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人
404不明白宋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没用的问题。
【当然可以, 毕竟整个漫画世界是以作者的意志为基础，只要作者愿意，想怎么样都行。】
【不过, 作者已经死了, 此题无解。】
它甚至怀疑都是因为漫画作者死亡, 这个漫画世界才会越来越不受控；这不, 它才多久没卡上来, 炮灰都提前死了。
作者愿意？
系统的回答, 让宋泽眸中风暴逐渐归于平静。
“我知道了, 我会让季正炎‘愿意’的。”
404：【？】
难不成宋泽还能让作者死而复生？
这样‘逆天’的话都能用如此冷静笃定的语气说出来, 它绑定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宋仄到底是你什么人？】404怀疑这其中有它不知道的猫腻；毕竟这个世界上, 不可能会有人为了一个十分相似的名字而为他逆天改命。
就在404以为宋泽不会搭理它的时候，黑暗中, 男人以平静的口吻回答了他。
“我的家人。”
因他而起，同样的母亲，绝大部分相似的经历，他们怎么能不算是家人？
404根据俩人的年龄推算, 惊呼出声：【弟、弟弟？！】
想到宋仄瘦骨嶙峋的身体, 宋泽眸色深谙, 颔首：“嗯。”
从季正炎背叛他的那一刻起，他对季正炎再无幻想，漫画打出既定结局, 他的任务便能完成, 届时, 在季正炎‘愿意’为宋仄改变命运之前，他不会让他死。
健康的身体, 充满希望的未来，他能自己掌控的人生，还有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家人。
到时，宋仄再也不会是季正炎设定的炮灰，宋仄会拥有一切美好。
404：【！】
宋仄那个炮灰，什么时候有了个哥哥？！
别说，它也觉得宋仄太惨了，竟然对宋泽的产生了亿点点期待。
这个念头落下，系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认为宋泽能让作者起死回生。
毕竟是宋泽啊，绑定至今无所不能的宋泽，或许他真能让作者复活呢！404有点期待作者复活后，看到已经由它这个世界意识维护之下达成he结局，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惊喜吧！
从系统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宋泽从捏碎的手机充电口拔出一枚黑色的芯片，把已经没用了的手机丢进垃圾桶，再把芯片插在笔记本侧边接口，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上面，是从于光赫手机中恢复的所有数据。
那枚插过于光赫手机的芯片，可以把他手机里的一切数据全都恢复如初，包括已删除的内容。
当看见何正治出卖自己行踪的发言时，宋泽表情漠然，并不意外。
让宋泽意外的是，根据追查于光赫牵扯出来的其他交易记录显示，通过出卖消息换取金钱这样的事，何正治不是第一次干。
显然，这一切裴炎并不知情，或许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何正治已经对裴炎撒了谎。
可在裴炎眼中，何正治依旧是他相依为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兄弟。
谎言会逐渐吞噬人心，使人扭曲；怪不得，何正治看到裴炎靠近他的时候，会患得患失，反应强烈，一副生怕裴炎被他抢走的样子。
尽管，从始至终，他对接近裴炎这件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宋泽整理完恢复的内容，关闭笔记本，起身乘坐电梯前往地下楼层。
宋致年留在身边的两个孩子都死了，显然，随着宋致年这头狮子老去，鬣狗们自己龇开獠牙，他得准备一些东西。
【只要画不死，就往死里画】漫画论坛，观众们看完以裴炎为主视角更新的最新漫画章节后，激动的到论坛与漫粉们讨论。
主题：宋泽下了好大一盘棋，谁赞成谁反对？！
1L
狠狠怒赞！本预言家在此！不过我真没想到，就连尹宗都是宋大佬手中的棋子，太刺激了！
2L
炎炎他都知道了真相，可也只是emo了很短时间就再次支棱起来，继续信任感激宋泽，他真的，我哭死。
3L
怪不到宋泽要上亚特兰号，怪不得他能轻而易举出现在骆飞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原来他住在1601，是北江市宋指挥长家流落在外的孩子，游轮上的嚣张亮相，我敢打包票，一定是宋大佬在向宋家宣战！
4L
有没有人觉得，宋大佬现在对裴炎的态度冷淡了非常多？并且我觉得阿正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宋大佬就是故意的，让裴炎为他手染鲜血，让裴炎逐渐对杀戮这种事变得麻木，逐渐‘污染’身为主角的裴炎？
5L
照你这么说，我还觉得何正治不对劲呢，为什么每次炎炎和宋大佬一接触，何正治就很紧张，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6L
你们没发现吗，宋大佬和炎炎乘坐同一艘快艇回海宁市，路过何正治身边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我深深怀疑宋大佬是不是知道什么炎炎不知道的事？所以才对何正治的态度冷酷无情，懒得搭理？插个眼蹲蹲后续会不会打脸（狗头）
7L
根据以往的经历判断，宋大佬绝对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我甚至怀疑他突然表示要和裴炎一艘快艇回来，就是为了让尹宗注意到裴炎！
8L
宋大佬一面对裴炎态度冷漠，一面又让尹宗注意到裴炎，帮助裴炎得到尹宗的赏识，究竟意欲何为？啊啊啊恨不能一口气看到大结局，可恶！（猫猫咆哮.jpg）
——
翌日。
早上八点，赵秘书把调查到的关于裴炎的资料放在尹宗面前：“司长，这些是您昨天吩咐要的资料。”
尹宗翻看纸张的时候，赵秘书在一旁低声汇报。
“大学毕业后，裴炎通过考核成为了一名侦查员，在他当侦查员的两年中一直兢兢业业，为许多案件提供了关键的证据。并且，许多获得表彰的案件，和裴炎有着直接关系，但底下交上来的报告中，并没有裴炎的名字，所以裴炎仍是最底层的侦查员。”
尹宗：“他没有过抱怨？”
赵秘书自然不仅仅调查整理出了纸质资料，也让底下的人去找了裴炎的同事和上司们喝酒，打探关于裴炎的消息，闻言如实汇报：“没有。”
“不仅仅没有，那些与裴炎相熟的同事们还说，就算遭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对待，裴炎仍两年如一日，待人热情，办事积极，态度乐观开朗；听说最近还开始努力锻炼，想要变得更强。”
尹宗：“”
这孩子，是有点傻气在身上，没有关系攀，光努力有什么用？至少，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是没用的。当然，他也希望只要努力就能看到未来的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根据秘书的汇报，毫无疑问，裴炎是个过于正直的好孩子。
尹宗不可避免想到何正治。
“小赵，你说，那小子不愿意回来，宁愿一直待在裴炎身边，就是因为这样的裴炎？”
这样的人太过美好，所以让人向往，眷恋？
赵秘书没想到尹宗会突然提起何正治，缓了几秒才说：“或许吧，何少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很在乎裴炎。”
话到这里，秘书问出自己的疑惑：“司长，您让我把裴炎调到您身边来，要把何少一起调过来吗？”
尹宗没有任何犹豫开口：“不用。”
基因是强大的，他不喜欢何正治接触有关权力的东西；何正治现在还算能从裴炎身上知道什么叫可贵难得的品质，若是调到他身边来，接触太多，难免迷失。
何正治和裴炎不一样，他性格看似开朗，实则容易走极端；而从裴炎的过往经历，不难推测出裴炎是个心志坚定，内心有自己的坚持和想法的人。
赵秘书点头：“好。”
“我给裴炎安排的是警卫员一职，司长您觉得如何？”如果没问题的话，便会通知下去。
赵秘书本想给裴炎安排的是生活秘书一职，但看过调查报告后，他明白裴炎心中有自己的理想，便换成了警卫员一职，这样，裴炎能跟随在司长身边，长许多见识；而司长明显因着宋先生的关系，要提拔裴炎，把裴炎放在身边观察，警卫员很合适。
尹宗颔首：“就这么办吧。”
“好。”赵秘书应声，退出尹宗办公室。
——
裴炎刚和何正治从食堂吃饭出来，便接到了来自赵秘书的电话。
挂断电话，裴炎不敢相信的看向身侧的何正治。
“怎么了？”何正治被裴炎看得莫名其妙。
“阿正！”裴炎激动的抱住何正治的身体：“尹司长身边的赵秘书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报到，我被调到尹司长身边了！”
裴炎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当侦查员，没想到时来运转，老天突然往他头上砸了个金饼，他升职了，成了尹司长身边的警卫员，兴奋的心情让裴炎有点破音。
裴炎和何正治俩人工资少，三分之一的工资都用来交房租，还要存点钱已备不时之需，剩下能吃饭的钱不多；如果没意外的话，俩人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食堂解决，此刻距离上班时间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食堂吃饭的人不多，空旷的食堂门口只有裴炎兴奋的声音。
何正治愣住，反应过来裴炎刚才说了什么之后，抓住裴炎的肩膀：“你确定没听错？”
尹宗发什么疯？
最近怎么打裴炎主意的人越来越多？这提前得也太多了，按照正常轨迹发展，裴炎明明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被尹宗提拔，现在却
何正治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神情难看。
“当然没有。”裴炎疑惑，他听力正常，阿正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听错？
裴炎松开何正治，双手搭在何正治肩膀上，才看到何正治表情不对劲，担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阿正，你怎么了？”
不为他感到高兴吗？
“没什么。”对上裴炎关心的表情，何正治调整了一下表情，扯出一抹微笑：“我很好，只是对这突如其来的调令感到诧异而已，毕竟你我都棣属于管理局，尹宗尹司长怎么会突然注意到你？等等”
何正治想起云州港口的事，似抓住了线索，盯着裴炎的眼睛：“在港口的时候，尹宗喊你过去到底说了什么？”
裴炎答应过尹宗，歉意道：“尹司长说需要保密。”
盯着裴炎的模样，何正治敏锐道：“是关于宋泽的？”
裴炎：“”
裴炎心虚的模样，让何正治更加确定。
“走吧。”何正治率先迈开脚步。
“去哪儿？”裴炎左右为难，跟上何正治脚步。
何正治：“送你去报告，还能怎么？”
裴炎松了一口气：“来了！”
还能送他去报到，看来没生气。
赵秘书带裴炎去领东西时，何正治趁着裴炎不在，进了尹宗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何正治急躁向坐在黑色办公桌后的严肃男人质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宋泽的意思？”
尹宗甘愿当宋泽的棋子，为什么要拉上裴炎。
让秘书通知裴炎的时候，尹宗就知道何正治会一起过来，因此，他已经让秘书提前清了场，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俩人。
尹宗虽然那清楚何正治是什么性格，但听到他那么不客气的话，眉头仍控制不住皱起，语气不耐烦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何正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尹宗的脸：“是宋泽让你这么做的，对吧？”
自从宋泽出现开始，一切都开始脱离轨道，他就知道宋泽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好的天之骄子，非来掺和他和裴炎的人生干什么？
在此之前，尹宗连他都不曾给予过关心，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裴炎，除了宋泽，何正治想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关注裴炎的人来。
他甚至怀疑，这个叫宋泽的男人，接近裴炎的目的和他一样。
尹宗翻看名单的手顿了一秒，头也没抬，冷冷道：“宋先生没说过这样的话。”
宋泽的确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不算欺骗何正治。
“呵。”何正治冷笑一声：“尹宗，你不是一向自诩清高，和被你拉下马的那群野狗不一样吗？怎么？审讯他们会传染？让你也学会了像”
啪！
何正治大逆不道的话没说完，被突然抬起头的尹宗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打断。
尹宗力道没收半分，何正治脸被打得连带身体一起侧身歪过去，脸上出现明显的巴掌痕。
扇完何正治，尹宗身体往后靠在皮质椅子上，关闭审核过一遍的名单，目光沉沉看何正治，厉色斥责：“劣等基因永远是劣等基因。”
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侧脸，何正治瞳孔瑟缩放大，偏头讥诮冷笑：“那又如何，别忘了，我肮脏的血液里流淌的一半是你妹”
砰！
何正治的话还未说完，桌上的茶色烟灰缸砸在他额角，殷红的血液流了何正治半脸。
叩叩叩——
听见里面的动静，安排好裴炎的赵秘书在外叩门。
“进。”尹宗沉声道。
赵秘书进办公室，合上门，似没看到何正治狼狈的模样，面色如常向尹宗汇报：“司长，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裴炎也已换好衣服，再领物品”赵秘书看了一眼何正治，才道：“应该很快会过来向您报到。”
何正治并不想让裴炎知道自己和尹宗的关系，更不想裴炎看到他这副模样。
也知道赵秘书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狠狠瞪了一眼赵秘书，再看一眼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的尹宗，神情阴郁：“你们给我等着！”
何正治摔门而出。
明明是这个世界上互相唯一的亲人，俩人每次见面却极尽刻薄暴戾，赵秘书习以为常的让生活秘书进来收拾。
等生活秘书离开，尹宗揉了揉被何正治气得胀痛的额头：“带上裴炎。”
赵秘书颔首：“好。”
“走吧。”尹宗放下揉额头的手，从椅子站起来。
赵秘书拿起桌上尹宗刚才翻阅过一遍的文件，跟在尹宗身边。
疾驰的车中。
裴炎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到这边来汇报，便能随尹司长一起外出，视线盯着前方被包围在中间的车辆，兴奋又紧张。
直到车辆停下，看着眼前防守严密的陌生地方，裴炎都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但大家表情严肃，裴炎也不敢多问，尽心尽责的站在尹宗后方右侧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保护司长的安全。
胡文康举报过宋泽，交代过宋泽的住处，但这还是尹宗第一次到胡文康口中宋泽的住处来。
高耸的大门紧闭，四周都被通电的网包围，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们无法入内。
尹宗没有宋泽的联系方式，示意赵秘书把裴炎带上来。
宋泽对裴炎很不一样，由裴炎联系宋泽最为合适，这也是他带裴炎过来的原因之一。
别墅内。
宋泽正在挑选去宋家需要携带是物品，看到云顶入口处显示屏里传来的画面，心中疑惑。
尹宗来干什么？
尹宗的确是客，宋泽把门打开。
裴炎疑惑的上前，听了赵秘书的话后，面露尴尬：“抱歉尹司长，我其实没”
咔——
裴炎话没说完，一声金属声响起，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向两边拉开。
门自己打开，显然是主人在邀请他入内，此刻裴炎已不再重要，尹宗上车，看了一眼赵秘书。
显然，宋泽喜静，他自然不能带太多人进去。
赵秘书立刻明白过来，让司机下来，对裴炎道：“小裴，开车。”
“是！”裴炎应声，迅速钻进驾驶位。
赵秘书对其他人道：“你们在外等候。”
车一走，被留下的警卫员们闲着也是闲着，多嘴议论了几句。
“裴炎和咱们司长到底什么关系？带他不带咱们？”
“这还不简单吗，咱们司长把裴炎调到身边，都是因为那个裴炎对宋先生似乎不一般，这里是宋先生住的地方，司长当然要带他进去。”
“重点是裴炎吗？重点难道不是咱们尹司长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不知道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尹司长和宋家那位小宋先生站在同一阵营。”
——
会客厅。
宋泽与尹宗对面而坐，裴炎压着因见到宋泽而激动的心情，和赵秘书一起，一左一右尽职尽责站在尹宗身侧。
尹宗面前放着智能机器人端过来的咖啡，特别的香气彰显着咖啡的价值不菲。
距离他进入这栋五步一摄像头的地方，已过去一分钟。
事已达成，两人都并未提起曾经那通电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早已在视频中看过宋泽的模样，知道宋泽年轻有为，但尹宗觉得，和他如今亲眼看到全然不能相比。
面前气质冷酷的青年举手投足之间，面对面给人的压迫感更强烈。
对于他的到来，宋泽眸中也始终不见丝毫意外神色，自一开始的寒暄后，目光淡淡的看着他，旋即目光落在赵秘书手上的文件袋上。
看到宋泽的目光和反应，尹宗心想，对宋泽来说，见他这样的人，已是稀疏平常的事，并不会引起他情绪的变化。
甚至，宋泽视线已经表露得如此明显，分明已经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宋泽的能力没人比他更清楚，尹宗看向宋泽的目光全是敬重，有些话不能明说，尹宗抬手向赵秘书。
赵秘书立刻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双手递到尹宗手中。
尹宗把文件放在桌上，微微倾身推倒宋泽面前：“实不相瞒，宋先生，此次找你，是有事相求；这里面是一些名单，您帮我看看，名单上这些人是否有问题？”血液更换，权力更迭，自然需要他们这一阵营的决策者决定。
宋泽：“”
因为之前他向尹宗提供了犯罪者名单，所以尹宗这是把他当‘鉴宝’达人，找他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能再查查？
不过也无所谓，上一次为了分析对比出参加过风雪山庄活动的人们，他几乎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查了个遍。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他的确能帮。
宋泽捞起桌面文件，右手向上朝赵秘书的方向。
赵秘书看到宋泽那习惯性的动作，立刻奉上钢笔。
翻开文件，宋泽看到上面那些熟悉的名字，迅速划掉有问题的人。
看到宋泽接过名单，并握着钢笔在纸上一边浏览一边动笔划掉不能启用的人，尹宗松了一口气。
显然，宋泽那流畅不带任何停顿的划x动作，是在告诉他，他心中早有启用人员名单。
第42章 来不及了
名单不算长, 宋泽很快停笔，合上文件放到桌面，目光从文件落在尹宗身上, 道：“其余人, 都没问题。”
尹宗既然那么相信他, 专门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让他‘避雷’, 但凡有一点问题的人, 名字都被宋泽划掉。
赵秘书忙伸手接过宋泽用完的钢笔, 盖好笔帽, 俯身拿起文件抱在怀里, 继续无声的站在尹宗旁边。
尹宗轻轻点头：“好。”
宋泽把钢笔递给赵秘书的时候，尹宗注意到宋泽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 手套牢牢把宋泽的手包裹住，不露出半点指纹。
宋泽察觉到尹宗落在自己手上那一瞬的目光, 顺着尹宗视线看到自己从地下上来后，手上没来得及摘掉的手套，解释：“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取下来。”
说话间, 宋泽摘掉手套。
宋泽面色平静, 口吻更是冷淡, 显然是在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他。
尹宗：“”
真相分明是宋泽看到他便开门允许他们进来，宋泽早知道他的来意，也在等他来, 不想把自己的指纹落在他所携带来的物品上, 所以才戴上手套。
这种他们心知肚明的事, 尹宗也没必要拆穿，只说：“没事。”
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已完成, 尹宗继续进行第二件事。
“除了骆飞还在带回来的路上，还有主谋贺明贺仁之外，其余大部分参与的人都已落网，他们那样的人，最不能给喘息的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反扑；所以，证据确凿后，我们很快进行了内部审理判决，涉案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执行枪决。”
