妖王开心到用他的荧光苔藓给烛龙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
烛龙睁开眼睛，刚恍惚弄明白周围是什么情况，就看见一堆闪着各种乱七八糟颜色的苔藓拼成了古怪的图形，在她周围闪啊闪。很有污染效果。
烛龙：！！！
要不是她感受到纯粹的自然生命气息，差点没控制住一尾巴甩上去。
“寻木，你在干什么？”烛龙空灵清冷的声音在树洞里回荡。
寻木妖王：“庆祝你醒了啊。”
烛龙沉默了好几秒：“谢谢，心领了。”
寻木的审美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哦，想起来了，有妖给寻木通网了是吧？寻木的审美就这么被带歪了。
还好她的梦中身一直没断网。要不然沉睡27年，这些年的变化还特别大，她一觉醒来，还得适应挺久。
烛龙转了个方向，想要避开这辣眼睛的一圈荧光苔藓，发现寻木已经把树洞里所有的地方都给铺满了。
烛龙：……
“给我拉个网。”
“你要网干什么？”寻木打开了一条通道，“你出去，我在外面给你拉网。”
烛龙飞快地从通道里出去了。树洞外，山林空濛绿意湿润，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竖目眨了两下，露出感动的神色。
啊……这纯粹的色彩、这柔和的光线、这自然的形状，多么美妙啊！
寻木妖王也很满意。把树洞里布置结界的明珠和来自钟山的石头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丢了出来。
嗝——舒服了。
他探下来一根枝子，把烛龙接上来，慢吞吞地说道：“叶子就是显示屏，你用神识输入内容就行。我去告诉大家你醒了……你联网干什么啊？”
烛龙熟练地登上管理员罗网的账号，尾巴啪啪在树枝上敲出急躁的节奏：“我要找走近科学。”
寻木刚给詹云开发完消息：“你找走近科学干什么？”
烛龙烦恼地叹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但是又不能全说明白，因为有些部分他最好不要知道……”
寻木妖王没弄明白她这个别扭的目标，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那你可以告诉重明啊。重明知道那些走近科学不能知道的事没关系吧？”
烛龙满脑袋问号：“告诉重明有什么用？”
寻木妖王：“重明是走近科学他爸啊。”
烛龙：“啊？”
第307章
寻木妖王热心地给烛龙科普，语调慢悠悠地感慨：“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重明二十多年前，说是和一个人类一见钟情，非要化形去和那个人类结婚。
“九尾提醒过他，人类的寿命太短。
“他说，就算只能相伴一生也好。
“然后他就和那个人类结婚了。
“因为重明是妖，他无法和人类留下后代……”
烛龙：……
寻木这个吃瓜方式真是急死个人。
寻木妖王刚讲到他们决定收养第一个孩子，詹云开已经飞过来了。
巨大的神鸟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弯下脖子看还没有他一根爪尖长的烛龙：“你怎么不变大一点儿？”
现在看着像一条小蛇似的，讲话也太不方便了。
烛龙在树枝上换了个姿势，懒趴趴地把上半截身体搭在另一根略高的枝子上：“我刚醒，没力气。”
寻木妖王慢吞吞地说：“你来得好快。”
詹云开：“罗网突然消失，我就猜她醒了。”
这世界上本来没有梦妖。烛龙因受创而神魂不稳，她睡梦中强大的神识溢出，就成了“罗网”这么一个小梦妖。
烛龙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解脱了：“重明，寻木说走近科学是你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詹云开讲话就干脆利落多了：“我和天师结婚的时候都以为对方是普通人，后来收养了几个孩子。临渊、戎岁、还有走近科学，都被我们收养了。”
烛龙头顶的竖瞳瞪圆了。
她的尾巴盘在寻木的枝干上，上半截身体竖起，顶着溜圆的眼睛瞪着詹云开。
她是不是还没醒？
寻木妖王慢悠悠地补充：“就是这样。”
烛龙：……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会儿，你和天师是怎么回事？”
詹云开：“我俩一见钟情，那时候都不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
烛龙的眼睛闪着吃瓜的光芒：“哇哦！”
詹云开：？
烛龙：“咳咳，那个，我是想问临渊怎么回事？他不是鬼王吗？还有戎岁，她不是无限里的吗？”
詹云开：“临渊转世了。”
烛龙：“啊？为什么？”
詹云开：“他躲万衍呢。”
烛龙的眼睛兴奋地亮起来：“噗……怪不得万衍那么闹腾都没找到他。”
詹云开看出来了，她就是喜欢吃瓜。
这样子，和以前印象中那个空灵淡漠的烛龙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想想言言也是，以前白泽是一个多么沉默寡言的异兽啊，永远沉稳，只是时不时喜欢出去逛一逛。谁能想到言言是这个性格？
啧，他们以前可真能演啊。
“戎岁的灵魂投生，刚转世的时候也没有记忆，正好被我们捡回去了。”
烛龙摇晃着脑袋：“你们发现对方身份的时候一定很好玩……不是，很震惊吧？”
詹云开盯着烛龙，重瞳里金光流转。
烛龙缩了缩。
好嘛，我不问啦。
詹云开也不能和她计较，烛龙现在还没他指甲尖长。
他继续讲：“言言也是我们捡回来的，在十四年前，那时候他刚六岁。”
詹云开想到刚收养言言的时候。他小小的一个，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小卷毛，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双通透的眼睛盯着他们。
他和月明在十多年里，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从不爱说话变得活泼爱闹，以前通透到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也时常机灵古怪地转着，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然后就被深影给拐走了！
前几天晚上，他们不就是因为担心回去看一眼吗？言言还把深影的门给关了。生怕他们逼问深影似的。
这么护着！
哼！
詹云开的语气陡然变得不善：“他现在交了个男朋友。”
烛龙：这跨度好像有点大。之前不是刚说到六岁吗？
不过也可以理解。为人父母……怎么这么别扭呢？
詹云开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是深影。”
烛龙猛然抬起上半截身体：“啊？”
孩子交往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当对象，詹云开为人父母难免发愁。他们这些人又都身份特殊，有些马甲还要藏着，能听詹云开抱怨的对象少之又少，他憋久了，在烛龙面前不由得就话痨了一点。
“你说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么就那么巧呢？”詹云开叹气。
言言上大学很正常，深影上大学就很不正常，他还那么巧就和言言报得同一个专业、上得同一所学校、分得同一个班级、住得同一所寝室，还是紧挨着的前后床。
要不是没看出来深影撒谎，他真怀疑这都是深影算计的。
詹云开：“哎对，言言身上的时间不对劲儿。是你做的？”
烛龙不敢说话，她只有一只眼睛，转眼珠的时候就格外明显。
“啊……那个，是和我有一点关系……”烛龙吞吞吐吐地说。
詹云开眯起眼睛：“你心虚什么？”
烛龙：“我没有呀。”
詹云开盯着她。
这世上就烛龙一个掌握时间神通的，言言身上的时间不对劲只能和她有关。她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回避的？
烛龙：“那个……”
詹云开：“你等会儿再说。”
等人齐了的。大秘密最好不要通过通讯来传播。面对面，布置好阵法，安安全全地说才好。
没过多久，纪月明、詹锦里、詹岁如都到了。
烛龙：你们这个家庭组合看起来真的很怪啊！
“总之，就是，他当初神通毁了一半，魂魄受创，状态很不好。我也没余力再开辟一个安全的时间裂隙把他藏进去，所以就偷了一段别人的时间，把他放进去了。”
詹云开有了预感：“深影的？”
烛龙点头。
哦，他们俩的缘分原来是你给牵的线搭的桥啊。
烛龙心虚缩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27年前，本该被困死在至高天平上的深影得以自由，本该死于神通自毁的白泽转获生机。
恰逢宁晰连通了两个世界的命运，以使临渊鬼王发挥他的福祸相依。
两个本该断绝的命运，就这样连接到了一起。
但白泽的魂魄已经被自毁了一半的神通震得将散未散。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一个能修补他魂魄的地方。
烛龙已经没有余力了，于是她从深影身上偷了一段安全的时间，把白泽塞了进去。
那是从顾见承的六岁，到他虚假的、梦里的十九岁。一共十三年的时光。
神智不全的白泽在顾见承的梦里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飞蛾，陪他度过了真实的六岁到十六岁，又度过了虚假了十六岁到十九岁。
十三年后，白泽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里。
魂魄受损、什么都不记得了的白泽懵懵懂懂，以人类六岁的模样出现在了孤儿院外。
十六岁的詹言在选择志愿的时候，潜意识里好像听到了一个人快乐的声音：“我以后要成为医生啦！”
医生？
于是詹言也选择了成为一名医生。什么医生？不知道。反正他觉得应该不是人。
十六岁的詹言填报了动物医学专业。
烛龙甩着尾巴啪啪拍打树枝：“深影的魂魄在无限里历练过不知道多久。他们俩个命运相连。大概是受他的影响，所以走近科学现在看上去还很正常。但是时间无法影响魂魄，魂魄的质量在时间中是恒定的。他在深影的时间中获得了十三年的支撑，回到本世界后所能拥有的也是十三年。”
十三年后……得看他们俩。还有没有那种，与共享同一段生命的时间相媲美的深刻联系了。
一家人互相对了个眼神。
去年的时候言言十九岁，现在已经过了十三年，他还能活蹦乱跳地藏大家马甲，偷摸和男朋友谈恋爱，状态好得很。
这不由得让他们感到庆幸。但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
他和深影达到“深刻联系”肯定至少有一年了！
很好。
言言上次说他和深影没谈多久是吧？
小骗子！
烛龙好奇地盯着他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只眼睛盯四个人。
他们的表情都好微妙哦。发生了什么？
好想吃瓜……
……
天色渐暗，又到了每日必做的广场舞时间。
顾见承被詹言拉着跳了好几天，竟然适应了。
广场舞这种运动还挺有活力的。最近那些叔叔阿姨们还开始上道具了，有扇子有绸子还有练功剑。
詹言和顾见承的道具是他们借的，这两天刚玩过练功剑，今天打算试试扇子。
两人正准备出门，星星在他们脚边绕啊绕，咪呜咪呜叫个不停。
你们每天这个时候都出去干什么呢？带我看看带我看看！
那就带星星去玩玩好啦，反正广场舞跳不跳都行。
詹言抱着星星，和顾见承一起出了门。
星星出门没多久就要自己跑，一会儿往这边转转，一会儿往那边凑凑，也不远离詹言和顾见承，就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
顾见承盯着星星看了一会儿，悄悄用手指往詹言的掌心勾。勾啊勾啊的，就握上了。
詹言看他在那偷偷笑。表面上只是勾起了一点嘴角，但詹言熟悉他，从他眼底能看出来，他已经美得快要冒泡泡了。
“怎么那么高兴啊？”詹言都有点纳闷。
又不是刚谈恋爱，怎么拉个手还偷偷摸摸的，美成这样？
顾见承看着星星，悄声用气音对詹言说：“像不像一家三口？”
詹言：“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星星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喵嗷”。
詹言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扭头一看。
啊啊，万衍怎么来了？！
第308章
詹锦里离开后，万衍兴冲冲地直奔他家而去了。
反正临渊已经答应了嘛，他没必要非得和临渊一起去。他在他们家也有熟人来着。
万衍对来这个小区的阴路很熟悉——他一直记得在这个小区吃到了超好吃的鸡翅，时不时就来转转。
这条阴路只要从这里出现，是他上次吃的好吃的鸡翅的地方！
嘿嘿，他也是才知道那是重明的手艺。不知道能不能再蹭上两口……反正都是老熟人嘛。
蹭不上重明的，蹭白泽的手艺也好呀~
万衍期待地从阴路里冒出来。
[嗅嗅嗅嗅，这是什么味道喵呜？]
万衍没来得及刹住闸。
一双熟悉的猫眼瞪住了才从灌木阴影里走出来的万衍。
“喵嗷！”
讨厌的家伙！怎么跟到这里了？！
战斗力惊人的星星冲上去就要打架。
万衍：……！！！
喵的，他怎么把这只小猫给忘了？
万衍蹦出去就跑。
虽然他一爪子就能按住星星，但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一只猫了。堂堂鬼王怎么好意思欺负一只小猫咪？
啊啊啊，想想他以前都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和一只小猫咪结仇？好幼稚啊呜呜呜。他以前为什么还会和这只小破猫打架？还每次都是被白泽和临渊一起按住……
好丢人啊喵！！！
万衍躲来躲去，星星紧追不舍。
万衍：……被追得好没面子啊喵。
要不然先把这只小破猫按住吧。不就是征服一只小猫咪吗？咱也不伤害他，就先确立一下自己猫老大的地位，免得以后他来还要被星星哈气。
万衍转过身，抬起爪爪，准备先把星星压制住。
[啊啊！万衍怎么过来了？坏了，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星星肯定打不过的啊。]
[这是万衍那个精神病鬼王吗？他怎么又又又跟来当电灯泡了？]
万衍一顿。
喵喵喵？白泽和深影为什么也在？！
万衍掉头继续躲。
喵的喵的！
他堂堂一鬼王，总不能真跟小猫咪打架，尤其是在熟人的眼皮子底下。
喵呜——
深影那是什么破心音！谁是精神病？谁当电灯泡……哦好像他真当过。那不对，按照先来后到，明明是他先和白泽关系好的！
“星星快回来！”詹言往猫猫战场中飞奔。
星星才不听呢。
他觉得要不是他们阻止，他早就把这只烦人的坏猫暴揍一顿撵走了。
听见星星心音的万衍：……
呵。
他往詹言怀里一蹦。
我不打架。
我不欺负愚蠢的小猫咪。
星星的瞳孔瞪圆了，胡须气得一抖一抖。
“喵嗷——！”
下意识抱住了万衍的詹言：……
万衍回头看着星星：略略略。
星星原地起跳，冲着詹言怀里就来了。
詹言迅速把万衍塞给旁边的顾见承，接住了星星。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转移了的万衍：……
猝不及防怀里多了一只鬼王的顾见承：……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真不想抱这只精神病鬼王。]
万衍：呵！难道我想让你抱吗？我现在就下去！
[但是言言让我帮忙，不能让他又和星星打起来。我就先抱着吧。万衍鬼王要是还想捣乱，就先把他控制住。实在不行揍一顿。]
万衍：……
喵的。他打不过深影！
詹言正在哄星星。
“星星最乖的对不对？咱不打架啊不打架。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星星喵呜喵呜告了半天状。
万衍：……
我什么都没干！我刚出现就被你撵得到处跑，你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詹言：“我知道我知道。星星最厉害了，”
万衍看得心酸，把脸一扭。
明明是我先来的！
呜呜呜白泽不记得他了！
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能再去跳广场舞了。詹言抱着星星回家。
顾见承抱着万衍一起往回走。
[万衍鬼王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万衍：……哼！
回去之后，顾见承在院门外停下了。
他低头看看万衍。万衍抬头看着他。
[要不原地放生吧。]
万衍：？？？
顾见承把万衍往地上一放，进院子、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万衍：！！！
坏人！！！
万衍起跳蹦进院子里。
詹言和顾见承已经进了房子，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万衍：QAQ
好委屈啊！
詹言让顾见承先去哄星星，自己进了厨房开始做饭。一份不放调料的猫饭，另一份正常的尖椒炒肉。
两个都是快手菜，尖椒清洗起来很快，肉也是之前就化冻好的，切薄片后很快就炒好了。
顾见承进厨房给星星拿猫饭，他看见那一小盘尖椒炒肉，觉得菜量好像有点不对。
詹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肉片，小小声：“你把星星哄住了啊，别让他来找我。”
顾见承嚼着肉片点头。
万衍躲在院子里的灌木丛后面，沮丧地把下巴搁在前臂上。
白泽不记得他了嘤。他现在在白泽心里是精神病猫猫鬼王。
可是谁叫他之前做的事情就是很奇葩呢？
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只猫嘛……
嘤……
侧门突然打开了。
万衍动了动耳朵，看见詹言走出来。
他把头转过去。
哼！
白泽怎么能比喜欢他还喜欢那只小破猫！
【万衍鬼王躲在北纬36°44′，东经112°32′。】
过于精准的瓜条用不上，不过没关系，詹言有小地图。
詹言朝着地图里那个显眼的绿色小点走过去，在灌木丛前蹲下，打开餐盒盖子。
尖椒炒肉的香气飘啊飘。
万衍不由自主开始吞口水。
咕咚。好香！
詹言小小声：“我之前答应你的大餐，慢慢还行不行？”
灌木丛里没动静。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你点菜我给你做好不好？你能吃的种类比星星多多啦。”
灌木丛窸窸窣窣钻出一只小猫头。
万衍看着食盒里的尖椒炒肉。
尖椒青翠，略带一点虎皮，肉片是逆着纹理切的，火候恰到好处，看着就能想到它鲜嫩的口感。薄薄一层赤褐色的酱汁挂在上面。
咸香鲜辣的滋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咕咚。”
猫猫埋头苦吃，尾巴不由自主快乐地摆动。
詹言蹲在万衍面前，看他的样子，不由得弯了弯眼睛。
[真可爱。]
万衍尾巴一顿，再摆动起来的速度变快了不少。
[哎……]
詹言有点点烦恼。
[愁啊愁，怎么让万衍和星星的关系变好一点呢？]
万衍动了动耳朵。
算了吧，他想想办法，不和小猫咪计较！
万衍吃完了他的尖椒炒肉，眯着眼睛想。不就是搞定一只小猫咪吗？这有什么难的？
只要多听听星星想要什么，他很快就能把这只愚蠢的小猫咪变成他的小跟班！
到时候他想来就来~
院子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詹锦里走进来——今天轮到他回家。
他一进来就看见弟弟和万衍黑灯瞎火地蹲在院子里：“你们干什么呢？”
詹言：“……哥你小点声！”
晚了，星星已经听见了。
顾见承在刚听见詹锦里的声音时，就把房间隔音了。但才和万衍展开过追逐战的小猫咪警惕心爆棚。虽然没听清讲话的是谁、在说什么，但他突然想到詹言一直没出现。
星星不理会顾见承，流畅地起跳开门。
小猫咪超强的夜视能力一下子就看见了外面正蹲在地上的詹言和万衍，一人一猫之间还有一个食盒，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星星：！！！
“喵嗷！”
坏猫！
詹锦里：……
坏了，之前答应万衍过来，忘了他和星星还有过节。
万衍一个蹦高跳进了詹锦里怀里。
星星：“咪咦嗷呜——！”
詹言眼疾手快抱住星星。
“哥你快走啦！”
詹锦里抱着万衍急退。
[万衍怎么和星星闹起来了？莫非他还没完全恢复，还把自己当猫？]
万衍：“……我没有！”
他什么都没干好吗？
都是那只小心眼儿的破猫上来挑衅！
詹锦里盯着万衍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想想办法吧。”
另一边，星星谴责地瞪着詹言，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愤慨。
“咪呜！”
骗子！
詹言认真哄猫猫：“他说他以后都不和你打架了，他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才给他做饭的。你看他今天是不是一直都没打架？”
詹言发动胡说八道和甜言蜜语技能，再次成功把星星给哄好了。
呼！真不容易啊。
这样的话，星星下次就不会追着万衍打架了。
过了一会儿，詹锦里回来了。
詹言：“万衍呢？”
詹锦里：“先回去了。”
他和万衍一起琢磨了半天。
星星是只猫，虽然很聪明，但都是猫的思维逻辑，肯定不能指望他主动和万衍和好。
万衍表示只要星星不和他打架，那就很容易。
这只愚蠢的小猫咪想得不是吃就是玩，想和它交朋友还不容易吗？
詹锦里：“你打算买什么玩具？”
万衍：“我找人订制几种。”
詹锦里：“星星的玩具是岁如做的。”
万衍：……
那普通的猫玩具里总有他没玩过的吧？
“现在的猫玩具有那么多种，我多买几种……”
詹锦里补充：“铁牢之前找工匠给你订制玩具，岁如为了研究猫玩具，把市面上所有种类都买给星星玩过了。”
万衍：……
“找点新奇的吃的？”
詹锦里：“他的猫饭大部分是我爸做的。”
万衍：……
可恶！他怎么吃得比我都好！
两大鬼王你看我我看你。
詹锦里：“要不你先回去修炼修炼，等你恢复一些，换个体型，星星就认不出你来了。”
万衍：……
行吧。
詹言在瓜条里把瓜吃清楚了。
万衍猫猫怪委屈的。
要不多做点好吃的让哥哥带给他？不过这个不能现在说，星星能听懂。
星星正在对詹锦里哈气。
詹锦里：“……他怎么了？”
詹言：“你和万衍好，他生气了。”
詹锦里看弟弟。
你还喂万衍呢。
詹言：“咱俩不一样。”
他在星星和万衍没矛盾的时候就和万衍熟悉了。而且，星星和万衍又不是因为他起的矛盾。
星星的逻辑很简单：
当初他看见万衍直扑他的末位铲屎官，他是为了保护末位铲屎官才和万衍打起来的。
后来每次见面的时候，万衍都和末位铲屎官不和。他明明是为了詹锦里才和万衍打架，但是现在詹锦里莫名其妙地就和万衍和好了，他算怎么回事呀？
小猫咪生气得有理有据。
詹言帮忙翻译了一下。
詹锦里：……
这没法解释。
算了先不管了。
他回来还带着一项重要任务。
他们从烛龙那里得知，言言现在还很正常，是因为他和深影在去年的时候就达成了“深刻联系”。他们需要知道这种“深刻联系”是什么、稳定不稳定，以免哪天联系断了。
但是如果不告诉言言原因的话，他肯定要装傻。
在詹锦里回来之前，其他人给他做了紧急培训：先抓到言言说谎，然后他就容易说实话了。
詹锦里的目光移到顾见承身上：“你们……”
詹言看他这样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把星星塞到詹锦里怀里，谴责道：“你怎么能不管了呢？星星那么向着你！”
詹锦里低头，对上星星委屈又愤怒的大眼睛。
詹锦里重新抬头：“不是，那个……”
詹言把哈气的星星从詹锦里怀里提起来，让他们对视：“你现在不哄，以后就哄不好了！”
詹锦里：……
星星用收起爪尖的爪子推他，愤慨指责：“喵呜！”
詹锦里莫名有点心虚：“那个，星星……”
几分钟后，詹锦里的通讯器想了。正在哄猫詹锦里回过神，打开通讯器。
爸妈正在四人家庭群里问他情况。
詹锦里：啊……他给忘了。
抬头一看，弟弟已经和顾见承回房间了，桌上还给他留了晚餐。
詹锦里：“……”
詹岁如懂他：“我就说哥哥不行。”
第309章
詹锦里：“。”
又不是他想回来的。其他三个人都有之前安排好的事情，今晚腾不开时间，所以才要他来试试。
詹岁如：“弟弟现在有警惕心了，得换个办法。”
烛龙也被拉进了群里，看着其他四个人讨论怎么套路白泽。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都没结果，于是开始问她有没有想法。
烛龙：别拉上我，我只想吃瓜。
詹云开：“罗网不是和走近科学关系很好吗？”
“你能不能套出来一点儿消息？”
烛龙：“啊？”
当面吃瓜是需要付费的。
于是，正准备进入曙光世界的詹言忽然收到了罗网的消息。
詹言点开一看，罗网找他吃瓜。
对哦，罗网上次那个瓜还没说完就突然睡着了。他和爸爸说过了，爸爸说没事。他看了罗网的瓜条，也只显示和以前一样。
走近科学：“你醒啦？”
管理员罗网：“醒了醒了。”
“我跟你说上次那个没说完的瓜。”
“挑事的人里不是有个装妖的人类吗？自称在人类社会打工，结果被老板拖欠工资的那个。”
“他之前跑去报警说自己网恋被骗走了五万块钱，后来一查，是他拖欠别人工资，人家假冒女性和他网恋，算完了他还欠人家两万多工资。”
噫！真垃圾啊！好在现在他已经被抓了。
罗网又和他分享了几个瓜。
走近科学：“哈哈哈哈”
“怎么都是爱情瓜。”
詹言没多想，罗网先心虚了，胡乱收了个尾，回到小群里。
烛龙：“我就说我问不出来。”
詹云开：“你那是问吗？你那是吃瓜上瘾。”
烛龙：“我又没干过这种事。”
“走近科学和罗网也只在吃瓜上熟悉，互相之间都不了解对方真实情况。”
“我又不能问他谈恋爱了吗？”
她也很难的好嘛？
詹云开表示烛龙这吃瓜能力不行。吃瓜分明是个高端技术活，需要有敏锐的观察能力、超强的分析能力，能从蛛丝马迹中挖掘出背后隐藏的真相，最好还要有能深入人心的谈话能力。