“你做的很好。”对于尹宗雷厉风行的作风，宋泽由衷的表示欣赏。
当初他之所以找上尹宗，也是因为尹宗办事利落，手段铁血。
得到宋泽的肯定，尹宗心安了。
“贺明贺贺仁作为狂欢俱乐部的主谋，仍在秘密关押中，宋先生您认为，应该如何处理他们？”
他之所以留着他们的性命，只是怕万一宋泽还需要利用他们做些什么。
宋泽不明白尹宗为什么问自己，如实道：“你自行处置，他们与我无关。”
尹宗颔首：“我明白了。”
宋先生的意思是，换一批人的目的达到，用来达到清扫目的的贺家等人，也自然变得无关紧要，对他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两件事都说完，尹宗犹豫几秒，在宋泽漠然的目光中，提起第三件事：“宋先生，接下来，您会去哪里？”
现在他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宋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宋泽赢，就代表他们赢。
宋致年得癌的关头，两个宝贝似的放在身边的孩子在离开北江市后，相继身亡。
可以肯定的是，是宋家内部斗争的结果。
作为同一条船上的人，他希望知道宋泽的行踪，不希望宋泽出事。
“？”
宋泽疑惑拧眉，视线落在尹宗身上。
他这是被尹宗盯上了？在管控他的行踪？
尹宗话音刚落，便看见宋泽眉心微皱，幽深的目光看过来，审视的打量着自己。
尹宗心跳有一瞬的停跳，宋泽这是在对他过问他行踪的不满？
可他完全是出于对‘伙伴’的关心，并无其他意思，更不会出卖他的行踪，对他不利；宋先生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他的想法。
想到此，尹宗身形板正，目光坦然的与宋泽对视。
与尹宗四目相对间，想起自己曾经对尹宗做过的事，宋泽：“”
差点忘了，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监听，为让对方接电话强行越过通讯公司防护操控尹宗手机，用无法追踪到地址给尹宗发邮件
桩桩件件，的确属于在雷区疯狂蹦跶。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这些行为在被发现端倪的那一刻，就会有人上门进行审查管控。
怪不得，尹宗能追到他家里来亲自问他行踪。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想明白后，宋泽如实回答：“宋家。”
听到宋泽的声音，尹宗唇边泛起一抹笑：“我知道了，需要我派人送您过去吗？”
“不用了。”想到在外边徘徊了有一段时间的辛衡，宋泽如实道：“宋家派了人过来。”
尹宗颔首：“那就好。”
果然，宋先生明白他的心思，再次对他表示信任，把行踪告诉了他。
今天来的目的都已达成，尹宗识相的并没有多做停留，打扰宋泽清净的意思，起身与宋泽告别。
裴炎注意到，从他们进来到离开，宋泽那冰冷的目光从未落在他身上。
裴炎：“”
宋先生还在因为亚特兰号上，听见了他和阿正私下里说他的事而生他的气吗？
裴炎想道歉，可场合不合适，只能跟着尹宗离开。
——
车开出去的路上，裴炎虽然心里有事，但牢牢记得自己还在任务中，一边开车，一边目光认真的看着前方。
坐在后座的尹宗看完宋泽划过的名单，合上文件后，视线不动声色看向开车的裴炎。
刚才在屋内的时候，宋泽对裴炎态度冷漠，甚至都没给裴炎一个单独的眼神，只是视线一视同仁的扫过，看裴炎的眼神和看赵秘书的，根本没区别。
宋泽对裴炎在他身边这件事一点儿都不诧异，早有所料的模样，又证实了先前他的猜测——为了让他注意到裴炎，特意和裴炎一艘快艇回来。
可刚才当着他的面，对裴炎并无任何优待。
裴炎对宋泽来说究竟算什么？
尹宗思忖半晌，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
总归人现在在他身边，时间会告诉他一切。
——
碧梅园。
宋致年靠在床上，把辛衡传送过来后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合上最后一页。
辛衡得到他的命令之后，抵达海宁市便着手开始调查。
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宋致年枯树皮般的脸上，神情凝重。
辛衡的调查报告显示，宋仄哦，不，他对外说的名字是宋泽；他花了十万块，买了一个名叫魏宏的工作牌，从云州港港口上船。
这意味着，宋泽在与他联系之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海宁市市盘踞许久。
宋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上亚特兰号呢？只能是因为与他约了在亚特兰号碰面，宋泽是去应他的约，去以宋家人的身份公开露面挑衅宋家。
显而易见，海宁市的风波，就是他的手笔。
时间太巧了，他的两个孩子前后脚才死得不明不白，尹宗就开始根据宋泽的意思大肆对海宁市上下进行大清扫。
见惯尔虞我诈如宋致年，只因对方是他曾愧对过的宋泽，不免感到心惊。
那个曾经被他遗弃的孩子，远远比他想象中心机深沉。
他真的只是回到宋家？
而不是毁掉宋家？
他那两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孩子，真的和宋泽无关？
宋致年不敢继续想下去，拨通了辛衡的电话。
辛衡坐在车里，用望远镜观察不远处根本没办法进去的地段，观察不到宋泽的辛衡，只能顺带观察前来拜访的尹宗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收到来电，辛衡立刻接通，恭敬出声：“宋老先生。”
宋致问开门见山问：“你现在在哪儿？”
“据说是小宋先生在海宁市的住所。”
辛衡坐在车里，眼睛盯着被留在外面的尹宗身边警卫员们。
“那里什么样？”报告里没有宋泽住所的全貌，只有隔了一段距离拍摄到的外部图片，除了葱郁的树木之外，内里是什么样子宋致年并不清楚，他以为现场的辛衡至少能看到更多。
辛衡歉意道：“就是图片里拍到的那样，任何拍摄设配一靠近就会被屏蔽，等同于被发现，我不敢靠近，现在隔了一段距离在观察。”
他还记得在亚特兰号上的时候，宋泽从后把他狠狠打晕这件事。
显然，宋泽知道他是宋家派过来的人，对他不喜。
他可不敢靠太近，再次激怒宋泽。
“不过我打听过了，有个姓钟的混混头子曾对外说过，那里面有很高端的军事设备。”
宋致年：“”
诶尔萨什么都能弄到，海宁市乌烟瘴气，给钱打通关系，能在那里建造那样一处地方，完全可能。
这一次海宁市的清扫，除了宋泽要换上自己的人，另一个目的，恐怕是那些曾经收受过宋泽贿赂的人吧，他要把他们全都清理干净，不留下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把柄。
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建造那样一处防守严密的基地，花费的时间必然很长很长。
宋泽他到底从多久之前开始布局谋划这一切？
这时，辛衡看到一辆车出来，接着一行人离开，向宋致年实时汇报：“尹司长出来了，没做任何停留。”
辛衡的汇报，更加证实了尹宗是宋泽的人。
宋致年：“”
宋仄在云□□出那么大的动静挑衅宋家，宣告他的回归时，宋致年并不放在心上，只觉得年轻人狂妄一些，是正常。
可如今看完辛衡的调查报告，完整感受到了宋泽长久的筹谋与心机，或许自己前两个孩子的死都可能与宋泽有关。
宋致年犹豫了，思虑过后，出声：“先别接他回北江。”
辛衡还没来得及出声，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形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看见宋泽阔步朝他走来，辛衡后脖颈隐隐作痛：“宋老先生，可能来、来不及了”
辛衡话落，看到宋泽高大的身形站在他在的驾驶位侧，隔着一层玻璃，视线下垂，薄唇微动，冰冷的命令声传进他耳中。
宋泽：“开门。”
第43章 执行枪决
辛衡：“”
电话另一头的宋致年听到辛衡那句‘来不及了’,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再听到一道冰冷的‘开门’，很快反应过来辛衡说的是什么意思。
挂断电话之前, 宋致年对辛衡命令：“把他安排在其他地方。”
既然阻止不了他回北江, 那就把他暂时放远一些, 拖延一些时间让他好好考虑。
“好。”
辛衡匆匆挂断电话, 立刻把后车座的车门解锁。
下一瞬, 辛衡就听到后面传来车门拉开的声音, 随即一抹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后面座位上。
辛衡：“”
他到底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辛衡寒毛悚立。
宋泽坐下, 把提着的东西放在身侧, 看车还没动，看向前方背对着他坐在驾驶位上的辛衡。
不是来接他的吗, 都上车了怎么还不动？
宋泽出声提醒：“开车。”
听到身后冷冰冰的声音，辛衡吞了一口口水, 偷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才僵硬点头：“好。”
宋泽的行为，语言，都在明晃晃告诉他, 他此行的目的和行踪, 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停留许久的车辆启动, 其余车辆也跟在后头一起离开。
为了避免目标过大，他们一同来的几辆车分开停放，都停在隐蔽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几乎是尹宗前脚刚走, 后脚人就从里面出来了，带头的辛衡自尹宗的车开走之后, 便低头盯着方向盘打电话，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提醒。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翌日辛衡带着宋泽抵达北江市。
进入北江市范围，看着手机上的行程路线图，辛衡想到宋致年的吩咐，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前方岔路口两个方向，一处驶向宋家老宅，一处驶向碧梅园。
在睡觉？
睡觉好啊，他可以直接把人带到宋家现在基本上没人住的老宅。
毕竟宋家老宅，到时就算宋泽醒了生气，他也能狡辩，谁让宋泽自己没说清楚呢，回宋家老宅也没什么不对。
还有一百米抵达岔路口，辛衡握着方向盘，准备好了转向左边通往宋家老宅的道路。
后脑勺却突兀的被一道冰冷僵硬的物体抵上。
那触感
枪！
辛衡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僵硬不敢动，眼珠子分心从车内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
原本闭目养神的宋泽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手里握着枪，面无表情盯着他。
枪口，指在他的脑袋上。
辛衡：“”
上次一言不发打晕他，这次不会一个不爽就毙了他吧？他还开车呢！
对，他还开车，辛衡一想，放心多了：“宋、宋先生，有什么话咱好”
辛衡话还没说完，听到宋泽语气冷冷道：”去碧梅园。”
辛衡：“？！”
宋泽连碧梅园都知道？
并且，还知道他准备把他带去宋家老宅！显然是有备而来。
辛衡毫不犹豫应声：“好。”
说话间，辛衡已把方向盘转向驶向碧梅园。
转向没多久，辛衡察觉到抵在脑袋上的枪移走，松了一口气，身形微微放松 ，身体放松下来，辛衡才感觉到自己后背被冷汗湿了一片。
等了片刻，辛衡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迅速朝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后座上不久之前用枪抵着他的男人，此刻眼睛再次闭上。
神情平静，眉眼冷感。
辛衡：“”
毫无疑问，此刻的宋泽绝对没有像他之前想的那样睡着了，虽然闭着眼睛，但绝对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且在上他的车之前，早就计算好了行程距离和时间，所以才会在他打算执行宋老先生命令的时候，用枪威胁他。
辛衡不敢再玩猫腻，老老实实开车。
——
海宁市。
裴炎一上班，就被赵秘书带往审讯室。
裴炎进去的时候，看到尹宗坐在里面，而他的对面，是前司长贺励的两个儿子，贺明和贺仁。
“尹司长。”裴炎先是恭敬的打了一声招呼，才看向贺明和贺仁，他不明白自己一个警卫员会被带到这里来，老老实实的站着。
尹宗朝裴炎道：“过来，坐在我身旁。”
裴炎：“好。”
裴炎不明所以走到尹宗身旁，犹豫几秒，紧张在尹宗身侧坐下。
贺明和贺仁原本在发疯，不明白尹宗为什么让一个不知名的人到他们面前来，也不搭理，继续盯着尹宗，执着的问那一个问题。
“贺谦呢？”
“贺谦到底去了哪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审讯，两人状态极其糟糕，与以前被金钱滋养的样子大相径庭，双目布满红血丝，大声叫嚷的模样狰狞扭曲。
他们俩倒不是在关心贺谦，他们只是想知道，是不是贺谦发疯背叛了他们，把证据交给了尹宗。
被抓进来后，失去了外界所有消息的贺明和贺仁两个人，并不知道所有证据都是宋泽交给尹宗的，根本不是他们想的贺谦。
贺谦？
裴炎听到这个名字，一脸疑惑。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这时，身侧尹宗的声音响起：“贺谦，狂欢俱乐部创始人之一，被俱乐部的人称之为杀戮者。”
话到这里，尹宗看向裴炎：“现在清楚了？”
“清楚了。”裴炎点头。
赵秘书：“”
司长对这个裴炎可真是不一般。
听到贺谦的身份后，裴炎就明白过来尹宗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他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你们说的贺谦，在风雪山庄举办活动的第一天，就死了。”
“你胡说什么？”贺明不信：“我后面明明跟他同通过电话！尹宗，你哪儿找来的”
裴炎打断贺明的话。
“我亲眼所见，贺谦想杀我，宋泽宋先生从他手中救下了我，并反杀了他，戴上他的面具顶替了他的身份，把他的尸体装到了箱中底部，和那些被他残骸的尸体一起送进了焚化炉。”
解释完，裴炎道：“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
贺明：“”
裴炎神态不似作假，还是尹宗专门让他过来的，所以和他通话的，一直都是那个叫宋泽的男人？！
是他，亲自让骆飞把证据交到了宋泽手中？！是他亲手毁了贺家的一切！
同样刚得知真相的贺仁瞪大眼珠子，不可置信看着身侧的贺明。
贺明无法接受事实的真相，双目暴凸，手铐和脚铐在他的挣扎下哐哐作响：“宋泽呢？”
“我要见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贺家？！”
贺明关于宋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其中夹杂着不少脏话，裴炎说完了真相，没有尹宗的命令，不敢再随便开口，只是皱眉不高兴的看着尹宗。
没人搭理，单方面嚷嚷没意思，贺明逐渐平静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尹宗。
尹宗这才出声：“知道为什么一直留着你们吗？因为我以前误以为你们对宋先生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尹宗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贺明和贺仁：“可昨天宋先生说，你们没用了，至于见他？你们不配。”
语毕，在贺明和贺仁嘶哑的怒骂声中，尹宗离开审讯室。
离开之前，尹宗对赵秘书说了一句：“交给裴炎。”
赵秘书明白了尹宗的意思，停下脚步，目送尹宗离开后，用眼神示意审讯室的人把贺明和贺仁带离，再看向一脸茫然的裴炎：“小裴，跟我来。”
“好。”裴炎想到尹宗的话，跟在赵秘书身后，似猜到了什么，神情凝重。
直到赵秘书把裴炎带到一个到处都充斥着阴冷气息的地方，把一把枪交到他手上，对他说：“尹司长的意思，由你来对他二人执行枪决。”
语毕，赵秘书转身离开。
裴炎面前，是被黑布蒙着脑袋的贺明和贺仁两个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炎不由得想起尹宗对这俩人说的话，他说他们对宋先生没用了，所以没必要再活着。
尹宗的意思很明显，宋先生不管做什么，都有目的，他需要用贺家扳倒许多人，所以才以身入局，亲自进入风雪山庄拿到证据，一举进行大清扫。
那自己对宋先生似乎从来都没有起过任何作用，他为什么要两次救下自己？仅仅是因为宋先生是个好人吗？
以前的裴炎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会坚决认为那是因为宋泽人好，但现在，他会不由自主多想。
可以肯定的是，尹宗是宋先生的人。
那么到底是宋先生让他执行枪决，还是尹宗？
第44章 复仇
半晌过后, 裴炎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看向面前的贺仁和贺明。
不管是谁让他对面前这两人执行枪决, 他都不能违抗他们的命令。
对索平开枪的时候, 裴炎是在宋泽的命令之下进行, 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开了枪, 没有时间多想；此刻房间里只有他和两个犯人, 再次对人开枪, 裴炎犹豫的时间过长。
不知道过了多少, 裴炎深吸一口气, 抬起握枪的那只手，对准不远处的两人, 闭着眼睛扣下扳机。
砰砰——
枪响过后，裴炎都不太敢看对面两人是什么模样, 但就算不看，他清楚以他的枪法准头，对面那俩等于不会移动的靶子，他绝对能两枪爆头。
外面的赵秘书听见接连两声枪响, 示意外面的人进去收拾现场。
接着, 赵秘书看到裴炎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
看见赵秘书等在外面, 裴炎没有任何意外，双手抬起把枪递过去：“任务完成。”
赵秘书收好枪，对裴炎微笑：“很好。”
语毕, 赵秘书转身, 对裴炎丢下一句：“跟我来。”
“好的。”裴炎跟在赵秘书身后进入电梯, 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看见盖着四个人从房间里抬出两具尸体。
裴炎咽了咽口水, 移开目光。
七八分钟后，裴炎再次赵秘书带到另一间审讯室。
看到被抓到的骆飞，裴炎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宋泽在亚特兰号上说过的话。
裴炎：“”
当时宋先生说会有人处理骆飞，原来处理的人就是尹宗。
骆飞看到裴炎时，瞳孔瞪大：“裴炎？！”
赵秘书看向裴炎：“他的审讯，就交给你了。”话落，赵秘书看向其他人：“你们配合裴炎。”
其余人点头：“好。”
这个空降的裴炎，司长到底看中他什么了？
裴炎心说这不是自己一个警卫员应该做的事，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乖乖点头：“好。”
赵秘书合上审讯室的门离开。
几分钟后，赵秘书敲开尹宗办公室，关上门走到尹宗办公桌前面汇报：“司长，都已经办好了。”
“执行枪决的时候，裴炎在屋子里待了七分钟才开枪。”
尹宗闻言微微挑眉，片刻后才说：“还算不错。”
秘书有点不太能理解：“司长，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宋先生，把裴炎调到身边来，又因为什么让裴炎接触这许多根本不属于一个警卫员应该接触的事。
甚至去见宋先生的时候，只带了他和裴炎，他对司长绝对忠诚，裴炎什么时候能够和他相提并论了？
尹宗对赵秘书没什么不能说的：“从阿正的话里得知，宋先生为了让裴炎开枪，特意布了一个局；所以我想，宋先生大概是认为裴炎太过心软正直，需要做出一些适当的改变。”
赵秘书：“”
何少是争吵，司长是判断何少话里涵盖的信息量，看有没有能用的信息，何少要是知道真相的话，又得爆发一场剧烈的争吵吧。
不过根据他调查的情况来看，裴炎的确是个心软真正且老实的孩子，明明是他的功劳，同事们找他一哭，说什么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需要奖金，功劳他说让就让；背锅的时候，有人指责他为什么不开枪，如果开枪就可以避免当时的情况发生，裴炎还真就认为是他自己的原因，老老实实写检查受处罚。
尹宗：“宋先生那样的人，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他几次三番与裴炎掺和在一起，肯定有很重要的目的，将来裴炎要是出息了，我现在的行为对裴炎怎么算，都算是提拔之恩。”
赵秘书点头：“我明白了。”
“对了司长。”赵秘书想到何正治打给他的电话，道：“何少给我来了电话，表示也要来给您当警卫员。”
尹宗：“”
确定不是因为裴炎？
尹宗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问赵秘书：“你有没有觉得，阿正太过于黏裴炎了？裴炎人的确很好，但他们俩之间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阿正现在都没告诉裴炎关于他自己的事，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何正治两年前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一直瞒着裴炎，尹宗不得不多想。
“或许何少有自己的某种顾虑。”
“什么顾虑？”尹宗不赞同：“裴炎是你亲自调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现在都清楚，裴炎并不是那种知道阿正身份后会生气的人，这也没有生气的点。”
赵秘书心想您这边当然没有让裴炎生气的点了，但何少那边可不一定。
“司长，何少或许是单膝他的父亲”
尹宗脸顷刻间黑了。
赵秘书适时闭嘴。
半晌后，赵秘书看尹宗心情依旧糟糕，暂且按下原本要说的事，只问：“司长，要不我去裴炎那边看看？”
尹宗没说话，对秘书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赵秘书从办公室出来，松了一口气，司长没有让他把何正治调过来，那就是拒绝的意思，他也不再联系何正治。
何正治不问，他就当没这回事，忘了，何正治要问起来，他就惊讶，然后再表演个为难就何正治那性子，铁定翻脸扭头就走。
——
几个小时后，对骆飞的审讯暂告一段落。
赵秘书看到裴炎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微笑对裴炎道：“小裴，你今天也累了，放个假，好好休息，明天再上班。”
裴炎也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劲，赵秘书主动开始，他顺势应声：“好的赵秘书。”
等裴炎一走，赵秘书立刻找同时审讯的其他人问情况。
得知骆飞说了许多挑拨离间裴炎和宋泽关系的话，赵秘书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了尹宗。
这两天经历的事，听到的话，都让裴炎不由得不多想，脑子乱糟糟的，一时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想回出租屋，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想联系何正治说说话，看到何正治前面的字母A，又想到他现在还在上班，不能打扰。
裴炎手指往下滑，寻找可以说话的人。
张姐？
今天她轮休，可阿正说她得陪家里人，的确不能打扰。
退休的江哥？
阿正说江哥不喜欢他们这群人。
裴源？
阿正说他们阶层不同，找的次数多了，别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会嫌弃，而他们那样的人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他们不耐烦也不会让他们察觉。
阿恒
翻完通讯录，裴炎发现每一个人自己都不能找，最终收起手机，自己沿着街边走，看到一家便利店，没忍住，迈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提了一瓶酒走了出来，找了个街边椅子，坐在那儿一边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边往嘴里灌酒。
下午，裴源开着跑车，看到裴炎孤身一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整个人有点呆滞，看起来不太正常。
裴源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走到裴炎面前，才闻到他身上有酒气。
“裴哥，你喝醉了？”裴源伸手在裴炎面前晃。
裴炎精准抓住裴源的手，摇了摇头：“没醉，就是喝了一点。”
他还要交房租，吃饭，存钱，没那么多钱去喝酒，就一瓶酒，裴炎喝完早丢进了垃圾桶，只觉得自己脑子还不够晕，清醒得让他心情更加低落。
“想喝酒？”裴源get到了裴炎的意思。
裴炎点头：“想。”
但很快补充：“不过不能再买了。”
裴源：“我不喝酒，但好多人朋友送了我酒，我给你喝！”
“我”裴炎想说什么。
裴源打断：“我什么我，我爸妈出去好几天了，还不许我找那些朋友，我一个人快憋死了，裴哥你就当陪陪我！”
话落，裴源很爽快的把裴炎拉上了自己的车。
裴源开的跑车，只有两个座位，裴炎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裴源一脚油门，跑车飞速离开。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裴炎偏头看裴源的样子，观察了几次，终于确定裴源是欢迎他的，没有不耐烦，悬着的心才落下。
——
北江市。
下午六点，辛衡的车终于驶入私人路段，进入碧梅园区域。
他们本应该在几个小时之前就抵达碧梅园，可路上的时候出了一起车祸；一辆大货车直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撞了过来，幸好在撞过来之前，座位后面的宋泽提前发现了不对劲，提前让他转方向盘，他们的车虽然撞进了河里，但躲避了大货车的撞击。
等他们的车被从河里打捞出来的时候，大货车司机已被带走。
听说在他们的车掉进河里之后，大货车速度减慢，很快被控制住。
显然，这场车祸是针对宋泽的。
可直到他们新换上的车驶入碧梅园，辛衡都没从宋泽脸上看出任何害怕的神情来，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对自己的命都那么冷淡，可真冷漠。辛衡想着，停下车。
碧梅园四处都是荷枪实弹巡逻的人，管家看到辛衡的时候，神情诧异。
辛衡对宋泽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当着宋泽的面，话是不敢多说的，朝管家飞速丢去一个快去汇报的眼神，想到后座上一言不合就把枪往他脑袋上抵的煞神，不敢耽误，快步走到后面拉开车座。
管家好奇的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对上一双锐利的冷眸。
“！”
四目相对的瞬间，管家咽了咽口水，也反应过来辛衡带回来的是什么人，明白过来辛衡刚才下车时朝他递过来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转身想走。
可脚步才迈开，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站住。”
宋泽面无表情叫住要去通风报信的管家。
听见那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管家脚步潜意识顿住，就看到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形阔步越过了他。
管家：“”
管家想动，可看到前方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场的高大背影，识相的站在原地没动。
特别是看到男人手上提着的黑色箱子，一阵心凉。
如果是别人，可以搜查，但这人是老先生如今还活着的唯一孩子，这他们也不好让他打开箱子检查；这其实也是其次，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刚说需要开箱检查，后脚就会出事。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管家看向辛衡，一脸责怪：“怎么直接带回来了？！”
辛衡哭丧着一张脸：“你以为由得我选择吗？我也不想的，但不想来的话就是死路一条，您老知不知道我方向盘刚想转向老宅那边，脑袋就被他从后面用枪指着了。”
“而且”
辛衡用眼神示意宋泽刚才走的方向。
“他径直前往宋老先生的房间，这说明什么，说明虽然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早已经对这里了如指掌，这是我能拦得住的吗？”
管家听得头疼：“听你这么说，他势在必行，的确拦不住。”
辛衡：“岂止啊，我们来的路上还遇到了车祸，那大货车径直冲我的车来，分明是想撞死宋泽，幸好他发现得早，及时避开了；所以，你别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早就把周围的情况摸了个遍。”
“那现在怎么办？”管家看着宋泽消失的方向。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辛衡耸耸肩，无奈摊手。
管家看了一眼右边的方向：“这是第二次下手了，看来那边是真急了。”
这不，辛衡车才到，就有人去右边通风报信。
宋致年住的地方与其余宋家人住的地方相隔有一段距离，宋致年在碧梅园的左边，其余人在右边，辛衡经过宋泽的威胁，不敢再糊弄，直接把车开到了左边，住在右边的其他人暂时并不知情。
辛衡诧异，顺着管家的视线看过去，管家明明看到有人去报信也不阻止，他索性也不搭理，低声询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在调查的时候，宋嘉承那边已经有一个杀手死在了宋泽手里虽然现场痕迹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杀手行动和乘坐的车也已掉进海里，没有任何证据是宋泽动的手，但人是宋嘉承找的，暗杀对象只能是宋泽。”动手的人自然也是宋泽。
辛衡：“”
不知道为什么，他后脖子疼。
“幸好他没杀我。”辛衡摸着自己的后脖颈感叹一句：“我可真是命大。”
“不过”辛衡担忧：“咱真不用过去管管吗？小宋先生看起来可不是吃素的。”
管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轻蔑：“那又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是宋老的亲生子，宋家的权势地位，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况且，刚才宋泽进去的时候看到了碧梅园是什么场景，到处都是人，他怎么敢对宋老先生下手，除非他不想活了。”
所以，他敢肯定，宋泽绝对不会伤害宋致年。
辛衡：“”
真的吗？
想到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辛衡心中隐隐不安。
——
来之前，宋泽已查过碧梅园的地图，对碧梅园了如指掌，宋泽七绕八拐，终于抵达宋致年的房间。
听到外面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宋致年没多想，闭着眼睛没打算起身，认为不是管家就是医生。
当咔嚓一声，房门被合上，宋致年听到陌生脚步声朝自己所在的房间走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迅速睁开眼睛的同时伸手摸枕头底下的枪。
手才摸到枪，宋致年看到了门边站着的青年。
眉眼深邃，看向他的眼神刀子一样，锐利凉薄。
看到宋泽的时候，宋致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宋泽本人，远远比照片上给人的视觉冲击强。
他身上是简单的黑色T恤和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重工马丁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马丁靴底下藏着刀片。
还有他后腰和提着的箱子里，鬼知道是什么武器。
许多常年在外奔波执行任务的人，都是这副利落简单的打扮。
这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成长得令人望而生畏，比他养在身边的那两个孩子不管是从气势，还是气质上，都要优越许多。
宋致年不由得想，倘若当初他们母子没离开，他是不是也不会走到如今孤家寡人这一步？
隔着宋泽，宋致年仿佛看到了宋钰，枕头底下握枪的手紧了紧，更不打算放开。
太像了，不管是性格，还是外貌。
床上的老人身形枯瘦，脸颊凹陷，足以见病痛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可宋泽看向他的眼神没半分面对年迈老者的同情。
在宋仄留给他的信中，描绘出的宋致年刻薄无情，令人鄙夷厌恶。
宋泽本人和宋仄一样，从没有体会过任何来自父亲的爱，有记忆起，他的记忆中只有母亲。
他的母亲自信张扬，温柔坚定，聪明果断她无所不能；可在这里，季正炎却杜撰他的母亲被一个男人伤害，携带幼子被流放到吃人的地方；不管是季正炎还是眼前的宋致年，都令宋泽感到无比恶心。
看到宋致年看到他时，表情从最初的诧异到最后的平静对视，宋泽走近，捞了一把椅子，把自己的箱子放在上面。
宋泽本以为靠近宋致年会有一些难度，他随机应变。
却没想到，这里的管家让站住就站住，还真让他轻而易举靠近了宋致年，省下了不少麻烦。
听见椅子与地面摩擦滑动的声音，接着，看向他目光冰冷似铁的青年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把房门从里面落锁。
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宋致年看了一眼按铃的方向，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时隔许多年第一次见到的亲生子，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宋仄。”
听到这个名字，正在反锁房门的宋泽眸色微眯，转身看向宋致年的眼神更森冷，毫不犹豫纠正宋致年：“我是宋泽，不是宋仄。”
纠正完，宋泽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宋致年放在枕头底下的手，走到自己的黑色箱子面前，用瞳纹解锁箱子。
箱子打开的盖面竖起对着宋致年，宋致年看不到宋泽在捣鼓什么。
宋致年：“”
沉默几秒，宋致年苦笑一声。
“果然是她的孩子，和她一样的倔脾气，名字都改了，就算是在我面前也不愿意假装。也是，她都不愿意向我妥协，怎么会用我取的名字呢。”
仄，逼仄，是他对他们母子的羞辱，也是威逼压迫，希望他们妥协，没想到他们骨头那么硬，宁愿离开也不低头，他一气之下，落实在了身份id上。
虽然不久之前他后悔接宋泽回来，但依旧没能阻止宋泽来到他面前，木已成舟，宋致年只能顺着宋泽出声：“宋仄这个名字，的确不好，当年许多恩怨，都是一时气头惹出的误会，泽也好，很”
“我说了，宋仄是宋仄，我是宋泽。”宋泽拿出干净的针筒，抽取瓶中的液体。
宋仄因季正炎对他的厌恶投射，一生磨难重重。将来，他会让宋仄重新开始，拥有充满希望的人生，就算是在宋家，他不会占去宋仄的身份，他要让宋仄回来的时候，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宋仄在信中没告诉他，为什么没改名，将来等宋仄回来，他想他会知道答案。
因此，宋泽代替宋仄出声：“宋仄的名字，是该改。”
改成什么，自然由将来的宋仄自己决定。
宋致年：“”
果然够恨他，人都到他面前了，顶着那和宋钰那么相似的面容，却告诉自己他不是宋仄？
呵，可能吗？
宋致年心里嗤笑一声，顺着宋泽的话：“那真正的宋仄呢？”
宋泽神情漠然抬眸扫了一眼宋致年，语气冷硬：“暂时死了。”
宋致年：“”
哪儿有人是‘暂时’死的？
明白了，宋泽这是在告诉他，曾经受到他流放的宋仄，已经随着他的抛弃死了。如今回来的，是和以前不一样，‘新生’的他。
这么一想，宋致年道：“随你怎么想。”
话落，宋致年看到宋泽起身，他的手里拿了一个针筒，针筒里是不知名的液体。
宋致年眯着眼睛，视线落在宋泽的针筒上，枕头底下握枪的手力道更重，面色依旧冷静问宋泽：“在宋家的权势面前，你要选择为了你们曾经的苦难，向我复仇，杀了我吗？”
第45章 傀儡
宋泽实话实说：“不会。”
宋致年的死活, 会由宋仄本人来决定，他现在只想让宋致年乖乖听话，别影响到他。
听到宋泽的话, 宋致年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
果然, 没人会对宋家不动心, 就算是曾经被他抛弃的孩子。仇恨什么的, 太过虚幻, 为了仇恨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 幼稚且天真。
心里虽然如此想, 但宋致年放在枕头底下的手仍旧没放松, 目光也落在不远处的按铃上。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宋致年对宋泽的话表示夸赞。
走到宋致年面前的宋泽：“”
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宋泽眼皮微微下垂，语气冰冷道：“我的意思是,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宋致年点头：“对, 你说得很对。”
他的死活，的确与宋泽无关，只与癌症在他身上的扩散速度有关。
也是，如果宋泽真的要杀他, 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 慢条斯理的往针筒里抽取不知名液体。
这一看, 就是在吓唬他，就像宋泽在亚特兰号上为自己造势，挑衅宋家, 让宋家的人认为他不好惹一样。
“那你现在这是要做什么？”宋致年的眼睛看着宋泽手里的针筒上。
虽然他认为宋泽不会杀掉他, 但身形也不算太放松。
两人气氛虽然看似轻松, 你来我往的试探，但平静的氛围下, 暗潮汹涌。
“打针。”宋泽言简意赅。
宋致年的病情宋泽来之前就已入侵为他化疗保命的私人医院系统了解过，情况不容乐观，他必须尽快让宋仄回来。
为达目的，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完全可以理解。
宋致年故作轻松：“什么药？是你从诶尔萨带回来的特效”
“打了就知道。”宋泽懒得解释。
宋致年拒绝：“不”
宋致年的话没说完，被宋泽冷酷的声音打断：“不好意思，这可由不得你。”
宋泽眼神变得危险的第一时间，宋致年掏出枕头底下的枪，枪口对准宋泽的方向，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同时，身体往后倾倒，妄图用后背倒下去的力气按响床头柜的按铃，让外面守着的人进来。
走进这间屋子时，宋泽就已经把房间的布置牢牢刻在心中，宋致年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宋泽在和宋致年对话的时候，就已经模拟过了无数遍。
宋致年还未来得及扣下扳机，雪似的刀片飞射划在宋致年手上，手传来一阵剧痛，宋致年扣下扳机的手指力道被卸掉，看见枪支掉在被子上时，宋致年瞳孔瑟缩，后背还没碰到按铃，身体传来剧痛，如破败的风筝被一脚踹了出去。
砰！
再瘦的身体被踹摔在地上，都会发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房间隔音很好，没有枪声那双穿透性十足的声音，外面听不到半点动静。
宋致年还没从身体被猛摔的剧烈疼痛中缓过来，后脖颈传来针刺的疼。
和身体被毫不客气揣在地上的疼痛相比，这边疼根本不算什么。
针筒扎进后脖颈，宋致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泽之所以当着他的面做这一切，和是否光明正大谋杀无关，仅仅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木已成舟，不管是枪还是按铃，都不在他身侧，宋泽把他踹的周围一片空白，他手无寸铁。
宋致年偏头看向已经打完针起身背对着自己走向黑色箱子的宋泽，缓过来身体的疼痛后，出声：“我输了。”
反应速度竟然能比他扣扳机的动作还快，比他这些年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如此迅捷的反应速度，简直是强到了可怕的速度。
怪不得，宋嘉承派出去的杀手被毫无现场痕迹的干掉，来的路上甚至能提前预判危险，紧急避开车祸。
宋泽对危险的预判和条件反射，敏捷到了非人类的地步。
换做是其他人，现在局面绝对会反过来。
这样的人，若是从小就留在他身边，他那两个亲兄弟何至于在他得癌无暇顾及的时候，被人毫无痕迹的杀掉？
宋泽太过优秀，且针剂打进自己身体里之后，他还没有反应，这表明宋泽并没有骗他，他是真的对自己的命没兴趣，更让宋致年心中不由自主产生后悔的情绪。
打进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他更倾向于是宋泽从诶尔萨带回来的特效药，毕竟他还没把自己的关系介绍给宋泽，宋泽需要他。
“虽然我们还没聊过太多，但你那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我叫你回来的意思。”
“宋家关系错综复杂，不知道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只是宋家收养的，所以和其他宋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我的宋，是我宋致年的宋和他们不是一个宋，他们也不认同我，所以你放心，你我之间的血缘关系，我的一切绝对属于你。”
“那群蛀虫，以为”
宋致年声音断断续续，一直在向宋泽叙述宋家的情况。
听见宋致年的声音，宋泽懒得搭理，一句话都没回应过，光明正大的把电脑从箱子中拉出来放在桌上，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他对和宋致年说话没兴趣，反正待会儿他就说不出来了，至于宋家的情况，来之前他已调查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致年发现自己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嗓子也越来越难受。
一开始的时候，宋致年还以为是自己一次说的话太多，所以嗓子才难受，兀自停下缓了一段时间。