烛龙表示行了，你白捡这么大一儿子就别炫耀了。
烛龙是个宅，以前的时候就喜欢以各种姿势盘在钟山上。现在人盘串儿，她盘山。
想想都难受，她好不容易盘得溜光水滑瓷实温润的那么大一钟山，没了。在跟无限打架的时候碎掉了嘤嘤嘤。
喜欢盘山的烛龙轻易不出门，但白泽经常喜欢跑过来找她。
能和白泽一起吃瓜的不多，除了谛听，烛龙也算一个。她有时间天赋，偶尔能够窥视到未来，而且也很清楚，本世界的时间实际上是个回环。相似又不同的事情重复上演，再严重的事情也将在时间之轮中烟消云散。
白泽知道的那一堆说出去吓死人的大秘密可以随便说给烛龙听。
她吃瓜的喜好都是被白泽带出来的，而且一直是被动式的。
詹云开：“指望不上你了。”
其他人继续讨论继续发愁。
烛龙：“就算他愿意说也不太好回答吧？”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怎么说啊。”
“而且，这个联系只能确认肯定是在十三年内建立的，具体是哪一年也不确定啊。”
詹云开：“也就是说，联系可能已经建立了不止一年对吧？”
烛龙：不敢说话……
她悄悄用上神通，默默翻过去的时间留下的痕迹。
詹岁如灵光一现：“咱们的目标是保证他们之间的联系加深，不会断掉。就算不知道是什么联系，只要能往这个方向加深就好了啊。”
什么方向？
烛龙：“爱啊。”
“能让两个陌生人的命运相连的，只有感情了。生灵将在感情的趋势下对一个原本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做出种种失常的举措，或爱或恨，感情越激烈，命运越纠缠不清。”
“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要不加一个仪式巩固一下吧？”
烛龙怎么突然激昂了起来？
詹云开：“什么仪式？”
烛龙：“结婚啊。”
……我们让你帮忙出主意，不是让你来嗑cp的！
詹锦里：“感觉这个群里混进了内鬼。”
烛龙：“我不说话吧你们非要我出主意，我出了主意你们又觉得不行。”
“呵，你们以后别找我了。”
其实……结个婚也不是不行，对吧？安全第一。
但现在未必是好时机。对于正处于虚弱状态中的无限来说，“全知”的能力虽好，却很难解决他目前的困境，未必是它的第一目标。现在“精神”和“网络”的限制已经被解开了，对无限的限制几乎等同于无。给它留下精神烙印的詹岁如反而更可能是它的目标。
白泽的能力能让无限无法确认他“詹言”这个身份，但怪物医生的行动已经给无限缩小了范围。
如果他们现在做出一些特别的举止，也许会吸引来无限的注意力，使它确认詹言的身份。
烛龙忍不住打断他们：“等等，你们为什么觉得无限的第一目标不会是他？”
“全知在这个世界里毫无攻击力，是因为没有与它匹配的规则。”
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能力。
……
烛龙分享完瓜就溜了，詹言登上曙光世界，继续和顾见承“暗度陈仓”。
小情侣的暗度陈仓一直都挺忙碌的，基本上就是天天晚上听顾见承给他讲无限里的事情，用来补充信息词，给他的能力升级。
自从大家都掉马以后，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的资料库都向他开放了，哥哥也从铁牢鬼王那里找来一堆旧册给他。詹言最近吃经验包吃到爽，再加上小顾给他补充的无限信息，他的能量槽嗖嗖嗖就涨满了。
六个信息栏里，之前每次一到即将升级的时候就被清空能量槽的“能力”栏反而是最先涨满的。
长到五颗星后，“信息守密”功能就消失了，变成了“信息截断”。完全覆盖了之前的能力而且不受限。
“组织”栏的信息关联升到了四颗星，距离第五颗星差得也不远了。
“事物”栏还差一点才能到五颗星，不过詹言隐约能感觉到这一栏满星星的能力——到时候他应该就能在现实中使用精神力了！
詹言很期待这个。
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他就再也不是战五渣了。
顾见承和他一起飘在曙光世界的海面上，两人身下乘着一只巨大的海龟。
顾见承刚开始看见它时是想把它强行抓来当坐骑来着，詹言摸摸大龟脑袋，和它聊了聊，它就答应带着两人游一圈儿了。
现在他们一起漂在海上，顾见承给詹言讲无限里的那些道具。
“你的事物栏里还差多少？”顾见承问道。
詹言估算了一下：“不多了，再有二十几个紫色信息词，或者两个金色信息词，大概就能涨满了。”
金色的啊……
“无限里最重要的道具，大概是至高天平吧。”顾见承说道。
詹言“唔”了一声，侧身靠在顾见承肩膀上。
他在梦里见过这个东西。
小顾就是为了这个才进审判庭的。他决定讨厌这东西三分钟！
顾见承：“我怀疑这东西不是无限的。”
詹言：“啊？”
吃瓜系统里没有显示。这些道具和本世界无关，想要收集信息词没那么容易，需要得知更进一步的信息才行。
“无限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世界。”顾见承的目光深邃而遥远。
曾经他也十分恐惧无限，哪怕是后来，在仇恨、不甘、厌恶……的驱使下，和无限正面敌对的时候，他也仍然觉得无限是强大的。
直到后来。
顾见承悄悄揽住詹言。
他才发现，无限是如此的虚弱。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选择用恐惧来掌控别人。
“它不会创造一个把自己也扔上赌桌的道具。”顾见承声音平和，三言两语跳过了那段痛苦的经历，“至高天平的规则是‘天平两端绝对平等’。这个规则可以与无限的意志相抗衡，我利用至高天平的规则，成功把无限的核心所在套出来了。”
“我猜，至高天平是无限是从某个世界抢来的。它舍不得里面的规则，于是把它融进一个副本里，希望能够靠时间一点一点把它消化。”
“事物”栏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金色词条，能量槽悄悄地涨满了。
但詹言已经没有心思注意它了。
顾见承正转过头看他，漆黑的眼里波澜壮阔，是倒映着大海吗？
詹言怔怔地看着他。
大海龟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走了，顾见承的阴影托着他们，曙光世界从黄昏进入了夜晚。
数不清的星星在天顶闪耀，温柔起伏的海潮送来闪着荧光的小生物。
那些在梦里无能为力的感觉，那些不停坠落的流星、越来越黯淡的天空，好像都远去了。
“爱让人变得勇敢。那些把爱当成弱点，避之不及的人，都是胆小鬼。”
啊……那句顾见承答应要念给他的台词。
詹言几乎要把这个给忘记了。
顾见承知道詹言最近有点紧张，虽然他表现得好像一切如常。可是他几乎是一有余力就在输入新的信息词。任何提升都必然伴随着消耗，身体锻炼会消耗体力，意志锻炼会消耗精神。詹言在短时间内如此急速地升级，怎么会一切如常？
他晨练、带着星星玩、做饭、跳广场舞，是因为他确实需要休息。
顾见承专注地看着詹言，那双曾经晦暗的眼睛如广阔明澈的夜空：“勇敢的人怎么会输给胆小鬼？”
他倾身而下。
他们在闪耀的星光里接吻。
第310章
刚亲了一下，詹言忽然就掉线了。
退出曙光世界之后，詹言才想起来他还没看刚升级的“事物”栏小星星是什么样子。是因为这个升级才突然掉线的吗？
他点进信息盘界面。
嗯嗯？他的星星呢？
事物栏里一颗星星都没有了，在原本应该是小星星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天平。
詹言戳戳小天平。有关至高天平的相关信息流入他的意识。
这是个使用说明？
有使用说明又有什么用啊，至高天平又不在我这儿。
詹言用小百科搜索查了一下。
小西瓜转啊转啊就是转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查不出来至高天平的相关信息，还是因为它正在无限那。
詹言又用瓜条同时搜索了“至高天平”和“无限”。出来了一堆熟悉的【加载中……】。
很好，肯定是在无限那里了。
期待的精神力暂时还不能在现实中使用。
詹言打了个哈欠，看看表。
算了，不能就不能吧。现在也挺晚的了，就不重新进曙光世界了。
詹言给顾见承发了一条“晚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詹言一大早上起来。
哥哥已经离开了，家里就他和顾见承两个人。
詹言指挥顾见承去给星星准备冻干，他自己则在电饭锅里炖上粥，晨练回来之后再拌个小凉菜就可以吃饭了。
准备出门前，顾见承磨磨蹭蹭地拉詹言的手。
詹言拍拍他：“怎么啦？”
顾见承：“说好的奖励呢？”
詹言：“什么奖励？”
顾见承：“我给你念台词。”
昨天刚亲了一下，詹言就掉线了。他从梦里惊醒，特别想去隔壁找詹言。但大舅哥的气息一直在房子里。
不够，想要奖励。
他搂住詹言的腰不让走。
我之前答应过念台词要给奖励了吗？
詹言回忆了一下，坚定地表示：“之前没说过有奖励。”
顾见承：“没说过吗？”
詹言点头：“没说过。”
顾见承：“真的没说过吗？”
詹言：“真的没说过。”
顾见承：“真的真的没说过吗？”
詹言：……
真受不了。谁家好人撒娇的时候还往人耳朵上吹气？
他翻了个白眼，扭头看顾见承。
顾见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和隔壁大毛过来讨猫饭时一模一样。
詹言：“那就亲一下。”
顾见承乖巧松手，凑过来准备亲亲。
大门咔哒一声响了。
詹言迅速弹开。
顾见承：……
门外站着詹云开、纪月明、詹岁如。
詹言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姐姐怎么今天全回来了？还回来得这么早？
他们都回来了，哥哥呢？
三位大佬趁着昨天把时间安排好了。而昨天没工作的临渊积攒了一堆任务，今天根本腾不开时间。
就很气。
甚至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詹云开眼神锐利，咻咻咻地射向顾见承，纪月明目光意味深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圈儿，詹岁如递给詹言一个眼神。
【重明妖王詹云开、天师纪月明，和詹岁如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在门外听见了。】
詹言：……
顾见承乖巧地站着他身边，目光清澈正直。
纪月明：“言言啊，今天先不晨练了吧。来，咱们做个检查啊。”
詹言警觉：“……不用筋膜刀吧？”
纪月明：？
哦，想起来了。之前言言突然喜欢上吃他哥做的甜面包，那时候马甲还没全掉，她想过用筋膜刀假装锻炼后放松作为借口，给詹言做个检查。
纪月明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脑袋。
“怎么要记仇啊？你头发该剪了。”
詹言：“唔，晚点儿我用那个自动理发帽剪一下。姐，你那个理发帽就只能剪一个发型啊。”
詹岁如：“就一个帽子你还想要它有多智能？”
詹言：“你以前给我剪头发的时候就会剪很多不同发型嘛。”
詹岁如：“行，今天我给你剪。”
詹言：“爸，我想吃你做的饭。我都好多天没吃到了。”
星星也跟着凑热闹，先过来喵喵叫着和所有人打招呼，然后就找他捕猎技巧最棒的大厨撒娇，在詹云开腿上蹭啊蹭。
喵也想吃！
詹云开进厨房做饭去了。
詹言撒了一圈儿娇下来，成功把全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偷闲在顾见承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顾见承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詹言在嘴唇上竖起手指比了一下。
顾见承弯起眼睛。
嗯嗯，不出声。
闷声发大财嘿嘿~
吃完了早饭，詹言做了个身体检查，然后就被撵去陪星星玩了。
顾见承被他们叫过去了。这次撒娇没有用了，詹言只能爱莫能助地看着他。
星星拨了拨詹言拿着的毛线球：“咪呀？”
詹言把毛线球丢给星星，叹了口气，对星星小小声说：“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真正接受小顾呀？”
星星侧躺着，用前爪抱住球，后爪蹬蹬。
听见詹言的话后，他停了停，小耳朵困惑地转了转。
什么叫“真正接受”？小顾现在住在这里，这不是被接受吗？
星星认真地动了动小脑袋瓜。
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他每天在这里睡觉，小顾也每天在这里睡觉。
他每天在这里吃饭，小顾也每天在这里吃饭。
他每天在这里玩耍，偶尔出去玩，玩完了再回来，小顾也每天在这里玩耍，偶尔出去玩，玩完了也回来。
小顾每天和他做的事情都一样，所以小顾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可是言言为什么还是一幅发愁的样子？
难道小顾真的和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星星认真地想了想。