可缓了十几分钟，宋致年想出声，发现自己仍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才发现不对劲，看向侧身坐在椅子上仍在电脑前忙活的宋泽，眼珠子瞪得几乎暴凸出来。
他的嗓子？！
察觉到宋致年的目光，宋泽没理会。
被打落的枪已经被宋泽收了起来，宋致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按铃上，妄图挪动自己的身体去按铃让人进来。
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懂，他不仅仅连张嘴发声的力气都没有，连手指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宋致年后知后觉想起宋泽对他动手时说的话——打了就知道。
宋致年：“”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并不想知道。
他知道宋泽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从来不奢求宋泽对他这个父亲有感情。但他以为，作为宋致年存在的他，对宋泽是绝对有用的，毕竟宋泽现在刚回到宋家，他的人脉、他知道的一切还有许许多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宋泽 。
所以他想不通宋泽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宋泽人就在他的房间里，却不搭理他，宋致年顺风顺水了那么多年，深深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无能狂怒。
他高估了自己对宋泽的作用，但他仍想不明白，宋泽把他弄成这样，对宋泽自己有什么好处？
敲下最后一击，全方位接管了碧梅园一切需要网络运行的设备后，宋泽终于有空看向宋致年。
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宋致年的愤怒此刻归于平静，看到宋泽看向自己，脸色黑如锅底。
在宋泽不搭理自己的这段时间里，宋致年也想清楚了。
不管如何，宋泽总归是没杀他，他还活着，只是动不了，说不了话，这些，都是那一针的作用，估计是宋泽对他的报复。
等宋泽闹够了，就会让他恢复正常。
毕竟在宋家，没有他的帮助，宋泽也仅仅只是宋泽；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宋泽让他剩下的人生里一直开不了口动不了而已，可那样的话，宋泽没有他，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等宋泽冷静下来，综合考虑利益得失后，一定会让他恢复正常。
宋致年心里想什么，表情表达得明明白白，宋泽一看就明白，也懒得解释，径直走向角落里的轮椅。
因为癌症，宋致年虽然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但力气没有多少，往常走几步就需要坐轮椅，因此，房间里有现成的轮椅。
轮椅被推到跟前，宋致年被宋泽拖拽到轮椅上。
宋致年开枪的那只手腕上有刀片划拉出来的伤口，血早已凝固，为了避免管家进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宋泽把地上和宋致年手上的血迹处理干净。
至于宋致年染血的衣服，直接被宋泽扒了下来准备烧掉。
宋泽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慢条斯理，看得宋致年心里与发展躁郁，因为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连眼珠子转动的弧度都在变得缓慢且艰难。
那药水，正在逐步侵蚀他的身体，将他变得僵硬无感。
把房间里一切处理妥当，宋泽推着轮椅上的宋致年走向保险柜处。
轮椅在保险柜面前停下，宋泽转身走向自己带来的黑色箱子，从里面把测谎仪拿出来。
看到保险柜，宋致年五官已失去做表情的能力，但眼里神情不屑。
宋泽的确很聪明，他的许多秘密是藏在保险柜里，但他的保险柜是指纹和密码一起才能打开。
宋泽控制了他的身体，留着他的命，的确可以用他的指纹，但密码呢？
呵，他现在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可能告诉宋泽密
等等
宋泽拿过来的是测谎仪？！
虽然仪器和他之前见过和用过的不一样，但看宋泽那淡然的神情和仪器的模样，他也能猜出来。
当宋泽把东西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宋致年：“？”
测谎仪还能用在这个地方？！
宋致年：“”
从亚特兰号那一场盛大的宣告开始，接下来宋泽走的每一步，都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他从未猜中过宋泽的想法。
测谎仪弄好，宋泽戴着半边耳机，一边听门外监控的动静，盯着测谎仪显示的波纹，一边开口问宋致年：“保险柜密码第一位数字”
毫无波动，宋泽在划掉，继续问。
人在创作与现实相关物品的时候，往往会联系现实，上季正炎也不例外。宋致年屋内这巨大保险柜的型号，宋泽一眼便熟知。
需要在输入指纹之后，再输入六位数密码，而这六位数密码由26个字母和1——9个数字中的六位组成。
有三次输错机会，第四次再输错，保险柜里面的东西便会被柜内喷出的硫酸腐蚀摧毁。
而他手里所有的东西，在他的世界都属于尖端设备，到了季正炎基于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创造出来的漫画世界中，自然也属顶端，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
宋致年现在除了乖乖坐在椅子上一遍遍听自己讲话，什么都做不了，宋泽有足够的耐心
——
辛衡和管家在楼下花园往上看，所看的方向是宋致年的房间。
从宋泽进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时间，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辛衡不免有些担忧。
“宋老先生真没事？”
管家摇头：“当然，铃声没响过，枪声也没响过，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老先生的地盘，宋泽就算心里有再多想法，也不会在这里对老先生下手。”
况且，谁能对老先生手里宋家的权势不感兴趣？
“中间隔了那么多年，宋家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谈得久了些，很正常。”
关键是没有里面人的命令，他们也不能随意进入。
辛衡：“”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他也不用担心太久，宋嘉承和宋嘉池想必很快会赶过来，他俩根本不是安分的，一闹起来，非要进去看的时候，他跟在门口瞅一眼。
——
海宁市，裴家。
自从裴炎被家里的堂兄们和外面认识的朋友们忽悠自己去了一次风雪山庄后，裴源被勒令不许他们那些人来往，裴炎又是来喝酒的，裴源怕家里人误会，更不能把裴炎带回家，便把人带到了离家近的一个公寓里。
这段时间裴炎遇到的事太多，何正治又忙着，俩人回到出租屋后累得只想睡，他们没太多时间说话。
裴炎心底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在遇到酒精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控制不住情绪对裴源说了出来。
自从俩人从风雪山庄出来后，裴源就对这个和他一个姓的裴炎很有好感，对见过几次，但每次都对他摆脸色的何正治没什么好脸色，在宋泽救了他们两人的情况下，听到何正治说宋泽坏话，裴源更是义愤填膺。
“什么？他胡说八道吧！”
“裴哥我告诉你，这叫嫉妒！我的东西被我堂弟抢走的时候，我就会私下里蛐蛐说他坏话！”
“发小又怎么样？嫉妒这种情绪是不分发小不发小的！”
“裴哥，我觉得你还是得多交交朋友，不能总围着你那个发小转，你看，我就挺喜欢裴哥你的，喜欢到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他为什么不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们呢？”
俩人在公寓里你一杯我一杯，最后抱着酒瓶子干杯，没多久就醉了过去。
裴父裴母打裴源电话打不通，看了裴源定位，俩人怕裴源出事，开车到公寓查看。
按密码开了门，裴父裴母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酒气，看到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以为又是裴源哪个狐朋狗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裴父提前换好鞋子冷着脸走过去，要把俩人扒拉开。
“这傻小子，被人骗光了都”
裴父话还没说完，看到那两张隔着一个枕头距离的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扭头喊自己的妻子：“橙橙！”
“怎么了？”慕橙正在低头换鞋子，闻言换好走过去。
裴父没说话，拽着慕橙胳膊往沙发处走。
“你去看看，我寻思着我眼睛是不是花了？”裴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近视眼。
慕橙一脸疑惑，走到沙发前，在看到沙发上两张年轻的脸时，瞳孔放大：“老裴，他们这他”
夫妻多多年的默契，裴父知道慕橙想说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像？”
慕橙点头，眼睛泛红，根本不敢相信。
“你去煮醒酒汤。”慕橙当机立断对丈夫道。
“等孩子们醒了，我们问问，他同意了，再去做鉴定。”
裴父也是这个意思，点头：“好。”
裴源喝了醒酒汤后，听完父母对裴炎说的话，脑子更晕，举起手：“爸妈，我是不是还酒醒？”
慕橙对裴源摆摆手：“对，你再去厨房喝一碗，这里没你的事。”
裴源从来不怀疑父母的话，当真起身摸着自己的脑袋去厨房找醒酒汤打算再喝一碗。
裴源走后，慕橙问了裴炎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小裴，我们请求你跟我们做个亲子鉴定。”
裴炎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再次提醒：“伯母，年龄对不上。”
做了，也只是失望。
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也一样。
慕橙虽然失望，但也没再强求：“抱歉，是我们”
慕橙话还没说完，裴炎脑子里突然划过给尹宗当警卫员时，尹宗曾说过的一句话。
宋先生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风雪山庄的时候，宋先生把他安排在裴源身边，让他和裴源接触，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裴炎眸色微暗，突然出声：“做吧。”
做了，他就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裴源父母相视一眼，眼里全是激动的情绪，对裴炎连连道谢。
“谢谢！”
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裴炎却笑不出来，心情更沉重，还有点凉。
尹司长对他说过，宋先生回了宋家，会很忙，让他有什么事不要麻烦宋先生，可以直接对他开口。
而他，想知道什么消息，全都得通过尹司长。尹司长是他上司的上司，除非尹司长自己有兴趣和他说话，否则他是什么都不敢多问的。
宋先生是不是在通过尹司长暗示他，他再努力一些，往上爬，坐到和尹宗一样的位置，就能有资格得知宋先生的消息？
裴炎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握成拳，眼底迸发出越发坚定的光。
——
碧梅园。
宋泽根据宋致年对测谎仪的反应，最终测出了六位数的密码，成功打开了保险柜。
而宋致年，只能坐在轮椅上，眼睁睁看着宋泽当着他的面，嚣张肆无忌惮的翻看他保险柜里的一切物品。
更让宋致年感到无能狂怒的是，宋泽每看一眼物品的时候，还会拿到他面前，说一些猜测的话，根据测谎仪的数据来推测物品对他的重要程度。
甚至，宋泽捏着他的手，在一些他之前准备好，打算用来利诱宋泽的文件上签了字。
全程，他毫无反抗的余地，连瞳孔的转动都控制不了，完完全全成了宋泽操控的傀儡。
至少宋泽是他的血脉。
无法做出改变的宋致年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还没整理完保险柜里的东西，宋泽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毫不犹豫更改保险柜密码后关闭保险柜，把自己的东西都藏起来，再往宋致年的身上盖了一张毛毯，遮挡住宋致年手腕上的伤口后，推着宋致年的轮椅侧身对着玻璃窗，做出一副看风景的模样。
门外。
宋嘉承收到消息后，立刻把宋泽抵达碧梅园的消息也告诉了宋嘉池，宋嘉池脾气暴躁，当场带了自己的保镖过来，表示要见大伯宋致年。
管家和辛衡也想见到宋致年，并未让巡逻人员多加阻拦，宋嘉池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宋致年的房间。
而宋嘉承步伐慢悠悠跟在后头，还有心思和辛衡说话。
“辛衡，听说你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车祸，车还掉进河里了，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辛衡心想搁这儿装个鬼，嘴上敷衍：“我当时掉河里了，什么都不知道呢。”
宋嘉承碰了个软钉子，心里骂了一声，从辛衡身边离开，快步走向宋嘉池的方向。
到了门边，宋泽摘掉耳机踹进兜里，拧开进门后反锁的房门。
咔嚓
宋嘉池才走到门边，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房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门打开的刹那，宋嘉承下意识抬头看去——
好高，眼神好冷，压迫感好强看起来就不好惹。
这是宋嘉池对宋泽的第一印象。
对上宋泽那双刀子似的眼睛，宋嘉池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愣在门边，视线下意识移开，视线往里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宋致年，宋嘉池才想起来自己来干什么，顺势扬声喊：“大伯，你没事吧？”
第46章 医生
听见宋嘉池的声音, 宋致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现自己白费劲儿，他连转动自己的眼珠子都做不到。
接着, 他听到宋泽冰冷的声音。
“他不想搭理你们。”
宋泽眸色微微下垂, 面无表情扫了一眼门外的一群人, 代替宋致年发言。
尽管他说的话, 用脚指头想, 都不是宋致年此刻想说的, 但那又如何, 他并不在意。
听见宋泽睁眼说瞎话, 宋致年：“”
直到现在，他仍猜不透宋泽的心思, 他现在火冒三丈，却连浑身发抖都做不到。
宋嘉池咽了咽口水。
面前男人的声音, 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整个人如出鞘的刀，泛着冷冽阴森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我跟我大伯说话, 又不是和你’, 但在男人冷厉的目光注视下, 什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他根本没抬头与宋泽对视，但也能察觉到宋泽落在他身上宛若实质性般的视线，像一把利刃穿透他的心脏, 让他心口发紧, 先前的嚣张不见, 只剩紧张。
语气冷淡的敷衍完宋嘉池，宋嘉池不再开口, 宋泽的木广播顺势移开，落在其他人身上。
每一个接触到宋泽眼神的人都下意识避开与他对视。
辛衡对宋泽有严重心理阴影，在一开始就识相的躲在最后面看戏，只在宋嘉池朝屋内看过去的那一瞬，也趁机往里面飞快看了一眼。
宋致年还活着。
至于到底是不是‘自由’的活着，那就不得而知了。
确定这个事实之后，辛衡一时间不敢进去确认，就迅速移开了不免，避免被宋泽注意到他的偷看，再次被记恨上。
第一次是手肘，让他面都没见着就被打晕；第二次是黑漆漆的枪口，让他不得不违抗宋老先生的命令调转车头；第三次嘶，辛衡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想。
宋泽不在意有没有和人对上视线，也不在意辛衡看向房间里的那一眼，习惯性的扫了一圈后，再次出声：“还有事？”
“没有没有。”
“没”
门外的人异口同声说出同一个答案，站在管家身后的宋嘉承听得直皱眉。
宋嘉承想说点什么，可一想到他接连两次暗杀，都被宋泽轻而易举化解，识相的暂时闭嘴，看行宋嘉池，期望他再闹出点什么动静来。
最好，能让宋致年那个老不死的出来说话。
虽然宋泽是宋致年的亲生儿子，但他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抹不去的痕迹，这样，让他怎么相信这俩人在待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后，就亲密得如同亲生父子一般，没有任何隔阂到让宋泽出来代替宋致年发言。
动脑子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看在宋家这份巨大的利益上。
就在宋嘉承期待宋嘉池有所反应的时候，听到一句淡漠的声音传来。
宋泽：“我有。”
众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前来的所有人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辛衡身体一震，不会是想‘清算’吧？不是吧，看个戏也能
辛衡的话还没想完，宋泽冰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我要以宋指挥长的名义进行一次会面。”
辛衡：“！”
不是吧，宋老先生这么快就要把宋泽介绍给宋家所有人了？
宋泽不管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哄人’的人啊？
宋嘉承和宋嘉池听到这个消息，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房间内宋致年的方向。
宋致年没对他们说任何话，默认了宋泽的安排。
两人：“”
宋泽这回来不到一天，怎么做到的？宋致年那个老东西对亲生的执念如此深？
宋致年铁了心要把宋家的一切拱手让给宋泽这个养在外面的野崽子，宋嘉承憋不住了，忍不住皱眉开口：“你这才刚回来就这样，我们宋家，不会有人来的。”
宋泽：“”
这人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宋泽看向开口的宋嘉承，纠正他：“我要见的人不是宋家人，而是周岩，江辰弈，秦曦，尹宗，裴树，许斐”
宋泽每念出一个名字，走廊上的人眼睛便瞪大一分。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宋家人，这份名单里，绝大部分都是和宋致年常年站在同一条阵营的人，还有一些人和尹宗一样，没有派别，从来不站队。
宋致年对宋泽竟然信任到如此地步，这才几个小时啊，让宋致年把毕生人脉都介绍给宋泽，就这么不问问他们宋家人的意见，直接让宋泽与他们见面？
不宋嘉承摇头：“这不可能！”
宋致年本人听到从宋泽口中念出的那些名字，瞳孔地震。
“！”
他知道宋泽是有备而来，但却不知道，宋泽的准备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名单上那些人
宋致年想到了宋泽利用测谎仪推测出保险柜密码的事，面色黑如锅底。
名单上那些人，他没记错的话，宋泽只看过一次他们的资料，却能一字不差的把他们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只有一个解释，宋泽过目不忘。
并且，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对他下手。
他一开始的担忧成真了，他真的是引狼入室。
宋泽懒得搭理宋嘉承，举办见面会又不需要他，宋泽说话时看向的人一直都是宋致年信任的管家。
管家知道宋泽在看自己，但没听到宋致年的声音，只能假装自己没感觉到，低头看地面。
宋泽拧眉，直接点名：“王管家。”
被cue到的王管家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宋泽，对视的瞬间，似被宋泽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擒住，不敢移开。
宋泽直接宣布：“明天晚上八点，听清楚了？”
这段时间，他需要把宋致年所有保险柜里的东西都一一检查，并实际摸清楚整个碧梅园的情况。
王管家涨了好几次嘴，最后再宋泽审视的目光下，艰难点头：“听清楚了，宋先生。”
距离宋泽说话到现在，轮椅上坐着的宋老先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应该是默认了吧？