啊……对！他每天还为这个家操心呢！
他每天都要担心他们出去捕猎安不安全。
大家最近都出去的时间长，回来的时间短，肯定是因为外面的猎物太难打了。星星其实自己会打猎啊，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养活这个家……的一半吧。其他人都太能吃了。而且他一个小猫咪，养活自己外加五个……不对，现在加上小顾，再养活六个人，有点难。
他努努力，可以养活三个。可是他们都不要他打猎。
他之前在小区里抓到一只老鼠带回来，他们都不吃。
哼哼！挑嘴！
詹言拨了拨毛线球：“星星，你想什么呢？”
星星连忙把毛线球抱回自己怀里：“咪呜咪嗷。”
星星表示他每天可操心了。
他要担心捕猎技术最好的詹云开。
詹云开经常和他抱怨，说“月明好忙啊。”、“这星期都没能和月明见上几天。”、“我们都多久没旅游了。”
所以他一有机会就带着詹云开去找纪月明，在纪月明收拾院子的时候把詹云开带到花园，在詹云开做饭的时候把纪月明带到厨房。
他要担心身上气息时常变得凶凶的纪月明。
纪月明经常在回家的时候抱他，尤其是在其他人不在家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经常变得很厉害，肯定是在外面遇到厉害的猎物了。
他把抓到的超级大的大老鼠交给纪月明了。他可以帮纪月明打猎！但纪月明还是不带他。
他要担心不睡好觉的詹岁如。
詹岁如每天晚上都早早说要睡美容觉，可是有时候醒来却不开心，肯定是做噩梦了。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原谅詹岁如把他才舔过的毛揉乱。
不过詹岁如已经很少做噩梦了，但还是喜欢把他的毛揉乱。哼，坏蛋！
他还要担心做饭又不好吃、还菜菜的会被别的猫欺负的詹锦里……哼！现在他才不担心詹锦里呢！他愿意和那只坏猫好就和那只坏猫好去吧！
他以后再也不帮詹锦里打架了！
星星认真喵了一圈，表示小顾吃喝睡玩都和他一样，他的问题肯定出在不够操心上！
詹言哭笑不得，轻轻挠了挠星星的头。
他都不知道星星每天要操心这么多事。
星星表示小顾也很让喵操心。
小顾的捕猎技巧太差了！比詹锦里猎来的食物都难吃。他以后可怎么养活自己呀？
星星认为他以前肯定都是蹭詹言的捕猎，现在加入这个家后，才能吃得好。所以詹言担心小顾能不能留在这个家里是非常有道理的。
隔壁的顾见承还不知道他也被小猫咪操心了。
他现在正在担心詹言。
其他人刚刚跟他同步了一下来自烛龙的消息，和刚刚的检查结果。
白泽魂魄有伤，正在愈合当中。
根据已知的情况推断，詹言的吃瓜系统升级，实际上就是他恢复的标志。
但是过度急迫的升级反而可能让他不适。
现在詹言的六个信息栏中，“能力”栏已经满了，“灵”、“组织”、“异常”栏都是四星。
“‘事物’栏可能满五星了，之前差得不多。”顾见承表示。
昨晚他讲完“至高天平”的信息后，还没来得及问言言升级没，他就掉线了。言言一掉线，他也被迫掉线，早上也忘了问。
“域”栏的升级好像挺模糊的，他也不太清楚。
总体来看，詹言的恢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控制一下他的新信息摄入速度就行。
至于说那个连顾见承也不太清楚的“深刻联系”……
深影大佬大义凛然：“办一个小的，不引人注意的婚礼也是可以的。以后再给言言补一个大的。”
詹云开：……
呵！
第311章
詹岁如忍不住给了顾见承一个佩服的眼神。
真勇啊！
她悄悄看了看纪月明。啧啧啧，很久没看见妈妈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妈妈凶起来比爸爸可怕多了！
顾见承的表情在重明妖王的重瞳下无懈可击。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电流的噼啪声。
纪月明笑吟吟地说道：“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深刻联系’吗？去年之前。”
顾见承：……
总感觉空气中的含雷量在上升，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两分钟他就可以直接和空气摩擦起静电了。
“我有个猜测。”顾见承板板正正地坐着，神情端正，“大概在一月份之前，具体什么时间我不确定。我的阴影之海里多了一颗星星。”
“什么星星？”
“能看看吗？”
于是，大家一起进了顾见承的阴影之海。
顾见承脚下的阴影之海像是一整块黑曜石，曾经永恒黑暗的天空通透而明澈。
一颗小小的星辰占据了整个天空最高的地方，把自己当成小太阳一样，把光线填满了每一个角落，还在试图往海里面钻。
顾见承的阴影之海已经很久没有不驯地起浪涛了。平时都老老实实地假装自己是固体。
詹云开仰头看着那颗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小星星，轻轻啧了一声。
这是瑞兽的庇护印记，每个瑞兽的印记都不一样。但虽说是庇护，它也是外来的力量。古时大妖们给祭祀自己的大巫庇护时，印记或落在额上，或落在心口。与同阶好友互相祝福时，可能会落在一枚羽、一片鳞上。
哪个像他一样，落在人家的核心能力里，还嚣张地占据了最高的位置。
瞧瞧深影。表情乍一看很平静，眼神貌似很端庄，就是那点儿得意的愉悦劲儿压得忒难。
詹岁如抬头瞅了瞅那颗小星星，感觉这东西和她的精神烙印有点像。想研究研究。瞅瞅深影。啧，看他这样子肯定不乐意。
她开始低头研究底下的海平面。
总感觉这底下藏着不少危险东西。但现在它在星光下平静得近乎坚固，很难看出什么来。
纪月明眯着眼睛瞧这个空间和充盈在里面的星光。
她现在知道深影的后遗症是怎么好的了。
怪不得异常事务管理局对解决玩家们后遗症的研究总是卡住。他们研究过清理污染、功德、祥瑞等等，不能说没有用，但效果十分有限。
后来出了深影这么个例子之后，异常事务管理局又开始盯着他可劲儿研究。研究他的各种经历和相关传言——还有从图书管理员那里得来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因为爱情”。
想想涂岳说这个传言来自走近科学……啧。
深影的后遗症会好，是因为他和白泽之间从27年前就共享了同一段时间里的命运，又在后来建立了更深刻的连接。
这种连接是双向的，以感情为通道，深刻到触及灵魂，以至于能够直接分享魂魄之间的力量。深影饱经历练的灵魂滋养了白泽受创的魂魄，白泽积累深厚的祥瑞与功德化解了深影的后遗症。
看看天上那颗嚣张的小星星。
啧，深影对言言的力量是一点都不设防啊。
顾见承也在盯着那颗小星星，目光温柔地盛着星光：“是它的关系吗？”
他是个外来户，对本世界的能力体系不是很了解。
詹锦里：“差不多。这是庇护术。身为祥瑞、积累功德的修士差不多都会。”
顾见承：“原来是庇护术啊……庇护术使用出来都是这个样子吗？”
詹锦里看他。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还是不小心撞上的。
然而这小子只一派温柔地看着天空，根本没别的表情。
“不，一般的庇护术没这么的……”詹锦里瞅了瞅占据了整个空间的星光，最终还是把“嚣张”两个字儿吞了下去，“深入。”
顾见承又得意了。
在感受到空气中的一点点压力后，他轻咳两声，控制住表情：“我突然想起一个能尽快把异常清理掉大半的方法。”
虽然总体上来说无限是正在被削弱，但是由于网络对精神的概念覆盖出现了漏洞，无限最近对世界造成的影响反而增强了。现实中的人精神力被异常强行汲取，已经有不少人被送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医院里。
连真科新闻社最近都忙得要命，社长甄桦联系他们好几回了，问他们有没有时间做个兼职。詹言还接了几个急单。
顾见承要是能早点把异常清理干净，言言也能更安心地慢慢升级了吧？
几个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过来。
“你们知道醉魂香吗？”顾见承问道，“之前有无限的爪牙，试图培养过针对临渊的醉魂香。”
他们几个对不上无限里的道具名字，但提到针对临渊，他们就想起来了。
詹岁如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她想起那个鱼饵。
几个人把事情捋一遍后，差不多就弄清楚了。
“我在五年前，让卓逊帮我培育过一株醉魂香，用得是异常的血肉。”顾见承说道。
所以那一株醉魂香，对异常有着让它们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件东西，就能吸引来大量异常，一锅端掉。
“它放在退休者联盟那里安全吗？”纪月明首先想到这个。她刚听完就意识到了，这株醉魂香用好了是对无限的大杀器，用坏了就是对他们自己的大杀器。如果有人把这东西藏进某个繁华城市再做好伪装，那后果不堪设想。
顾见承：“卓逊能力特殊，醉魂香放在他那里没有问题。”
纪月明目光深深地看了顾见承一眼。
虽然他说得简单，但她还不至于猜不出顾见承当年为什么要培育这么一株醉魂香。
深影这个人，骨子里那种连自己的死亡都要利用的狠劲儿，也不知是招人惊还是招人疼。
她呼出一口气：“先联系他吧。这件东西……如果用不上，就得毁掉。”
她联系宁晰看能不能用这株醉魂香布局去了。
宁晰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们这边又不缺输出，有这种强制拉仇恨的好东西当然要用上，越多越好！
顾见承表示只有一株。
无限破灭后，里面的道具都不太好找。这株醉魂香还是他从掮客那里抠出来的呢。掮客那也就这么一株，要不是当年深影癫癫的，掮客害怕，他还未必能愿意拿出来。
卓逊收到顾见承的消息后，反倒成了最紧张的一个。
“大佬，你真要用这玩意啊？”
顾见承：“怎么了？”
卓逊：“你当年送过来的异常血肉，我可是都喂给它了。”
顾见承：“我送过去就是让你喂的。”
卓逊：“你还记得你当初送过来多少异常吗？”
顾见承：这个真不记得了。他那时候时不时就会出现幻觉，能控制住自己对他来说就不容易了，谁还有功夫计算自己干掉了多少异常？
卓逊：“大佬你知道咱退休者联盟别的都一般，就是库房又大又多吧？”
顾见承：“嗯。”
卓逊：“那都是那段时间里，为了装你送过来的异常扩建的。”
顾见承：？
真的有那么多吗？
他一直以为退休者联盟的库房多，是因为他们“退休”后闲着没事儿干，喜欢积攒破烂呢。
卓逊：“你送过来的又快又多，就那一株醉魂香，它再能吃，也没办法一口气吞几吨异常。我就都留在库房里攒着，这些年里，都陆陆续续地喂给那株醉魂香了。”
顾见承：……
卓逊：“老大你知道醉魂香吃得越多吸引力和扩散范围越大吧？”
顾见承忍不住询问：“当年送了多少异常血肉过去？”
卓逊：“那是挺多的，我一天喂个百来斤，三个月前才刚喂完。”
顾见承：……
我这么能干的吗？
深影大佬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儿卷。
那株被喂了这么多异常的醉魂香，不会连无限都能给吸引过来吧？
那宁晰就更高兴了。
他已经开始设计整个陷阱布局了。虽然没那么好的事儿能让他一步钓到无限，但是这至少能减轻他目前一半的工作压力。
在正事谈完之后，顾见承坚强地绕回之前的话题：
“还不能确定庇护术是不是那个联系，保险起见，我觉得结婚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
詹言在客厅里抱着星星吃经验包。
他刚刚把“组织”栏填满了，但这个能力一项表现得比较隐性，暂时看不出来什么。
最近冒出来很多新的异常，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清理完异常后收集到的信息都会给他发一份。现在他的“异常”栏也快填满了。
连续大量摄入新信息，尤其是异常的信息，让詹言感觉头有点昏昏的。
不过问题不大。聂域不是说他们的后遗症都是头疼吗？他还没到那个地步。
詹言正打算继续翻消息，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突然拍上他的胸口。
“喵呜。”
詹言低头看星星：“喵呜？”
星星：“……”
“喵嗷——喵嗷——”
别发呆啦！
言言也很让他操心！动不动就发呆。
发呆太久会傻掉的。
言言刚才就傻掉了。刚刚在跟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詹言：……
听小动物叫久了，偶尔就是会忍不住学一下啦。
好了好了，知道他猫语学得很烂了。
“你说他们聊什么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聊完？”詹言和星星抱怨着，点开瓜条准备隔空围观。
【顾见承对你的爸爸妈妈和姐姐表示你们可以结两次婚。】
詹言：？？？
第312章
顾见承表示完他大义凛然的决心后就被从房间里赶出来了。
客厅里，詹言正看着那条瓜发懵。
什么意思？他想结完婚再离然后再结一次婚？
小顾在想什么？
他正打算继续刷瓜条，就看见被赶出来的顾见承。
两个人面面相觑。
顾见承轻咳一声，他刚才不止表达了结婚的意愿，还表达了对“更多接触也许能加快恢复”的猜测。虽然其他人没有对他这个猜测表示认可，但是顾见承还是凑过来理直气壮地准备继续黏人：“言言……”
詹言：“你们都聊什么了？”
顾见承紧挨着坐过来：“没什么。”
星星连忙收回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尾巴，对着险些压到他尾巴的顾见承不满地“喵嗷”了一声。
不说实话是吧？詹言准备瓜条。
顾见承敷衍地摸摸星星的小脑袋：“我就是提了一下结婚的意愿，表达我是认真的。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我们可以先办一场小的，等以后再补一场大的。”
詹言：“啊？”
顾见承眼睛亮晶晶，对他小小声：“我们先偷偷办个小仪式好不好？”
虽然刚刚言言的家里人没表示同意，但也没表示反对呀。
他完全可以理解成默许！
加一个仪式更保险嘛~
詹言：“……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顾见承磨来磨去，倒是磨得他忘记了看瓜条。
反正也只是一个小仪式，不影响什么……
正当詹言忍不住快要答应的时候，门又开了。
詹岁如对上弟弟和顾见承的眼神。
呵，不用问，她都能猜到顾见承刚才肯定想哄她弟弟干点儿什么，大概率是结婚。
“言言，来，姐姐带你去订制一套法器。”詹岁如堂而皇之地准备把弟弟拎走。
她和爸妈讨论过了，让阳染给弟弟订制一套法器，从头武装到脚，这样才更安全。
顾见承：“我也去。”
詹岁如：……你也去什么去。
“我把工作室带回来了。”
就挂在她脖子上呢。
工作室略大，得先沙发茶几之类的都搬到边上。
星星跟着跑跑跳跳，看奇怪的人类干什么呢。
詹岁如捂住他的眼睛：“星星，看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她在客厅里打开工作室。
因为空间有限，她的工作室没完全展开，只打开了有操作台的房间。
松开手后，星星的眼瞳瞪圆了。
这是什么？怎么唰一下就多出来这么大一个东西？
客厅里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新房间。
詹言跟着姐姐走进去。顾见承拉着他的手试图跟着进去。
詹岁如：“空间太小，站不下太多人。”
顾见承：“我不占地方。”
詹岁如：“我爸妈都没进来。”
顾见承：……
两人目光你来我往了片刻，顾见承放弃了。
他把试图从门缝里溜进去的星星抱起来，一起退了出去。
星星：喵喵喵？？？
工作室里，阳染笑眯眯地和詹言打招呼。
詹言：啧，还是姐姐高明啊，她天天把阳染带在身边都没人知道！
小顾知道了不得羡慕坏了？
阳染给詹言订制的主要不是护具，而是武器。他身上是真的不缺防护，但没有什么能让他主动使用的东西。
大概十五分钟后，阳染就把东西拿出来了。
詹言震惊：“这么快的吗？”
真实的工匠在制造上实力这么牛的吗？他还记得之前姐姐做工匠的时候，经常被卡得上论坛发疯。
阳染很不好意思：“没那么快，这个我早就做出来了，刚刚就是根据你的状况调整了一下。”
早在他刚清醒之后，就开始琢磨怎么给岁岁姐的家里人都全撞上防护了，只是后来知道了其他人的马甲，那就只有没什么战斗力的弟弟能留给他发挥了。
于是他一有空就琢磨琢磨，悄悄上大分。
这东西外表看上去像一个护腕，和詹岁如的大摩托一样，用精神力操控。
阳染给了詹言一个超长的使用说明。
但这东西威力不小，在工作室里只能尝试一下基础功能。
詹言戴着护腕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爸妈和小顾正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说什么。
予兮读家
小顾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但爸妈的神色都挺严肃的，星星在他们怀里撒娇都没用。
噫！得帮小顾分散一下注意力。
“看我的新护腕！”詹言叭叭个不停，“阳染给我做的，做了好几个月呢。可惜这里没法试用。”
顺便帮阳染刷个好感度。有来有往，姐姐也得帮他说话。
顾见承表示可以进阴影之海里试验啊！
詹言：……
帮你转移注意力呢你知不知道！
哦，差点忘了，小顾一向很勇，刚刚还向他爸妈表示要结两次婚呢。
詹言：“等晚点儿我试试。爸，你配音的那个电影是不是要上映了？”
他们家一直有这个习惯，全家一起去看他爸参演的每部电影。之前他爸去给一个AI角色配了音，好像已经开始宣传了。
纪月明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啊。到时候七个人一起去看。”
七个？
詹言数了一圈，眼睛惊喜地瞪大了。
詹云开：“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查信息要适度，别把精神消耗过度了。药剂只能补充精神力，无法补充你的状态。”
这个詹言懂。之前姐姐卷得他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的时候他就体验过了。那段时间白天的时候甚至不想动脑子。
夫妻俩看他这个高兴得像想要摇尾巴的状态都不忍直视。
啧啧啧，言言是不是忘了深影还有一个阴影分身在外面？他们想单独找顾见承聊，根本用不着在家里。
再说就深影那个样子，他有什么不敢说的？也用不着言言帮他。
这俩想偷偷搞个小仪式就让他们搞吧。
悄悄的，不引起无限的注意力也很好。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顾见承就把詹言带进阴影之海了。
詹言对他的阴影之海也好奇很久了。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小顾作为“深影”是什么样子呢。
家里其他人披马甲是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了，但上次小顾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还穿着牛场的工作服呢。
虽然也很帅啦。但他想解锁新卡面啊。
阴影铺展开，詹言只觉得眼前略微暗了一点，紧接着就换了模样。
脚下的地面变成纯黑色的，铺着一块巨大雪白的毛绒地毯。地毯上有茶几、有布艺沙发、有软垫、有零食饮料架、有游戏机，甚至还有一瓶鲜花。
宽广无垠的阴影之海上，浩渺无迹的深邃夜空下，突兀地出现了这么一小块温馨舒适得像是应该出现在娃娃玩具屋里的空间。
詹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和他想看的大佬气质不太一样。
顾见承拉着他往沙发上一倒：“怎么样？我好久之前就开始布置了。”
戎岁有工作室又怎么样？他也有随身空间！比那个工作室好，用不着提前收拾屋子腾出空间，直接就能进去！
詹言忍不住笑：“好久之前？有多久啊？”
顾见承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在我发现后遗症好了之后。”
詹言只觉得心像被泡进热水里一样，热烫烫的发痛。
天顶的小星星撒下明澈的光。
顾见承抬起头，眼睛在温柔地燃烧：“言言，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詹言的眼睛里倒映着星星。他弯起眼睛笑：“好啊。”
刚去门口送人，顺便在院子里滚了一圈的星星：喵喵喵？
家里怎么突然又只剩我自己了？
……
熟悉武器、吃经验包升级、查查异常信息……
清理异常、用醉魂香布局、搜索无限意志……
詹言发现他的升级卡住了。
“灵”栏卡在最后一段，无论他再摄入多少新的信息词都不肯往前挪。
“域”栏倒是没卡住，但是新出现的小星星点不亮。
詹言猜测“域”栏可能是和“灵”栏相关。之前每次“域”栏升级，都是在“灵”栏的小星星之后。“灵”栏没升上去，“域”栏就算升级了也解锁不了。
“异常”栏倒是还在缓慢爬升当中，虽然慢得有点不正常。
就是弄不明白“灵”栏为什么会卡住。
其他人讨论过后，一致认为这可能和白泽的魂魄问题有关。
詹锦里：“深影是不是不行？”
詹岁如：“要不加强一下联系？”
詹锦里：“怎么加强？”
烛龙：“结婚啊。”
詹锦里：“……”
詹岁如：“都这样了，当然是修复弟弟魂魄更重要啊。”
于是他们和深影又拉了个群。
邻居来送自家种的小西红柿，詹言拿西红柿去了，指挥顾见承给星星盛放凉了的猫饭，顾见承一边给星星端饭，一边一心二用在小群里炫耀。
顾见承：“我们已经举行过仪式了。”
詹锦里：“？”
“什么时候？！”
詹岁如：“你们怎么结的？”
顾见承大概说了一下。
詹岁如：“……你那叫什么结婚？最多只叫求婚。”
“再结一次。”
“等爸妈回来的。”
醉魂香的布局完成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在忙这个，重明妖王和天师暂时脱不开身。
顾见承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烛龙：“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
“魂魄是自成‘一’的。”
詹锦里给妹妹和深影这两个外来户解释了一下这个概念。
简单来说，在本世界，一个生灵的魂魄自成圆满，也就是“一”。
假如这个魂魄受创变成“0.8”了，那它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愈合，变成“0.9”，再变回“一”。
但假如这个魂魄分裂了，变成“0.7”和“0.3”，那这两片魂魄只有合二为一才能恢复，“0.7”不会有自行愈合成“0.8”、“0.9”再变成“一”。因为这个魂魄实际是是圆满的，它已经是“一”了，被分开的那部分仍然存在。
如万衍曾经的状态，就是损伤了一部分，又分裂了一部分。
他在二十六年间恢复损伤的那部分，找回的神通就是他恢复的那部分。
詹言的魂魄卡住无法恢复，可能和万衍一样，有一部分魂魄遗落在别的地方。
詹岁如：“他的魂魄会遗落在哪里？”
烛龙：“他当年在无限核心自毁神通。”
顾见承：“无限。”
……
詹言送走邻居，端着盆去厨房里洗西红柿去了。
他一心二用地把“无限”拖进“异常”栏，满意地看着它爬升满最后一丝。
哼哼，他就知道。在小顾给他讲了这么多无限相关的内容后，这个最难的、经常屏蔽他的信息词总算能收集进来了。
他就知道卡“异常”栏的肯定是这个！
“异常”栏缓缓爬升完最后一丝。
搞定了这个，就只剩“灵”栏要解决了。
他随手点开“异常”栏的第五颗小星星。
“追溯”？这是个什么功能？
“小顾，来吃西……”
詹言端着洗好的西红柿，顺手又点了点新功能，准备看详细说明。
追溯到缺失……
他眼前忽然一花。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詹言只听得耳边大放警报，小地图充斥了他的视野，整张地图都变成了红色。
群里。
烛龙：“别让他去找。”
白泽当年为了找到无限的核心，以身为饵，故意等到无限把他的神通汲取到核心之后才自毁神通。如果他当年自毁神通时，有一部分神通碎片遗落在外……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被无限得到了！
顾见承已经顾不上看群消息。他瞳孔骤缩，冲着厨房扑了过去。
西红柿撒了一地。
第313章
来不及了。
顾见承眼看着詹言周围的空间扭曲，而他距离詹言还有半米。
地上的影子倏然伸长，在詹言的身影消失之前，顾见承指尖的影子碰到了詹言的影子。
阴影骤然攀援而上，强行撑开空间，拉着顾见承一起挤入通道。
在时空扭曲的节点，他再次看见阴影的轨迹。
这感觉太熟悉了。他在无限中每次进入副本时都会看到。
顾见承在纷乱的时空流中拼命去够另一个身影。
在纷乱的线条与深深浅浅的色块之中，他隐约看见一只手，戴着他送的运动手环。阴影紧紧缠在他们的腕上，在时空流的冲击下起起伏伏，像黑色的绸。
当时空流终于稳定之后，一股来自过去的规则力量突然降临，黑绸被生生截断。
天空大亮，层层石阶累积成台，高台之上，金色的天平稳稳伫立，两侧的力臂与托盘探出高台，台下是无尽深渊。
顾见承面色阴沉。
审判庭。至高天平。
这是他最后一个副本，也是唯一一个没完成的副本。
顾见承站在天平的一段，看向另一端。
那里也有一个“他”，一个他还在无限里时，戴着伪装面具，相貌幽戾的“深影”。
无限的意志套着他过去的躯壳对顾见承微笑：“我们之间还有一个赌约没有结束。”
顾见承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暴戾。
他强行压下情绪，面冷似铁，沉沉坐下。
“好啊。你想赌什么？”
他不知道无限是怎么成功在这个世界里重新搭建起“审判庭”副本的。但不管它是怎么成功的，这个副本都成功限制住了他。过去被强行扯断的规则在今日重续。赌约未完，他离不开至高天平。无限还把言言也牵扯了进来……不对，无限的目标究竟是他还是白泽？
无限低头，指向石阶。
每一级石阶上都亮起画面，盘绕如胶片。