宋老先生说过，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有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是任何人都不可比拟的。
但——
管家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试探出声：“宋老先生应该到了检查的时间了，是否应该让医生进去检查？”
宋泽想到宋致年唯一信任，且被接到碧梅园来专门为宋致年疗养的主治医生林威，应声：“好，请林医生过来吧。”
管家松了一口气，能如此自然且迅速的同意他的请求，这说明宋泽的确心里没鬼。
宋老先生说的果然没错，在宋家这块巨大的利益蛋糕面前，在血脉相连的关系面前，曾经那次小小的抛弃事件所带来的仇恨，微不足道。
“好，我这就喊林医生过来。”管家给林医生打电话。
宋致年：“？”
宋泽不是在操控他吗，为什么还同意他最信任的林威过来为他进行例常检查？
宋泽难道就不担心被发现异常？
还是说林威也是宋泽的人？！
宋致年倒抽一口凉气。
砰。
管家打电话的时候，宋泽看都没看外面的人一眼，直接合上了房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宋泽拿出兜里的耳机戴上，通过耳机里门外走廊监控的声音，判断门外的一切动向。
并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把查到的东西通过匿名邮件发送到林威手上，一边路都不用看的走到保险柜面前，根本没打算搭理宋致年。
在其位谋其政，他厌恶一切在其位却高高在上，把普通人当蝼蚁的上位者，一场煤矿事故，多少家庭流离失所，为了把影响降到最低，让洞穴彻底坍塌夷为平地，没有尸体，抹除掉他们存在的痕迹，也就没有受害者，并授意宋家人封锁所有消息，让求告知无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众人：“”
这位宋先生，行为举止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雷厉风行，冷酷利落。
宋老先生到现在对他的行为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看来，是对这位宋先生很满意。
不过，这是宋老先生唯一存活在世界上，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而他自己也患了癌症，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想把自己大半辈子挣下的‘家业’给毫无血缘关系的宋家，就只能对这唯一还活着的孩子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
毕竟他曾经对宋先生和他母亲有所亏欠是事实。
宋老先生现在的行为对这位宋先生来说，是血缘关系和身体上的不得已妥协，也是另一种补偿方式。
他们完全能理解。
其他人继续巡逻，宋嘉池带来的人看着宋嘉池，等待命令。
宋嘉池看向宋嘉承，问他：“怎么办？大伯对这个野”
宋嘉池的话还没说完，被王管家警告的瞥了一眼，不得不改口：“宋泽，很是重视，没跟我们其他人商量过，就擅自要把宋泽介绍给别人。”
宋嘉承目光阴森盯着门板，半晌咬牙切齿道：“鬼知道是不是大伯授意的，万一是宋泽自作主张呢，况且，这样一个外来者，那些人会买账？更重要的是，我们来了碧梅园之后被圈禁到现在都没办法离开，这是外界都知道的事，我就不信，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来碧梅园。”
宋嘉池一想，堂哥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联系你爸妈，我联系我爸妈，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告诉他们。”
林威还在接管家的电话，手机显示收到匿名邮件。
他本不打算搭理，一张图片却跳了出来，看到图片上的内容，林威背脊发凉，惊恐的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而他手机上的图片，怎么关也关不掉，
林威握着手机满头大汗，心中惶惶不安，差点忘记王管家吩咐的事时，手机界面的图片自动消失。
接着，是被自动点开的邮件。
看完邮件的内容后，林威还没来得及反应，不管是图片还是邮件，都已经从他手机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满身的汗，林威会误以为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到了宋致年的房间，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发生任何事，都不许说出去？”
林威喃喃着邮件最后一句话，心中隐隐不安。
但再怎么忐忑，他也必须提上医药箱前往宋致年所在的房间。
宋致年的癌症扩散情况只是减缓了速度，已经癌症晚期的宋致年等同于在等死，花钱买命。因此，花费了大价钱让他和他带的团队专门住到碧梅园，以他为首，专门为宋致年努力延命，王管家打电话来，他不能不去。
“林医生，这次需要”
林威打断助理的话：“不用，这次谁都不用带，例行检查而已，我自己去。”
虽然还没抵达宋致年的房间，但从刚才那张图片和邮件的内容，林威已经猜出了宋致年可能出了什么事。
他可不想因为带人过去，让除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房间内的情况，从而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宋致年经常找林威一个人过去，助理并没有怀疑。
“林医生你来啦。”王管家看见林威，拉住他说了一些话：“待会儿进去的时候，麻烦确认一下宋老先生的情况是否正常。”
林威心底更凉，面色如常的点头：“王管家你放心，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林威在宋致年查出癌症后，就一直住在碧梅园为宋致年单独疗养，和宋泽从未有过接触，王管家还是比较放心的。
听到耳机里传来王管家和林威的声音，宋泽脸上没出现任何意外的表情，面色如常关闭保险柜，起身向门的方向走。
宋致年仍坐在轮椅上，维持着侧身面对房门的姿势一动不动，只能用眼尾的余光观察宋泽的一举一动。
宋泽悄无声息走到门边，直到听到传来敲门声，落在门把手上的手才微微一用力，拧开房门。
林威前一秒敲门，后一秒便听见咔嚓一声，房门被拉开。
林威：“”
面前这眼神森冷盯着自己的男人，该不会早就站在门后等着自己来吧？
开门的速度那么快，的确很有可能。
一股寒意从林威脚底板升起。
第一眼，林威便确定，自己手机里的内容是面前这看起来就令他毛骨悚然的男人发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林威问是不敢问的，在王管家的视线中，硬着头皮向面前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人解释：“你好，我是林威，来给宋老先生做例行检查。”
“嗯。”
宋泽淡淡的嗯了一声，侧身让开到一旁，扫了一眼在不远处盯着的王管家。
接触到宋泽锐利的视线，王管家讪讪一笑，扭头看向别处。
林威进门，宋泽合上房门。
听到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察觉到从后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审视目光，林威心脏砰砰狂跳，忐忑到了极致，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虽然他还没开始检查，但看到宋致年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就猜到事情果然像他猜测的那样。
宋致年出事了。
但就是不知道，出事到什么程度，后面压迫感十足的男人不说话，他根本不敢过去检查。
宋泽越过一动不动的林威，丢下一句：“之前怎么检查，现在就怎么检查，不过”
话到这里，宋泽顿住脚步。
看到前方高大男人的身形顿住，林威心口一窒，头皮发麻时，再次听到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检查结果应该怎么写，出去应该怎么说，林医生那么聪明，不用我教吧？”
林威连忙说：“不不不、不用！”
短短几个字说完，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得到满意的回答，宋泽不再管林威，走向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办公桌，是宋致年情况好的时候，用来办公的地方。
如今，被宋泽霸占。
回答完宋泽的问题，看到宋泽不再关注自己，林威浑身像是被水里捞出来一样，迈开脚步，艰难走向宋致年的方向。
走到宋致年前面，林威蹲下身，掀开盖在宋致年身上的毯子。
当看到毯子底下宋致年手上被割出来的伤口时，林威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没有宋泽的吩咐，他不敢随意为宋致年处理伤口，只是打开医药箱，按照以前的检查步骤进行例行检查。
以前为宋致年检查的时候，宋致年和他闲聊提过他唯一血脉的事，那时他就想被抛弃在外多年的孩子，心中对宋致年怎么可能没有仇恨呢。
这也敢接回来？不怕吗？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猜对了，这个叫宋泽的男人，不仅仅要宋家，还要宋致年的命。
虽然检查的全程，对面的男人从未抬头看过他，甚至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吓唬他，但只要对方在这个房间里，林威觉得氧气稀薄，呼吸都困难。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检查结束之后，林威在报告上写下了和前一次检查几乎一样的结果。
合上报告，林威鼓起勇气走到宋泽所在的桌前，低着头把检查结果放在桌上，低低出声：“宋先生，检查结果在这里，您要看、看一下吗？”
宋泽放下从保险柜里拿出的资料，瞥了一眼，拿起桌面上林威写下的报告翻开。
确认过没问题之后，宋泽把文件放下，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林威：“出去什么”
宋泽的话还没说完，林威忙点头：“您放心我、我都知道！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所以，也别把那些关于他的东西发出去。
“嗯。”宋泽满意颔首。
接着，林威看到宋泽对他摆了摆手。
林威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伸出手拿走桌上的检查报告，低头道：“宋先生，再、再见。”
宋致年虽然动弹不得，但耳朵能听眼睛能看，林威对宋泽说话的态度，让他不得多想。
宋致年确定自己没看错，他和林威对视的时候，林威眼中对他有愧疚的神色。
所以，林威在成为自己的医生之前，恐怕就已经是宋泽的人了。
宋致年：“”
怪不得他的病情一直在恶化，花了那么多钱根本得不到缓解，原来林威早就被宋泽买通了，一直在害他！
否则为什么会愧疚？
难道自己那两个孩子的死？真的不仅仅是宋家人造成的，和宋泽真的有关？！
宋致年越想，越心惊。
看向宋泽的眼神阴狠得似要吃人。
宋泽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让宋致年无能狂怒。
——
林威打开房门，又谨慎的合上，直到出了房门，林威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但王管家还在，他不敢真正的松懈，和之前一样，让自己尽量自然的走向王管家所在的方向。
宋泽提出的会面安排得急切，他正在忙着打电话让人定好请帖，林威走出来的时候，他背对着东正在打电话，直到林威走动他身后才察觉。
王管家挂断电话，急切问林威：“林医生，宋老先生”
林威安抚道：“放心吧王管家，宋老先生情况很稳定，这是本次的检查结果。”
事实是他怕惹怒宋泽，甚至都不敢给宋致年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那就好那就好。”王管家放心了，接着又好奇问：“对了，宋老先生和宋先生之间的交流情况如何？”
林威谨慎道：“宋先生吧对宋老先生态度很冷淡，宋老先生似乎对宋先生的态度也没什么意见，随他去的样子，总的来说，两人间的气氛就是很冷。”
他所描述的某种意义上，也是事实。
王管家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我明白了，谢谢你林医生。”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和王管家告别，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威才敢摸自己被吓得几乎骤停的心脏。
——
海宁市。
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出来，拿到鉴定报告的时候，裴父裴母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驱车回到裴源的公寓。
俩人回来之前已经让裴源告诉了裴炎，当裴炎看到裴父裴母递到自己面前的亲子鉴定书时，心跳加速。
裴父语气郑重：“小裴，你开还是我们开？”
裴源再傻，也在爸妈提出和裴炎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反应了过来，他本来就对裴炎有好感，一想到裴炎可能是自己的亲哥哥，激动得恨不得自己打开亲子鉴定书，但被父母警告的眼神阻止，只能眼巴巴瞅着干着急。
裴炎目光盯着桌面的亲子鉴定书，脑子里不由得划过两个念头。
打开这份鉴定书，结果有两个。
结果一，他与裴氏夫妇存在亲子关系，意味着宋先生早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所以故意把他和裴源安排在一起，想让他回到宋家，结合宋先生现在回宋家，某些方面需要裴家的支持？
毕竟虽然裴源的爷爷裴树不在实权部门，但也是宣传口，还没从位置上退下来。
结果二，他与裴氏夫妇没有血缘关系，宋先生没有算计过他，一切都是他多虑了。
裴炎许久没动，裴父以为裴炎没听清楚，再次出声提醒：“小裴？”
“我听到了。”裴炎抬头看向面前的裴氏夫妇，豁出去道：“我来看。”
慕橙和裴父点头：“好。”
在现场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裴炎的手伸向亲子鉴定书，撕开封口——
第47章 送给裴家的礼物
看到亲子鉴定的结果, 裴炎瞳仁瑟缩，纸张被他抓得起皱，盯着白纸上的黑色字体许久没有动作。
裴父裴母等得着急, 但也不好催促, 目光灼灼的盯着裴炎。
裴源左看右看, 不管是父母还是裴哥, 都没搭理他, 想了想, 裴源选择看向比较好说话的裴炎, 出声：“裴哥, 什么情况？”
裴源觉得裴炎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难过，但他不敢确定。
听到裴源的声音, 裴炎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裴父裴母和裴源身上, 才发现他们一直在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
裴炎：“”
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再找借口。
他和面前的两人存在血缘关系，他们真的是他的亲生父母。
宋先生真的从很早开始，就知道他和裴家的关系, 把他放在裴源身边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裴源和他相互熟悉, 让裴源带他回家，让裴父裴母发现真相。
无需质疑，他是宋先生送给裴家的‘礼物’。
果然宋先生不愧是宋先生, 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所有事件, 所有人, 都身在宋先生的棋局中，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一时间, 各种情绪在裴炎脑海中交织，让他心底乱糟糟的。
“裴哥，你没事吧？” 裴炎表情越来越难过的样子，裴源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担忧的看着裴炎：“不管结果如何，你永远都是我裴哥，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裴父裴母也道。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不看。”
“你现在就可以把这份报告烧掉或撕掉，以后我们也不会再去做。”
“对不起，终究是我们太唐突了。”
“抱歉，我们的行为真的很冒犯。”
裴炎：“”
虽然他经常听裴源说他的爸爸妈妈恨不得天天揪着他的耳朵不许他乱跟人玩，但从这他与裴父裴母这短暂的接触中，以他自己的视角来看，他们温和有礼，耐心十足，通情达理；在他喝醉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拿走他的头发做亲子鉴定，他们仍选择了请求得到他的同意再去做。
是他在儿童福利院时无数次和阿正幻想过的父母模样。
可——
裴炎放下亲子鉴定书，推到他们面前。
裴源眼睛老往桌上的亲子鉴定书上瞄，但心里再好奇也不敢伸手去拿。
裴父裴母面面相觑，裴炎的表情实在是算不上好，就算被推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也没去看。
下一秒，他们听到裴炎沙哑的声音传进耳朵。
“为什么？我会在福利院？”
裴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暂时把宋先生把他当棋子的事抛到一边，问出了自己对裴父裴母的疑问。
毫无疑问，裴家是养得起很多孩子的，裴父裴母的样子也不像会把孩子丢掉的人，裴炎想知道原因。
裴源：“！”
裴炎真是他亲哥！裴源兴奋的想说点什么，瞥到父母和哥哥之间奇怪的气氛，努力克制住，憋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裴父裴母：“！”
虽然他们还没看到亲子鉴定内容，但裴炎的话，已经告诉了他们上面的答案。
裴炎真是他们的孩子。
裴父拍了拍裴母的手：“我来说吧。”
“当初我”
裴父话还没说完，被裴炎打断：“你们看完再说。”
他希望他们彼此之间都看过。
裴父裴母相视一眼，裴父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纸张。
夫妻两人看完，心情仍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但裴炎的情绪分明不高涨，他们像裴源一样，克制住了激动的心情，让自己变得平静，免得让裴炎不开心。
裴父再次开口：“你爷爷很喜欢你，经常把你带在身边，在一次转移中，遇上了突发事件，等结束后，你就失踪了。”
幼小的孩子，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说是失踪，其实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亡。
失子之痛，让他们夫妻俩这些年不再掺和裴家内部许多事，只专注他们自己的事业。
裴炎：“”
和他想的一样，他们没有抛弃他，一切只是意外。
但
裴炎道：“我没有任何关于你们的记忆。”
慕橙猜测出声：“你失踪的时候还很小，就算有一些记忆，但或许遇上了一些外部撞击，导致彻底失去了关于裴家的记忆。”
裴炎：“”
或许真是如此，怪不得，他没有任何关于裴家的记忆，他的记忆开始便是福利院和阿正。
话到这里，双方相对无言。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的时候，他们都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就算存在血缘关系，彼此之间陌生也是不争的事实。
裴父裴母倒是有很多想问裴炎的，可裴炎现在情绪并不高涨，他们还问，就是没眼力劲儿。
慕橙拉了拉裴父的袖子，两人起身。
“小炎，你和裴源”
“不。”裴炎突然也站起来：“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裴炎没看屋内的其余三人是什么表情，低着头脚步迅速朝大门走。
裴父想拉住裴炎：“小”
“别。”慕橙拉住丈夫的手，低声到：“我们不要打扰他。”裴炎现在分明不想见到他们。
裴源本想追上去，听见母亲的话，也停下了脚步，眼巴巴的看着裴炎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妈，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年龄对不上？”
从他见到裴炎的第一面起，就对裴炎感到很亲切，忍不住想靠近，若是年纪对得上，他早把裴炎带回家了。
慕橙叹了一口气：“在外辗转，再流落到孤儿院，没有出生证明，只能靠身形大小来推算年龄进行录报领取身份id卡。”
裴源明白了，眼睛有些红。
“哥一定受了很多苦，小时候营养不良长不高，所以流落到福利院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还小。”
“哥会去哪里？”裴源想跟踪，又怕被发现了他哥会生气，只能问爸妈。