詹言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其中一个画面里。
“之前我们赌这个世界的人性。”无限翘起嘴角，“这次，我们就赌他的人性吧。”
“你猜，在他亲身体验过和真正的你一起下副本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吗？他会认为你无罪吗？”
顾见承盯向无限的目光再也掩不住狠辣，指尖扣进肉里。
那个顶着他过去相貌的皮囊还在笑，他亲手挑选的阴戾面容泰然自若，回视顾见承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赢了，你归我。”
戎岁给他的精神烙印让它无法使用其他世界的力量复苏。
但深影的力量本身就源自于它。他比末世世界还要契合它。
他的阴影之海吞噬过多少黑巢和异常？他会是它复苏最好的巢穴。
……
【追溯到缺失的过去。】
纷乱的时空在他身边划过，特别关注栏里属于他自己的瓜条自动出现，像卷轴一样在他面前打开。
……
【邻居费旋给你送了一盆自己种的小西红柿。】
……
【爸爸詹云开虽然很不满，但还是做了早餐，包含顾见承的那一份。】
……
【姐姐詹岁如得知你失眠，给你调配了睡眠精油。】
……
【你发烧了，哥哥詹锦里从衣柜里找到你，背着你来到医院。】
……
【妈妈纪月明送给你一把小银锁，希望你平安健康。】
……
【你被放在星光孤儿院门口。】
……
卷轴飞快地滚动到他六岁那年，又滚过了他曾经久久停滞、再也没往前翻过的位置。
……
【顾见承养了一只小飞蛾。】
……
【来自界外的星辰撞进了你的命运。】
……
詹言在纷乱的时空中伸手。时空和信息挡住了他的视线，但通往心脏的血管一直在跳。他不知道自己在向哪里伸手，但他感觉那里有他的星星。
时空平复，流淌的信息收拢。
詹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头顶长了两根大树杈子。
还真是缺失的过去。缺失好大一块！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人呢。
不当人的记忆部分太过庞大，他一时没法全部恢复，只想起了一小部分。
还有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碰到小顾了？
这次又是进哪个烛龙残影里了吗？小顾也跟着被卷进来了？
詹言正准备看看周围什么情况，被耳边突然响起的警报吓得一个激灵。
小地图功能自动打开，把他的视野都充满了。
现在整张地图都是红色的，只有他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白点立在中间。
詹言：……？！！
他这是把自己传送到哪儿去了？！
无限的老巢吗？
最后的时空流散去，詹言终于看到了眼前的情况。
他看见了螺旋如山一样的石阶，每一段石阶上都有一个席位——他正在审判席上？
詹言还没来得及看清，身体忽然一沉，就落进了石阶上的画面里。
他倏然从石制的席位落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吊桥上，身后传来又恐怖又诡异的声音，桥下是灰黑色的雾气，一边上升一边冒泡泡，怎么看怎么不祥。
他前面是一堆奇装异服的人，正在拼命往前跑。
【你以审判者的身份陷入了审判庭副本里的受审者旧影回溯中。】
强占了他“事物”栏小星星的那个金色小天平正闪啊闪，显示正在使用中。
“小郑落在后面了。”他听见前面有人说道。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高大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是一种很凶的英俊，眉峰锐利，眼睛幽沉沉得看不到眼底，像两潭冷寂的死水。
詹言僵了一下。
那是小顾的眼睛。
虽然很久没看到过了，但他还记得，在刚认识小顾没多久的时候，他偶尔会露出类似的眼神。
这是小顾？
不对。地图上还是一片红，除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光点。
这些都不是真人，而是过去的影子。
这是小顾的过去回溯？
审判者、闪光的至高天平、旧影回溯……
这是在审判庭的副本中。按理说无限的副本应该都随着无限的破灭一起破灭了，除非这是无限重新搭建的。
它之前宁可消耗异常也要积攒力量大概就是为了搭建这个副本。
他是在用“无限”填满“异常”栏的时候被拉进来的。
哎，大意了啊……
谁能想到系统还埋坑呢？
无限手里大概是有他的神通碎片。用他的神通来搜罗证据、用至高天平来审判，再加上无限积攒的力量，正好适合构成“审判庭”这个副本。
他的能力和至高天平结合起来会很麻烦。不过还好，他身上有家里人给的护符，撑到大家赶过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话说小顾当时和他很近，他在厨房门口，小顾在餐厅，两人也就几米远的距离。
他过来的时候感觉好像碰到小顾了，应该不是错觉。
如果小顾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詹言抿起嘴唇，眉宇间逐渐染上恼意。
小顾当年的审判庭副本没走完，在两个世界的战争中被强行打断。无限现在把这个恶心人的副本又重新搭建起来了。
看这个副本现在的样子，无限不会是把这个副本又给续接上了吧？它想让他审判小顾？
审判审判。审审审，审你个大头鬼啊！
想骂脏话！
至高天平上，顾见承脸色僵硬得厉害。
在看到这个画面后，他就想起来那个副本了。不知沉埋多少年的记忆如流水般清晰地淌出来。
那是他中期过的一个副本。
当时从吊桥后面追过来的是无解怪物，“小郑”落在了后面，当时他是这个本里实力最强的，其他人那么说，是想让他救小郑，但他没有。他早就过了想救所有人的阶段。
但无限让言言体验小郑的视角……
吊桥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詹言甩了甩手，护腕里骤然探出无数金属丝，在他的手上编织包裹，很快变成了一把护手全包围的剑。
他的神通不能和至高天平一起被无限控制。不知道小顾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无限有没有对其他人下手。他不知道无限有没有其他手段，把所有人都拉进来。如果无限要利用“全知”和至高天平来审判每一个人……
等待就相当于赌博。赌其他人没事，能够来救他，还是赌其他人可能已经出事了，他拖延的每一秒都可能让无限把这个副本磨合得更好。
没关系。
詹言深吸一口气。
陷在过去的影像里又怎么样？
詹言不听耳边的怪异吼叫、不看眼前诡异的画面、不管全身心都在警告的恐怖。
他只看着地图。
无限很麻烦，哪怕是到了现在，有关它的瓜条也充满了【加载中……】
审判庭中的地图只有一片红，根本勾勒不出周围的环境。一切只能依靠视觉。
但是没关系。他勾勒不出无限，难道还勾勒不出自己的神通吗？
“组织”栏的五星信息关联辅助，地图为他显示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白线。原来如此。无限是用精神手术刀将他的神通碎片修改成这个副本的基础。
詹言看到了那些白线不顺畅的地方，这是无限强行利用他神通碎片导致的薄弱处。
他闭着眼睛，反身冲向怪物。
利剑对准细线断层，锋锐的剑气劈向怪物的口中。
没了他的神通碎片，这个副本自然会坍塌。
无限瞳孔放大。
白泽不要命了吗？那可是他的神通，是他魂魄的一部分。
魂魄不是哪一部分损失了都恢复的均质。如若魂魄的几个重要节点被毁了，就算不魂散，恐怕也维持不了正常状态。
顾见承在笑。
旧影像泡沫一样动摇，刻印着这一道影子的石阶破碎坍塌。
詹言只觉得头轻微地晕了一下。他睁开眼，扶着石质的审判席皱眉。
不对。
他在中途收了手。劈下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损毁神通不是这个感觉。不应该这么的……轻微。
詹言低头看着手腕，移开运动怀表，他的腕上不知何时显示出一枚黑色的印迹。
至高天平上。
顾见承低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笑意灿烂。
“我等着你输。”
他就知道。言言和他一样。
在当年看到白泽于无限的核心里自毁神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顾见承把自己的逆向影子替身藏在运动手环里送给你。】
第314章
汇迁区。
这是一个刚搬迁完的工业区，正准备拆迁。
异常事务管理局清场过后，选择了这里作为用醉魂香设置陷阱的地方。
纪月明和顾见承的阴影分身都在这里，詹云开在其他地方盯着那里的情况。
虽说陷阱布置在汇迁区，但要关注的地方远不止这里。他们把异常活跃的地方分了区，都安排了人关注，以免异常移动时造成破坏或者醉魂香造成未知影响。
在临时搭建的密封房间里，卓逊被来自两大组织的大佬们包围着，感觉很安心。就算醉魂香把所有异常都吸引过来了，他的安全也应该有保障。
“那我可就把醉魂香放出来了啊，这个空间不太大，可能有点挤。”
顾见承满头问号：“你把它喂多大了？”
正常醉魂香也就巴掌高。
卓逊：“物质守恒啊大佬，它吃了那么多异常，长得大一点点很正常吧？”
他把藏在镜面迷宫里的醉魂香放了出来。
六米长宽高的空间险些被撑满了，醉魂香的样子，说好听点是兰花叶子，我写实点是韭菜叶子。叶子顶端已经被天花板挤得弯了下去，好在它整体姿态比较瘦高，不至于让其他人没地方站。
阴影分身的眼睛都瞪大了：“你给它吃激素了？”
卓逊偷偷翻了个白眼：“它的饲料都是你亲手打的。”
顾见承：“你就不会少喂点儿？”
卓逊：……你送过来的东西谁敢昧下啊大哥？那阵儿我们蹭你名头都蹭得心惊胆战的，生怕你哪天真癫了。
“没什么问题我就催它开花了啊。”
醉魂香开花的过程很特别，每一片叶子中间的叶脉从根部开始变色，长出一道赤红的细线，延伸到叶片尖端之后，从叶尖滴出一枚露珠似的花。
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花上散发出来，又被困在这个巨大的立方体之内。
香气逐渐浓郁，分析仪响个不停。
旅者丝滑地把卓逊从密闭的立方体里拎出来。
透明的墙壁边缘泛着微光，卓逊像穿过一层光壁一样穿了出来。
卓逊：“这香气对人体没有影响，不过还是谢了。待久了挺熏的。”
聂领在分析仪面板上操作个不停：“它不是靠香气传播影响的，是一种特殊的电磁波……”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后，密封箱缓缓打开。
顾见承脸色突变：“言言出事了。”
纪月明的目光骤然看过来。
分身和本体共享视野，但从本体跟着进入副本之后，他就与那边断了联系。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感应到副本所在地。
醉魂香这边刚刚启动，具有超凡性质的电磁波在介质中也维持住了光速传播，几乎是在打开隔离的同时，各地都传来了异常异动的回复。
宁晰：“你们先去。我预留了足够的人手。”
重明妖王那边也是，考虑到他们一家的特殊情况，宁晰做了备用方案。
顾见承语速飞快：“是无限搭建的副本……”
他忽然嘴角溢血。
“他受伤了。”顾见承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发沉。
言言身上有一堆防护，本体应该也跟在他身边，什么情况会让他受伤？
“我先过去。”
且不管那些护符是出了什么问题，言言会受伤，要么是本体和他分开了，要么是本体出了事。
如若本体出事，分身不会还好好的。所以是他们分开了。
好在他的分身可以通过留在言言身上的影子过去。
不管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能继续耽搁了。
他匆匆又交代了几句自己所知，化作阴影，循着联系来到了詹言的影中。
……
詹言气得眼睛都瞪红了。
顾见承这是打算干什么？拿他的命替自己的命吗？
刚刚那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受伤了？他现在在哪儿？
喵的好气啊好气啊！
他提着剑，眼前“审判庭”副本的弱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的神通，只要切开它，就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副本，可他现在硬是不敢下手。
他不敢下手，但是副本不会停。
脚下的阶梯突然滚动，把他拽入了又一级台阶。
詹言刚进去，就感觉自己被掐着脖子。
抬眼一看，过去版小顾正一脸戾气地盯着他：“你把密匙给了屠夫？”
詹言：……
这他喵的又是哪段剧情？
怎么从这破玩意里出去？他对审判小顾的过去一点都不感兴趣！
小地图里倏然亮起一个小绿点。
……
“你觉得你会赢？”天平之上，无限已从最初的惊讶里恢复。
“你和戎岁混到一起去了。上一次，我和戎岁赌输了，你知道我输在哪里了吗？”