慕橙道：“他应该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慕橙猜得对，裴炎从裴源的公寓里出来后，毫不犹豫跳上公交车，直奔自己的出租屋。
裴父怕裴炎介意，也不敢玩跟踪这一套，想让人查一查裴炎住在哪里，手机才拿起来，就接到来自于父亲的电话。
“爸，怎么了？”
裴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宋家给我送了请帖。”
自从宋致年癌症晚期控制不住后，之前被宋致年压住的宋家人开始活络起来，宋家情况不明。
这个时候让他们过去，还是以宋致年的名义发送的邀请，说实话，作为中立派不站队的裴树，根本不想去。
可他马上要退了下来，裴家还没人能接上，他要是不去的话，裴家以后只会更难，前段时间都有人敢故意卡住他儿子儿媳的生意。幸好尹宗出了手。
这里都是自家人，裴父开了公放，慕橙听了公公的话，皱眉道：“宋老先生都那个情况了，这个时候召开会面，只能说明是那位在亚特兰号上高调亮相的宋先生回到了宋家。”
裴父接话：“宋老先生这是要把小宋先生介绍给所有人，把他的人脉关系交到是小宋先生手上。”
裴源：“那个，等等”
听了半晌的裴源从‘亚特兰号高调亮相’和‘小宋先生’这几个关键词，终于察觉到他们说的人，自己可能认识。
“怎么了？”
夫妻俩看向裴源。
裴源开口：“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你们口中的小宋先生，该不会是宋泽宋先生吧？！”
“小源，你怎么知道？”裴树诧异，他这个孙子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整天就知道傻乐，一个没看住还容易被人骗。
在父母疑惑的目光和爷爷的疑问中，裴源把曾经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宋先生他事情就是这样。”
听完叙述的三人：“”
半晌，消化完裴源的消息，才有人出声打破这寂静。
慕橙：“所以宋泽从一开始就知道裴炎和我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他知道裴炎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把裴炎送到了小源身边，他是宋先生送给我们裴家的礼物。”
“等等，你们说什么？！”裴树震惊，不太敢相信自己根据通话内容推测出来的真相：“裴炎是那个孩子？！”
裴源积极道：“是的爷爷，做了亲子鉴定，裴炎就是我亲哥！”
裴树也缓了过来：“我明白了，宋家，我需要去。”
宋泽送了他们裴家一份大礼，为了偿还这份人情，这一次他必须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了他们所认为的真相。
裴树：“会面时间在明天晚上八点，我现在就出发。”
“可是爸，宋老先生把每一个进碧梅园的人都圈禁在了里面。”裴父担忧。
裴树幽幽叹气：“当年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把他带在身边，就不会出后面那些事，好了，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再说。”
裴树挂了电话。
——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裴炎拿出手机，翻看通讯录，发现自己连宋先生的电话都没有，本就沮丧的心情顿时更加低落。
回到出租屋，裴炎发现何正治还没回来。
“已经是下班时间，阿正怎么还不回来？”裴炎疑惑的拨通了何正治的电话。
电话接通，裴炎立刻问：“阿正，你什么时候回”
何正治：“我现在很忙，等我回来再说。”
嘟嘟嘟
裴炎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电话就被挂断。
“好吧。”裴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仰头看天花板发呆。
他最熟悉的人便是何正治，现在他忙，他不知道还能跟谁说，乱七八糟的想着，裴炎逐渐闭上了眼睛。
——
尹宗时刻派人关注着裴炎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知道了他和裴家人做了亲子鉴定的事，虽然尹宗没看到亲子鉴定结果，但心里也已经猜到了。
看着放在桌面上来自于宋家的请帖，尹宗喃喃自语：“怪不得宋先生会对裴炎如此关注，原来是为了裴老爷子那一票。”
赵秘书做完出行安排，闻言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宋先生，每一个人都是他棋盘山的棋子，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不用没意义的人。”
尹宗对赵秘书的话很赞同，道：“裴炎这个警卫员当不久了，尽快安排新的替换。”
赵秘书颔首：“好。”
“走吧。”尹宗起身：“裴老爷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北江市的路上，咱们也过去吧。”
虽然从海宁市飞北江才两个半小时，但尹宗不喜欢坐飞机，需要连夜让人开车过去。
——
出租屋。
裴炎被一阵铃声吵醒，睁开眼睛，天色已经黑了，伸手去拿手机，没看号码就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
“哥，是我，裴源！”
自从认识开始，裴源就对他一口一个裴哥，现在直接喊哥，裴炎有点愣，缓过来后才说：“怎么了？”
“哥，爸爸妈妈回老宅之后一直没来找我，也不回我消息，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和爷爷一起去北江市了。”
“北江？”听到这两个字，裴炎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宋先生。
对啊，宋先生也去北江市了。
“他们去北江做什么？”裴炎顺势问。
裴源心里根本憋不住事，三言两语就把父母和爷爷的通话内容抖了个一干二净。
裴炎原本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发呆，听完裴源的话，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发出惊呼：“你说什么？！”
裴炎不用几秒，就想明白了。
裴树是因为要还宋先生的人情，才去的北江市。
他在尹宗身边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尹宗是司长，他听到的消息比作为一个侦查员时要多且广。
自然知道宋致年几乎把所有进了碧梅园的人都圈禁起来的事，宋先生虽然去北江的时间不长，但的确没有消息再传出来。
“我要去北江市。”裴炎语气笃定。
不管是为了裴家人，还是为了知道关于宋泽的消息，裴炎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哈？”裴源有点懵。
他的初衷可不是这个，他只是想装可怜，让哥过来公寓陪他，否则他早在没得到父母回应的时候直接开车去老宅了。
“裴源，我想向你借辆车。”裴源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车辆富裕的人。
“可以。”裴源趁机道：“但我也得去。”
怕被拒绝，裴源忙补充：“从这里到北江市开车过去好远的距离呢，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我们俩换着开过去刚刚好，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和爸爸妈妈。”
裴炎：“好。”
这种事，裴源他是真能说到做到。
——
翌日。
晚上七点，冷清了很长时间的碧梅园外逐渐热闹起来，陆陆续续有车辆开进碧梅园。
宋嘉承和宋嘉池昨天分别给自己的父母打了电话，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们以为父母会阻止那些和宋致年有关的人来碧梅园。
可他们没想到，随着距离会面的时间越来越近，来碧梅园的车越多。
“他们疯了吧？！”宋嘉承对着电话不可置信咆哮。
他们这些宋家人来了都得被圈禁在这里，这群人怎么自投罗网，不怕宋致年那个老不死的也把他们全拦在这里不许出去？
宋父把电话拿远，已经做好了放弃宋嘉承的准备，不仅仅是他，他那几个兄弟也都像他一样，做好了放弃被圈在碧梅园中各家孩子的心理准备，只要他们还在外头，就还能再生，只说：“小承，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宋致年能拉拢那么多人，这些人落在他手里的把柄不少，他们不得不去，你随机应变，爸爸再想想办法救你出来。”
被挂断电话的宋嘉承：“”
呵，宋致年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连那些人的把柄都给了宋泽，为了一个野崽子，宋家真是白养了宋致年这个白眼狼。
王管家把会面的地方安排在一楼，宋致年的房间在三层。
宋泽站在落地窗玻璃面前看下去，能看到王管家陆陆续续带了不少人从蜿蜒的回廊中进一层。
而宋致年，就坐着轮椅在宋泽身侧。
宋泽看下去的时候，下面的人察觉到来自于上方冰冷的审视，也下意识看上去，当看到站在宋致年轮椅身侧那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形，心头一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宋致年那被流放在外，刚被接回宋家的亲生子宋泽吗？侵略性与威慑力都好强，怪不得宋致年专门为他展开这次会面，甚至把他们的把柄都发到了他们手机里，以此进行威胁。
短暂的目光接触后，底下的人随在王管家身后进会客厅。
负责招待客人的王管家看到落地窗前的画面，心想宋老先生为了宋泽，可真是操碎了心，明明自己身体都不好，仍愿意为了宋泽坐在轮椅上，向前来的客人表示宋泽的身份有多重要。
这段时间，宋泽更是亲力亲为给宋老先生喂饭。
他就说嘛，曾经再大的恩怨，在巨大的利益与血缘关系面前，不值一提。
宋致年：“”
他哪儿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宋泽故意在外人面前制造的假象。
他更知道，宋泽能让那么多人前来，肯定是把他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都据为己有，包括他搜集多年的把柄。
但——
有一些人的到来，让他很不明白。
譬如哪边都不沾染的裴树、周岩、齐丰砗这些人维持着清高保持中立的人，竟然也来了，他不明白。
直到现在，他仍看不透宋泽究竟要做什么。
名单上的人还差一些就几乎全抵达，宋泽转身离开落地成，并不管落地窗前动弹不得的宋致年。
抵达客厅，宋泽打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口问系统：“404，现在反派还剩多少人？”
404不在线，自然无法回答宋泽的提问。
宋泽也没再催促，过往的经历让他知道，系统又被卡下线，或许根本不是系统卡下线，而是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受404这个漫画意识的操控。
这也意味着，许多事已发生了改变，季正炎对这个世界的掌控也在削弱，这个世界在逐渐‘活’过来。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失去操控者自由发展，这是好事。
但对于宋仄来说，有点不好，他必须得在这个世界彻底在从季正炎手中挣脱之前回到属于他原本的世界，让季正炎改变宋仄的命运轨迹。
所以，他得再加快速度。
宋泽继续整理需要清理的名单和从宋致年保险柜里得到的证据。
——
碧梅园外。
听过碧梅园传闻的裴炎，可不想搭上裴源，距离碧梅园还有一段距离，裴炎就让裴源停车，打算自己走进去。
裴源不乐意，被裴炎用哥哥的身份一压，老实了。
老实的裴源看着父母的消息，坐在车里根本不敢回复。
尹宗远远看见裴炎的身影，对于裴炎能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在经过裴炎身边的时候，停车邀请裴炎上车。
“尹司长，宋先生是不是早告诉过您关于我的身份？”车上，裴炎终是忍不住问出声。
“没有。”尹宗也不瞒着，直言道：“宋先生什么都没告诉我，但我想，宋先生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特意和你一艘快艇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注意到你。”
裴炎：“谢谢司长您告诉我，我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尹宗也不知道，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虽然大家都是棋子，但若是某个棋子在宋先生面前不太一样，裴炎心里会有淡淡的忧伤。
尹宗微笑：“不客气，毕竟大家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裴源就是地主家的傻孩子，裴家其他孩子比裴源更加歪瓜裂枣，和正直沾不了一点边，将来接任裴树的人，一定是裴炎。
他们，都上了宋泽的船。
裴炎对尹宗的话没异议。
跟随尹宗进了会客厅，看到裴树时，裴炎不是很自在，别开了视线，但还是坐到了裴树身边。
裴树有很多话想说，但这里不方便。
被邀请的人齐了，八点一到，会客厅外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第48章 离他远点
众人顺着声源处看去, 身形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阔步朝他们走来，他身上穿的是成套黑色西装。正式严肃中，散发着让人望而却步的威慑气势。
他的年龄, 肉眼可见比在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年轻, 可身上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却令人不敢轻视。
更何况, 大部分客人都清楚, 面前男人的手中, 捏有令在场一半以上来客都胆寒的把柄, 围着圆桌坐着的客人们虽然没起身, 但男人出现的瞬间, 一颗心不自觉提起，心里不约而同产生同一个念头——
这就是宋泽本人啊
宋泽径直走向唯一空着的两个位置, 一个主位，一个是身旁的副位。
按照王管家的安排, 这场会面中，宋致年坐在主位，副位属于宋泽。
宋泽径直走向主位。
王管家看到气势逼人的宋泽，没多想, 看到宋泽过来的第一时间, 手上动作已自发为宋泽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宋泽坐下之前, 视线习惯性扫了一眼在坐的所有人。
众人：“”
那习惯性的扫视，却不在任何人身上多做一秒停留动作的冷漠眼神，更是让在场的人油然而生一种被审视的窒息压破感。
裴炎：“”
察觉到宋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和落在别人身上的没丝毫分别, 裴炎心中虽然早有预料和猜想, 但此刻真正面对的时候，
看完所有人现实中的模样, 和看过的照片与视频中的面容对上，宋泽慢条斯理坐下。
“各位，晚上好。”闲适的坐在黑色皮质椅子上，宋泽向应邀前来参加会面的客人们表示欢迎。
“晚上好。”
“哈哈宋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这些回应中，有人面色僵硬，有人神色自然，有人忐忑不安
没人敢轻视宋泽，面对宋泽，他们只有紧张，甚至是心虚，一半儿以上的人，都害怕宋泽又拿他们开刀当‘成绩’，海宁市那些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打完招呼，众人才回神，看向宋泽身侧空着的椅子上。
等等
宋致年呢？！
一群人后知后觉安排了这场会面，碧梅园的主人宋致年，到现在都没露面。
看到理所当然坐在主位上的宋泽，王管家也才反应过来。
站在宋泽身后的王管家想问点什么，但碍于现在的场景，他只能忍住。
明明在落地窗前亲自为宋泽站台，现在却不出现，这到底
虽然没人说出疑问，但看到众人的神情，宋泽就明白了众人心里在想什么，直言道：“宋老先生需要休息。”
林威已经给他打了针，正和护士们在照顾他，就算此刻王管家上去，也看不出什么来。
王管家看了一眼宋泽，朝不远处使了一个眼色。
他作为碧梅园的管家现在不能离开，但有人可以代替他上去看看宋老先生的情况。
众人：“”
在他们面前，毫不避讳称呼宋致年这个亲爸为‘宋老先生’，可真是够不避讳的。
宋泽对宋致年态度冷酷无情，宋致年都病成那样了，还特意撑着，在落地成面前为宋泽站台，宋泽得把宋致年拿捏得多紧啊。
不过他们也可以理解，毕竟都已经癌症晚期了，据说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很快就没命了，他又和宋家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宋泽是他唯一存在血缘关系的人，不帮他，帮谁？
宋致年如今拥有的一切，绝对属于宋泽。
想明白后，在场众人没对宋泽的话提出异议。
“此次会面，我有一些问题需要向各位了解。”
来了。
听到宋泽的话，桌上有人不动声色的互相交换眼神，一颗心七上八下。
宋泽目光落在庞浩初身上：“庞部长。”
突然被cue，庞浩初微笑看向宋泽：“宋先生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宋泽就没笑过，根本不会笑，以前也从来没人让他笑，面对庞浩初的微笑，宋泽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希望如此。”
庞浩初：“”
该死的，为什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庞部长，听说一个月前，您为宋嘉承提供”
听到自己私下里和宋嘉承合作的事被宋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庞浩初脸登时变得铁青，根本无法反驳。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宋泽可真是够冷漠的。
偏偏，宋泽说的都是事实。
宋泽这是在警告他，此刻他手里不仅有会面之前发送到他邮箱中的把柄，他还有其他很多把柄在宋泽手上。
宋泽也的确是在威胁庞浩初，说完，根本不看庞浩初是什么脸色，视线已落在下一位幸运客人身上。
“腾舟”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泽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念。
每当宋泽那双冷冽的目光落在谁身上时，谁都忍不住心口一紧。
一圈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宋泽在对他们进行威慑。
宋泽在告诉他，宋致年不仅仅把什么都告诉了他，他知道的，远远比宋致年告诉他的还要多。
如今宋家，是他宋泽做主。
怪不得，宋致年能放心让宋泽一个人面对他们，有这样的继承人，谁会担心？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在场众人看向宋泽的目光由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恐惧。
“最后一件事。”宋泽的目光终于落在裴炎身上。
在场众人注意到宋泽那冷冰冰的视线看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
特别是先前被宋泽cue过的人，看到宋泽看的人是裴炎之后，满脑子问号。
这个看起来青涩的年轻人，难道人不可貌相，做过的事也可以和他们这些人相提并论？！
他们不理解。
尹宗听到宋泽提起裴炎，心里一点儿震惊都没有，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怪他多想，宋泽对裴炎实在太过关注，几次三番救裴炎，让他注意到裴炎，特意培养裴炎，绝对不是为了给裴家送个礼物那么简单，宋泽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他有预感，他马上要窥见宋泽对裴炎的用意了。
裴树虽然还没正式和裴炎相认，但裴炎主动来到北江，出现在碧梅园他的身边，就说明裴炎心中已经承认了他这个爷爷。
注意到宋泽冷厉的目光，不由得为裴炎担心。
因为宋泽这一次叫的名字太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裴炎身上。
裴炎一颗心提起，紧张的看向终于对自己投来目光的宋泽，心脏抑制不住在胸腔里砰砰砰狂跳。
一时间，裴炎说不清自己是在激动兴奋，还是在忐忑不安？
正当裴树打算为裴炎说话时，宋泽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宋泽：“各位，我有意推荐裴炎为巡查小组组长，组员由裴炎决定。”
裴树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众人：什么？！
就算是只当来吃瓜看戏的尹宗，听闻这个消息，也不免神情愕然。
知道一些内幕的尹宗都感到诧异，更别提其他人。
在场其余人神情变换，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
正常情况下，巡查小组组长一般由正司级但又实权职务的人担任，裴炎他算什么？凭什么？