顾见承没有回头，他只是一直专注地看着石阶里的詹言。
但无限的声音像诅咒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戎岁能带着她爱的人去死。”
“你能吗？”
顾见承不能。
所以他把自己的替身给了詹言。
詹言也不能。
所以他明知道怎么打破这个副本，却无法下手。
爱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它赌输了戎岁，是因为它以为戎岁足够爱阳染。
可是它赌不输深影。
如若他们的弱点足够大，那他们就离不开这个副本。
如若他们的弱点没有那么大，那也很好。
深影相信人性的光辉。等他看见爱的脆弱，就是他的意志产生漏洞，无法再对抗的时候了。
会为了世界自毁神通的白泽，真的会认为能在无限里闯到top1的深影无罪吗？
……
詹言：“你听我解释！”
这只是过去的幻影，按照常理来说，假如不打破副本，一切都会照常运转……
深影：“好。”
无限：？
正常不是这个发展。
小地图里，小绿点和顾见承过去的幻影重合了。
好嘛。小顾的影子分身也找过来了，但是这里是审判席位，按照副本规则，他原本应该被踢出去的，但是这里恰好也有一个“深影”。小顾的阴影分身就进了他过去的幻影里了。
詹言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深影冷漠地看着他：“别耍花招。说。”
懂了。这是失忆的过去版本小顾。
詹言清了清嗓子，有点愁。
他哪知道什么“密匙”什么“屠夫”啊？
虽然他可以翻，但小顾进过的副本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儿根本翻不到。而且按照无限的狡诈，给他安排的肯定都是惨死的身份，他想临时破局想想都难。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詹言发愁地皱起眉。
他自杀一下能从这段旧影里脱离出来吗？但不会一不小心搞成真的自杀吧？而且谁知道这个讨厌的副本会让他体验多少段过去啊……难不成他要一直靠自杀摆脱？
过去时间段的小顾看起来好凶好吓人哦，还有点子帅。
深影幽幽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跟着我。我会一直盯着你。”
其他玩家的幻影：？？？
我们刚才都以为你要杀人了。
詹言：“哦……好。”
深影说盯着他就盯着他，在他对这个副本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带着他副本里过任务。在他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他拎起来就跑。
詹言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腰上一紧，被人夹着就跑了起来。
詹言：……
这就是他之前在烛龙残影里把小顾叼起来就跑的报应吗？
这个幻影里的副本为什么还不破？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什么时候能出去？他现在该怎么……
嗯？这个副本过了？怎么还开始给他结算通过副本的奖励了？
翻瓜条翻瓜条。
哦哦，因为小顾的阴影分身进来了，幻影也与过去不一样了，维系不下去。现在这些是根据阴影分身的记忆重新构建的。
怪不得那么真实。
结算完了之后，詹言刚出副本，还没来得及看无限大厅里是什么情况，眼前突然一黑，他被影子裹住带走了。
还没完全被裹住之前，詹言隐约听见了其他玩家们的声音。
“那是深影吗？”
“好像是……看起来好凶啊。”
“不凶就怪了，他不是为了过副本，把所有玩家都杀了吗？”
“嘘，你不要命了？！”
“他带走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个叛徒。”
“叛徒还能活着走出副本，他给深影下蛊了？”
詹言：……
没功夫听你们八卦。他还想知道小顾受的伤现在怎么样了呢。
等他再被从阴影里放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他认识这个房间。在他做飞蛾的那几年。这是小顾的家。
他把他在无限里的住所，改成了自己家的样子。
詹言的眼睛里忍不住透出难过。
他向顾见承伸手：“小……”
詹言刚伸出手，就被深影一把攥住了手腕，按到后方墙面上。
从顾见承掌心投在他腕上的阴影流淌着，变成手铐，一头铐着他，另一头连接到墙上，与墙面融为一体。
詹言：……
他就知道！当初在阴山十八景的大型密逃活动里他就发现小顾有这癖好了！
詹言：“你锁我干什么？”
还有锁都锁完了，为什么还不放开他？
深影慢慢挑起眉：“你刚才……为什么要摸我的腰？”
无限：？
我布置副本不是让你们俩玩小黑屋play的！
第315章
詹言：……谁摸你腰了？我就想看看你受的伤！再说不是也没摸到嘛？刚伸手就被你攥住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受没受伤。”但解释还是要乖乖解释的。现在这个小顾是一个没有记忆的黑化版小顾。
深影目光幽沉：“我受伤？”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深影觉得有点奇怪。
副本里危机四伏，对付这种不单是累赘，还疑似是叛徒的玩家，他就算不想办法解决掉，也应该想办法让对方影响不了自己。他怎么会选择把对方带在身边这种又愚蠢又费力的办法？在副本里分散精力，很可能等同于死亡。他居然还把这家伙给带出副本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会感觉很轻松。
理智告诉他要警惕，最好现在就把这个古怪的人解决掉，可感情告诉他要牢牢抓住这个人。
理智告诉他要小心这种不理智的感情，一个能对他产生如此大影响的陌生玩家肯定有问题，感情告诉他管他放屁的理智！你把这个人给我留下来！
理智告诉他那我们折中一下，谨慎起见，先把他给囚禁了吧。
感情告诉他好。
深影捻了捻詹言准备摸他但没摸到的指尖：“你打算怎么检查？”
他刚问出这句话，就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轻佻了。
不过深影大佬觉得这无需在意，强者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詹言：……小顾是不是在撩他？都失忆受伤了还记得来撩他？
那你就算受伤伤得也不重！
……
副本外，詹云开和纪月明脸色都很严肃。
无限临时紧急搭建的这个副本，漏洞不少。詹云开重瞳一开，便勾勒出了副本的脆弱节点。
但问题是，无限把白泽的神通碎片布置在副本的最外层，联结成网。无论从哪里突破副本，都会先伤到白泽的神通碎片；无论攻击的是哪一点，都会被分散到整个神通碎片上。
也就是说，如果想从外界依靠暴力破局，就势必要先破坏掉白泽的神通碎片。
詹云开：“深影呢？”
“他进副本找言言了。”纪月明皱了皱眉，“刚刚他突然受创吐血，说言言受伤了。”
“我没感觉到羽符被触发。”詹云开和她对了个眼神，秒懂，月明的雷符也没被触发。
深影大概是在言言身上留下了替命之类的术……
詹云开的神色微微触动，重瞳的目移回副本形成的时空裂隙上，眉头深深结起。
可是如今，他们硬生生被无限这个操作搞得动弹不得。
纪月明抬手贴在时空裂隙外，她掌心溢出的细微电光被吸引进里面。副本在拉扯她，但这拉力还不足以把她强行拉进去。
“能查出来内部情况吗？”
白泽遗落的神通碎片就那么些，无限用精神手术刀再怎么修修补补，能在整个副本外覆盖一层，也无法再副本内再全附着一层。
既然无法从外突破，那就从内来。
“我试试。”詹岁如尝试用精神力感应她留在无限上的那枚烙印，但留下那枚烙印的目的不是为了监察，此时强行感应只能觉察到一阵混乱无序的波动。
繥喻
詹岁如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正强压着暴躁准备再试试，一扭头看见她哥结了个手印，正在那念念有词。
“哥你干什么呢？”
詹锦里没理她，嘴唇翕动得飞快。
詹岁如细听了一下：
“无限倒霉无限倒霉无限倒大霉……”
詹岁如：……
信你了哥！
阳染戳来一条消息：“我当初给弟弟的武器上有视频功能，可以试试。”
当初得知要给白泽做武器，烛龙给了一个祝福。这个通讯也许可以穿过副本的时空屏障。
不过他做这个功能是为了联络，不是为了监视弟弟，所以只有对面同意后才能接通视频通话。
“试试试试！”
阳染开始拨打通讯。
几秒钟后：【对方拒绝了你的通讯。】
全家人都问号了。
他们想过信号被屏蔽无法连通，但没想过被拒绝。
为什么啊？
言言遇到什么了？是暂时没空接通还是不想接通？
……
詹言盘腿坐在床上，手腕还锁在墙上，链条倒是够长，不至于让他活动不了。
“我不是说你不能怀疑我，但咱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实际问题？”
不知道在书桌旁忙什么的深影眼珠微动，回给他一个眼神，和从鼻子里哼出的一声：“嗯？”
詹言摇了摇手腕，阴影链条闷闷的响：“你是打算让我晚上睡这儿吗？”
无限给的个人房间可以随便捏造型，但要花积分。顾见承自己住，只捏了一个卧室一张床。
深影走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两颗黑眼珠里一点儿亮都没有。
詹言看得不开心。一边骂无限一边在想该怎么把这个讨厌的审判副本破开。
无限临时搭建的副本显然有不少漏洞，现在他们就在一个漏洞里——这里本来应该是过去的影像，但是因为小顾阴影分身的到来，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幻境。
说不定他就可以从这里找到这个副本的另一个漏洞。
看出他在走神，深影捏住他的下巴，若有所思：“你在引诱我？”
詹言：……
引诱你个大头鬼！
通讯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詹言之前认真研习过阳染给他的说明书，还挨个试用过。
此时听见这个熟悉的动静不由得心里一激灵，立刻精神操作了拒接。
阳染的这个通讯功能非常全面，说是视频，但其实是3D投影。这要是把他这边的情况投影过去……
小顾什么时候贴这么近的？！
深影对这个心怀叵测的小玩家很不满。引诱他都引诱得不上心，勾到一半居然还能走神。
“你在想什么？”
詹言：“那个……”
两人周围的环境突然像像素色块一样坍塌了。
詹言瞳孔骤缩，猛然向前伸手去抓深影，但阴影瞬间把他裹住护在里面。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幽深的影。
“小顾……”
深影茫然地看着周围。
色块剥落的家像是被水洗去颜料的玻璃画，温暖的色彩泪痕似的淌下，越来越淡。当最后一点模糊的幻影脱落，他的面前显露出了真相。
悬浮在深渊中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上，每一级都是一段过去，位列在审判者冰冷坚硬的坐席之下，等待着被评估、被审判。
现在那席位上正坐着一个浑身笼罩阴影的人。
顾见承下意识撤回了阴影。
言言。审判庭。
石阶像胶卷一样在审判席的座椅下淌过。
他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然握住那只手。
“言言，不要看……”
阴影分身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规则压制，回到了本体身上。
顾见承的过去像电影一样在詹言的意识里淌过，可他脑中一直定着顾见承方才的那双眼睛。
惊慌失措的，恐惧的……乞求的。
他在害怕。
因为在无限里浸染过的深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用一张纸巾托起漂亮的飞蛾把它放飞的少年了。
他手上沾染的，不止是吞噬了异常的阴影。
别看。
求你别看。
我曾经卑劣过、狠毒过、凶戾过的样子。
那双星火摇摇欲坠的眼睛在詹言意识里乞求。
可是詹言不去看也会知晓。
让詹言亲身体验那些那些副本原是无限的私心，审判庭本没有这个规则，审判席只需要知晓受审者的过去就可以了。
脱离了无限硬拗出来的环节，这本就是由白泽神通碎片构成的规则自然流过他的意识，使他知晓一切他本不想知晓的东西。
高大的石席托着詹言上升，一道道石阶在座位下破碎。
过去的重石在深渊里垒砌高台，最终他也到达了这漂萍无根的高台之顶，位列于金色的天平之前。
他头顶生着质坚如玉的角，每一缕发都化作了莹润的白。
本就属于他的神通化作道道洁白的光绸，接在他散开的发尾，像高悬于天的神。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无限把他的神通还给了他，于是他也成了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无限看着他笑。
“全知的白泽啊，你看见这金色的天平了么？它选择了你，把我渴求了无数年岁的规则运转之匙给了你。”
“你不来审判吗？”
你认为深影，是个无罪之人吗？
承认他的有罪，把深影送回它的世界。
亦或者为了爱悖逆你们的人性道德，坚持他的无罪，证明我的真理，为我赢得赌约。
副本的规则牵引审判者抬起手，触碰到天平。
顾见承面孔僵硬如铁铸，星子似的眼一直盯着詹言。
那双琉璃水晶似的双眼里闪耀着无数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灵。
夜空承载着所有的星辰。
顾见承找不到自己的那一颗。
金色的天平在詹言的意识里闪光。
他所知的一切都有了重量。
一些轻盈，一些沉重。
一些要上升，一些要下降。
一些要落在左边，一些要落在右边。
衡量天平上的灵，有罪无罪。
詹言缓缓开口：
“谁来审判？”
莹白的神通缠绕上金色的天平。
信息的重量落在天平之上。
“孕育出你的世界一定有一个很好的意识。”詹言的声音温柔悲悯，“你觉得知晓一切才能带来绝对的公正吗？”
“可是如果你知晓的和我一样多，就知道我们都没有资格审判了。”
莹白的信息在天平上流淌如河，勾勒出一副比星图还要密集的河网。
命运像河网，而它们终将入海。这就是白泽看到的全知。
众生在河网中，他们可以停、可以行、可以跃出水面、可以在分叉口换一条河道。
鱼儿停在一道分叉口。苦难的浪把他推进一条河流，孤儿变成了扒手。幸福的浪把他推进另一条河流，孩童长成了慈善家。
有罪无罪？
谁来审判？
“个子高的人能摘的果子更多，个子矮的人钻障碍更灵巧。有的世界选择延长温善者的河道，有的世界留给狠辣之人更宽广的河道。”
“什么样的规则，孕育什么样的生灵。”詹言看着盘踞在天平另一侧的无限，“你的规则太险恶了，没有灵魂能从中诞生，只会产生像你一样的异常。”
白泽什么都知晓，所以白泽什么都不说。
他看见了整个河网，但总是偏爱灵魂做出选择的那一瞬。
那是每一个灵为自己挣扎出的选择，那是属于他的“未知”。
全知的重量压在天平之上，金色的悬臂为此沉沉下坠。
“审判”的规则已经沉落，副本开始崩塌。
詹言看向顾见承，弯起眼睛对他轻轻一笑，像一弯月抱住了自己的星星。
我看到一条鱼被一次又一次推进险恶的河道，可他没有夭折，没有顺流而下，奔向一潭又一潭枯败的死水。
我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做出逆流的选择，最终奔涌进宽阔洁净的大海。
“我爱他。”
第316章
审判庭的规则已生裂隙，顾见承从天平上一跃而下。
至高天平失去了平衡，无限坐着的那一端开始降落。
他奔到詹言面前，狠狠抱了他一下，两颗星子似的眼滚烫地燃烧。
所有躁动的阴影都平复了下来，它们拥住詹言。顾见承松开手，影子们把詹言往外推。
他要先把詹言从副本裂开的缝隙里送出去，然后再……
“轰隆！”
一道紧卡着缝隙边界的雷霆劈了进来，在精神烙印的引导下，稳准狠地劈到了无限意志上。
至高天平彻底失去了平衡，无限正要分裂意志遁逃。
詹言正在瞪顾见承，注意到这边后猛然回神。
那些有关无限的信息沿着悬臂流淌向无限，莹白的光绸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刚刚在顾见承的阴影分身也回到至高天平上时，他抓住机会利用规则，把无限所有的意志都拉到天平上了。
也就是说，如果能把无限在这里干掉，它就真的挂掉了。
信息到底不是攻击类型的力量，虽然有至高天平的规则辅助，但詹言刚刚才否定了“审判”的规则。
天平摇摇晃晃，詹言不自觉皱起眉。
顾见承握住他的手，黑与白相互缠绕，在无限外构成一层牢固的壳。
他看着瞪着自己的詹言，眉眼间都是笑。
詹言：“你……”
你刚才是不是又想把我甩开？
顾见承侧头咳了一声，唇间溢出血腥气。
詹言一急：“你的伤怎么样了？”
“全知”的规则和“审判”的规则都在抽离，副本崩塌得越来越厉害。
雷霆伴着霞光降临，暴雪卷着阴雾涌入。
詹言连着把顾见承的手一起拽了回来，上上下下地检查他。
无限意志只觉得困住他的信息与阴影一松，正准备分裂意志出逃，就看见前面堵着一个天师，天师袍上每一道纹路都闪耀着雷霆，看起来像要气炸了。
后面，重明神鸟的重瞳冷冷盯着它。
左边，戎岁的精神力引得它身上的精神烙印隐隐作痛。
右边，临渊鬼王那一身不祥的咒力勾起它很多不好的回忆。
无限：……
大家都来了，詹言堂而皇之地拉着伤员躺平。
顾见承的灵魂来自于其他世界，之前因为身受很严重的污染和后遗症，也几乎没怎么和这个世界磨合。
詹言捅自己神通的那一剑伤在魂魄，被顾见承用影子替身转移后，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伤是什么情况。
副本已经稀碎，其他人在暴揍无限，詹言在手忙脚乱地掏药剂喂顾见承。
“这个药剂是补充精神力的，啊……没有治疗作用。这个果子有治疗作用，你快吃快吃。还有这个丹药，有舒缓的作用，我看看……可以一起吃没问题。还有这个……”
顾见承嘴里被他塞了一个拳头大的果子，刚咬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又被他贴着嘴唇塞了一颗拇指肚大的丹药。
“言……唔（嚼嚼），言……慢点儿（嚼嚼嚼）……咕咚，我还没（嚼嚼嚼嚼），没吃完。”
詹言暂停了掏东西的手，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有效果吗？”
顾见承：“我感觉好多了。”
【顾见承对你撒谎。】
詹言：……
想瞪他，又舍不得瞪他。
旁边轰隆轰隆的背景音还没停，詹锦里默默地飘过来。
詹言捧着顾见承脸的手都没松，扭头看他：“哥？你怎么过来了？”
顾见承转不了头，只能转着眼睛去看他大舅哥。
詹锦里：……
“我辅助打完了。”
那边儿三个正暴躁输出，他也插不上手。给无限留下了他最真切的祝福之后，他就过来了。
大舅哥从兜里掏出一袋糖，递给詹言：“试试这个。”
这是他在弟弟要求下做的糖球，成功完成了功效浓缩的效果。
詹言眼睛一亮。
哥哥是鬼王，对魂魄的研究要比其他人深多了，而且之前因为万衍受伤，哥哥还专门研究过如何治疗魂魄上的损伤。
“谢谢哥！”詹言接过糖球，转过头看小顾，“啊——”
詹锦里在一旁神情端严，看着深影被捧着脸张嘴，让弟弟给他喂了一个糖球，然后脸色就扭曲了。
詹锦里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浓缩功效的代价就是味道也浓缩了。哪怕只是从舌面滑过，或者擦过舌根，都会留下极度甜蜜的味道。
顾见承横着眼睛和詹锦里打眼神官司。
詹言正盯着瓜条看。
【顾见承恢复了少许伤……】
他惊喜地看顾见承：“怎么样？”
顾见承立刻收回目光：“有用。”
詹言：“来，再吃一颗！”
顾见承：……
“我想先喝口水。”他嗓音有点哑。
轰隆！
一声格外巨大的炸雷响起，把半边天空照得雪亮。
三个人都转头看去。
【无限意志消亡了。】
吃瓜系统里在放小烟花。
咻——啪！咻——啪！闪个不停。
詹言把吃瓜系统拨到不挡眼的位置。
雷光暗下来，天师的身影缓缓降下，伸手以雷光捉来自己的面具。
神鸟巨大的影在她身后缩小，落在她身边化为人形。
詹岁如正站在至高天平前，也不知怎么做的，天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两个巴掌长。她俯身拾起地上的金色天平，见雷光暗下来，詹岁如转头看过来，对着詹言比了一个眼神。
詹言：？
詹云开：“咳嗯。”
顾见承的脸一动，带动了詹言的手。
他猛然反应过来，把手迅速放下，然后……非常自然地拉住了小顾的手。
詹云开神色威严地把目光从两人的手上移开。
纪月明：“异常事务管理局里有检查魂魄的完备设施。”
顾见承清了清被齁哑的嗓子：“谢谢。”
詹言眼睛亮了：“咱现在就走吧！”
詹云开：“……你先把你头上的角收起来。”
顶着这个去异常事务管理局是生怕别人不怀疑吗？
詹言抬手一捂，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两根大树叉。
他苦恼地摸了摸角和头连接的地方：“这东西怎么收啊？”
身为白泽时的记忆太多了，他一时还没想起来有关化形的法术。
詹云开叹了口气，抬手在詹言头上抚过。
詹言头顶的小羽毛亮了亮，两根角就消失不见了。
“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就拽一拽你这缕头发。”
他在上面暂时附加了一个被动化形术。
纪月明一边含着笑看这边，一边联络异常事务管理局，问醉魂香那边的情况。
宁晰：“一切都很顺利。刚才异常暴动，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纪月明：“以后没有无限了。”
她听见通讯对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吁气，不由得也翘了翘嘴角。
纪月明：“深影魂魄受了点伤。”
宁晰：“我去安排治疗组，你们现在来就行。”
挂了通讯，宁晰靠在椅背上，一头白发被椅背蹭得微乱。
他双目放空，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松懈，过了几分钟后，忽然露出一个笑。
宁晰疲倦地转了转脖子。
通讯器又响了。伶舟闻笛急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要的辅助呢？你怎么给我找来个小妖怪？”
方才异常暴动，其他人只负责打架的人是爽了，大舞乐负责消减战斗影响，哪怕借助泰坛辅助，一下子要覆盖那么多地方也吃力得很。
宁晰：“她可以辅助你完成仪式。”
伶舟闻笛：“别开玩笑了。”
自从他的搭档死在二十七年前，他就再也没和别人一起主持过仪式，连舞生和乐生都没用过。
宁晰：“无限消亡了。刚刚是最后的余震。”
通讯器的另一头猛然无声了。
宁晰：“你让她做舞生试试。”
伶舟闻笛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完成得这次仪式。
那个小妖怪——一跳起来他就发现了，那是个小蝶妖。
走近科学说他救过她，伶舟闻笛不记得了，不过他记得她在异常事务管理局里练习仪式。
她的确练出来了。她练得就是舞生的路子，完全贴着他的仪式习惯，确实帮他省了不少力。
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后，伶舟闻笛缓缓收势，转回头看着小蝶妖，眉头微妙地拧起：“你叫……”
“巴蓝。”小蝶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因为消耗过大，已经显露了妖身特征，头顶上冒出两根小须须，翅膀在背后竖着。
“唔……”伶舟闻笛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当初走近科学说这个小蝶妖因为他逃婚了来着……
伶舟闻笛平时那张嘴最喜欢逗人玩儿，可遇到这种真心实意的，他反而再严肃不过。
斟酌了又斟酌之后，他缓缓说道：“我听说你订婚了……”
巴蓝鼻子一皱，头顶的小须须气愤得抖啊抖：“我才不要和他结婚！他是九尾妖王的粉！”
伶舟闻笛恍然大悟。他和九尾妖王夏阳秋不对付。巴蓝和她未婚夫是对家。
小蝶妖看他的眼神纯纯是粉丝看偶像的仰慕，半点不掺杂情愫。
知道是怎么回事，伶舟闻笛就放松了，眉尾一挑：“那他品味够糟糕的。”
分开前，小蝶妖犹犹豫豫地问道：“你找过燕回风的转世吗？”
伶舟闻笛的嘴角压平了。
他不由得有些出神。燕回风变成异常事务管理局墓地里的一块碑已经有二十七年了，上面镶嵌着他生前给自己选得最帅的一张照片。
刚刚副局说无限意志消亡了。他想他该回去看看燕回风，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他。
巴蓝误以为他不高兴，急急地解释：“当年你们一起救了我。我们家有一种传承的鳞粉法术，可以让人想起一部分前世的记忆。如果您还想找他的话……”
伶舟闻笛怔了怔，笑着拍了拍小蝶妖：“好。需要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
话是这么说，伶舟闻笛却没想好要不要找燕回风。
二十七年前没找，是因为那时候正乱着，阳间阴世都乱，轮回的生灵不知凡几。等他休养了几年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后，又听说阴世的冥河鬼王正在沉眠。
河底的灵往来多如尘沙，更何况在最乱的那几年里，乱了命运的众生投胎完全没有规律。
怎么找？如何找？找到之后又该怎么办？
抱着他变成一个小奶娃娃的搭档？
伶舟闻笛披着祭服回到异常事务管理局，没走几步，就被纪月明给拦住了。
“深影灵魂受损，他是界外人，灵魂与我们不一样，想要尽快修复，需要你帮忙布置一个仪式。”
伶舟闻笛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怎么是你来？”
深影什么时候和天师关系这么好了？
纪月明：“嗯，深影正和言言谈恋爱呢。”
伶舟闻笛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