可
一群人看来看去，没人开口当这个出头鸟。免得一开口，就被宋泽记恨上，被宋泽拿来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常年中立派的人看向裴炎的眼神带着探究，并没多少敌意。
听到这个消息，裴炎本人都感到不可置信，脑子嗡嗡嗡的，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宋泽不管别人是什么表情，扫了一圈，再次出声：“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
那冷厉警告的眼神，平静冷漠的声音，谁敢反对？投反对票的话，恐怕连这碧梅园都出不去吧。
毕竟宋致年都能做出把进碧梅园的人圈禁起来的事，宋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比宋致年更可怕。
结果在宋泽预料之内，宋泽道：“没人出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稍后，宋指挥长便会签署下发有关裴炎的任命文件。”
众人：“”
达到会面的目的，宋泽起身：“各位，再见。”
“王管家，好好招待客人们。”
看完全程的王管家忙点头：“请您放心。”
大家这才意识到，被宋泽硬控那么久，晚餐都还没上。
被警告威胁过，才提起晚餐的事，这他们还能有心情吃得下？
宋泽更嚣张的是，根本没打算陪他们吃这顿饭。
不愧是在还没回到宋家之前，就嚣张挑衅宋家其他人，接连躲避两次追杀的男人，的确有狂的资本。
此刻，餐桌上被宋泽特意cue过的人全都老老实实，对宋泽连顿晚餐都陪他们吃的行为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来。
而没被cue的人本来就在暗流涌动中生存挣扎，对宋泽的行为面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丝欣慰与隐隐的兴奋激动。
昏暗的天空，终于要被势不可挡的光划破。
黑夜离去，朝阳降临。
餐桌上的人看向宋泽背影的眼神，有忌惮，有欣赏，有崇拜，有愤怒无论是什么眼神，都没人开口。
突然，宋泽的背影顿住。
众人：“？”
不会吧，这还嫌给他们的压迫感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就当大家一颗心再次被吊起来的时候，听到宋泽那熟悉的冷漠声音响起。
“裴炎。”
宋泽想到自己根据于光赫手机恢复的数据和反追踪得到的消息，脚步顿住，叫了裴炎的名字。
宋泽没想到裴炎会出现在会面上，不过既然来了，裴炎也被他推到了巡查小组组长的位置，何正治做过的事很有必要告诉他。
裴炎：“！”
裴炎人都还没缓过来，又听到宋泽喊自己，蹭的一下站起来，背脊挺直，暂时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丢到脑后，抬眼紧张的看向宋泽的背影：“我、我在。”
听到裴炎的声音，宋泽言简意赅：“跟我来。”
语毕，宋泽迈开脚步。
听到宋泽命令的语气，裴炎下意识应声：“好的。”
裴炎没有心思看别人是什么表情，满脑子都是宋泽电话，毫不犹豫跟在宋泽身后离开。
裴炎一走，尹宗看向身侧的裴树道：“恭喜。”
裴树苍老的脸上是难看的笑容：“哈哈尹司长说笑了。”
经此一遭，他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宋指挥长接回来的这个孩子，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被这样的人看中，对于裴炎来说，裴树不知是福还是祸。
更重要的是
裴树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
他们不敢动宋泽，但会动裴炎。
“尹司长，您这话什么意思？裴炎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巡查小组组长，他和裴部长是什么关系？”
“这得由裴部长来说。”尹宗看向裴树。
裴树心里明白，尹宗这是让他公布裴炎身份的意思，这能让裴炎多一份保障，让其他想对裴炎动手的人多一些忌惮。
裴树笑着摸了摸胡子，自然而然向在场众人宣布了裴炎的身份。
尹宗在裴树话后，跟着表示：“说起来，我和裴炎还真有缘分”说了一通夸奖裴炎的话后，尹宗道：“我还挺喜欢裴炎这孩子的。”
裴树朝尹宗投去感激的眼神。
自从知道了裴炎的身份之后，他知道，尹宗把裴炎带在身边，是因为宋泽的关系，尹宗是看在宋泽的面子上照顾裴炎。
此刻，不管尹宗是为了谁才说的这句话，都是在给裴炎增加筹码，让想动他这个新上任巡查小组组长的人，心里又多了一分忌惮。
王管家让人上了菜，可在场大部分人心思各异，味如嚼蜡。
——
林威看到宋泽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人，不敢乱看，老老实实带着自己团队的护士们在宋致年床侧，佯装观察照顾宋致年。
宋致年的房间有个封闭办公书房，宋泽把裴炎带了进去。
裴炎刚关上房门，就听到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裴炎转身，看到文件上面放了一个U盘。
看着裴炎在门边没动，很拘谨的模样，宋泽开口：“过来。”
裴炎：“好。”
就算是私下里，宋先生对他的态度也极为冷淡。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逾矩吗？
就算提拔他，给他他想要的职位，但宋先生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永远都是棋子，对棋子，态度自然冰冷。救他，也只因为他有用。
裴炎心情复杂且沉重的走到宋泽面前。
宋泽靠在皮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的文件轻轻敲了敲。
裴炎随之听见宋泽语气淡漠对他说。
“拿走，看完。”
“好。”裴炎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和U盘拿起来。
东西已经交给裴炎，裴炎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宋泽还有许多事要忙，道：“再见。”
这是在对他下逐客令吗？
裴炎应声：“好。”
话音落下，裴炎不敢继续留下耽误宋泽的时间，让宋泽不悦，转身离开。
看着裴炎的背影，想到裴炎以往的脾气和性格，宋泽微微皱眉，不免出声提醒裴炎：“裴炎，理智与情感，对于你要走的路来说，理智更为重要，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离何正治远点。”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宋泽冰冷的嗓音，裴炎背影僵住。
阿正？
他要走的路，和阿正有什么关系？宋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不明白，但裴炎仍下意识为自己的发小辩解：“宋先生，阿正很”
裴炎一张口，宋泽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裴炎的话：“看完我给你的东西再说也不迟。”
裴炎：“好。”
宋先生那冷冰冰的声音，明显是懒得听他讲话，裴炎只能离开。
咔嚓
轻微的声音响起，书房门关闭。
看着紧闭的房门，宋泽想起一有人说何正治不好，裴炎就下意识为何正治辩解的模样，微微拧眉。
他不懂季正炎创造裴炎和何正治两人时，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状态，让裴炎身上拥有季正炎是全部的‘良心’，没有一点儿恶，单纯炙热，却给了何正治扭曲拧巴的灵魂。
发现何正治多次出卖消息换取钱财时，宋泽查过裴炎与何正治的关系，了解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相处模式。
在查出来的那些过往中，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裴炎就像是一棵为了汲取阳光，迫切积极向上疯涨的树苗。
而何正治，像是伴生在裴炎这棵树身上的藤蔓。
藤蔓将树缠绕得密不透风，营养，阳光均被藤蔓戏夺走，树终将会被绞杀。
就算世界在逐渐脱离季正炎的掌控，但裴炎是主角，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主角不能死，他必须远离何正治。
——
裴炎离开，宋泽从书房出来，林威把有人过来看宋致年的事向宋泽汇报后，立刻表衷心：“宋老先生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现场还有其他护士和医生在，林威只能暗示。
不管是宋致年，还是来看宋致年情况的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宋泽颔首，对林威道：“辛苦，都回去吧。”
林威松了一口气，忙带上自己团队的人从宋致年的房间离开。
宋泽走到宋致年面前，拿着早就打印好的文件走到宋致年旁边，握着宋致年但是后，在文件上签了字。
——
晚餐结束，王管家送一行人离开碧梅园。
所有人都知道宋泽叫了裴炎私下里谈话，没人会不好奇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没人敢去问宋泽，只能问裴炎。
但不管谁问，裴炎都是一句‘什么都没说的’打发了所有人，包括裴树。
裴炎心情低落，裴树就算想说什么，也不会在现在说，裴炎被尹宗叫走的时候，裴树也只是远远看着，并不打扰。
“尹司长，您找我什么事？”就算心里乱糟糟的，裴炎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裴炎自从被宋泽叫走回来后，原本就低落的情绪更低落，尹宗开门见山道：“裴炎，我知道你想走的路是什么。”那也是他曾经想走的路。
“不管宋先生对你说了，都一定有他的道理，宋先生如此看重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你很聪明，要学会做一颗对宋先生有用的棋子。”
尹宗拍拍裴炎的肩膀：“毕竟宋先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亲自告诉你，你要走的这条路充满了尔虞我诈，只有最强的人，才能一直走下去。”
“不管怎么说，或许因为你那颗赤诚未被污染的心，在我们那么多在泥潭里挣扎的人中，愈发显得你弥足珍贵，所以宋先生对你寄予厚望。”
“做一颗有用的棋子。”看着尹宗的背影，裴炎喃喃着尹宗的话，眸色晦暗不明，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成拳。
宋先生的确把他当棋子，这是事实没错。
但尹宗说得对，宋先生对他寄予厚望这件事，也的确是事实。
可就在刚刚，宋先生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单独把他叫走，在众人面前给了他底气，提拔他当巡查小组组长之后，让他离阿正远点。
这让他怎么想？
尹宗已离开，裴树才上前，那么多人看着，裴树也不会说太多，只对裴炎道：“上车，我们回去。”
裴炎暂时收回思绪，点头：“嗯。”
裴炎低头给裴源发消息，说自己和裴树在一起。
外面的裴源看到消息，想到自己瞒着父母和爷爷带哥哥过来的时，很怕藤条炒肉，立刻表示自己和爷爷带来的警卫员一起先走一步。
车上。
车子才开出碧梅园，裴炎还没来得及打开膝盖上的文件，收到了来自何正治的来电。
裴炎毫不犹豫接通：“喂，阿正，你”
裴炎话没说完，被何正治急躁的声音打断。
“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在出租屋？你又去找裴源了？还是尹宗那个神经病又叫你去干什么？”
耐心听完何正治的话，裴炎才一一解释。
“我在北江市。”裴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不断倒退的地方，补充：“碧梅园，裴源”
裴炎解释的话没说完，下一瞬，何正治阴森森的声音传进裴炎的耳朵：“裴炎，你去找宋泽，为什么？”
第49章 利用完
何正治质问的声音有点大, 离裴炎近的裴树想不听见都难。
裴树：“”
在知道裴炎就是他们家丢失的孩子之后，来北江的路上，裴树就让秘书查了关于裴炎的事。
他不仅仅知道裴炎在工作上的事, 还从裴炎和何正治同事们口中得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很紧密, 没有血缘关系, 却胜似亲哥俩, 并隐晦的表示何正治对裴炎管得很严, 很多事何正治提前知道, 都会帮裴炎拒绝, 譬如周末聚会, 相约喝酒之类的事，久而久之, 找裴炎的人就少了。
但他本就对裴炎愧疚，对于裴炎的事不好多嘴, 没曾想，裴炎前脚才到北江市，后脚何正治打电话来第一件事就是质问裴炎。
质问的事，还关于宋泽。
裴树欲言又止。
听到何正治劈头盖脸的质问, 裴炎眉头微皱：“阿正, 你怎么了？”
“我不是来找宋泽, 我是为了裴”裴炎的话没说完，想起自己身侧站着裴树，面露尴尬。
虽然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但当着人家的面说, 总归不太好。
裴树自发走开, 到了车停放处，先上了车, 对秘书道：“别催。”
秘书点头应是。
裴炎松了一口气，这才对何正治说：“阿正，我来北江不是为了找宋先生，是为了裴家，和还宋先生一个人情。”
可裴家承了宋泽送他们的人情，又送他和裴家一个天大的人情，把他提拔为了巡查小组组长，拥有在各市巡查的职责，为他的梦想开了很大的后门。
何正治：“？”
听到裴炎说不是去找宋泽的时候，何正治心里还是高兴的，但他高兴没过几秒，就听到裴炎说为了裴家？还有什么还宋泽人情？
这都什么玩意！
裴炎和裴源扯上关系他就不高兴，这下还‘为了裴家’，在他等尹宗的这段时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阿正？”何正治没说话，裴炎疑惑的喊了一声：“你在”
何正治脸色难看的打断裴炎的话：“回来说清楚，我在家里等你。”
嘟嘟嘟
何正治说完了话，裴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率先被何正治挂断。
裴炎盯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
他不明白，宋先生和阿正明明没有太多的交集，两人之间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正向宋先生打过招呼之后，此后再见面，他们都是互相视而不见的比冷淡模样。
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互相排斥？
不，准确来说，是阿正对宋先生很排斥，厌恶，也不喜欢他靠近宋先生。至于宋先生，他对阿正
想到宋泽那对他都冷淡的态度，裴炎眸色灰暗。
对自己尚且如此，对阿正，宋先生直接是漠视。
之所以让他离阿正远点，只能是因为自己。
裴炎垂眸，看了一眼手上还没来得及看的文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向裴树的车。
秘书看到裴炎过来，拉开后车座的门，裴炎看到裴树，身体僵了一秒，心里庆幸裴树是闭着眼睛的，低头坐进去。
车门合上，车子启动离开碧梅园。
“对不起。”裴树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对裴炎道歉：“如果当初不是我把你”
“都过去了。”
裴炎打断裴树的话。
裴家不是故意抛弃他，不像阿正说的那样，他们都是没人要被抛弃才会出现在福利院的孩子。
“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还宋先生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知道您来这里，是为了还宋先生对裴家的人情，其余的我们都不要多想，顺其自然吧。”这是裴炎能想到最好的说辞。
毕竟多年不见，他对裴家根本没有感情，整个裴家，如今唯一让他有感情的人，只有裴源，因为裴源是他的朋友。
面对裴家其他人，他是不自在的。
“还有”裴炎知道刚才裴树听到了自己和何正治的话后，担心自己，不想裴家人误会自己的好兄弟，毕竟对于裴家来说，何正治才更像他的家人，解释道：“刚才阿正的态度虽然不太好，但那是他在乎我的表现，我们一起在福利院长大，最怕被抛弃，所以他回去没看到我才容易多想，我只是怕我被人骗。”
阿正的确一直认为他被宋先生欺骗。
如今证明，宋先生根本懒得骗他，只是把他当礼物，而他这个礼物还不是很有用，所以没资格被宋先生告知真相。
“加上，阿正一直对宋先生有些误会，反应才那么激烈。”
裴树：“”
裴树没强求，点了点头：“好。”
何正治陪了裴炎那么多年，的确是他们不能说的，何正治真有点什么，也得裴炎自己醒过来。
“我人老了，有点累，先睡一觉，你有什么事找王秘书。”裴树不想让裴炎尴尬，索性装睡。
裴炎点头：“好。”
听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炎打开宋泽给他的文件。
当看到文件中的内容，裴炎不可置信接连翻了好几页，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握着白色A4纸张的手都在颤抖。
“这这不”裴炎想说不可能，可又想到自己还有一个U盘，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看向副驾驶位的秘书：“王秘书，可以给我一个手机和U盘的转接口吗？”
这种小东西王秘书当然有：“没问题。”
接过王秘书递过来的转接口插在自己手机上，U盘插上去之前，裴炎想到在纸张里看到的内容。
上面许多消息，都是身为侦查员的他打听到的，作为巡逻员的阿正，根本不了解，而阿正交易出去的消息，和他曾经对阿正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他不确定的消息所用的语句，阿正消息卖出去的时候，打出来的语句和他说的毫无差别。
原本裴炎想把U盘插到自己的手机上，可想到自己没和阿正说过的话，只是存在手机里的消息，都被阿正交易了出去。
他现在怀疑自己的手机有问题。
半晌没听到裴炎的动静，裴树睁开眼睛，看向王秘书：“给炎炎一个全新的手机。”
“好。”王秘书应声，递给了裴炎一个新手机。
“谢谢。”裴炎道谢后，终于安心把U盘插进转接口。
裴树：“”
U盘里的内容很多，等裴炎看完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看完的裴炎面色苍白，下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咬破出血，浑身冰凉发抖。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宋先生让他离阿正远点。
可他不懂，阿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被背叛的事实就这么明明白白的摆在他面前，容不得他逃避，裴炎如坠冰窟，愤怒与悲伤的情绪充斥着裴炎的脑子，让他一阵耳鸣目眩。
想到自己不久之前还在为何正治辩解的话，裴炎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可他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裴炎虽然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一直发抖的身体让裴树不得不出声打扰：“炎炎，你还好吗？”
裴树知道裴炎看的东西是宋泽给他的，但并不知道内容，只知道从裴炎的状态看，不管是U盘还是文件上的内容，都被裴炎冲击力巨大。
“去最近的医院。”裴树对司机命令。
裴炎嘴唇出血，脸色苍白，他不放心。
“不用！”谁知他话音刚落，被裴炎突然扬声阻止。
裴炎嗓音虽然颤抖，但语气坚定。
裴树只能让司机继续开车。
接着，裴树又听到裴炎的声音：“我没事，我很好”
裴树：“”
怎么看，都不像是状态很好的样子。
裴炎拔掉U盘，把转接器和手机还给王秘书，呼吸急促的靠在后车座上，浑身脱力，脑子比来时更混乱，他心跳加速，鼻尖酸涩，眼睛湿润通红，手脚仍在不停的颤抖。
他想过自己会被任何人背叛，但却永远没想过，自己会被何正治背叛，何正治根本没有背叛他的理由。
事实却告诉他，他曾经所珍视的，所以为的全都是假。
——
海宁市。
昏暗的出租屋中，何正治坐在裴炎狭窄房间里的椅子上，挂断裴炎的电话后，拨通了尹宗的电话。
尹宗没接，何正治又拨通赵秘书的电话，赵秘书在尹宗的示意下接了，并开了公放。
“何少，什么”
何正治不耐烦打断赵秘书，开门见山问：“尹宗也去了北江市，是不是他把裴炎带去的？”
什么为了裴家，在他所知道的故事中，裴炎就算要回到裴家，那也是几年后的事。
在如今的轨迹中，按照正常线发展，裴炎和裴家八竿子打不着，何正治只能想到是尹宗把裴炎带去的。
毕竟上一次，尹宗就莫名其妙带裴炎去拜访宋泽在海宁市的居所。
“尹宗他到底想干什么？利用裴炎讨好宋泽？给我告诉尹宗，看在他是我舅舅的份上，我告诉他，宋泽现在看起来再厉害也没用。”
在他所熟知的故事线中，根本就没有宋泽这个人的存在。
“宋家所有的一切，将来都会属于宋嘉承，他讨好错了对象，以后别带着裴炎去做那些没”
嘟嘟嘟
尹宗拿过赵秘书手机，直接挂断电话，并把何正治拉黑。
把手机还给秘书时，尹宗道：“以后不用再接他的电话，他再来找我，一律说我不在，别再让他进来。”
这么明显的局势都看不明白，整天就知道狂妄自大，谁也不放在眼里到处嚷嚷。
宋嘉承接连两次暗杀宋泽都没有成功，且宋泽才回到宋家不到两天，一句‘爸爸’没喊，在冷漠称呼宋致年为‘宋老先生’的情况下，能牢牢拿捏住宋致年，让宋致年把一切都交给他，还在会面上杀鸡儆猴，让人恐惧，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和魄力，远远不是只会花钱搞暗杀的宋嘉承能比的。
“好。”赵秘书点头，不用再应付那难缠的大少爷，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尹宗又道：“再去查查，阿正什么时候和宋嘉承有过联系。”竟如此维护宋嘉承，这不正常。
赵秘书应声：“好的司长。”
——
碧梅园。
宋嘉承咬着自己的手指，神情阴郁盯着宋泽所在的碧梅园左边方向，树木葱郁，遮挡住了一切，且距离远，他什么都看不到，可这丝毫没能阻止他对宋泽的憎恶。
他没想到，那些人竟然都会来。
并且，还对宋泽把裴炎提拔为巡查组组长的提议没有任何一个人投反对票，宋泽到底怎么做到的？
宋泽到底要做什么？！
宋嘉承根本猜不透宋泽心里想什么，快要被折磨疯了。
盖完章，宋泽把文件发给宋致年的秘书，让他去处理裴炎任命的事。
——
晚上十一点，宋泽在宋致年床对面的开放式办公桌对着笔记本忙碌的时候，404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靠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的意识？为什么我最近老卡不上来？】
宋泽：“”
他想，原因之一，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某些轨迹，但这些没必要对404说，毕竟404再怎么说，都是由季正炎笔下的漫画所诞生出的漫画意识。
吐槽完，404发现宋泽没搭理自己，看到宋泽的留言，才回答：【反派还剩多少？我查查。】
“嗯。”宋泽语气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几分钟后，宋泽脑海中响起404尖锐的电子音。
【反派怎么死了那么多？！怎么只剩下】404的话还没说完，扫到宋泽电脑屏幕上的名单，再次发出爆鸣：【你哪儿来的反派们名单？！】
宋泽：“统计的。”
从系统的反应来看，他统计对了。
并且，反派没剩多少。
404：【！！！】
它这才多久没上线，反派们几乎被一网打尽，剩余的，全都在宋泽电脑屏幕上的名单中。
宋泽究竟要干什么？！
缓了好半晌，404发现自己仍缓不上来，语气沉重：【我可以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吗？】
宋泽言简意赅：“完成任务。”
【可你的任务是从反派的全世界路过，简而言之是拉仇恨！】可他们几乎全死光了，只剩下位高权重的一些：【你把他们全杀了？】
【那裴炎怎么办？他还怎么成长？】
【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404扫视房间，看到床上紧闭着眼睛的宋致年，更懵。
【宋致年？！你把他怎么了！】
接二连三出乎预料之外的事，让404乱成一团浆糊。
它不在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宋泽反驳：“不是还有名单里这些人吗。”
“还有，这里是宋家的碧梅园，至于宋致年”宋泽冷漠的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床上打了药剂后失去意识的人，语气淡淡道：“没怎么，就是睡着了而已。”
404：【】
呵呵，它看起来就那么好骗？
撇开宋致年不谈。
【裴炎他一个小小的侦查员怎么可能对付这些人？】
404觉得宋泽在异想天开，没有靠山，无权无势，宋泽名单里的那些人，随手都可以捏死他。
“裴炎现在是巡查小组组长。”宋泽纠正系统。
404：【？？？等会儿！】
它去看看最近都更新了什么内容，裴炎一个无权无势，不会说漂亮话的人，怎么一下子升了那么多？
404打开最近更新的漫画章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完更新内容的404震撼的打开了【只要画不死，就往死里画】漫画论坛。
主题：So？宋大佬最后会成为宋指挥长吗？
1L
盲猜会！毕竟宋大佬筹谋了那么久，饶了那么大一圈，不管是得到U盘，收服尹宗，亚特兰号上嚣张挑衅，回到宋家，开展会面，还是提拔裴炎这些，都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成为指挥长而做的准备。Ps，让主角成为自己麾下之人，且被自己的一举一动牵动思绪，影响心情这不是完完整整拿捏主角，把主角玩弄在自己的鼓掌之间是什么？宋大佬的手段高，实在是高！
2L
我只想高喊一声：啊啊啊我终于做了一回预言家，我就知道心机深沉的宋大佬永远不会做没意义的事，宋大佬接近裴炎不仅仅是为了U盘，还是为了把裴炎作为礼物送给裴家，让裴家欠他一个人情，在碧梅园的投票和以后的战队中，裴家和身为本漫画的裴炎永远会站在宋大佬这一边！一箭三雕啊家人们！
3L
论坛反买，别墅靠海，我买宋大佬不会当指挥长，宋大佬一定还有更厉害的目的，毕竟大佬心海底针，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猜到呢？
4L
一把子支持3楼姐妹，期待漫画结局！
5L
没人注意到何正治真的是叛徒吗？！宋大佬从一开始就知道何正治叛徒吧，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何正治就没个好脸色，第二次在亚特兰号上的时候，直接没打招呼，态度太明显了。盲猜提拔裴炎为巡查组组长后，才把何正治背叛的证据交给炎炎，是为了让炎炎‘成长’。
6L
点了，第一次宋大佬策划逼炎炎开枪，第二次尹宗在宋大佬的示意下，让炎炎再次开枪，这第三次，宋大佬亲自动手，让他认清楚，怎么能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开枪杀死’曾经的伙伴，这又怎么能不算另一种意义上在宋大佬的催化下，炎炎得以蜕变获得新生呢，宋大佬yyds！
7L
呜呜呜这么看起来，炎炎的每一次成长，都有宋大佬那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进操纵，怪不得何正治会慌，根本不是一个段位，他怎么能不怕呢！
8L
何正治对尹宗说宋嘉承才是宋家最后的成功者，你们不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吗？
9L
何正治早就知道尹宗是他舅舅，却一直瞒着炎炎，黏在炎炎身边，排斥炎炎正常社交，让炎炎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我总感觉何正治他知道点什么？你们说他会不会知道他所在的世界是个漫画世界？知道炎炎是主角，所以才嘶细思极恐！
10L
我靠别说了，鸡皮疙瘩掉一地！相比起来，宋大佬虽然只把炎炎当棋子，但对炎炎是真的好，让炎炎一下子有了他、裴家、尹家做靠山，这怎么能不算一种对裴炎的偏爱呢？
11L
咳咳，我证明，我们擅长在玻璃渣里扣糖的人都是10楼那样的（眨眼）
404：【】
它觉得，论坛分析得很有道理。
底层侦查员，司长身边的警卫员，再到可以在各市巡查的巡查组组长，裴炎果然是宋泽手中的棋子。
【我看完回来了】404现在看到宋泽就本能的心生恐惧。
听到404的声音，宋泽没绕圈子，直接道：“根据你曾经说过的话，我总结出了两条，《反派必须死》达成漫画作者既定结局，有两个条件，你听听对不对。”
“条件之一，主角裴炎在与反派们斗智斗勇的过程中，逐渐成长成可以独挡一面的强者。”
“条件之二，主角裴炎，在这满目疮痍的地方，带领一群人建立起新的秩序。”
404应声：【没错，就是这样。】
宋泽放心了：“那么，接下来这些人，就交给裴炎了。”
404：【】
裴炎成长变强，符合条件。
作为巡查组组长，以后肯定还会被宋泽提拔为能建立新秩序的人。
原作者设定的漫画结局可以打出来。
404：【你究竟要干什么？】
宋泽冰冷的眸中划过一抹戾气，认为他的目的没什么好隐瞒的，语气幽冷：“回到属于我的世界，让季正炎活过来。”
404：【！】
出乎预料之外的回答，系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一瞬，又听到宋泽冷酷无情的声音。
宋泽：“利用完后，再杀了他。”
第50章 与何正治切割
404：【？？？】
它现在就是害怕, 非常害怕！
心里恐惧的404彻底老实了，它怕自己话太多，宋泽就说要连它一起干掉。
死道友不死贫道, 它虽然是诞生于作者画笔下的世界意识, 但事实证明, 只要漫画结局完成, 它根本不会消散, 作者死不死, 它可以不在乎, 现在对于它来说, 宋泽比作者重要。
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潜意识认为宋泽说到做到, 根本没有怀疑宋泽的话。
系统一声不敢吭，安安静静闭嘴当个吉祥物。
如果可以, 宋泽恨不得自己把所有反派一夜之间解决掉。
但他不能。
不是主角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整理好的可用人员名单发送到裴炎邮箱中，希望有了他提供的名单后, 裴炎能加快进程, 迅速成长, 尽快打出漫画结局。
为保证裴炎能看到发的名单，宋泽采取了强制手段。
从北江市回海宁市的路上，裴炎还沉浸在被何正治背叛的巨大打击中,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裴炎以为的电话, 但他现在没心情接任何人的电话, 看都没看，伸手进兜里直接按断。
可按了侧边按钮好几次, 手机仍保持震动。
裴炎不得不睁开眼睛把手机拿出来，当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陌生邮件，裴炎疑惑点击。
当邮件被点开时，手机震动停止。
裴炎：“”
虽然是陌生邮件，但他看到名单的第一时间，脑子里划过宋泽的名字，眸色幽暗。
先是给了他何正治背叛他的证据，让他看穿何正治的真面目，估摸着他应该看完了证据后，又给了他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中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他不认识。而他认识的人，几乎都是和他一样品性的人，由此可以推算出，这份名单上的人，是宋先生为他组建巡查小组人员名单的参考。
宋先生这分明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没太多心思去想何正治的事。
宋先生本人对谁都是一副疏离冷漠的态度，却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他一丝丝温情。
裴炎握紧手机，鼻尖酸涩。
裴炎眼眶虽然红，但看着手机里的名单，心底好受了许多。
现在已是深夜，后座的灯被王秘书关了，只有裴炎手机屏幕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裴炎还不懂得藏事儿，心里有点什么，不是表现在脸上，就是表现在行为举止上，甚至周身的氛围都能让人察觉到他的情绪。
裴树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虽然没看到裴炎手机上的消息，但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睁开闭着的眼睛看向裴炎。
“怎么了？”裴树好奇问了一句。
他本来没打算裴炎会回答，没想到裴炎说了。
“宋先生给我发了一份名单。”
正常情况下，裴炎单独和裴树待在一起是尴尬的，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可现在他心里积压了很多事，迫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说说话，能让他少想点何正治的背叛，就像他看到宋先生发给他的名单，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样。
裴树闻言，微微挑眉：“什么名单？”
“宋先生让我当巡查组组长，我认为应该是巡查组成员备选名单。”
“名单上一部分人，我都打过交道，他们人都很好。”
亲子鉴定已经做了，裴树为了还宋先生给裴家的人情，不顾有被宋致年圈禁在碧梅园的风险，选择毫不犹豫过来。裴炎便下意识认为，裴家不可能害他，所以没什么不能对裴家人说的。
裴树：“宋先生很看重你。”
他一开始只以为宋泽把裴炎当个礼物送给他们裴家，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是他想岔了，宋泽不仅仅把裴炎当礼物。
“他对你寄予厚望。”除了这个原因，裴树想不出第二个来。
裴炎深以为然：“我知道。”
所以，他要像尹司长说的那样，成为一颗对宋先生有用的棋子，才不枉费宋先生对他的精心栽培。
裴树顺势借着这个话题，和裴炎多说话裴炎感情：“能让我看看吗？当然，你要是不”
裴炎打断裴树的话：“当然可以。”
说着，裴炎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裴树面前。
裴树让王秘书开了后座的灯，戴上老花眼镜浏览了一遍人员名单。
对裴炎道：“里头有几个人，我也认识，喏，你看这个，胡缇，三年前因在一起爆炸案中，坚持认为，还有这个，姜阳，一年前”
随着裴树的声音，裴炎目光落在裴树讲述的名字上，认真倾听名单上人员的故事。
裴树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名单人员的事全都告诉了裴炎，方便裴炎选人的时判断。
不知不觉中，等裴树讲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裴树把手机还给裴炎，下意识道：“宋先生为你提供的人都很不错，你应该对宋先生表示感谢。”
裴炎：“我现在，还没有宋先生的联系方式，我还不配。”
不等裴树安慰，裴炎坚定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宋先生的联系方式。”
裴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
翌日。
裴炎回到海宁市，没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去了裴源的公寓。
何正治等了裴很久，等到外头日上三竿，都没有等到裴炎回来。
“？”
又被尹宗叫走了？也不知道给自己来个电话说一声。
昨天裴炎去北江市找宋泽的事，让何正治心底再次升起危机感，向单位请了假。
因此，他并不知道今天一大清早，关于裴炎的任命已经下发，裴炎已经不在尹宗身边做警卫员，而是被任命为了巡查组组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根据宋泽提供的人员名单赛选巡查组成员。
裴炎的举动太异常，带着疑惑，何正治拿起手机给裴炎打了一个电话。
那么多年，他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就算知道了何正治背叛自己，做的事不对，但裴炎心情复杂，潜意识逃避和何正治见面，看到何正治的电话，皱眉盯着看，直到手机挂断，裴炎视线都没从屏幕上移开。
裴炎：“”
“不接？”何正治骂了一声脏话，从何正治房间离开，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从出租屋离开，打电话给赵秘书问尹宗在哪里。
何正治认为，作为尹宗的警卫员，尹宗在哪里，裴炎自然也在哪里。
赵秘书先前得了尹宗的吩咐，没接何正治的话，但也没挂断，和裴炎一样，等电话自己挂断。
两边都碰壁，何正治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待会儿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没完！”何正治黑着脸进了出租车。
——
距离何正治的电话过去半个小时后，赵秘书在楼下看到了被拦住的何正治。
身侧站着尹宗，赵秘书看了看底下疯狂叫嚣的何正治，又看了看身侧的司长，心想何正治可真够奇葩的，不要回尹家，却又要尹司长侄子的身份在这里嚣张。
裴炎要真在这里看到这幅场景，会不会怀疑何正治的身份？
可惜，人家裴炎现在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不过
赵秘书看向尹宗：“司长，您觉不觉得有点奇怪？裴炎和何少的关系不是一向亲密无间吗，裴炎现在虽然确定是裴家人了，但他看起来不像是飞黄腾达后，就不理朋友的人，况且他们俩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尹宗看到何正治那副见不到裴炎就发疯的模样，神色冰冷。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何正治对裴炎如此在意。
裴炎人的确很好，这点他承认，但显然，何正治对裴炎的感情，和裴炎对何正治的明显不一样。
尹宗：“你下去，告诉他裴炎的事。”
听到尹宗的命令，赵秘书点头应声：“好的司长。”
楼下。
尹宗看到赵秘书的嘴巴动了没几下，何正治脸色骤变，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扭头离开。
尹宗：“”
他低估了垃圾基因的影响力。
赵秘书敲门进办公室，听到尹宗的声音：“你是不是没告诉他，是宋先生提拔的裴炎？”
赵秘书愣住，点了点头：“没有。”
尹宗：“”
破案了，怪不得何正治刚才抬头看他的眼神像要吃了他似的，果然是以为裴炎成为巡查组组长，是他搞的猫腻。
尹宗觉得可笑，他再大，也只是在海宁市，怎么可能操控巡查组组长的人员选拔？蠢货也不知道动脑子想想。
赵秘书忙道：“司长，我现在就给何少打电”
“不用了。”尹宗打断赵秘书的话，并道：“以后，不用再叫他何少。”
赵秘书：“啊？”
司长这脸翻得，也太快了吧。
尹宗神情冷冷道：“你不用查何正治了，已经没必要了。”
“在碧梅园的时候，宋先生单独叫裴炎去了一趟，一定是宋先生那边给了裴炎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极有可能关于何正治，所以裴炎现在才对何正治这个态度。”
“裴炎的过往是你亲自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一清二楚，能让裴炎对何正治态度骤然转变，一定是何正治做了什么触碰裴炎底线的事，裴炎的底线是什么，明眼的人都知道。”
尹宗一直知道何正治手脚不干净，但脏的人他见多了，只要不触碰他的利益，没挡他的路，何正治那点根本不算什么。
可现在，宋泽要用何正治来让裴炎‘心理’得到成长，他自然也要摆出态度来。
“宋先生要裴炎远离何正治，作为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自然也得照办。”
赵秘书：“”
怪不得司长一口一个‘何正治’，不再叫‘阿正’，原来是已经从这些细枝末节，敏锐的察觉到了何正治有问题，在冷酷无情的与何正治做‘切割’。
“司长，您的意思是宋先生早就知道了何、何正治不对劲，等到把裴炎提拔为巡查组组长后，需要裴炎心态转变，才让裴炎看清楚何正治的为人。”
赵秘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宋先生他好可怕。”
他极少用‘可怕’来形容一个人，赵秘书是真的被从很早开始就筹谋这一切的宋泽震惊到了。
“能悄无声息拿下宋家，让宋致年乖乖听他的话的人，怎么可能不可怕。”
“乖乖听话？”赵秘书听懂了尹宗的暗示，瞳孔地震：“司长，您的意思是宋先生对宋指挥长做了”
后面的话，赵秘书不敢说出来。
尹宗再说什么，但多年的默契，让赵秘书明白了他说对了。
宋泽的行为，别人来做是不知死活，但落在宋泽身上，是手段冷酷，毫不留情。
也是，宋泽怎么可能放下曾经的仇恨，猛兽潜伏至今，暗中筹谋，就是为了此刻的复仇。
所以，宋致年还未动把宋泽接回来的心思，宋泽就已身在海宁市。
他现在甚至怀疑，宋致年那两个备受宠爱儿子们的死，虽然是宋嘉承动的手，但有宋泽在暗中推波助澜。
巡查小组有自己的办公地点，何正治还没确定小组人员名单，除了办公地点本来自带的巡逻和警卫人员之外，这栋三层的小楼除了裴炎，根本没其他人。
何正治本来就是巡逻员，有证件能进入，且大部分人都知道，裴炎是何正治的好朋友。
因此，没人拦何正治。
还有何正治认识的巡逻员对何正治表示恭喜。
听见恭维声，何正治比吃了苍蝇还难受，笑嘻嘻应和了之后，扭头到了没人的地方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何正治对其他人的说法是要给裴炎一个上任惊喜，成功得到了裴炎办公室的位置。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裴炎没多想，以为是底下的人上来找他有什么事，直接道：“进。”
裴炎话音落下，听见办公室门被推开。
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裴炎身形一僵，脑子里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内容，手上下意识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裴炎抬头，看见何正治他已经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低头居高临下拧眉看他。
对他说：“我在等你，等了你一晚上，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不回就算了，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